《穷鬼的上下两千年》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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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并不是所有老人家都是手脚不灵便的
“炊饼咯,炊饼。”
“来看看咯,上好的肉,看看。”
“酒水,酒水。”
吵吵嚷嚷的集市,穿着粗布麻衣的平头百姓们拿着几板铜钱,采购着自己需要的东西。别说,这种年头,家里还能空出几板子钱买东西,已经是为数不多的奢求了。到处都在打仗,没个尽头,人活得更是连个盼头都没有。
街上的人多是面黄肌瘦,人群中一阵推搡,一个格格不入的家伙挤了出来。说是格格不入,不仔细看倒是也没什么,身上穿着的也是粗布头,脚上缠了些布条穿着双草鞋。年纪不大,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这是个“少年”,但是说少年确实在太过奇怪。奇怪在哪?这少年长的太过俊美了些。水透的皮肤,面孔像是玉琢的精致,五六尺(一米七几)的身材,任是谁看了不得夸赞一声,出落得好一少年郎。
此时的少年郎却是一脸的晦气,灰败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袖口上沾满了灰尘。
“还真是够挤的。”顾南撇了撇自己的嘴巴,整理着自己的领口:“该死的,所以说我到底是到了一个什么地方啊。”
顾南就是少年的名字,此时的她站在街道上看着四处陌生的场景,又是一正头大。
她并不是一个少年,目前的样子,只是她乔装打扮了一番之后的结果。她本身的样子,应当是一个十分清秀的妙龄少女才对。
所以说为什么是少女啊!看着自己即使绑着布条已经被微微撑起的胸口,顾南就有一种想要张口骂人的冲动。
一切的起因,发生在几天前。
那时候的他还是他,还一个二十一世纪的良好青年。
好吧,并不能算良好,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而已。做的是设计专业,你们懂的设计这种工作,就是一遍一遍的作出成品,然后一遍一遍的被老板发下来重改的郁闷工作。
那天晚上十二点,恩,左右吧。他本来已经准备睡觉了,谁知道邮箱又跳了跳,那个zz老板又让他重新修改他新做的海报。说实话,修改意见提出的好的话,他也没有这么多怨言。可是他的老板根本就不懂啊,每次都是提一些含糊其辞的主观意见,没有明确的修改方向,只是说还差点感觉,你说怎么改。
当然,谁让别人是老板呢,即使顾南一万个不愿意,还是只能又泡了一碗面,坐在电脑前准备通宵出个稿子。
他记得他做的是一款古代战场游戏的海报,老板的要求是在做出一种古战场的历史和沧桑感。
“历史和沧桑感啊。”顾南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自言自语着。
嘛,不管了,加几个滤镜,然后调一下色彩平衡,画面偏暖色调,加一点灰度,最后铺上一层颗粒,应该会有一点感觉了吧。想着将原图拖进了软件中。
一修改就是几个小时,不知不觉中,顾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睡了过去。
谁知道,当他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这样一幅模样,穿着一身古代的布衣,昏倒在一条小路上。从初中以来就保持了十二年不变的近视度数不见了,短发变成了长发,身高也缩水到了一米七左右,就连,陪伴了他多年的小兄弟都不翼而飞。
欲哭无泪的发呆了许久,她四处看了看,小路上除了她没有任何人,正好是正午时分,天气炎炎。
抬起了自己的手空握了一下。力气变大了许多,没有参照,只是她这么感觉。一个翻身就从地上跳了起来,皱了皱眉头,就连身体都轻盈了不少。
“所以。”半响,顾南抬头看着一望无际的蔚蓝色的天空:“我应该骂娘吗?”
没有目的,沿着醒来的小路往下走,走了大约三天,她才遇到了第一个有人的地方。
就是她现在身处的城市。
城市绝对不算小,从外面高耸的城墙,和翻腾着的护城河就可以看的出来。顾南光是进来,就是经过了外面的卫兵好几遍检查,确定只是一个平民之后才走了进来的。
说实话,要是说穿越这种事情给她造成了什么困扰,倒也没有。毕竟他前世也是一个无父无母无牵无挂的状态。但是要说让她兴奋,也绝对是万万没有的。
不说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就连性别也变了。
重要的是她现在连自己到底身处一个什么样的时代和环境都完全不知道,这根本就没法生存下去不是吗。
“看装束和他们说的话,应该是中国古代吧。”顾南站在街角,看着街上来来去去的人,不确定的喃喃着。街上的人偶尔会有一些交流,用的语言安辰听的懂,确实是中文没错,虽然夹杂着一些方言,但是还不至于严重影响她的理解。
“咕咕。”肚子里传来一声怪叫。顾南郁闷地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已经有三天没有吃过饭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出现严重的不适,似乎还能饿很久。但是不得不说的是,她现在确实很想好好的吃上一顿。
“不说吃上一顿。”顾南耷拉着眼睛:“现在我可是一个子都没有啊混蛋。”
本来俊美中带着些英气的面孔此时正有些猥琐地打量着街道,一双好看的明目认真的扫视着每个人的腰间:“没办法,必须得弄点钱来了。”
一边说着,她的眼睛一边已经落在了一个衣着不凡的老人身上。看上去应该有五六十岁了,但是脚步依旧给人一种稳健的感觉。身上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势,走在人群之中显得特别显眼,很容易让人注意到他。
远远的看去,花白的头发被打理的很整齐,面孔虽然苍老,但是眼中却是没有半点老人的浑浊。六、七尺(一米八几)左右的身高对于一个老人来说可以算是非常魁梧了。他的身边没有带什么人,但是身上的衣着却让顾南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不管对方什么气质和长相,顾南此时的眼里只有对方腰上那个看起来沉甸甸的钱袋。
手里拿着不少钱,还是一个“手脚不灵便”的老人,简直就是完美目标。
顾南无父无母,所以小时候日子过得很不容易,小偷小摸的事情也没少干。本来也是已经常年没有干过这种事了,没想到现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用上这方面的技能。
当然选择这个老人,也是有她自己的理由的。除了对方是一个老人,各方面地身体素质比较“差”,反应也不如年轻人敏锐这一点之外。
更重要的是对方看上去也是一个富贵人家,想来偷他一点钱,也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困扰。相对的,能弄到的钱也要多一些。
老人家,抱歉了,千万千万别放在心上。顾南舔了舔嘴唇,悄悄地跟了上去。
很多年之后,顾南回想起这段经历,总想拍自己一巴掌,入过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对不会去偷这个老家伙的钱。
第二章:靠自己吃一顿饭不容易啊
人群拥挤,街道不算宽敞,走过人多的地方,免不了就是一阵推搡。那老人走在前面却显得悠然,总能找到人群奚落处,淡淡走过。
轻轻放慢了脚步,顾楠不紧不慢地跟在了老人的身后,同时渐渐调整脚步,保持步调和对方一致。目光落在老人的腰上又是打量了一番。
扎着钱袋的绳子绑的是一个活结,只要轻轻一拉就可以解开。这种绑法方便取钱,但同时也方便偷。要是扎着个死结,顾楠二话不说就直接走开。手里又没有刀子能快速割断绳子,在别人不注意的情况下解开一个死结她还没有这种能耐。
钱袋看起来很沉,随着老人的步子一摇一摆。
剩下的就是等一个时机了,顾楠抿了抿嘴吧看向前方。前面似乎有一家生意很不错的炊饼摊,大概有七八个人等在那里,准备买上一个尝尝。这里应该算得上是集市上的闹市了,一旁的路上不少人来往着。
“咳咳。”老人瞥了一眼路边的炊饼摊子,要是以前他说不定回来上几张,但是现在这人老了,牙口也没以前好了,还是免了吧。难得出来走走,他还是准备找个老地方喝个茶便是。
“啪啪。”突然感到右边的肩头有人拍了拍,不自觉地就扭头看了过去,却是什么人都没有。
“呼。”背后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风声,在人群的吵闹声中,几乎不可能听见。
老人顿时明白了什么情况,眉头一挑,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
好啊,偷东西敢偷到我身上来了!
嘿嘿,得手了。顾楠的手就如同一条灵蛇似得悄然窜出,迅捷同时没有什么声响,诡异地绕过了老人的腰间,在钱袋的绳子上无声无息地一扯。
绳结之间发出细微摩擦,钱袋就已经落了下来,被一只手稳稳接住吗,愣是没哟半点动静。
得嘞,功成身退。顾楠的嘴角翘了翘。正准备抽身而退,却被一只苍老的手牢牢地抓住了手腕。
一个有点沙哑的声音平静地说道:“小兄弟,不问自取,可不是君子之道啊。”
老人闷声闷气地说着,转过了头,一双锐利地根本不像老人的眼神扫过了顾楠的脸颊。
“咕嘟。”只是半秒的对视,顾楠却觉得如坠冰窟,炎炎夏日,这股骇人的感觉生生让她的额头上滴下了一滴冷汗。
老人看到顾楠的脸,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后目光落在了她微微隆起的胸口上,了然地点了点头:“哦,倒是我看错了,原来是个小姑娘。”
老天,谁说老人家反应迟钝了,出来,我不打死他。
眼神微动,顾楠的眼睛就已经飘到了一遍一条偏僻的小街上。
溜。
一咬牙,被抓住的手猛地用力想要抽回来,但是对方的手就像是铁箍一样死死地扣着没有半点松动。
老人巍然不动地站在原地,反倒是顾楠,面红耳赤地拽着自己的手,却是一点用都没有。
嗯?老人皱了皱眉头,手头缓缓用力,已经是用上了八成力气。
他自己的力道他自己知道,虽然已经上年纪,但是手头上的力气就算不用内力,至少有六百斤(300kg)。
寻常两三个男子根本拽不动自己。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居然让自己用上了八成力道,那起码也是四五百斤的水平啊。
这姑娘,力气倒是不小。老人暗自想到,但是依旧没有放手,任由着顾楠在那里拉拉扯扯。
该死的,这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是说这地方的人都这么变态。顾楠有种想哭的冲动,自己就是偷个钱果腹,怎么就遇到了这种事情。
拉扯了半天,顾楠终于放弃了无用功,喘了口气,对着老人露出了一个干笑:“老人家,人生在世都不容易,不然,放我一马怎么样?咱们山水有相逢,今日之恩,来人必有厚报。”
这姑娘讲话倒是有趣,老人笑了笑,伸出手,拿下了顾楠手里的钱袋。
上下看了她几眼,衣着褴褛,本来应该俊俏英气的脸庞上带着几道脏兮兮的泥迹,想来又是一个家中落难的可怜人吧:“姑娘,你是哪里人。”
老人在顾楠不明所以的眼神中,淡淡地问道。
“我。”顾楠犹豫了一下,她怎么说,她根本不知道是个什么鬼地方,根本就连一个地名都叫不出来好吧,难道说自己来自地球村?
咳嗽了一声,顾楠的眼睛心虚地躲了躲,死鸭子嘴硬地说道:“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老人愣了一下:“那家人呢。”
无处可躲,顾楠索性低下了头,不去看老人的眼睛,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嘀咕着:“没有。”
她自己倒是没什么可以在意的,毕竟没有家人这种事情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早就习惯了。
无父无母,连自己的家在哪里都忘记了吗。
看着眼前低着头的姑娘,老人的眼里有些无奈,铁箍似得手松了一些,也是,这毕竟是这么样一个乱世。
“你要是不想去官府,就跟着我来。”老人松开了手,背着转身走开。
不会吧,这老头不会还有什么特殊想法吧。
顾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确实还是很有几分姿色的。想到这里,顾楠顿时又起了逃跑的心思。
“别想着跑,老夫要抓你,还是很简单的。”老人向后横了一眼,不温不火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自信。
日,顾楠黑着脸,狠狠地跟了上去。
跟着就跟着,还怕你不成。
路边的一家小茶馆,说是茶馆,其实只是由竹棚和干草搭起来的一家小茶摊而已。
里面摆着几张桌案,木质的桌案打磨的有些粗糙,边上放着一个破旧的榻子,但是勉强也算是有个地方能坐。
茶馆里的人不少,闷热的天气,在街上走久了,想要休息一下,这种路边的茶馆总会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人们喝着茶说着些闲谈,偶尔聊那么几句高谈阔论,却也是将这小小的茶馆,聊得热闹非常。
茶馆的角落里坐着一老一少,就这么看去,是一个体面的老人,带着个落魄的年轻少年。老人要了一壶茶,就这么喝着茶,看着街道。而他对面的“少年”则是抓着自己眼前的饭碗,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她狼吞虎咽的声音。
第三章: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怎么样,还够吃吗?”老头看着眼前没有半点吃相的姑娘,轻笑了一下,喝了口茶,说是茶,其实就是壶凉水而已。
“唔。”顾楠放下碗,抹了一把自己黏在自己嘴边的豆粒,吃到了嘴里,脸色有一些尴尬:“多谢。”
本来她还以为这老头有什么不好的心思,谁想到居然请她吃了顿饭。
虽然只是一顿简单的豆米,但确实是让她空瘪的肚子舒服了许多。
说起来这地方的饭也奇怪,居然是用大豆煮烂了做成的豆饭。
而且放的油和盐都很少,饭里还带着不少的豆腥味。要不是饿的前胸贴后背,顾楠还真有些吃不下。
“啪。”
顾楠不知道怎么表达谢意,只能学着前世那些电视剧里的样子,双手抱拳举在胸前:“此番江湖救急,必定铭记于心,来日必定涌泉相报。”
“免了。”老人摆了摆手,并不把顾楠的这种空头支票放在心上:“吃你的饭吧。”
“嘿嘿。”顾楠摸了一下鼻子,重新抓起碗上的筷子吞咽了起来。好不容易有顿饱饭,她决定把之后几天的份一次性都给吃了。
老人似乎是有什么烦心事,皱着眉,重新给自己添了杯茶。
一边喝着,手放在桌面上,食指一边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桌面。看着来来往往,面黄肌瘦的人,眼神有些无力。
此番若是可破灭赵国,周已是有名无实,大秦统一天下,想来也指日可待了吧。
呵呵,也不知道我这老头子,还能不能看到天下大统这太平盛世呢。
顾楠咽了几口豆饭,看着老人的样子:“我说老头,你在想什么。”
老人听到顾楠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嘴唇抿着茶,茶杯中的水在他的呼吸下翻起点点波纹。
半响,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勾了一下嘴角,放下了茶杯:“也罢,那老夫就问问你,说不得你还能说上几句?”
说实话,他也就是随口一说,他有不觉得这么一个路边落难的小姑娘会对那种事情有什么想法。
老人的手指敲了敲桌子,似乎在斟酌组织自己的语言。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现在你是一方将领,统帅兵力六十万。”
“而你现在正在围攻一座易守难攻的城池,城池内是四十五万大军的防守。对方的军队以骑兵为主,擅长进退自如的游战。而交战的位置则在山区之中,四面环谷,唯独敌军驻扎营地下是一片高山平原地形。”
“你说说,你会怎么打?”
“我说老头,你不会还是个将军吧。”顾楠已经吃了个半饱,放下了碗。没想到老头居然会问这样的问题,随口说了一句。
她也不是很懂这方面的东西,但是闲来无事打发一下时间也不错。
反正就是信口胡说,回想着自己曾经玩过的那些战略游戏,顾楠装模作样的沉吟了一会儿。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等等!”顾楠才说了一句,就被对面的老头强行打断了说到了一半的话。
话说了一半是最难受的,顾楠纠结地砸吧了一下嘴巴,不满地说道:“老头,你干嘛···”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老人皱着眉头,注视着顾楠,又问了一句。
顾楠不确定地挑了挑眉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这句话,你是听谁说的。”老头子眉头深锁,看起来有些吓人。
“我。”顾楠才意识到这个世界可能没有这句话的存在,自己似乎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剽窃了什么东西。心虚地看向一边:“我自己随口说的。”
“随口说的?”老人不太相信地说道:“你没骗老头子?”
这句话讲的是兵家常识,虽然简洁精辟,但这也没什么好太惊讶的。
让他惊讶的是另外的事情。
要知道在这种年代,普通人家是根本没有能力读书的,看对方那一身落魄的衣衫,加上她又是无父无母,很明显不可能是什么富贵人家。
那就说明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根本没有读过任何兵书的可能。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居然能讲出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种话。
没有过任何学习,甚至没有过任何经验,就能自己总结出来。
这姑娘···
老头瞥了顾楠一眼。
“我有必要骗你吗。”
“你可读过兵书?”
顾楠想都没想,摇了摇头:“没。”
自己就一个死宅能读过什么兵书,就算有点兴趣偶尔翻过,也没一个读的全的。
老头想了想,看着这低头扒饭的这姑娘,她确实也没有骗自己的必要,点了点头:“你接着说。”
“几十万大军的交锋粮草自然更加重要,光是将士们每日的日耗就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如果是我肯定是考虑先截断对方的粮草。”
“就算是不能截断,也首先得保证己方粮草充足。”
顾楠拿起了桌面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那附近有河水吗?”
老人给自己添了杯水,点着头说道:“有河。”
“有河。”顾楠点了点,一只手支在下巴上,继续说道。
“有河,那就不惜兵力疏通渠道,粮草水运,必定要比在山路中运送要快得多。这样一来,粮草无忧。”
老人听着顾楠的话,眼睛眯了一下。
这小姑娘,有点意思。
此战之前,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疏通渠道,水运粮草。
不知不觉,他的神色却是认真了起来。
“不错,然后呢。”
并没有发现老头的异样。
顾楠只是自顾自地瞎掰扯着:“然后便是诱敌深入了。”
“首先发动进攻,随后佯败退兵,引诱敌军深入山谷。”
“高山平原地区极其适合骑兵冲杀,由高至低,威力极大。在那里交战,我军没有任何优势。”
“那就把战场转移,只要敌军进入山谷,骑兵便是寸步难行任人宰割之辈。到时候,在我军数量较大的情况下,敌军就已经时俎上鱼肉了。”
这些都只是她上学的那些时候玩的杂七杂八的游戏里的话,她倒是现在都还记得一些。
在她的眼里,虽然这些话可能漏洞百出,但是忽悠个老头子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老人神色认真地慢慢地拿起茶,抿了口茶水。
按着往日评价朝堂上的那些将领的习惯,不自觉的在心里给了对方一个评价。
想法还很浅白,但是已经有几分为将之风了,是个可以雕琢的璞玉。
几番打磨尚可一用。
随后心下一惊,这才想起,自己这面前侃侃而谈的可不是朝堂上的将军。
而是一个连书都没读过的姑娘。
那可就不是尚可一用这么简单了。
想着,老人默不作声的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姑娘。
她说的这些话,要是放在朝堂之上的那些将军嘴里说出来,他也就是多看一眼的事情。
但是如今放在这样一个可能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的丫头嘴里说出来,他可就真的不能混为一谈了。
深吸了一口气,老人伸出了四根手指,眼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问道。
“四十五万大军,短兵相接,想要击破也非一朝一夕,该如何?”
“唔,我也没有说要短兵相接的意思。只要将敌人引入山谷,那就只需要两个很简单的方法就能搞定了。”
顾楠喝着水,故作高深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山有林木则火攻,山有土石,滚石即可。”
说完,老神在在的摇了摇头,似乎是对自己的总结很是满意。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喝完了身前的茶。
良久,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将才!
可惜,是个姑娘。
顾楠不在意地继续捧起自己的碗吃了起来。
却不知面前的老人心中复杂。
老人闭着眼睛,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心中突然有一个想法。
没人知道,也许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突然的一个想法,却成了一个两千年的故事的开始。
这姑娘小小年纪,独自流浪至秦却是连地名都不知,遇上老夫。
也是种缘分···
老人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了顾楠身上,嘴角一勾。
“老夫,秦国白起。”
“姑娘,你可愿,做我的学生?”
第四章:一般来说在外刚硬的男人都是妻管严
“啊?”顾楠傻傻地看着老头,这家伙刚刚说了什么,白起?
“老夫问你,你愿不愿意入我门下,做我弟子。”白起耐心地又说了一遍。
他现在已经六十多岁了,半截身子已经要入土的人,这身衣钵确实也该有一个传承。
而这大秦,他死后能用的将才已经寥寥无几。
自己家里的那个儿子白仲,太过保守陈旧,难成大器。还有老交情王龁经验稳妥有余,攻略不足,想要独挡一方稍有缺陷。蒙骜那老匹夫再过几年怕是已经下不了床了,蒙武尚可,却那难成名将。
等等等等,偌大的朝堂,将有余,才难见。
自己功高,大王已经和自己有了间隙,白起也明白。
这朝堂自己已经站不了太久了,大秦之后的能用之将,一直以来都是他的一件心事。
就像他推举小将王翦一样,可惜王翦不受大王重用。
这姑娘,于老夫也有缘。
就算是成不了材,便是搭救一番也无不可。
何况她在兵家一道上或有奇才。
好好培养一番,若大王不因其女子身而弃之,日后的秦国说不得也许能多上一位女将。
想着,白起的心中也松了一些。
“不,不是。”被白起身上那股莫名的气势压着,顾楠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刚才说,你是白起?”
白起是谁?秦国大将,长平之战坑杀赵军40万的战国杀神。号称“人屠”的战国四将之一。
那不就是说,我现在,到了战国时期。顾楠看着眼前的老人,他刚才问我的,不会就是长平之战吧。
白起愣了一下,这丫头难道耳朵不好使,随即摇了摇头,这倒没事,为将者,脑子好使就够了。
“对,老夫是白起。”
“那,这里是秦国?”顾楠又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是秦国。”白起看了看四周,声音放轻了一些。
白起觉得荒谬,苦笑了一声:“丫头,你流浪也不能连到了哪都不认识吧。”
“额,哈哈。”干巴巴地笑了一下,顾楠的脸上却是一脸的苦涩。
战国时期啊,都说乱世人不如太平犬,何况是战国时期,就算是穿越北宋都比这个好啊。完蛋了,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
“怎么样,考虑的如何,做我门下弟子,老夫决计不会亏待你的。”白起看着眼前的丫头,却是越看越觉得有些顺眼。
“那啥。”顾楠认命地看了一眼桌子上还剩着的半碗豆饭,咽了一口口水:“包饭不?”
“呜--”
大门被打开,白起的府邸倒是和顾楠心中所想的不同。
本以为会是一个家仆众多的大户,虽然府邸很大,但是白起的门第倒是很冷清。
就连开门的都只是一个老管家而已。
“老连辛苦了。”
白起和善的打了一声招呼,进门边走,边大声的说道:“老婆子我回来了。”
今天他的心情不错,出门一顿饭,拐了一个徒弟回来,心头畅快,就连平时总垂着的嘴角,也有些上扬。
顾楠抱着手臂,怯怯地跟在白起的后面,其实要不是白起说管饭,她绝对不会答应做白起的弟子。
要知道,白起可是战国有人的杀人魔,动则几万几十万的。要是他哪天心情不好,一剑把自己给砍了,自己上哪说理去。
但是现在也没办法了,她要是没地方吃饭,早晚也要饿死街头。在饿死和吃好喝好然后可能被砍死之间,顾楠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后者。
死也要做个饱死鬼不是。
白起的管家老连诧异看了一眼白起,又看了一眼顾楠,上次见老将军这么高兴的时候,还是少将军回来的时候。
“大白天的鬼叫什么,又抽什么疯?”大堂的屋内传来了一个叫骂声,随后一个老妇人走了出来。
妇人穿着得体的妇人长袍,长发盘在头上,没有带多余的配饰,只是简单的插了一根发簪。
显得简单却不失风范,虽然已经年老,但是依旧颇有一番气质。
唯一让人感到汗颜的是,那股迎面而来的彪悍的风范。
听到了那妇人的骂声,白起的脖子一缩,气势顿时弱了三分,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看到满脸怒容的老婆子从内堂里走了出来,连忙笑道。
“咳咳,你看我这不是高兴嘛。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说着就将身后的顾楠拉了出来:“这位是···”
白起的话还没有说完,老妇人的脸色就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一只手直接伸出,扯在了白起的耳朵上。
“好啊,你个老不死的,出个门就给我领了个姑娘回来。是不是我人老珠黄了,你觉得好欺负了,就开始朝三暮四了,啊!?”
“哎呦,哎呦。”白起惨叫着,捂着被老妇人扯着的耳朵:“夫人,夫人,你听我解释,我怎么就领了个姑娘回来啊,不是那么回事。我都这把年纪了,怎么可能呢,哎,夫人。”
这就是白起?顾楠看着大堂里被扯着耳朵到处跑的老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还真是与众不同,家风彪悍哈。
“啪。”茶杯不轻不重的放在了桌案上,内堂里,老妇人坐在坐榻上,白起坐在她的一边,顾楠站在堂内,有些拘束的低着头。
“所以,这是你找的弟子?”老妇人上下看着顾楠,连着看了几遍。
眼里多了些许赞许,虽然看着像是一个窘迫的小子,但是身上还有那么几分英气,眼神内敛,一双剑眉颇有锐意。
白起在一旁赔笑着点着头:“对,她虽然没有读过什么兵书,但是在兵法一道却已经颇有一番见解。”
“我看她流浪到此,也算是与我有缘,想想,便收了,做个衣钵便是。”
看你的样子可不是颇有一番见解这么简单吧。老妇人翻了一个白眼:“你那要人命的法子,人家一个女娃子受得了吗?”
这是实话,先不说古时候的男尊女卑。白起既然是要找个弟子,必定是要讲弟子训练成一个将才的。
为将者,兵法是其一,武功、统帅、左右逢源之术都是缺一不可的。这种苦头便是寻常的男子都受不了,何况顾楠这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而且白起的衣钵,作为战国杀神,他的兵法和武学,杀气实在太重了。
说着看向了顾楠,语气变得缓和了许多,和声问道:“姑娘,你为什么想要学这些东西呢?”
“这个。”顾楠抿着嘴巴:“说是包饭,我就来了。”
白起感觉到一边的老婆子像看人贩子似的看着自己的眼神,不自然地摸了摸胡子,心思一动。
“那什么,老婆子啊,你看,这仲儿呢,常年在外,一年也回不得个几次家。家里也冷冷清清的,这多个女娃,平日里也好和你聊聊天解解闷。再说了,我们也老了,手脚不灵便了,还能让她帮些忙不是。”
“行了。”老妇人拿起茶杯,掩了掩盖子,喝了一口。
“你这辈子啊,就想着把你那点东西交代出去,想着什么天下大统。老婆子我也懒得管你,这姑娘我看着也喜欢,便随便你了。”
“是,是,夫人您真是深明大义。”
哎,要是让后世知道这盖世杀神是个妻管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得大跌眼界。怪不得史书里都少有白起家室的描写,盖是家丑不可外扬。
第五章:论一个莽夫的炼成
武安君府,说来也是奇怪,这座诺大的府邸却只住着寥寥七八个人而已。除了白起和魏澜老夫人,常年在这里住着的也就只有一个管家老连,一个厨娘,一个马夫,三两个仆人、丫鬟。
人少,也少有客人,使得这府邸长年以来都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
只是最近的一段时间,清冷的府邸里却是多了几分人气。哈,也不能说是人气,便是多了几分吵闹而已。
“师,师傅,我,我觉得,差不,多了吧。”一早,武安君府里又是传来一阵阵有气无力的哀嚎。
一个明媚皓目,琼鼻朱唇的女子站在庭院中,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青色的男式长衫,姣好的身段若隐若现。黑色的长发简单的绑着一根布带,扎成马尾垂在腰间。虽然长相俊美,但是举止上却没有半点女儿之态,大大咧咧的,倒像个男子。只是这般,看上去却有一种女子难得的英气,俊美之中,多了一分中性之美。
此时的她正扎着马步,一只手平端着一杆长矛,另一只夹在腰间,结结巴巴地向着一旁坐在屋檐下的老人叫道。
她保持着这个动作已经有一个时辰了,即使她的身体素质要比原来的那个宅男身体好很多,但是也已经有种快要吃不消的感觉。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汗水浸透,两腿打着摆子,端着长矛的右手更是早就已经酸麻的没有了知觉。
坐在屋檐下避暑的老人喝了一口桌上的凉茶,砸了砸嘴巴,悠悠的说道:“不急,还有半个时辰。”
顾楠来到白起的府邸做他的弟子已经是三个月了。这三个月的时间。顾楠算是已经彻底的融入了着武安君府,成为了这府里的一员。
白起夫妇有一个孩子叫白仲,但是听说那家伙常年在外,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所以武安君府里就住这这么几个人,上上下下也早就认了个熟悉。
说实话,顾楠初来这里的时候确实有些胆怯,毕竟这里是杀神的家里。
但是时间久了,白起和魏澜的态度却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分给了她一间临近的房间,平日里跟着白起练习,该吃饭的时候就叫她吃饭,该干活的时候也呼哧她干活。
没有让她不快的生分和刻薄,也没有让她尴尬的过分的亲密。
就是简简单单的当她是一个府里的人,这种感觉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是还挺舒服的,至少过的自在,没有人在屋檐下,束手束脚的感觉。
白起以为将者,先究己身为由,给顾楠安排了一系列的日常训练。一个时辰的马步,一个时辰的端杆。之后便是一遍又一遍的练习长矛的基本技巧拦、拿、滑、挑、刺、扎、拨、转、埋步等等。一式十练,一练百遍。这一番下来顾楠半夜回房,都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脚步酸软,轻飘飘地无处使力。
然后白起再让丫鬟来给自己按摩,虽说疼是疼点,按完之后顾楠都下不得地。但是也不知道什么原理,睡上一晚,第二天身子就会轻盈些许,前一晚的酸痛全然不见,甚至还要比往时舒畅几分。
这般来去折腾了三个月,顾楠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脚步轻快了不少,举手投足之间都能阵阵生风,想来确实是进步了。
同时,白起发了几套最简单的兵简交给自己学习,时常教考,若是不过,那当日的训练就是加倍。
但是说实话,作为一个经历过现代填充式应试教育的人,顾楠对于这些背背书的事情并没有放在心上,何况作为基础兵法,这些东西倒是不难理解。
唯一比较难的反而是她为了读懂这些兵法所学的篆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学这大篆时冥冥之中总觉得有一些隐约的记忆,学起来一点就透,但是她也足足学了半个月才算是勉强掌握没但依旧没能认全。
白起看着日头下站着的顾楠,坐在软塌上,笑着摸了摸胡子,现在的他对于这个学生可以说是一万个满意。
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谁知越是练,却是让他越来越惊讶,不管是武道还是兵法,让他看了都是有几分惊叹。
就武道一途,白起自己都不敢相信,一个姑娘家,哪里来的这么大力道。
刚开始教的时候,便足足有五百斤左右。
而现在,他比较了一下,此时的顾楠估计已经有了六七百斤的力道,这份力道已经堪比他年轻的时候了。就算是现在的他,想要在力道上胜过顾楠已经是不可能了。
虽说武道并不是仅仅讲力道,还有技巧、灵敏这些也是不可缺的,但是一力降十会这种话也不是说说的。
当然这不能算上内力,在内力的辅佐下,一个人瞬间挥出几千斤的力道也不是奇事。只是白起现在还不打算教顾楠内息,也没有和她提及,在他看来还没有到时候。
白起目前还不打算把内力交给顾楠,她其实已经过了学习内力的最佳时候。
这内修之事也只能暂且放放,白起也有自己的打算。
至于这用矛呢,只学了三个月,顾楠用的枪在白起眼里依旧是漏洞百出,但是在外行人看来已经有模有样,不说精通,起码算得上一句熟练。
再说说兵法,触类旁通,本来还想着考一下她会不会在遇到难题时求问,没想到这家伙仅仅靠自学就已经将他交给她的基本基础兵法吃了个透。教考的时候无一出漏,全全答出。
他自认也是一个保守严谨之人。
当初他收顾楠为学生,说不得还有几分恻隐之心,可怜这离乱儿。
但是现在他已经真正开始重视这个学生了。
板上钉钉他不敢说,八成的大将之材。
难得啊。
白起拿起一旁桌案上的茶壶,眯着眼睛给自己加了一杯。
这学生收的难得。
想着,他看着屋檐外的天空,空中的云彩单薄。
白起的手放在自己斑白的胡须上,发出了一声如有若无的轻叹:我也已经老了啊。
“师,师傅···”远远地又传来一声哀叫。
“···”
“再半个时辰!”白起淡淡一喝。
嗯,这心性还有待打磨。
“楠儿,你没事吧。来,喝口水先。”内堂里,魏澜满脸无奈地将两腿打颤的顾楠扶到了榻子上。
“哎,你别怪你师父,他这想来也是为了你好才这般的。”
“没关系,师母,我晓得的。”顾楠两手发抖地喝了口水,苦笑着说道。这种简单的道理她自然不会不懂,但是这真不是一般人受的。
“你也是,人家楠儿这么一个娇俏的姑娘家,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呢?这要是练坏了,看你哪里找这样的徒弟去。”说着魏澜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白起。
“是是,为夫错了。”白起看着顾楠欣慰的呵呵地笑着,一边应和着魏澜。当然虽然口头上这么说,但是下次的时候,他依旧不会有半点手软。
第六章:廉颇,不是负荆的那个吗
内堂
“楠儿。”白起看着坐在那喝着水的顾楠。
想了一下,慢步走到顾楠的身边,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本有些老旧的竹简。
“这部书你先看着,仔细看,不懂得到时候可以来问我。”
然后转头看向魏澜。
“夫人,大王今天曾叫我午后入宫一趟,说有事要我相谈。我这就先过去。”
“去吧,早点回来便是。”魏澜摆了摆手。
白起告别了一声,就转身出了内堂。
临走的时候不放心的看了一眼顾楠,他不知道把这种书教给这孩子是不是太早了些。但是只能这样了,他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
顾楠拿着手里的竹简,疑惑地看向远去的白起,刚才白起将兵书交给自己的时候莫名的有几分郑重。看起来不像是之前那几本简单的东西。
皱着眉头卷开了竹简,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孙武兵书》——始计。
what the **?
空空的大殿之中一个老太监恭敬地站在一侧,大殿之上,挂着一卷竹帘,透过光影看得出里面做这个人。那人端坐在蒲团上,身前放着一张桌案。宫殿中点着一小炉,上面煮着壶茶,淡淡的青烟在其上飘开。
炎炎夏日,这宫殿中却还是阵阵清凉。
“蹬蹬蹬。”
一阵脚步声,一个身穿轻薄铠甲的士兵走了弯腰走了进来,俯身在老太监耳边讲了几句。
老太监了然地点了点头,便挥手让士兵退了下去。
“怎么了?”老迈却不失浑厚的声音在帘子后面想起:“寡人在这里避暑,不想谈政事。”
“大王,是武安君来了。”老太监躬着身讲到,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您之前召的他。”
“这样···”帘子里的人淡淡地说道,似是思索了一下:“那,便让他进来。”
老太监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在昭襄王身边这么久,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也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应该消失一会儿。
就像现在,自己就应该消失一会儿,昭襄王的态度很明显,他和武安君讲的事情不希望被任何人听见。
老太监离开了,宫殿又变得安静了下来,没有半点声音。过了一会儿,铠甲摩擦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一个老将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单手抱着头盔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气势,走进宫殿,殿中似乎都起了阵阵风声。
抬头看了看竹帘,白起屈膝跪下:“王上。”
“嗯,武安君,你来了。”里屋的昭襄王声音没有半点起伏,伸手指了指竹帘外面的一张软塌:“坐。”
“谢王上。”
白起起身,走到竹帘前,恭敬地跪坐在软塌上低着头。
大殿中沉默了良久,直到小炉上,茶水煮沸,发出滚滚的声音。
昭襄王拿着一张布讲茶壶从一旁的小炉子上取了下来:“你可知,我召你来何事?”
白起没有急着回话,沉吟了半响:“上党?”
赵国自周赧王九年(前306年)赵武灵王进行“胡服骑射”军事改革以来,国势较盛,军力较强,已经隐隐成为可以和秦国在兵力上角力的强国了。
这让昭襄王一直以来都感到威胁,想要剔除这个威胁,就要让赵国的国力衰弱下去,或者说至少抓住他们的命门。
而上党就是这个命门。如果秦军占有赵上党,则完全控制了河东这个战略重地。北上可取赵旧都晋阳(今山西太原西南),向西越过太行山可直接威胁赵国的都城邯郸。
只要抓住这个命门,赵国的威胁就会小很多了,甚至如果可能,能够一举灭赵也说不定。
“哈哈。”昭襄王朗声笑了一阵:“还是武安君你懂寡人。寡人真不知道,若是没有你,我大秦还有何人可为我将兵了。”
“大王说笑了。”
“这可不是说笑。”笑声戛然而止,昭襄王的声音变得严肃了起来:“武安君,寡人得到一些消息,赵国那边,很不满廉颇在上党的表现,想要把他换下来。”
两年前秦国攻打并占领了韩国野王(今河南沁阳),把韩国的上党郡与本土的联系完全截断。
于是,韩国的国君韩桓惠王让上党郡郡守冯亭把上党郡献给秦国,以求秦国息兵。
谁知冯亭不愿降秦,同上党郡的百姓谋划之后决定利用赵国力量抗秦,把上党郡的十七座城池献给赵国。
这才让本来已经到手的上党白白跑了。
现在秦国攻打上党,那赵国却派了廉颇那厮固守不出,生生拖着时间。
换廉颇?如果廉颇被换下,赵国会谁守城?白起心里想着,脸上却面无表情。
“他们似想要让马服君之子出站。”说到这里,昭襄王的嘴角微微翘起。
马服君之子就是赵括,一个虽有点小聪明,但无半点经验的小将而已。
廉颇在上党率领四十五万军队长久固守不出,任凭秦军如何挑衅都恍若未闻。实在是让他头疼,这样下去这攻打上党就很难有个结果了。
虽然秦军开通了水路运粮,在粮草上占据优势。但是这么一直打持久战,怎么也不是个办法。
到时候就算真的攻下了上党,长驱邯郸,覆灭赵国,秦国的国力也会大大受损。这战国里,可不止只有秦赵两家,其它那些虎狼都统统盯着这里呢。
其实赵国本来不会换下廉颇,只不过是他看出了赵国的国君急于求胜。所以派间谍再找过散播谣言说,廉颇老矣,赵国内也只有赵括或许能和秦国一战。
想来那赵孝成王也是早已恼怒廉颇的军队数次战败,又反感廉颇坚壁不敢战,然就这么傻傻的信了,真的准备换下廉颇。
换下廉颇,一切就好办很多了。
“马服君之子,赵括?”白起看着殿内的地面。
“对,武安君,如果那赵孝成王真的让赵括换下廉颇,寡人想让你为上将军,王龁为辅,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