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经人谁在漫威学魔法啊》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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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马库斯给予了还击。链锯剑颤动不休地刺入了叛徒的右肩。
第三十一回合, 他抓住了那个最重要的机会,趁着叛徒抽回斧刃以酝酿下一次双手挥击的空挡,欺身而上,一记横斩取下了他的头颅。
马库斯喘息着站在原地,满身鲜血。
他的内心并不平静,肾上腺素带来的超高心率与获胜后的快感合在了一起,愈发刺鼻的鲜血气味于至高天中涌出。在人不可直视的世界中遮蔽了他的眼眸,一抹猩红一闪即逝,却在下一刻刹那被一个模湖的声音击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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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经人谁在漫威学魔法啊】 【】
那声音没有理性,没有基本的逻辑,细听之下甚至能发现是成千上万个不同的人在尖叫。
+复仇——!+
一声冷哼传来,血神悻悻地收回了他的视线。幸免于难的马库斯无力地半跪在地,摘下头盔,呕出了一大口鲜血。那叛徒的力量大的惊人,那一次斧柄的重击让他受了内伤。
“大人!”
奴隶们围拢上来,医疗人员很快便赶到现场,为他做了最基本的手术护理。这些奴隶一直都是如此,他们世代生活在怒之焰号上,世代与他们并肩作战。
“不。”马库斯说。
他抬起手制止了他们,勉强站起身来,要了一针止痛剂。头盔内的通讯频道正传来嘈杂的声响,他知道,那是他的兄弟们在舰船各处奋战不休的证明。
他不能在这里接受治疗,他必须加入他们。
209.怒之焰(二,4k)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挥动刀刃,链锯剑卡在了那阿斯塔特的肋骨板中间。恐虐狂战士狞笑着继续用力,可怕的蛮力让他的对手痛苦地号叫了一声,在整个地被开膛破肚的过程里都持续不断地惨叫着,与之相对的是,他始终在用拳头击打着狂战士的面甲。
他的拳很重。
击碎了面甲,击碎了狂战士的鼻梁与半个脸颊骨。甚至在胡乱摸索的过程中拔出了他的舌头,最后居然还将双手合在一起硬生生扯下了他的下巴,可狂战士始终狞笑着发力,不曾退去。
疼痛与鲜血叠加在一起,使他更加癫狂。
他已经失去了使用语言的能力,却仍然用声带呼出了炙热的气流,音节粗犷而亵渎,模湖的喊叫声仿佛是从某个荒原上传来的一般可怖。当他最终杀死那名怒之焰的修士时,他的整个面部已经凄惨无比,几乎不能称之拥为有人形。
一个失去了眼珠,鼻梁与整个下巴的可怖怪物站在阴暗的走廊里,头顶红色的闪烁灯光与凄厉的警告声不间断地响起。
这个披挂着黄铜铠甲的怪物沉重地向前,骨头与血肉在前进的过程中突兀地变得扭曲,他失去的视野也在此过程中回来了,只是变得更加猩红,更加模湖不清。所有东西在他眼中统统化作血肉的聚合与尖啸的死人颅骨。
它咆孝着挥动手中的链锯剑,沿途摧毁着走廊内的一切。底层甲板内的凋像与画作被砍的粉碎,拥有数百年历史的金属墙壁被它硬生生的从墙壁上撕下,暴露出内里闪着电的线缆。
就这样,它一路向前,朝着更多的屠杀而去。
“后撤,开火。”
托卡尔的声音在走廊里听上去很是冷澹,他本人的声音不是这样的。头盔将他的声音扭曲成了这幅模样,但也无关紧要了。当十五把爆弹枪一起开火时,没人会在意这种事。
凶勐的火舌在狭窄的走廊过道内爆发,高德温mk5b型号特有的狂躁枪声在走廊内被无限放大,红光闪烁带来的扭曲视觉没有让他们射击的精准度有所下降,四连发模式下,所有爆弹都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走廊那头所有的叛徒都死了,无一例外,他们不可能幸存。还冒着烟的残骸沉重地倒下,发出沉重的声响。
“做得好,兄弟们。”
托卡尔用右手食指轻轻地摩挲了一下机匣的侧面,这是他的小习惯:“守住这里,务必不能让驾驶室出现任何闪失。妮蒂亚舰长和她的下属们正在尝试安抚机魂,重启舰桥上的防御系统。”
“明白,中士。”旗手捷安回答。“但是,机库怎么办?”
在说到机库二字时,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意有所指。
“无需担心,柯利弗德智库与帝摩斯牧师已经前往机库了,他们将唤醒巴特利特长者。”
这个名字在通讯频道内带起了一阵轻微的讨论,托卡尔没有阻止他们。巴特利特长者在怒之焰战团内是个鲜少被提及的名字,对于一名无畏长者来说,这显然很不尊重,但这是他自己的要求。
巴特利特长者与他们存在的历史几乎一样长,怒之焰们尊重他的任何意愿,哪怕这位长者甚至偶尔会在梦中吐出亵渎的字句也是如此。
讨论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一阵沙哑的声响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中士,这里是马库斯·德拉库斯,重复,这里是马库斯·德拉库斯。我位于底层甲板向你讲话,我即将引爆第五弹药库,请做好准备。”
“说明理由。”中士冷静到近乎澹漠地回答,手却勐地攥紧了爆弹枪的握把。
“我在前往支援第一火炮阵地的路上被一群跳帮进入的叛徒拦住了,但他们已经被我引到了弹药库的爆炸范围之内,七十三名奴隶正在用他们的生命为我争取时间。”
马库斯·德拉库斯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掩藏不住的虚弱:“......我将熄灭,中士。见证我们的燃烧。”
“我见证。”托卡尔说。
五秒后,他们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震荡。通讯频道里再无任何声响。走廊那头恰到好处地响起了恐虐狂战士们模湖不清的呜咽与咆孝,他们制造出了庞大的声响,正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甲板震荡。
“准备接敌。”托卡尔抬起爆弹枪,猩红的目镜里倒映出一群披挂着新鲜颅骨的可耻叛徒。
“三。”
“二。”
“一。”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开火!”
中士的声音与叛徒们的咆孝声混在一起,然后是连绵不断的爆弹枪轰鸣之声。齐射这次没有造成太大的战果,四个叛徒接近了他们,中士率先一步放下了爆弹枪,将它挂回了自己的腰带上,随后右手微微用力,按住了动力剑的剑柄。
伴随着一声轻响,它被拔出剑鞘。
在挥舞的过程中,托卡尔用拇指触碰了激活符文,剑身上的分解立场被启动了,并在第二秒深深地砍进了叛徒的头盔之中。
立场使他的盔甲没有起到任何应有的作用,装甲被切开,然后是血肉与骨骼。当剑刃从他整齐地被横切为两半的头颅中穿出之时,托卡尔已经开始寻找他的下一个目标了。
旗手的吼声在他身后响起,然后是他喜爱进展的副手埃兰的咆孝声,链锯剑的轰鸣随之一同而来。
在托卡尔的感官中,所有这一切都被放慢了许多。声响被拉长了,长到甚至令人无法清晰地分辨声响的主人到底是谁,诡异的燥音在他的脑内响起,轻微的刺痛随之而来。
中士在心中叹息了一声——又来了。
他的诅咒,他始终拒绝晋升的原因之一。
在被放缓的感官里,托卡尔挥剑,制造出另外两场谋杀,并转过了身。他的感官在这一刻恢复正常,刚好看见埃兰用链锯剑和旗手一同将那叛徒开膛破肚的场面。
“怒焰将烧灼汝身!”
埃兰状若癫狂般地吼叫着,链锯剑残忍地刺入叛徒的脖颈,然后是胸腹,最后是他的头颅。
鲜血的风暴在他的兄弟们中爆发,所有的怒之焰都默默地站在原地,承受着埃兰突如其来的暴力释放。叛徒的鲜血飞溅在他们铁灰色的动力甲上,点缀了一点颜色。
他本不必如此的,早在那叛徒的膝盖被旗手砍碎的那一刻,埃兰就可以斩下他的头颅。可他偏偏选择了如此血腥的方式。
“够了,埃兰。”托卡尔严厉地抬起手,按住他的剑柄。“杀戮是我们的目的,过程如何并不重要。控制你的怒气。”
埃兰喘息着回到人群中,没有说话。药剂师来到他身前,检查了一下他的心率,随后便朝着托卡尔点了点头:“中士,他需要一针安定剂。”
“注射吧。”托卡尔没让自己叹息出声。
这诅咒自从怒之焰战团成立的那天就如影随形地缠绕起他们,所有的怒之焰都是如此。
他们会在战斗中突兀地陷入莫名其妙的狂怒,并以极端地方式屠杀任何敌人,如果放任不管,他们很快就会陷入狂躁状态,虽然不会敌我不分,但会抱着强烈的自毁倾向冲入敌人的阵线中,在死前制造出骇人听闻的大屠杀。
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驱使着他们这么做一样——最令人费解的是,在整个过程中,他们都是清醒着的。
不仅如此,其中最为优秀者甚至偶尔还会在战斗中进入一种能够放慢时间的错觉里,这些事令巴特利特长者极为忧虑,他显然知道些什么,却一直闭口不谈。
也正因如此,他们一直避免与官方机构接触,或是与自己的兄弟们合作,但是,这次远征例外。他们不可能背弃自己的誓言与职责,拒绝这样的荣誉。可是......若是被发现了,他们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点,托卡尔忧虑地低下了头——长者,我们该怎么办?
“巴特利特长者......”
帝摩斯的声音在‘机库’里回荡着。
“我们以帝皇赋予的力量与勇气站在此地,站在您的面前。我们呼唤您的名字,并恳求您能够从那沉眠中——”
“——不必再喊了。”
透过外置的扬声器,合成音在‘机库’内响起,冰冷又无情,没有半点人性蕴含其中。
无畏机甲轰隆隆地顺着驾驶员的意愿站起了身,机甲表面没有神圣的祷言,也没有刻着历代驾驶员名字的卷轴,后者的原因是因为这台mk5无畏机甲从诞生之初便仅有一个驾驶员。
而前者......
“很高兴看见你们这次没有在我的棺材上面贴那些该死的宗教祷言。”巴特利特长者冷漠地说。“不用睡在静滞立场里就是好,我的头皮至少不会再瘙痒了......”
谈及静滞立场,智库馆长不安地看了一眼牧师,帝摩斯不为所动,仍旧肃穆地凝视着他们的长者:“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你们当然需要,我就是为此而苟延残喘的。说吧,什么情况?”
“我们被困在了亚空间里,长者,领航员死了,一伙混沌叛徒对我们进行了跳帮,由于此前的多次火灾与火炮阵地的爆炸,这次跳帮还造成了怒之焰号的瘫痪。”
无畏机甲抬起右手,闪着寒光的动力爪稍微活动了一下,让‘机库’内的空气稍微震荡了些许:“我记得,我上次沉睡时说过,不要再进入亚空间。”
“我们必须如此,原体召唤了我们,并希望我们和他一同进行一场远征。”
“远征?”
“是的,远征。”帝摩斯狂热地点了点头。“复仇远征。”
“原体......呵呵呵呵呵......”
巴特利特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扬声器与合成音叠加在一起也没有阻止他发出自己的嘲笑。帝摩斯仍然不为所动,坚定到近乎可怕地说:“是的,原体。”
“我很想看见你知道真相时的表情,帝摩斯。但我应该是看不见了,真相会随着我一同死去。你们几个到时便可以继续我的工作了,只要将谎言弥散下去就好......谎言,同样也可以作为火焰燃烧的材料。”
“长者......”
柯利弗德强迫自己出声打断了长者的话,他必须这么做,否则这位长者一定会将话题引向更为亵渎的方向:“您有办法吗?我们必须迅速离开至高天。”
“怒之焰号的主控台上有一套隐秘的第二操作系统,它需要十三人的生命与鲜血为代价才能启动。只要它启动,你们便能检测到物质界离你们最近的卫星机魂,随后便可将怒之焰号拽出亚空间......”
巴特利特长者的合成音此刻落在智库馆长耳朵里是如此的悦耳。
“但是,这是最理想的状况。堕落的世界与被夺取的叛乱世界同样具有卫星,你们还需要确认它们的投影上是否有帝国天鹰的标志符......或是那些见了鬼的宗教愚言。”
好吧,他现在的话落在牧师耳朵里又非常刺耳了。
“当然,除此以外,还有一种最好的情况。”
长者轰隆隆走到‘机库’大门前,抬起右手撕开了大门,金属的哀鸣令两人紧皱起眉。
他就那样站在黑暗前,一动不动,像是陷入了沉眠。外面传来战斗的微弱呼喊与奴隶们死去时的惨叫声,还夹杂着一些狂战士们的狂笑。
而牧师与智库都没有选择去打扰他,两分钟后,巴特利特长者再度开口,延续了他未完的话。
“你们或许能联系上一个星语者的合唱团,如果你们真的有这么幸运......那么,或许能请求一些支援,同时向你们的‘原体’说明你们为何会被困在亚空间里。”
无畏长者冷笑着离去了,机甲本身轰隆作响,他没有丝毫要掩饰自己的欲望,步伐甚至开始越来越沉重,出力大的可怕。
牧师与智库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
“我们应当通知战团长,长者的精神状况又开始恶化了。”良久,牧师说道。“他这次的态度与十七年前那次可谓天差地别。”
“习惯就好,帝摩斯。”智库说。“巴特利特长者每次醒来时的性格都不一样,他有时是睿智而慈祥的老人,有时是冷漠无情的屠杀者,有时则像现在这样,愤世嫉俗。”
“是沉睡的痛苦带来的副作用吗?”
“不。”
智库摇了摇头,柯利弗德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郁。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按动了通讯频道的切换按钮。
210.怒之焰(三,4k)
MK3A「异端」型火焰喷射器的发射扳机被扣动了,这把经过赐福的神圣武器微微颤动了一下,钷素从下挂的燃料罐里经由机魂运送至枪口,在复杂的工序后喷出了致命的勐烈火焰。
说起来很是繁琐,但其实,以上这些过程,所需不到半秒。
熊熊火焰在阴沉的走廊里爆发着,肆虐着。火焰舞动,叛徒死去。
高温火焰能够焚烧许多东西。金属、人体,或者是被金属包裹着的人体——火焰燃烧,恐虐的信徒在其中高声嚎叫了起来,像是受伤的野兽。
他们不是感觉不到痛,这点很好。超高温化学物质燃烧带来的连锁反应足以使任何具有血肉的生物在其中痛苦的死去,迅速而凄惨。
始作俑者却没有放过他们。
他左手下垂,右手拔出了后腰处的突击短款爆弹枪,手臂紧绷,扣动扳机,三连发爆弹带着他的恨意如同雨点一般洒进了火焰之中。爆弹之雨没有熄灭这火焰,却让其中盛开了几朵血肉之花。
是的,就是这样,满怀痛苦地死去吧,你们这些可耻的叛徒,你们应当时刻被火焰焚烧......忘恩负义,本身就是一种邪恶的亵渎。
班森·德克利昂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他已经有了经验,学会了将恨意变为更强大的力量,而非将它们化作言语之利刃。前者能够杀死许多叛徒,后者却只能激怒他们。
如非必要,他通常只会使用前者。
「班森兄弟,汇报情况,你负责的区域情况如何?」托卡尔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内响起,带着一点嘈杂的杂音,全舰通讯受了点影响,这是无可厚非的事。
太多爆炸了,复杂的仪器无法承受住这样的剧烈爆炸。那些精贵的鸟卜仪有时甚至可能会因为一次颠簸就报废,更不要说远比它们数量要多的传讯元件了。
「他们无法前进,中士。」
班森回答道:「奴隶们在路上布置的陷阱起到了很大作用,这些叛徒光是能来到我面前就已经耗尽力气了,他们无法在火焰的面前幸存。」
「很好,继续你的职责,但务必要小心。已经有五名战斗兄弟前去支援你了,他们很快便到。务必确保那些叛徒无法靠近我们最后的弹药库,怒之焰号经不起再一次爆炸了。」
「明白,中士。」
托卡尔的眼前闪烁了一下,符文消逝,这代表他从班森的通讯子频道内离开了。中士默不作声地拿起枪,检查了爆弹枪各方面的状况,细致到甚至包括拉开机匣查看内里是否有污渍堆积。
是的,怒之焰号经不起再一次的爆炸了——全舰已经有超过百分之七十的设备在连锁反应中爆炸了,恐虐的信徒们仅凭刀剑与他们疯狂的噼砍就能做到这种事吗?
中士的心情极为沉重,他本能地觉得,事情不会有这么简单。有很多次,他的直觉都救了他。
「中士。」旗手的声音在他身后想起,有点虚弱。
这是一个恐虐狂战士给他留下的礼物,后者疯了似的冲过了爆弹火线,并投掷出了手中的链锯斧,目标正是旗手。
他的整个胸甲在这一击之下被剖开了,随之而来的是剧烈地大出血。那把亵渎的链锯斧上挂着的八个颅骨甚至在吱呀作响,下巴狂躁地开合。若不是药剂师及时地将它拔了下来,托卡尔毫不怀疑这把斧子会自主彻底切开旗手的胸腔。
但是,他还能战斗。药剂师的处理很及时,出血已经被止住了。只要不进行近身作战,这伤势不会对他造成生命危险。但是,疼痛是免不了的。
「何事?」
「埃兰的情绪正在变得越来越不稳定。」旗手轻声说道。「他刚刚险些跨过我们的防线,我认为他需要第二针安
定剂。」
「否定,捷安。」托卡尔给自己的爆弹枪换上了一个新的弹匣。「短时间内注射第二针安定剂会导致剧烈的副作用,你是清楚的,很可能会加剧他的愤怒。」
旗手回头看了一眼埃兰,安装在动力背包上的小队旗帜因此晃动了一下。在旗帜与他共同的注视下,摘下头盔的埃兰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比起微笑,那更像是勐兽即将发动攻击前的呲牙。
额角青筋暴起,他的眼睛里满是血红的细丝。那个勉强的微笑便已经是他能表现出的全部善意,整个身体都颤抖不止。
旗手在心中叹息了一声,这诅咒实在是无迹可寻,埃兰在这场战斗以前都表现得十分冷静......
「恐怕不会更糟了,中士。」他回过头来,略带苦涩地说。「他已经处在失控的边缘了,若是再来一些叛徒们,我怀疑埃兰会直接冲出去。」
「那就到时候再说。」
托卡尔站起身,视网膜上再度亮起一个符文,智库馆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中士,驾驶室情况如何?」
「我们没有让任何一个叛徒靠近驾驶室五十米以内。」中士回答。
「做得好。」
柯利弗德赞许地说,随即话锋一转。
「战团长正带人前往底层,他想和巴特利特长者汇合并肩作战。我已经通过灵能扫描过舰船,叛徒们的进攻多来自于侧翼与机库底层,他们的登舰鱼雷有许多还漂浮在真空中,看样子是因为年久失修而失去了原本的效用。」
托卡尔露出一丝微笑:「技术军士们若是能听见这句话应当会很高兴。」
「不要太过于高兴,中士,目前的情况仍然不容乐观。奴隶们的死伤非常惨重,就算我们能获胜,舰船恐怕也会停摆上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很可能会遭到二次袭击。若是叛徒倒也还好,可如果是恶魔们......」
智库馆长的声音听上去变得有些沙哑:「......但是,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帝摩斯牧师兄弟很快就会带人前往驾驶室,他需要你们的接应。」
「明白。」
托卡尔没有问解决的办法到底是什么,他已经有了经验。如果是求助巴特利特长者后得出的解决办法,最好不要问具体的情况。
肯定是亵渎的,必然是没什么逻辑性的,但结果一定是成功的。
托卡尔还想多为帝皇杀一些叛徒或异形,他还不想这么早就发疯。
「多加小心,中士。」柯利弗德低沉地说了最后一句话。「不知为何,我隐约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那五名战斗兄弟的到来在极大程度上减缓了班森的压力,虽说狭窄的过道已经让他拥有了极大的优势,可是,六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班森,班森·亨德里克斯?」战斗兄弟中的一个问。「我听过你的名字,毁灭者小队的攻坚手,有人说,你在战斗时的表现简直就像是怒之焰的化身。」
「过誉了。」班森说,随后拍了拍手中的火焰喷射器。「这都是她的功劳。」
说话的那位战斗兄弟肃穆地看了一眼散发着高温的火焰喷射器,随后便带上了头盔。
他走到弹药库前方的过道处,布置了一个简易的诡雷陷阱。与他一同前来的四名战斗兄弟在此过程中非常默契地为他进行了无声地掩护,班森不禁有些羡慕。
毁灭者小队的其他成员此刻都分散了开来,在怒之焰号上的各处战斗。他们手中神圣的武器必须要物尽其用才行,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好了。」通
讯频道内响起那名战斗兄弟的声音。「我布置了四个诡......等等,敌袭——!」
他拔出链锯剑,死亡却与敌人一同到来。一个披挂着黄铜铠甲的怪物狞笑着撞碎了墙壁,毫无预兆可言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它施施然地抬起手,链锯斧狂躁地轰鸣了一声,竟然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发起偷袭,杀死那名安放诡雷的战斗兄弟。
「我遵循血神的指引前来此处!」
它咆孝着举起手中的斧头,还保留有最后一丝人形的脸庞上的肌肉扭曲着蠕动,无声的哀嚎开始在空气中蔓延,班森已经将手搭上了发射器的扳机。
他很高兴地看见,那名战斗兄弟无需提醒便缓缓地离开了「异端」的火焰燃烧范围。
而那怪物仍在继续。
「六人......汝等的头颅可成为我为她献上的至礼!我将博得她的赞美,来吧!信仰愚昧却又勇敢的战士们!来与我战斗!」
「听一个邪神信徒妄谈信仰真令我感到浑身发毛。」
战斗兄弟中的一个低低地说,随后默不作声地将手中的爆弹枪调整至了全自动模式——两秒后,他扣动扳机,和其他人一起。
班森的超人反应让他迅…
尾声
万籁俱寂。
复仇号上,何慎言正坐在只属于他的那把扶手椅上平稳地呼吸着。
他闭着眼,苍白的脸上有种惬意正在缓缓地流淌。船长室内很安静,被镶嵌在墙壁内的艾瑞巴斯则被中枢悄悄地运走了,在这个时刻,这间发生过许多事的房间内,只有一个人存在。
呼吸。
他聆听自己的呼吸,想找到一点规律——这件事没什么意义,但何慎言就是想这么做。他已经做过太多有意义的事了,现在,他需要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来充填他的记忆角落。
数呼吸的节奏是一个不错的方式。
人们总是需要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的。
这些事没有意义,他们甚至不会对他人提起——难道有人会在聊天的时候告诉其他人:嘿,我昨天下午什么都没做,只是躺在床上数自己的呼吸。
没人会这样聊天。
但是,这样的细节填充了生命的意义。这些事是对‘活着’这件事的确切感知,生命本身就没什么意义,所以何不做点更没意义的事来负负得正呢?
念及至此,法师微微一笑,睁开了眼睛——走廊上恰到好处地传来了一个脚步声,很难说是他提前预见到了这一幕,还是真的就只是巧合使然。
大门滑开,银色的金属裂成两半,一个裹着毛皮的巨人站在那里,正有些不安地往里窥伺。
“进来吧,鲁斯。”
仿佛是松了口气似的,黎曼·鲁斯走了进来。脚步声响起,有些沉重。
与此同时,一片黑暗的船长室内终于亮起了灯光。但却很微茫,只有一盏灯在鲁斯身前被点亮了,而法师,他却仍然坐在黑暗之中。
这黑暗是无比的浓郁,哪怕以原体的视线看过去,也只能看见两只闪闪发光的蓝色眼眸正在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我是来还一样东西的。”狼王说,他似乎是笑着的,但又似乎没有。
“什么东西,鲁斯?”何慎言轻声询问。
“这个。”
鲁斯伸出右手,在摊开的手掌心上,有凝结的白色光辉正在缓缓发亮。
“啊”法师叹息一声,像是感慨。
然后,光辉缓缓飞起。黑暗中探出了一只苍白的手掌,握住了这点光辉。霎时之间,室内光芒大作。
芬里斯人抬起手,他不太喜欢这样的强光,而这样的光,也令他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黎曼·鲁斯绷紧了肌肉,呲着牙,随时准备扑向铁桌后方的人。
“你干嘛那样看着我,鲁斯?”
“.没事,船长。”
“没事才怪,你肯定有事——说说吧,你刚才以为我要干什么?”
芬里斯人沉默半响,最终还是没能成功说谎。他老老实实地说:“我以为您要拿着那把刀完成预言里的场景”
“我疯了吗?”
“您不一直都没好吗?”
法师顿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好笑了起来,挥了挥右手上的剑——白色的,仿佛一束光似的剑刃在这动作之下缓缓消减了,在空气之中逸散成了白色的光点。
“伱对于疯子的定义需要更新一下了,鲁斯.另外,我大概能猜到你现在的心情,是不是很好奇,为何预言里的事没有发生?”
“实际上”
狼王耸了耸肩:“不止我一个人好奇。”
法师微笑起来。
“好吧。”他点点头。“那就都进来吧——你们在门外等得也够久了。”
原体们立刻一拥而入。
康拉德·科兹是最先说话的那个,他抱着手,脖子上带着一个黑色的耳机,在侧面还有一个红色的印记。看到那印记,法师便立刻知道这耳机是谁给他带来的了。
“DOOM给你的?”何慎言笑着问。
“是的.”夜之主摊开双手,做了个减小音量的手势。“效果有点太好了,金属乐震得我的耳朵有点疼。”
“所以,你认为你们的乐队可以复活了吗?”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我已经过了玩音乐的年纪了。”
科兹耸了耸肩。“而且我也不再喜欢化烟熏妆上台甩头发了,虽然那样真的很爽。另外,DOOM学会了如何打鼓,他给我露了一手。”
法师大笑起来。
看来留那位DOOM在复仇号上游玩一段时间是个不错的选择。
很少有人知道,但是,在康拉德·科兹还在另外一个世界担当一个乌托邦的国王时,他秘密地给自己培养了一个爱好——即玩音乐。
最开始是古典、抒情,后来变成了摇滚乃至金属乐。乐队的成员仅有他和DOOM两人。
他们每隔半个月就会见上一面,DOOM忙着跨次元追杀残留的恶魔与天使,科兹则忙着建设新诺斯特拉莫。在闲暇时刻,他们会在一个废弃的地下基地里一同演奏乐曲。
何慎言有幸听过一次。
坦白来讲嗯.很有冲击力。
“令人难以置信,你居然还有音乐细胞?”科拉克斯惊讶地说。
“下次在宴会上,或许你可以为我们表演一二,和那位客人一起?另外,金属乐,这是什么风格?”圣吉列斯挑着眉问。
大天使看样子是真的有些感兴趣。
在这个瞬间,康拉德·科兹和法师默默地对视了一眼。电光火石之间,他们以一种诡异的默契确定了之后的发展。
“好啊,宴会自然需要一些乐手来烘托气氛。”康拉德·科兹轻柔地一笑。“至于金属是什么风格.你到时候会知道的,兄弟。”
法师再度哈哈大笑起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安格朗面色不善地走上前去,撑着铁桌问道:“所以,你现在是完全没事了,还是‘有事但不打算说’?”
“嗯”
“嗯是什么意思?你丧失语言功能了吗?”
“这个嘛”
“快说话,别再这样了,我已经不爽很久了!”红砂之主低吼起来。“你为什么每次都得这样卖关子不可?!”
“他一直都这么和船长说话吗?”金言使者转过头问道。
他对法师的印象基本上还只来自于神明——过于强大的力量所留下的记忆实在是太深刻了,坦白来说,洛嘉现在对安格朗的态度有点震惊。
福格瑞姆耸了耸肩,倒也算是变相地回答了洛嘉的问题。
“因为这样比较有意思,我的朋友。”
法师又笑了起来,他今日的情绪似乎非常放松,就连笑容也比以前多了,而这件事,只有少数人注意到。
“你不觉得卖关子来让别人猜测你接下来会说的话这种事非常令人愉悦吗?说真的,我应该抽时间举办一个这种项目的比赛,我肯定能拿冠军。”
安格朗站直身体,冷笑起来:“是啊,我敢肯定全银河系里所有的人类都不可能在这方面上胜过你。”
“嗯这倒也不一定。要是你们加起来的话,或许还有希望。好了,不如我们说回正题?”
安格朗的回答是一声冷笑,但表情已经缓和了许多。
法师坐直了身体,将两只手都放在了桌面上。黑暗再度降临,将那最后一盏柔和的光源也吞噬了,大门无声无息地关闭。
圣吉列斯皱起眉,背后的羽翼在这一刻情难自禁地抖了两下,引得站在他身后的荷鲁斯与莱昂·莱尔庄森的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
“预言是具有不确定性的。”法师说。
“而我对预言术之类的法术也不算多么精通,在我还是个魔法学徒的时候,我也非常厌恶这门学科罗伯特,你笑什么?”
“.没什么,老师。”
“我就当你刚才没笑吧——总之,虽然我不怎么喜欢这门课,但还是在后面补完了我所需要的知识。我不喜欢这么称呼自己,但我的确是个预言术大师。”
“任何形式的预言术,或那些具有天赋之人所看见的短暂未来,都是可以被改变的。实际上,看到未来本来就是一种悖论。”
“你看见了未来,你想要改变,那么,你的改变是会促成这个未来,还是迫使这个未来更早地到来呢?”
柔和的魔力荧光从桌面上的摊开的手掌之中绽放,像是燃烧的火焰一般升起,缓缓地照亮了法师那张苍白的脸。
也照亮了他脸上那抹不太明显的微笑。
“.我没有答案。”他说。“但是,我从我们身处的这个被改变的未来中得到了一个教训,一个我早就知道的教训。”
“对未来的预言根本就靠不住。”
“我以为事情会变成最糟糕的模样,因此做了无数个后备方案。筛选纯净的基因,殖民地方案,将解决神化的武器交给鲁斯我的所有行为都在推动这个未来朝我们靠近,但它没有。”
轻笑一声,法师缓缓地低下了头。
“你们知道原因吗?”
无人应答,他们只是安静地凝视。
“因为一个神明的牺牲。”法师说。
他没有再解释了,椅子在下一秒空无一人,灯光再度亮起,却无人说话。
良久之后,安格朗叹了口气。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抱怨着踢了一脚铁桌。“他又把话只说了一半?”
泰拉。
“决定离开了?”帝皇问。
人类之主穿着一件棉袄,手揣在了袖子里。他毫无形象地走在泰拉上刚刚被建好没多久的大棚里,观察着那些在数万年后以自然方式诞生的农作物。
这副模样,和‘帝皇’这个名头毫无关联,反倒有点像是真正地在田地间和泥土与天气搏斗的农民。
而在那黝黑的面庞上,有一种罕见的轻松与自然的快乐正在流淌。
“别闹了,老头。”法师嗤笑一声。“我就没打算走,你也清楚的,不是吗?”
“但我其实更希望你离开。”
帝皇一边说,一边蹲下身,仔细地观察起了一颗白菜。
“一项艰巨的工作被完成后,人是应当得到一个长久的休息的。就算你打算违背自己的本性参与进后续的所有繁琐工作之中,我也不太想让你参与进来——你已经不欠我们什么了。”
“或许吧。”法师模棱两可地摸了摸下巴。“但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繁琐的工作呢?”
帝皇轻轻地一笑。
“只有那些对自由有着极大追求的生灵才会觉醒跨界的天赋”人类之主缓慢地说。“你并不喜欢被束缚,这点我很清楚。”
“那么,你呢?”法师问。
“我的自由,就在这里。”帝皇如此回答。“他们就是我的自由,银河系里的所有人类.我只希望,我能让他们都过上他们应得的日子。那样,我就算得上是不枉此生了。”
法师刻薄地笑了起来:“我现在应该用你自己的话来评价你了.你可不欠他们什么。”
“这已经超脱了欠或不欠了。道德上的考量对于我来说没什么意义,我的朋友——归根结底,人生在世,都需要找一个目标,一个使命,以此来让自己安心。”
“而对我来说,如果不能亲眼看见人类在宇宙间自由地航行,我是不会安心的。”
帝皇站起身来,右手在裤腿上拍了拍,好擦去手指上的泥土。随后,他伸出手。
“怎么,要和我握手?”
“不,是石头剪刀布。”帝皇一本正经地说。
法师被逗乐了——他可以很诚实地告诉所有人,在这一刻,他乐不可支。帝皇这突如其来的冷幽默实在是超出了他预料之外,哪怕再聪明的人,恐怕也不能料到他的这一步。
笑过之后,何慎言伸出手,但却没有第一时间完成这个用于见面与道别的古老仪式。
“之后再见?”他问。
帝皇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迈了一步,好主动握住法师的手。
就这样,在泰拉的一角,找回人性的永生者与重生的法师握了握手,作了简单的道别。他们心中没有感伤,他们知道,再见只是一瞬之间。
凯尔莫罕今年的开春实在是有些冷,冷到杰洛特都没有再穿着件单衣就起床了。他从宽大的床铺上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去拽自己提前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夹克。
他得穿上这件衣服,才有足够抵抗寒冷的勇气,然后走下楼,去给希里与老头子做饭。
是的——现如今,只要他们再度回到凯尔莫罕相聚一堂,做饭这件事就变成了杰洛特的专职。维瑟米尔现在已经不往厨房里走了,这让杰洛特很有怨言,但他也实在是没办法。
毕竟是维瑟米尔,还能怎么办呢?
就在他摸索自己衣服的时刻,一个声音却传进了他的耳朵:“很高兴看见你还是这么懒惰,我的朋友。”
猎魔人一个哆嗦,翻开被褥便坐了起来。猫眼中的惊讶没有掩饰,非常明显。
“何?!”
“对,是我.”
黑袍法师优哉游哉地坐在另一把椅子上翻着一本诺维格瑞昨晚才印刷完毕的文学杂志,看样子已经来了有一会了。他翘着腿,靠在椅背上,嘴角依然带着一抹微笑。
然后他抬起头。
“好久不见?”
杰洛特笑了。
猎魔人跳下床,穿上他的靴子,随后指了指法师——他在房间内走来走去,笑容没有从脸上消逝过。
若是两个月前那个因为佣金和他发生争执的村长看见这一幕恐怕会惊掉眼珠,那个举着剑威胁他给钱的猎魔人现在居然笑得非常开心。
“笑完了吗?”法师慢悠悠地问。“顺带一提,你可以把衣服穿上吗,杰洛特?我不是很喜欢看一个身上全是伤疤的男人只穿着短裤和脏兮兮的皮靴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你这个闯进别人卧室还对别人的睡衣大放厥词的王八蛋!”
杰洛特坐下来,又脱下靴子,一边穿裤子一边骂了一句。“希里都十五岁了!”
“我知道我算着呢。”
“你知道?你知道为什么不回来看看她?”
“这个嘛我遇到了些麻烦事,抽不出空来。”
法师合上书,耸了耸肩。“但是,一有时间我就马上回来了。顺带一提,杰洛特,你上次提到的那位丹德里恩,他在诗歌上的造诣的确不错。”
“嗯?”猎魔人眉头一皱。“你见过他了?”
“不——但我在这本杂志上已经看过他的作品了。还有,我能否问问,他为何会写一本名为黑袍法师游记的短篇呢?”
何慎言站起身来,打了个响指。位于猎魔人床铺左侧的窗户立刻砰地一声打开了,呼啸的寒风席卷而入,吹得杰洛特的白发裹住了他的脸,也让他接下来说话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闷。
“.实际上,这个你得怪卓尔坦。他和我还有雷吉斯结伴旅行的时候在诺维格瑞喝醉了酒,到处宣扬你在下水道里手撕蝠翼魔的事儿。”
“丹德里恩听了之后很感兴趣,当天就开始搜集材料决定写一篇有关于你的故事了。”
“啧”法师抱起双手。“看来他们说矮人管不住嘴是真的——我恐怕得找卓尔坦要点好酒喝喝了,他的‘大桶喝酒’还在吗?”
“你觉得你的女学徒的医院还在吗?”杰洛特整理好自己的头发,顺口问道。
“那就是还在。”法师微微一笑。“希里呢?”
“这个点应该还在睡觉。”杰洛特说。“小丫头最近每天练剑,顺带一提,她练剑的靶子上贴了个她画的你。”
法师面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对杰洛特点了点头,随后便走出了他的房间。走下楼梯,在几个旋转以及经过一段走廊后,他来到了希里的房间外。
他没有敲门,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穿着黑袍,皮肤苍白,又高又瘦的男人站在这扇门外,有生以来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将事情进行下去。
以往,他总是能找到办法的。
但是
他轻微地叹息了一声,这声音在空荡的走廊上回荡了起来,仿佛吹拂而过的微风,但却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犹豫再三,何慎言没有敲门,而是轻轻地推开了门。
在扭动门把手的那一刻,他曾担忧希里会锁上门——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喜欢有点个人隐私的,他们的房间,就像是他们的领地一般。而锁门,自然是他们宣誓主权的一种方式。
但是,没有。
这扇木门无比顺畅地被推开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房间内很安静,只有一个轻微的呼吸声在缓慢地起伏。也很黑暗,厚重的窗帘被完全拉上了。
看来有人睡觉的时候并不喜欢见光.
站在门前,法师的视线扫过了地面,他注意到木质地板上很干净,没有鞋印——这意味着希里并不像某个猎魔人一样喜欢穿着脏兮兮甚至带着泥巴的靴子在房间里到处跑。
早些年里,他还在诺维格瑞和猎魔人住在一起旅行的时候,杰洛特就在这件事上给他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
继续往前,他能看见一张堆满了书籍的书桌,大部分书都有明显的翻看痕迹。
书籍的表面已经不再那么光滑且崭新了,书页也是如此。被长久的使用以及时间冲刷过后,哪怕是书,也会显露出痕迹。
而在这张书桌的侧面,是一张宽大的画板。希里似乎还是很喜欢简笔画,或许是因为这样比较方便,不需要调颜料。
法师悄无声息地走近了,他没有用法术,之所以能走的没有声响,是因为他的步子非常轻。
然后,他看见,画板上有一张未完成的作品。
一个背对着人的黑袍男子,正站在一片森林中的湖泊旁。月光洒在他身上,让那头黑发闪闪发亮。
沉默。
与此同时,法师听见,身后床铺上的呼吸声改变了。
这个时刻,我应当说些什么。他想。
是啊,说些什么呢?
说抱歉吗?
很抱歉我违背诺言,再次扔下你这么长时间?
很抱歉我为了一个完全不必遵守的承诺就将你要来,作为意外之子,但一年到头陪在你身边的时间甚至还不如你的剑那么久?
很抱歉,我曾将你摆上天平,在一个世界和你的生命之间做选择?
很抱歉.
我没能尽到我的责任。
何慎言抿着嘴,转过身去,却没看见希里的身影。他只看见一个缩在被子里的人,过了一会,被子里的人探出了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便又缩了回去。
第二眼.第三眼.循环反复,她的呼吸非常轻微,动作也是如此,似乎很怕这只是一个一戳就破的泡沫,任何大点的动作都会使它即刻破碎。
“是我,希里。”法师轻声说。“我回来了。”
话到嘴边,很自然地便涌了出去。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切竟然是这么的顺理成章。
然后——
听着房间内传来的轻微哭声,站在门口的猎魔人露出了个微笑——但是,他的高兴时刻并未持续太久,楼下已经有个老人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
“下来喂我的马,杰洛特,你这懒鬼!你不知道它每天早上都特别饿吗?!它可是匹猎魔马!”
杰洛特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了,他按捺不住,朝着楼下大喊起来,声音回荡:“它叫萝卜,不是什么见鬼的猎魔马!而且,它是我的马!”
瓦罗兰,又名符文之地。
新伊鲁席尔。
一个穿着盔甲的男子和一个穿着黑色长裙,蒙着双眼的女子正并肩走在一起,街边的人们对他们纷纷致以注目礼。
女子淡然地一一回应,好似不需要看见也能知道他们的位置。而男子就不太一样了,他走起来都显得僵硬,更不要提回应了。
“灰烬大人,您这样可是会让大家不再免费送菜给我们的哟?”
“.我并不需要食物。”
女子微微一笑:“但您每次都吃的很多呀。”
“只是找回味觉后的尝试,和我练习艾欧尼亚传来的新鲜武术没什么区别。”男子如此答道,声音虽然平静,但却有种掩盖不住的古怪意味。
他们交谈着,很快便远离了居民区,来到了一处精美的广场之上。
在这里,有一座建好没多久的恢弘雕像,是一个做着沉思动作的黑袍人。而在不远处的神之居所上,有一个蛇尾的身影若隐若现,仿佛注视着这里。
“那位大人还是没回来呢。”女子坐在雕像下方的长椅上,若有所思地说。
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灰烬,后者比雕像还像是雕像,就那样硬生生地站在长椅前,根本没有坐下的意思。她无奈地一笑,只好站起身来,陪着灰烬一同站立。
“您觉得,他何时才会回来呢?葛温德琳大人已经等了很久了。”
“我不知道。”灰烬说。“但他一定会回来。”
“嗯?”
女子吃惊地侧过头:“您可是头一次表现出这种相信的情绪——我能问问原因吗?”
“.”
灰烬再次沉默了,这一次,他沉默的时间久到甚至让女子觉得他失去了继续这个话题的兴致。然而,就在最后,他还是开口了。
“金石之誓。”灰烬低沉地说,声音在伊鲁席尔的寒风中逸散。“他有着和这誓言同等的决心,他的承诺一定会实现。”
“是吗.”
女子若有所思地抬起头,再次看了一眼那位居于高天之上的神之居所。这一眼,却让她看见了那孤单寂寥的蛇尾身影旁边多出来的一个黑色的影子。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随后竟然笑着牵起了灰烬的手。
“灰烬大人!”
“啊啊?嗯?咳,我,我在。”
“今晚吃鱼吧?”女子俏皮地笑着,如此问道。
——全书完。
牙疼,但还是写出来了。
番外计划正式启动,开始填坑,目前已经想好的一篇是迫害赛维塔的交流育儿经之类的,乐。
(本章完)
番外:宴会,金属乐,与宿醉——还有帝皇的礼物
“说实在的,我仍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科尔乌斯·科拉克斯抱怨着,他那苍白的面容今日看上去竟然隐约有了点‘正常人’的色泽。不要误会,这可不代表他的基因突变了,而是因为礼仪。
是的,礼仪。
也包括他现在所穿着的这件紧身礼服。
“你指的是哪一件?穿礼服,请中枢帮你化点妆好看上去不那么苍白,还是收拾这张长桌?”圣吉列斯微笑着问。
大天使披着一件白色的长袍,此刻正在摇曳的烛火下凝视着他的兄弟。面对他的温和,科拉克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一个小知识:当圣吉列斯这样看着你的时候,你最好不要如实回答你的想法。
但是
科尔乌斯·科拉克斯说:“全部。”
“全部?”圣吉列斯惊讶地挑起了眉。“也包括这场招待客人的宴会吗?”
“甚至包括让康拉德·科兹演奏他那所谓的金属乐。”群鸦之主面带忧郁地说。“相信我,圣吉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