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一家的穿书生活》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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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手中无钱
“别哭……了!”
躺在塌上的男子嘶哑着声音,费力的低喝,之后便是断断续续的咳嗽,时高时低,止都止不住。
一直哭个不停的少女,满脸的泪痕都不及擦去,一下子扑倒在那男子的身上,嚎啕大哭。
“爹爹啊!你不要死,不要死啊,呜呜呜呜……”
听到屋子里有响动,立时过来的小女孩,很果断的用脚踹开门,老旧变形的木门,立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为她敞开一个口子。
扫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大姐姐,以及被她压着大有一口气喘不上来随时可能驾鹤西去的大伯,在心里狠狠的叹了口气,冲向屋子里唯一的一张桌子,飞快的倒了水,稳稳当当的端到榻边。
“大姐姐你再不起来,大伯就被你压死了。”
小女孩稚嫩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少了天真,多了些她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
那少女立时慌乱起来,忙不迭的站起来,“我……我不是……爹……”眼泪又再次盈满眼眶。
总算还知道接过来,一边哭一边给亲爹喂水压一压。
行了姐姐你就别添乱了……
小女孩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却不能诉之于口,天知道这个大伯家的姐姐简直就是泪水里面泡大的,日夜垂泪,若不是大伯被打的下不得塌身边离不得人服侍,怕是早就一个人郁郁寻摸地方自我了断去了。
非是她脑洞清奇,而是在这个压抑女子的年代,招惹了登徒子而使亲爹险些因此送命,除了一死以证清白,似乎就再没别的出路了。
“二丫!二丫!快给你爹整点水,嗓子都冒烟了!”门外传来自家老爸的破锣嗓子,确实能听出来干渴的不行。
被唤作二丫的小女孩,认命的接受这个土得掉渣的名字。
手脚麻利的给自己辛苦的爸爸倒了水,端出去,看着老爸豪爽的一饮而尽,喝完还抿嘴,显是不够喝,但还是理智的没有再要。
这天太热,热的不正常,村边的小河沟子都干了,村里的几口井水位也下降许多,老人们说这是要闹灾,家家户户没日没夜的攒水,自己舍不得喝,全都灌到地里,眼看春种的麦子就快能收,不能在这时候功亏一篑。
“妈咋没回来?”小女孩低声问道。
“还在地里呢,唉!你说这都什么事,咱家招谁惹谁,好端端的要来过这种苦日子,你娘是城里人,一辈子没下过地,现在顶个大太阳在那割麦子,那镰刀又不好用,光磨就费了半天功夫,我俩早上出门到现在,连一亩地都没收完……”
一家三口老老实实在家,早上睁眼就换了地方,女儿说他们好像是穿了……
穿就穿吧,好在一家人整整齐齐,不服又怎样?也没地抗议去。
被爱看网文的女儿科普以后,三口人开始努力回想,想的头秃,也没回忆到半点原身的记忆……
然后是各种实验,光手指就划出好几个口子,各种涂血,也没出现个滴血认主的宝贝。
后来女儿教他们各种喊:系统,系统大大,系统小宝贝……
就,很羞耻。
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放弃了他们,就这么着吧。
在这个听都没听过的古代,努力活下去。
唯一让他们安慰的,恐怕就是年龄。
一下子小了二十岁,除了二丫各种不适,他和媳妇就——还好。
啊!那一去不复返的青春!
它回来啦!
就是生存环境有些惨淡,他们穿来的这个家,穷的很,要啥啥没,家里还有个被打伤的大哥,这几日忙着给他看病抓药,从总是哭哭啼啼的大侄女口中倒是问出不少话出来。
这家大哥竟然是个秀才,要知道这年头寒门出个读书人可是千难万难的不易,有功名者更是万中无一。
秀才大哥的娘子早年难产没了,留下一子一女,大侄子在镇上上学,大侄女今年虚岁十四,明明还是个孩子,被个无赖看上,成天的围追堵截不说,还到处嚷嚷他俩好上了,败坏大侄女的名声。
秀才大哥气不过,找上门去理论,也不知到底说了啥,总之,是被人抬回来的。
这又是气又是伤的,内外加重,本身身子骨又单薄,这不,烧了好几天,好不容易退烧,咳嗽却没那么容易好,大夫说能活下来真是万幸,余下还需静养,改了方子,以温养为主。
他这个当弟弟的,听说也挺混账,地不想种,活不想干,成天瞎混。
学着亲哥读书,学问连大侄子都不如,成天呼朋唤友参加什么文会,其实就是出去混吃混喝,厚着脸皮靠大哥过日子。
亲大哥也真够意思,给盖房子,给娶媳妇,给养孩子……
两兄弟没分家,一个锅里吃饭,大嫂又早早没了,这个家是他媳妇当家,管着一家子的吃吃喝喝,大哥每个月都给些银钱做家用。
可惜他们记忆全无,压根不知道钱放在哪,看病的钱都是挂账。
只盼秀才大哥有钱,能自己结掉。
他今天又知道一件非常悲催的事,不敢和媳妇说,找了个借口跑回来先和闺女商量对策。
“闺女啊,那什么,我才知道,外面还有欠账呢……”
闫——不知道自己大名叫什么——二丫:……
“啥欠账啊?欠谁的?欠多少?”
“唉!赌债!欠了赌坊二十两银子呢,那借据我都看了,指纹印的真真的,你说这可咋整?还好一进村他们就看到我,要是真找上咱家,你大伯不得气吐血啊,再给他气死咱可造了孽了!”
“二十两?!”闫二丫咬牙,“爸你知不知道,二十两在古代有多值钱?一个鸡蛋一文钱,馒头两文钱,一千文才是一两,二十两能买两万个鸡蛋,一万个馒头!”
听着姑娘小嘴叭叭的给他算账,闫爸爸就很无奈,他也不想啊,他也很冤啊,谁知道这村里人嘴里挺混账的弟弟,竟是个这么不是玩意的东西。
靠大哥,不劳动,还敢去赌!
第2章 大伯——重生了!
“我知道我知道,好大宝,你赶紧给爸爸想想法子,人家收账的说,三天后还来,我拿什么给人家!这时候跑路行不行得通?我都不敢和咱家领导提,这日子够苦的了,再多上这二十两的赌债,我怕她受不住……”
再打死我,呜呜呜!
他们昨天晚上刚刚下定决心,接受现实,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吃苦耐劳奔小康。
没想到今天他就拉胯,背上了二十两,沉重的负债。
“爸,你赶紧坦白吧,咱们一起想办法,现在这个大环境,没有路引咱们哪也去不了,再说咱们怎么跑?靠腿吗?连个交通工具都没,走到最近的镇子都要两个小时,这家的大伯,没人照顾根本不行,大姐姐也得盯着,省得她想不开,还有那个盯上她的流氓,咱们走了,她让人欺负了怎么办?”
别看她现在只是个五短身材小萝莉,这些天不懈努力,已经交到了几个小朋友,从有限的信息中整理出一些东西。
盯上大伯家姐姐的二流子,是里正家的小儿子。
平日都是在镇子上混的,不知什么时候遇见姐姐,就瞧上了,非要娶回家。
里正请了人来递话,被秀才大伯委婉回绝。
事情本该在此终结,可谁知那里正家的小儿子是个坏透的混蛋,正路走不通就想些歪门邪道。
到处宣扬与大姐姐互相爱慕,私定终身云云,想以谣言逼婚。
大伯上门去说理,被人又气又打,这里正家行事如此张狂,连有功名的秀才都敢动手,她真是怕对方会做出更过激的事来。
“那咋整?”闫爸愁的将沾在身上的褂子薅起来,来回呼扇。
“本来还想地里的麦子收了卖点当本钱,做点小买卖先赚点生活费,可二十两这么大的窟窿,就是给咱家麦子全卖了也不够填啊!”
闫家是外来户,爷爷奶奶有些家底,置办了不少田产,当年也是小地主来着,后来老两口先后病逝,这看病吃药,身后事……卖了几亩地。
闫家两代三个读书人,每年光束脩就花销不少,光靠土里的出息哪够,又陆陆续续卖了不少。
眼下他们家就只剩下十亩地,一直都是花钱请人帮工,今年的光景看着实在吓人,酷热难当,很久都没下雨了,顾自家的田都勉强,何况旁人。
也有家里兄弟多的,壮劳力富裕,勉强能腾出手来,可平常都是二十文一日的活计,现在要三十文,他们家愣是一个大子找不出来。
不得已,只能自己上。
“等晚上咱们合计合计。”闫二丫苦逼的说,他们一家三口都是最普通的小老百姓。
老妈是小学老师,老爸在学校门口开文具店,她大学毕业准备考编,家住镇上,开销不大,两套房子一辆车,存款五位数不能再多。
冷不丁穿越也没掌握啥技能,她倒是想去试试卖菜谱,可惜她爸的厨师技能只有家常菜的程度。
这几日都是大姐姐点火做饭,吃了几日的杂粮饼,后院子蔫巴巴的青菜轮番上桌,多亏家里还养了几只老母鸡,每日能收几枚蛋,勉强算是荤腥。
这个家,是真穷,绝对不是假的。
不行也只能走上闫家祖传的老路——卖地。
可家里的地都在大伯名下,卖地肯定要大伯点头。
就闫老二的所作所为,怎么让大伯相信他这次真的幡然醒悟改邪归正,卖地先清账,后面他们全家都会努力赚钱再给地买回来……
换了是她,绝对不信。
大伯现在还躺着起不来呢,要是知道自家弟弟去赌还欠了二十两,恐怕再也起不来。
好惨的大伯!
“唉!我去给你大伯翻翻身。”闫爸爸唉声叹气也没忘了照顾病患,他家领导工作忙,家里老人岳父岳母都是他伺候走的。
伺候病人,他是专业的。
水缸里舀上半瓢水,晒好的布巾犹带着阳光暴晒的热意。
“大哥我进来啦。”闫爸爸在门口喊一声,也不用里面人应,自己进去。
摸摸大哥的头,不热。
沾湿了布巾一点点擦拭,头、脖子、前后身、四肢,非常有条理,一看就是做惯的,利索的很。
一边擦,嘴上一边说个不停。
“大哥啊,这日子太难了,外面下火一样,村里老人说光景不好,怕是要来灾,老井让村长带人看起来,每家每天只许打四桶水,这都不够浇地的,你弟妹急得不行,等不到麦子成熟,打算先落袋为安,这不我俩一大早就去割麦,咱村头一份!村里人都笑话我们,可咱们也是没法子,不早点干怕收不完啊!这短工的价钱又涨,前日还三十文,今日说给三十文也不干,幸好我们本就不打算请人,我俩就是累死也要给咱家的麦子都收回来,能省点是点,真要遭灾,咱手里有粮食心里不慌……”
“大哥,你赶紧好起来吧,你这一倒下,吓死弟弟了,咱家你是主心骨,万不能有事啊!”
闺女说的对,他们替换了原本的一家三口,说话行事肯定与原本不同,得找个理由圆过去,家里的顶梁柱倒下,他们惶恐无依,有了改变也勉强说得过去。
“天……佑……”闫大伯突然出声,给闫爸爸吓了一跳。
这闺女,咋不说她大伯清醒能说话了。
咳咳咳咳……
又是一连串的咳嗽。
“扶我……起来……”闫怀文极力压着嗓子眼里的痛痒,说得很慢。
“唉,唉,我扶你。”闫爸爸合上里衣,放下布巾,手一用劲就给人撑起来了,一手扶着背让他借力,另一只手抄起地上的夜壶,小声问:“大哥,你要方便不?”
他是掐着时间回来的,这个点他大哥也该解决个人问题了。
闫怀文历经三朝,位极人臣,可谓历尽千帆。
酷吏上位的他,铁面无情,一贯遇事不乱,八风不动。
哪怕重活一世这么离谱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他也依旧镇定自若。
除了忍受高热,被病痛折磨,他这些时日一直在回忆那些不想去回忆的过往,看着一个个死去的亲人出现在眼前,有激动,有庆幸。
女儿还在,没有因被人所欺,吊梁自尽。
儿子还在镇上的书院苦读,还没有被他拖累,遭人暗害身死。
至于二弟一家……
还没有因为欠下赌债被他愤而分家。
第3章 收麦
今年大旱,赤地千里。
他们村子勉强收了些粮食,去掉粮税,所剩无几。
夏播无望,只能离乡背井找别的出路。
逃荒路上两家走散,之后便是天人永隔,再无相见。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是悔的。
区区二十两,为何就要与二弟分家,明明当年爹娘故去前,一再叮嘱他照顾这个不懂事的弟弟。
既知他不懂事,还要与他置气,他当真不孝啊!
正是因与二弟一家分家,分别离居,才会让那该死的混账钻了空子,欺负了他的女儿。
一切,都是从他赶走二弟一家开始。
这几日,二弟侍他甚是用心,他也在不断反思,到底错过了什么。
当年他病卧榻上,高热不退,神智不清,是否二弟也曾这般殷殷侍奉,细致周到。
他多躺了几日,家中没有主事之人,不懂事的二弟不得不懂事起来,被逼着操劳一家的生计。
弟妹一向要强,他是知道的。
他们日子过的拮据,弟妹料理家务,恨不能一枚铜板掰成两半花。
往年都是他雇人打理农田,他这一倒下,工费又涨,弟妹舍不得花销,两口子竟要自己收麦子。
难为他们了。
他心中叹道,神色如常的完成人生之大事。
任由二弟将他再次放倒,自去收拾。
长兄如父,他有什么不自在的,他自在的很!
……
闫爸爸一出来就看到自家闺女蹲在厨房门口,看她大侄女烧灶。
寻常百姓一日就两顿饭,已经习惯了一天三顿饭的他们,身体能扛住,但心里总抓心挠肝似的想那口吃的。
连他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咱家的鸡蛋真好吃啊,别看下蛋的频率不高,天然无公害,健康着呢。
吸溜!老母鸡更好吃,不知道啥时候能有这口福。
大哥身体弱,是不是得杀只鸡补一补?
二丫以眼代手学习了一番如何生火。
眼睛说:学会了。
手说:不,并没有。
她从旁边挑了一根好看的柴火,试探着往灶里送。
被大姐姐及时阻止,用极温柔的语气对她说:“二丫,去别处玩,小心火燎到你。”
将她手里的木柴没收,顺口帮她科普:“这灶里的柴火得空着放,不能太满,且不着呢。”
懂了,又学会了新的知识。
二丫严肃的点点头,一扭身,看到自家老爸望着那几只老母鸡直咽口水。
小腿飞快的倒腾过去。
“爸,你是不是馋了?”她悄声问道。
“啊?没有啊!”闫爸爸矢口否认。
“别忘了你还欠着二十两的赌债!”二丫虎着脸,赌狗没资格吃肉。
“怎么能说是我欠的,那不是闫老二欠的吗?”闫爸爸觉得自己老冤了。
“你就是闫老二,闫老二就是你。”
“闺女,咱别闹,爸都要愁死,这古代要有卖血的地方,我都想去卖血!”
“卖血也不够二十两啊爸爸,那是二十两!”
“你别强调了行不,脑仁疼,还有不是说好了么,叫我爹,别喊爸爸。”
“好的,爹!”二丫从善如流,提出要求:“那你能别喊我二丫了吗?我又不是没名字。”
“咱那名字能喊吗?万一露馅怎么办?还不被人当妖怪烧了,你大伯喊我天佑,我以前还以为闫老二叫闫天佑,这两天才琢磨明白,原来是小名,闫老二到底叫啥我到现在都没整明白。”闫爸爸也是无奈,村里人都喊他闫老二,真正叫啥不知道。
“爸,你真没文化,天佑那是字吧,古代读书人都有字,关系近一些的都是姓加字这样称呼,或者直接喊字。”二丫是个小学霸,只不过她的专业对现状毫无帮助,小语种了解一下?
她比爸妈强就强在她看爱刷剧,爱看小说……
“咦,不对啊,你不是说你看到借据了,那上面应该有名字才对。”
闫爸爸一言难尽,一辈子的叹气都叹在了今天。“闫老二那字签的龙飞凤舞,又是繁体字,我真没看出到底是个啥。”
二丫:……
“算了爹,以后总能知道的。”她安慰着亲爱的爸爸。
“你姐饭做好了,我得赶紧回地里去,可给你娘累坏了。”他接过大侄女准备的午饭,一个包盖齐整的背篓,急匆匆出门。
农忙才有午食,他一点都不开心,割麦子真不是人干的活,一手扶麦一手割,腰都快断了,他家领导遭了大罪!
……
闫家地里
李雪梅一个踉跄,跪倒在地。
膝盖的疼是暂时的,腰背酸酸麻麻的痛,一直折磨着她的神经,还有越来越大的太阳,晃的人头昏眼花。
真的太累了!
“媳妇!媳妇!你在哪呢?”闫老二远远没有看到人,有些慌,高声呼喊。
“在这!”李雪梅尽量大声,但她累得够呛,浑身酸痛,着实有气无力。
“哎呦,媳妇你怎么了?伤哪了?我看看我看看。”闫老二一溜烟跑过来,看到自家领导跪在地上,一手撑地,另一手还被布条缠着镰刀,心疼的直抽抽。
操蛋的,这都什么事啊!
“我没事……”李雪梅狠狠的喘了几口气,道:“你慢慢扶我起来。”
闫老二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不管是从前的李雪梅还是现今这个李氏,从没下过地干这么重的活,身体哪受得了。
他抹了一把脸,快步近前,一边说一边调整她的姿势,“先别起,你先趴会,我帮你按按松快松快。”
力道适中的手指重点关照她的腰背。
李雪梅忍不住哎呦哎呦起来,又酸又疼。
“忍着点哈,别出动静,这还在大地里呢,别让人误会咱俩干啥。”闫爸爸一直就是个贫的。
李雪梅气的想抽他,“闭嘴,我不按了,让我起来。”一通挣扎想自己站起来。
“唉唉,说说你怎么又急了呢,媳妇你这脾气得改改哈,在这可不兴女的和男的顶嘴。”闫爸爸将她摁下去,也顾不上这地干净不干净,“媳妇你说你逞啥强,我不都嘱咐你了,适量的干,适量,你搭把手就行,主力必须是我,咋一转身你就不听话。”
“十亩地呢!你自己怎么干的完。”这活谁干谁累,都一样。
“咱请人吧,嘿!能花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呵呵,拿什么请?你去找大哥要钱?”
第4章 扶贫平台喜从天降
“也……不是不行。”闫爸爸狠了狠心,真不行就和人家坦白吧,他自己不说,三天后被讨债上门,也是一样。
这种事,从自家人嘴里先知道,总比从外人嘴里听说要强。
他看家里的大哥蛮好,不多言,事也少,脾气不错的样子。
李雪梅不认同:“这几日没事我就打听,大伯不但是个秀才还是镇上书院的教书先生,连同咱侄子一起吃住在书院,每个月的束脩雷打不动送回来,而咱们一家子是一点钱都不赚,白白靠人养着……我听着都脸红,哪好意思开这个口。”
“我都多少年没下过地了,这个闫老二也是,你看看这身体,年轻是年轻,细皮嫩肉的,但不是干活的人,力气太小了。”闫爸爸很有些怨言。
闫老二是真弱,太给男性同胞们丢人。
“这闫老二不是个东西,偷奸耍滑,好吃贪杯,读书读不好,活也不做,就是个混子。”李雪梅感慨道:“大伯不容易,咱们既然来了,自力更生是一定的,不能再指望人家过日子。”
闫爸爸点头,这是肯定的,说啥不能再啃大哥了。
“咱先吃饭。”他将背篓里的饭食一样样端出来。
杂粮饼、酱菜、野菜蛋花汤。
李雪梅叹了口气,道:“难为孩子了。”
可不是么,家里的老母鸡下蛋是有数的,去了给大伯养身体不剩几个。
家里的银钱应该都是李氏掌管,他们找不到钱,自然没法添置什么。
有啥吃啥。
好在家里还存了些去年的陈粮,也有李氏下的酱菜,他们这几日天天都是杂粮饼和酱菜。
小姑娘知道收麦辛苦,中午要加餐不说,还要尽量做的好一点。
便绞尽脑汁的添了这碗汤,有蛋有水有青菜,都是现在难得的东西。
两口子就着鸡蛋汤,噎人的杂粮饼都好咽了不少。
……
两个人直到日落西山方才归家。
虽然他们干的慢,但实打实的不停手,扎好的麦子堆在一起不老少,闫老二去了隔壁的人家,跟人家借了推车,走了两趟,才将麦子都运回自家的院子。
两口子累坏了,浑身酸痛,又累又渴。
二丫心疼的不行,端水端饭,伺候自家爹娘吃喝完,抱着脏衣服进了厨房。
闫老二赶忙去东屋转一圈,看看大哥有什么需要。
见一切都好,大哥暂时用不上他,便提着扁担和水桶出了门。
每家每天只能打四桶水,他们今天的份额还没打呢。
李雪梅一边忍痛,一边在身上各处揉揉捏捏。
这些酸痛的地方,不揉开了,明天只会更疼。
感觉好些了,她再一次重整旗鼓,开始新一轮的翻找。
二丫屏住呼吸,实在坚持不住才喘口气。
爸妈的衣服,太——味——了!
天旱,水是宝贵的。
舍不得用来洗衣服,但古人的智慧是无穷的。
她今天在村里转悠的时候,偶然看到村子里的婶子用草木灰揉搓脏衣服,揉搓完了用力一抖,那灰,扑簌簌的飞。
虽然不干净,但是不味了啊!
二丫大受启发,决定依葫芦画瓢。
炉灶里的草木灰不是很多,她划拉出来一堆,正想那什么装它。
突然,一道温柔的女声凭空在耳边响起。
【亲爱的夏国公民,身份证号:371312XXXXXXXXXXXX您好!这里是夏国扶持交易平台。】
【检测到您与家人已脱离本次元,所处环境科技生产力低下,贫困,生存艰难,符合平台扶持标准,请问是否绑定开启?】
二丫傻愣愣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对话框。
【请问是否绑定开启?】
正端端正正的打在光屏上。
她左右动了动,光屏随着她的动作位移。
“是!是!是!”二丫激动了。
这不就是她等待已久的系统么!
就说穿越怎么能带系统!
现在不带个系统,穿越人士好意思出门么!
【开始绑定……】
【绑定成功!】
【夏国扶持交易平台:旨在帮助受不可抗力因素(包括但不限于穿越、重生、穿书、末世天灾、灵气复苏等)离开祖国怀抱的同胞,力克时艰,共渡难关。】
【本平台遵守宇宙等价置换法则,对各位面交易进行汇率折算。】
【本平台非常规开启,受能源限制,不定期开放,请根据提示,提前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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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用户0037258258您好!您的归档:穿书,是否领取新用户福利检索次元世界设定?】
这还用说,闫二丫急声道:“是!领取!”
【滋……滋……】
【书名:《寒门……上升记》。】
【主角姓名:闫怀文。】
【故事简介:
闫怀文前半生凄凄惨惨,父母亡故,丧妻丧子丧女。
后半生有如开挂,杀进官场凭借铁血手腕一路高升,公主下嫁,还自带小妾,享尽齐人之福。推动公主一母同胞的兄长上位,为扫平障碍,呕心沥血,不择手段,最终官居一品。
在得知忠心辅佐之人对他只是利用,风光霁月下污浊不堪,义无反顾助英王上位,依旧笑傲朝堂。】
【滋……】
天哪!
这熟悉的简介,这本书她看过!
是一本很古早的架空古代官场文,男主可谓是历尽千帆,前期的惨是真的惨,后期哪怕官做的越来越大,也很多身不由己,各种为难,权衡利弊……
从一个失意书生,成长到铁血权相,过程不可谓不艰辛,作者没少撒狗血,更没少虐。
男主最后的成功——全书最经典的罢君情节,她是先看了评论区后看的书,对评论区的其中一条评论印象深刻,说历来只有皇帝罢相,作者脑洞大,反过来给君上踢下了龙座……
底下一堆人:
罢的好!
皇帝不行就换,不服就干!
她刚看了个开头,写的就是老闫重伤在床,赌坊上门要账,他一气之下就与二弟一家分了家。
好巧不巧,老闫二弟的名字叫闫怀安,她爸的名字是闫安,娶妻李氏,她家领导李雪梅,有个女儿叫二丫……她的名字是——闫玉。
对,她现在成了二丫!
第5章 怀了崽崽
书中闫怀安不但欠下赌债,将家底都快败光,分家后也不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老闫最后给他的那点分家银子,全都赌光不说,大丫也就是老闫的女儿被人欺辱,他本有机会阻止,可他因记恨兄长,选择无视,才造成了后来的惨剧。
发生那样的事,作为近亲中唯一的女性长辈,李氏本也该上门劝慰,大丫或许也不会上吊自尽,可闫怀安不允,借着酒劲给李氏打了,还落了胎……
对,还有落胎!
闫玉一个激灵,顾不上其他,一口气跑回房间。
此时的李雪梅,正站在柜子上握着竹竿在房梁上划拉。
“别动!”闫玉冷汗都快下来了,见李雪梅讶异的回望她,放缓了声音,轻柔道:“娘,你先下来。”
李雪梅不甘的又扫了两下,见真的没有东西,便拄着竹竿坐下,挪了挪身子,准备往下跳。
柜子并不高,不论是爬上去还是跳下来,都很容易。
闫玉可不敢让她这么跳,要真肚子里有个崽,这一跳出点什么事怎么办,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娘,你坐着,坐稳,听我说。”闫玉跑过去,小胳膊只能够到她的小腿。
李雪梅累得够呛,索性就坐会,她想到什么,眼睛一亮,问道:“好闺女,你是不是找到啥了?”
毫不犹豫的抱腿,抬头,咧嘴一笑,笑弯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星闪烁。
“我们有系统了,哈哈哈!”
“什么?”“啥?”李雪梅和推门进来的闫怀安同时问道。
她将夏国扶持交易平台的突然出现,和他们现在活在一本书里的情况都讲了一遍。
见两人都懵,还用竹竿在地上画了下光屏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两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雪梅最先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颤声问:“那我现在是有了?”
一点感觉都没,这都是真的吗?
穿书是真的吗?怀孕是真的吗?平台是真的吗?
是不是女儿心心念念所谓的系统,产生的幻觉?
闫爸爸激动的不行,“哎呦我的领导,你慢点,来,我接着你,你一点点挪,对,就这样。”
小心翼翼的将人抱下来,看着老婆坐好。
闫爸爸又将女儿刚说的话过了一遍脑子。
问道:“那后来呢?后面写的啥?”
大宝看过这本书,真的太棒了!原来病恹恹的大哥那么厉害,最后给皇帝都换了,佩服佩服!
闫玉叹了口气:“后面我就没追了,闫老二太极品,又和你的名字那么像,我看不下去……”
所以,她就只看了一个开头。
这本书又写的早,现在这短短的开头,她能记住的也不多。
“这就挺好,比什么都不知道强多了。”李雪梅安慰道。
“对,起码咱知道,你大伯的病不是个事,肯定能好,还能当大官,不过丧子丧女……”闫怀安拧着眉头,说不下去。
在事业上,老闫是成功的,在其他方面,他实在可怜。
“我们都知道了啊,当然要避免那些悲剧的事情发生。”闫玉理所当然道:“那里正的儿子不是无缘无故找上大姐姐,他想迫大姐姐嫁给他,是想要咱家那十亩地。”
“怎么回事?仔细说说。”李雪梅正色道。
“我又想起来点,咱家的地在村口,除了咱家,周遭的地都是被外村人买走的,人家是想连成一片,建个小农庄,好打理。”
就这么简单。
有贵人看上了闫家兄弟的地,或者不是贵人本人,而是下面的管事贪图方便,递了话给里正,里正便琢磨出这个阴损的主意来。
因为按照常理,闫家兄弟的这十亩地,说什么都不会卖的。
闫怀文已是秀才功名,一边教书一边也没放下科举之念,他的长子继承了他的读书天份,在书院成绩也不错,今年便要下场,考童生试。
一旦考过,便是一门两个有功名之人。
这是兴家的旺相,土地只有嫌少,没有嫌多。
“对了,爹你这二十两的赌债,也是被人设计的!”
看书的人有上帝视角,有些事情作者早就给出了端倪。
“二十两?赌债!”李雪梅盯着父女两个,眼前划过白日里闫老二被人从地里唤走说话。
当时不觉得,现在细一想,那些人的穿着打扮模样,还真像古代要账的打手。
闫老二讪讪一笑。
“雪梅啊!你听我解释。”
李雪梅瞪他一眼,道:“还解释什么,剧情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咱大哥就是因为这个才与咱们分家的。”
闫老二一拍大腿,“可不,这些人也太坏了!咋能干这么缺德的事!对了大宝啊,你说咱国家给安排的系统能借咱二十两银子不?”
“爹,是平台,不是系统。”闫玉纠正道。
系统和平台从字面上看就是两码事。
平台,平台,也就是说它提供一个交易的平台。
奉行的是等价交换。
他们得有足够价值的东西,才能在这个平台上,换到自己想要的。
“哈哈,不管是啥,国家真好!”为了他们这些倒霉蛋蛋,祖国爸爸真是操碎了心,扶持两个字特别好,他们正是需要扶贫的对象,一点没错。
“只可惜平台交易的时间不固定,下次开启的时间是五月二十,换算公历的日期是……”闫玉刚刚太激动没太注意农历下面那一排小字,现在定睛一看。
“6月18?”
李雪梅诧异的挑眉,闫玉的小眼睛也亮了起来,母女两个对了下眼神,心照不宣。
闫老二不动声色,看透了自家领导和亲闺女的蠢蠢欲动,作为一个付钱的男人,对各种节日如数家珍,近些年让他损失惨重的日期更是刻骨铭心。
他微微闭眼,内流满面。
没想到都人都穿书了,还是逃不开这些糟心的日子。
得!还是去看看老闫吧!
第6章 提前上路
闫怀文还是老样子,喝过药后,昏昏沉沉的发困,又在睡梦中将自己咳醒。
见老二轻手轻脚的收拾屋子,忍不住轻咳一声。
“大哥,你醒啦!”闫老二快步过来,问他:“要方便吗?”
闫怀文不禁有些生气,来来回回的问,和你大哥就没点别的话说吗?比方说你那二十两的赌债。
可他什么都没说,不动声色的摇头。
问他:“地里的麦子收的怎么样?”
闫老二有些不好意思,干得实在有些慢,但真的,他们两口子已经尽力了。
“大概,还得些时日。”他讪讪道:“应该能和旁人一起入仓。”
比别人早收这么多天,还一起入仓。
这速度……
闫怀文暗自摇头,时间来不及,根据他模糊久远的记忆,村里的水井很快也会干涸,没有水,地里的麦子倒伏,减产的厉害,能收上来的粮食不多。
他们还算好的,镇上的粮店,粮价飞涨,多少人吃不起粮,没粮没水,不跑还能怎么办?
最开始是消息灵通的富户,之后人越来越多,等他们发现镇上的人有一半都逃荒跑了,才着急起来。
可他们还是走晚了,路上能吃的都被前面的人搜刮干净,留给他们的只有干巴巴的草根和树皮,更别提水源。
这一次,他们一定要提前上路。
“天佑,去将村长请来。”闫怀安吩咐道。
“请村长?这么晚了……”闫老二倒是不好奇为啥要请村长,他是个西贝货,绝对不能刨根问底,不然很有可能将自己刨进去。
闫怀安瞪眼:“让你去就去。”
闫老二应声,麻溜了的走了。
……
村长老当益壮,还坚守在村里的水井旁。
他老人家今年也就四十出头,他有三个儿子,三个儿子又给他生了五个孙子,是村里男丁最兴旺的人家。
罗村长定下规矩,每户人家每天四桶水,那就是四桶水,这个标准是按照他家每日吃水的用度定下的,若还说不够用,他定要带着儿子孙子上门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不够用法。
事实上,村长已经在和大儿子商量收麦的事。
“没有水,麦子留在地里迟早旱死,不如早早收了。”
村子人一直没有放弃希望,自己舍不得吃用的水,全都灌到了地里,为了就是一个好收成。
可眼看……唉!老天不给活路啊!
“爹,早收一天,可是要少收不少啊!”罗老大心疼的直抽抽,只有常年侍弄土地的农民,才知道每一粒粮食的珍贵。
尤其是,他们家这么多口子人,可都指望着地里的出息吃饭呢。
“我不心疼吗?”村长狠狠瞪他一眼,“村子里的老人都说没有雨,没有雨,你们没听到吗?老天爷,不赏饭哪!”他深深的叹气。
“谁?”罗家的大孙子听到动静,朝着快步走来的人影喝问。
“大铁?是我,闫老二,你爷在呢?”闫怀安累的直喘气,只想早早将村长请家去,然后倒头就睡。
“在呢,闫二叔你咋又来啦?”三铁性子更活泼一些,不像大铁那么老成,和闫老二也更熟一些。
他可没少听闫老二吹嘘,别管闫老二正不正干,人家活的潇洒是真真的,不用干活,有人养,吃香的喝辣的。
啧!日子多美!
不说别人,三铁就很羡慕。
“我大哥请他老人家家去。”到了跟前,闫怀安看到了板着脸的村长。“罗叔,您看……”
罗村长没有废话,嘱咐儿子孙子看好水井,起身便走。
三铁转了转眼睛,叫道:“爷,我陪您走一趟。”
罗老大想了想,没有反对。
闫秀才是村子里唯一有功名的读书人。
很受村人尊敬。
可这次他家招惹上的恰是压在十里八村头顶的里正家。
他们也真弄不清楚,两家是不是真的在说亲。
里正家的小儿子说的言之凿凿,可真想做亲,咋能给自己未来的老丈人打了呢?
村里人朴实,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罗老大就觉着,闫秀才怕是不同意,里正家一贯霸道,肯定还会再闹。
这个时候请他爹过去,应该就是商量对策的。
让三铁跟过去也好,那孩子嘴碎,回来还能学学。
老头身体棒棒的,走的那叫一个快,闫老二差点跟不上。
一边走,一边用眼睛夹他,问:“闫秀才好些了吗?”
“好多了。”闫怀安答道。
村长又问:“你今天带着你媳妇下地了?”
“是,我家打算提前收麦。”闫怀安觉得自己回答的没有问题。
不想罗村长哼了一大声,道:“平日里你作妖我不管,你哥现在还躺着起不来呢,亏你想出这样的法子,咋?让他看你下地心疼?还带着你媳妇一起?给你能的!听说喝药的钱也还挂在账上,闫老二啊闫老二,你哥待你不薄啊!你咋就不知道给他这个秀才公留些脸面?啊?就知道想着法的要钱要钱……”
三铁见他爷越说越过,忙打断他,“爷,您看些路,小心脚下。”
村长道:“我看啥看,村里的路我走了四十来年,闭着眼都能走个来回。”
不过他倒是懒得和闫老二说了,有话他和秀才公说去,不搭理这二流子,哼!
……
“这么晚将您老人家请来,对不住……咳咳……”闫怀文撑着坐起来,示意自家的傻弟弟倒水。
接到指示的闫老二,立马行动起来。
村长叹道:“你行动不便,我应该早来看你,可你也知道,近来这天不对,我得看着点,老大他们镇不住。”
他要是不在老井边上镇场,怕是那口井早就被人捞光了。
两碗凉白开端到祖孙二人面前。
三铁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别看他们守着老井,水却是半点不曾多打。
爷定下了数,他们就老老实实照办,还得从自己嘴里省下口喝的,浇在地里。
见三孙子馋的那样,村长也不忍心,便道:“喝吧。”
“唉!”三铁应的极快,抄起碗,等他爷先抿了一口,这才牛饮起来。
“咳咳……请您来,正是为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