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我只想专心学习》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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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忆往昔

街道上只有这一家大排档还开着。店里已经没有几个人,深秋的天气夜凉,食客们早早地回了家。

这种时候还在吃夜宵的,总是两种极端的人,一种是家太大单纯想玩儿的人,一种是无家可归失意的人。

罗冰摇摇头,又给易阳倒了一杯啤酒。

易阳眼眶赤红:“兄弟,我真的没想到,今天竟然是你帮我解了围。”

罗冰推了推眼镜,不在意地笑笑:“大家都是初中同学,举手之劳,何必说这么多呢。”

听到罗冰的话,易阳苦笑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在冰凉的啤酒灌入食道的时候,他的思绪从混乱变成更加混乱。

罗冰,西装革履,身上都是易阳看不懂的奢侈品牌,气质温文尔雅,谈吐自然大方,俨然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

而易阳,蓬头垢面,身上有修理汽车必然沾上的黑色机油,他觉得自己身上散发着被社会废弃的工业废气味。

下午,因为总部要派高管过来视察工作,于是易阳所在的4S店上下忙碌,打扫卫生。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形式主义”,结果被早就看他不爽的主管听到,拎住了把柄,一顿叱责,越说将问题越加拔高,一副要将他如何的架势。

如果换做以前,易阳肯定一扳手甩在对方的脸上了。但生活早已经磨平了他的棱角,只是沉默低头,任由主管斥骂。

屈辱,但无奈。

这时候,那位高管却到了。

没想到的是,这位让分店总经理恨不得跪舔的年轻高管,竟然是易阳的初中同学,罗冰。

罗冰帮易阳解了围,同时像那位主管骂他一般,将分店一众人员骂了个遍。

那主管,低着头像狗一样,事后跟易阳道歉,点头哈腰。

易阳的心头有报复的快感,但这快感是别人给的。之后便是深深的惆怅。

晚饭时间,易阳要留罗冰一起吃饭。

他本没觉得罗冰这样的人物会赏脸跟他一起吃饭,但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痛快答应下来。

“老同学好久不见了,聚聚也好。”

此时,易阳放下了酒杯,有些腼腆地问:“兄弟,我记得你初三毕业后……”

罗冰笑着说:“初三毕业就去省城读高中,再后来就出国留学了。”

“哦,那可真是太厉害了……去外国,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

“也没什么厉害的,国外并不比国内好。对了,你呢,这些年在干什么?”

易阳苦笑一声:“我嘛,你知道我的,初中不懂事,整天打架斗殴,也没学到什么文化。初三毕业,勉强交高价进了县城高中,但一年多不到就被开除了,混了几年社会,干过火锅店服务员,KTV服务生,网吧网管……但都不是事,后来一个亲戚开修理厂,我去跟着学了几年汽修技术,混口饭吃……”

罗冰说:“哦,怎么到我们集团的?”

“那个亲戚的厂子出了点问题,好像是法律问题,要和一个车主打官司,厂子开不下去了,我就被介绍到这里来,当一个外聘的修理工。呵呵,世界真小,没想到离开了小县城,在省城我们也能再会。”

罗冰一时沉默,看上去是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易阳笑笑:“罗哥,你呢?”

罗冰摇摇头:“你可别叫我哥。我这些年倒是挺单纯的,就是读书,读书,读完了回国,找工作,然后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易阳眼中憧憬:“读书啊,如果当初我也能好好读书,就好了。”

罗冰笑了笑,端起酒杯。

两人碰了一下。

易阳又问:“兄弟,你结婚了吗?”

“还没。我打算再晚几年。”

易阳哈哈一笑:“是,你年轻多金,美女多多,是该玩几年。”

罗冰哑然一笑:“是晚,不是玩。”

说到玩,勾起了易阳许多乱七八糟的思绪,最终只是惆怅一叹。

罗冰又问:“你呢?结婚了吗?”

易阳苦笑:“上个月刚分手。”

“分手了?”

“是啊。”

“我猜,一定是你把人家甩了吧。”罗冰半开玩笑地说。

易阳勉强撑起微笑:“嘿,你还当我是初中那个易阳吗?现在能有女生看得上我就不错了。是我被甩了,她劈腿了……”

说到这里,易阳一时语塞,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这一次喝完,不知道是喝的太急还是其他原因,他的眼睛更红了。

“她初三就跟了我,我没想到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是抵不过现实。”

罗冰一时沉默。

“唉,不能怪她。我确实给不了她幸福。不过……”

易阳的眼角已经噙着泪水。

“她明明跟那个家伙已经在一起一年多了,却一直没有告诉我,这才是最让我心痛的。”

屈辱。

罗冰出言安慰:“下一个更好。”

易阳抬起头,眼神已经迷离起来:“兄弟,见笑了,这种事情不该跟你说的。咱们好久不见,该聊聊以前的事。”

罗冰轻轻一叹,“说实话,我对你的印象一直是一个脾气暴躁的……嗯,那种特立独行的同学。现在,你真的成熟了。”

易阳苦笑:“兄弟,你也别把我说得那么高大上,其实就是一个混混被现实教做人了,还什么成熟啊。读书好啊,因为读书,你这样的人跟我这样的渣滓就没有了交集,我们就成了一个世界下的两个世界的人。”

“别这么说……”

罗冰随后沉默不语,他觉得自己的高情商在这种情况下已经发挥不了作用。

酒喝到最后,老板把所有桌子收拾好,端了一个凳子出来,点燃一支烟静静地看着两人。

夜,已经深了。

大排档只剩下他们两个。

易阳说:“兄弟,谢谢你今天肯赏脸出来吃饭。时间不早了,我们撤吧。”

罗冰点点头,对老板招招手:“老板,结账。”

易阳连忙起身,但酒劲上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还是抢在前面:“我来!”

罗冰说:“别和我抢,我来买单。”

易阳一把将罗冰的手按住,“兄弟,我知道你经济实力强,但这顿必须我来。”

罗冰说:“以后还有机会。”

易阳摇摇头:“兄弟,你别骗自己了,我们哪里还有机会。”

罗冰笑笑:“怎么没有?比如同学聚会,而且我要在这边待一段时间,机会有的是。”

这时,老板不耐烦地说:“你们到底谁付钱?”

易阳掏出一把钱,同时按住罗冰正在扫码的手机,忽然转过头,借着酒劲说了一句话,顿时让罗冰心头五味杂陈。

“兄弟,就当是我给当年的自己赎罪,给当年的你道歉了!”

罗冰身体一滞。他的思绪还是回到了当年。那时候,易阳作为校霸一样的人物,臭名昭著,没少干霸凌他的事情。

这些回忆,罗冰自己已经不在意了,但易阳却记得牢牢的。

尤其今天发生的事情,让这段回忆再度钻出来,一遍又一遍地用羞耻感抽打他的自尊心。

就在罗冰失神的片刻,易阳已经把钱付了。

夜,更静了。

两人分开,罗冰打车,易阳为了省钱,送走了罗冰后,准备走回去。

两人去的方向不同,人生也朝着各自的方向更远了。

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怎样回到了破旧的合租屋。易阳忍不住吐了一地,也无力打扫,倒在床上便睡。

他的思绪,回到了初一刚刚结束的那天。

那天,生活还没有完全失去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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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又少年

易阳是被一阵闹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随后茫然起身。

抬头。

是三合板的天花板,吊着一个不算明亮的灯。而视野四周,墙壁上贴着艾弗森的海报,一把破吉他放在角落,书包和篮球随意放在桌角。

桌子上,乱七八糟,有游戏王的卡片,葬爱贴纸。

易阳沉默了一阵,轻声低语一句:“还没醒。”

然后,他倒头又睡。

最终,还是被叫醒了。

易阳再次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人,愣了愣,一瞬间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奶……奶奶?”

一位慈祥的老奶奶站在床边,温柔地说:“阳阳啊,今天是暑假的第一天,我们去乡下找二叔吧。他们家要杀猪,我们去热闹热闹。”

这个场景,是多么的记忆犹新。

易阳不由得想起了许多许多年前,初一刚刚结束,第二天是暑假。于是顽劣的他,在黑网吧上了一个通宵后,回到房间睡觉。

奶奶也是如此喊他起床。

但他十分暴躁地将奶奶大骂一顿,继续睡。

他那时没有看到,奶奶默默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然后独自去了。她打算去老二那里多拿一点猪肉回来,给孙子做他爱吃的红烧肉。

但奶奶年纪大了,独自一人去乡下,在路上被一辆汽车撞了。

于是,易阳失去了最后一个无条件对他好的亲人。

有人如果有一个顽劣的青春期,往往就有一个不幸福的家庭。

易阳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为一场车祸死了,母亲没两年也改嫁到了外省,不知音讯。

所以,易阳的叛逆比许多人都来得早。

易阳跟着年迈的奶奶一起长大,没有母爱也没有父爱的他,终于在那个夏天失去了生命最后一丝暖阳。

随后,就是在黑暗中无限堕落。

如今,易阳再次看到奶奶那慈祥的目光,先是沉默,随后眼睛越来越红,最后一把抱住奶奶。

痛哭起来。

奶奶一脸茫然,等易阳哭了一会儿,才摸摸易阳的头:“怎么了阳阳?”

易阳抬起头,破涕为笑:“没什么,我,我就是高兴。”

奶奶笑得脚上皱纹都开了:“高兴就好,起床吧。”

易阳点点头,他刚刚在床边坐好,想了想又抱了抱奶奶。

他害怕,下一秒就醒过来。如果是梦,也想多和奶奶待一会儿。

奶奶也一脸祥和的浅笑,虽然不明白孙子今天为什么和往日不一样,但她也十分享受此时的宁静时光。

于是画面开始变得温馨:老奶奶,少年,相拥,房间外风铃叮咚叮咚,接着屋外蝉声响起来。

时间,也慢下来。

过了好久,易阳才从奶奶怀里钻出来,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奶奶……对不起……对不起!”

他越说,越来越语无伦次,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啜泣。

奶奶吓了一跳,连忙拍着易阳的后背:“阳阳是不是闯什么祸了?不怕不怕,奶奶在,奶奶在!”

易阳只是摇头,不断摇头。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天气逐渐燥热起来。

一个小时后,终于还是起床了。

……

站在汽车站里等班车时,易阳还是难以置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分明是真的重生了。

易阳抬头看了看玻璃门,上面照映着自己的模样:长长的头发遮住眼睛,脸色苍白,气质有些阴翳,身材瘦削。他努力让自己撑起一个微笑,但看上去却无比病态。

以许多年后的眼光来看,真是想揍眼前这个家伙一顿。

易阳微微一叹,低语:“气质果然不是一下子能调整过来的。”

易阳又伸出手臂,皮肤光滑。他伸手触摸了一下手臂上几个位置,又摸了摸额头,缓缓舒了口气。

那几个位置,将来会留下几块跟别人打架后的疤,尤其额头上那一块,是他高一辍学时留下的,那次是一个混混用砖头一角拍的,差点要了他的命,还葬送了他读书的机会。

是被开除了。

奶奶在身旁,轻轻攥了攥易阳的手,笑着说:“阳阳啊,今天奶奶也不知道为什么,叫你起床之前总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总觉得是最后一次叫你起床了,但叫醒了你,那感觉又消失了。”

易阳鼻子一酸,说:“奶奶,您别胡说,我会一直陪着您的。以前我不懂事,现在开始,我再也不会惹您生气了。”

奶奶眨了眨眼,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慢吞吞地摸了摸孙子的脑袋:“阳阳已经比我高了,再过两年奶奶就摸不到阳阳的头咯。”

易阳再一次去看那块玻璃。

玻璃里的他,已经有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他将来能长到一米八。这个年代的孩子,尤其是小县城里,普遍个子不高,他的个子在班上总是最高的那一批。

这也为他打架提供了生理基础。

就在发呆的时间,县城的中巴班车到了。

这是一趟去往邻县的班车,要经过二叔所在的乡镇,他们可以花很少的钱搭上车,沿途下就行了。

只是,他们这样的顺风搭乘的旅客,是没有座位的。

易阳搀扶着奶奶上车,左望右望,看不到座位。

大家都很冷漠地看着窗外,并没有人愿意给奶奶让个座位。

易阳想到曾经有一次也是他和奶奶一起乘车,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座位,但奶奶没坐,他抢着坐了。

一想到这里,易阳就无比难过。

易阳说:“奶奶,你靠着我。”

奶奶又笑起来。她的幸福就是这么简单,易阳一句暖心的话就能让她高兴好久。

“没事,奶奶不累。”

“易阳?”

就在这时,易阳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易阳回头,看到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

女生戴着一个眼镜,绑着马尾。看上去文静,五官乖巧。

易阳愣了愣,这个女生跟他是一个班的,但他半天没有回忆起这个女生的名字。

“你也要去隔壁县城吗?”

再一次听到女生的声音,易阳反应过来:“啊,不是,我们半途就下,去燕子乡。”

女生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来:“你让你奶奶坐这里吧。”

易阳迟疑了一下,如果是他自己的话,肯定会拒绝了。但一想到奶奶,他还是点点头:“谢谢你。”

然后,搀扶着奶奶过去。

听到易阳的那声“谢谢你”,女生竟然露出一起诧异的表情,随后浅笑一声:“没事,不客气。”

奶奶有些腼腆地摇头:“不用了,不用了,奶奶不累,让你的同学坐。”

女生甜甜地笑起来:“没事,奶奶您坐!”

最后,在易阳和那个女生的合力劝说下,奶奶坐下。

这时,汽车发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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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修车算什么

易阳站在奶奶边上,女生就站在他跟前。

女生似乎有些害怕易阳的样子,给易阳的奶奶让了座位后,便不再说话了。

易阳的心思也不在车上,于是两人都沉默着。

只是,女生还是会有意无意地看易阳几眼。

不只是他,车上还有两三个差不多大的小女孩也在偷偷看易阳。

他能注意到这些目光,脸上露出不自然的表情。她们,大约关注的是那遮住眼睛的发型吧。

毕竟这个时代,少年们最流行的就是这种要死不活的发型。

但易阳只觉得这个发型带来的是羞耻。

这时,汽车忽然咔哧咔哧响了几下,随后猛然一个前探,停住了。

车上的人受到惯性影响,纷纷惊呼一声,向前跌去。

易阳慌忙扶住奶奶,一手又抓住扶手,而那个女生则一下子抓住了易阳,才没有摔倒。

一阵混乱后,大家发现发动机,没了声音。

车上的人纷纷抱怨:“怎么回事啊!搞什么!”

司机皱了皱眉头,踩弄两下油门,又拨弄拨弄档位,无奈地转过头来:“车出故障了。大家先休息一下,我下车看看。”

车上再度抱怨声四起。

而司机已经提着工具箱下去了。

那个女生红着脸说:“对……对不起。”

刚才为了防止自己跌倒,女生将易阳抓得很紧。

但易阳对此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他只是关切地看奶奶:“奶奶,您没事吧?”

奶奶摇摇头:“没事没事,奶奶没事。”

看到这一幕,女生脸上表情奇异,欲言又止。

易阳这才回过头对女生说:“没关系。”

女生腼腆地笑笑,小声说了一句:“易阳同学,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呢。”

易阳不在意地摇摇头。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其他同学心目中是什么样的样子:和老师顶嘴,欺负别的同学,逃课、打架,总之,一切跟好学生有关的事情,就跟他无关。

或许,自己在她们心头还带着点神秘。

想了想,易阳说:“不好意思,虽然有些不太礼貌,但还是想问一下,你叫什么来着?”

女生顿时表情一呆,眨眨眼:“呃,我叫宁枝馨。”

易阳点点头。他想起来这个女生,似乎成绩挺不错的,但平时为人低调,也从未出任过班委,所以他对她印象不深。

又过了这么多年,当然把她的脸和名字对不上号了。

但易阳对这个名字很熟悉,因为他记得经常能在年级光荣榜的前面看到这个名字。

易阳想了想,说:“下学期开始,我想好好学习,如果请教你一些问题,希望你能指教!”

宁枝馨再次一怔,“哦……啊?好!”

易阳笑起来:“谢谢。”

这时,司机的声音从车窗外传进来:“妈的,到底什么原因?”

车上的人纷纷下了车。

易阳对奶奶说:“奶奶,您在这儿休息,我下去看看。”

奶奶犹豫一下,点点头:“好,注意安全。”

下车。

此时班车的后盖已经被打开,露出复杂的汽车零部件。乘客们没人能看得出故障原因,但还是围在那里,大眼瞪小眼,纷纷发表意见。

“是不是没有油了?”

“不是吧,大车不是加水的吗?我记得有一次看到一辆大汽车在路边加水。”

“笨啊,哪儿有加水能跑的车?你以为是蒸汽机?那是拿来给刹车降温的,而且这是中巴客车,又不是卡车,加什么水。”

大家对汽车故障的原因,大多只能停留在有没有油上面。

有人问司机:“到底什么情况啊?”

司机有些不耐烦:“我是开车的,又不是修车的,我怎么知道?”

“呵!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冲?”

驾驶员和乘客吵了两句嘴,被分开了。

天气炎热,大家的汗水渗出来。机油的气味令人更加烦躁,蝉鸣变成了令人厌恶的噪音。

于是,焦虑地情绪开始蔓延,抱怨声四起。

“啊呀,怎么办?我还有事,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啊!”

“你们客运公司的能不能想想办法?”

“电话已经打了,维修人员还在路上。你们要是等不及了,就自己打个车走吧!”

路上,一辆接着一辆的车子来来往往。有人当真上车拿了行李下来,站在路边对来往车辆招手。

还有的,大声说:“退钱!退钱!”

易阳盯着汽车的发动机看了一阵,忽然说:“应该是积碳过多导致的故障。”

大家把目光都转向易阳,看到他只是个少年,又纷纷把头扭回去了。

宁枝馨惊讶地看了一眼易阳:“你知道?”

易阳没有说话,凑到发动机前面,仔细观察,一边说:“但是呢,积碳的原因也有很多种,比如汽油中有许多水分,燃油品种差,气门座圈密封不良等等。”

司机瞪着易阳:“小孩子别往这儿凑。”

易阳此时已经发现了故障原因。说实话,这种型号的车子在他手上修过的次数没有几十次,也有十几次了,过来过去故障原因也就那么几个,猜都能猜到。

“我能修,把工具给我。”易阳说。

司机皱着眉:“别胡闹,一边儿去。”

这时有乘客起哄:“要不让这孩子试试?”

司机瞪了一眼乘客:“修坏了你赔?”

此时天气燥热,大家的情绪早就已经烦躁到了极点,一听到司机的话,更是来气。一个五大三粗的大叔,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满脸横肉,哼了一声:“我赔!把工具箱给他!”

司机看到那个大叔,顿时气势弱了三分:“这……”

易阳摇摇头,伸手去拨弄两下发动机,脸上逐渐露出笑容:“原来是这个原因。”

司机将信将疑:“你真的能修?”

易阳微微一笑,从工具箱里取了扳手,开始工作。

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看向易阳。

司机犹豫了一下,没有再阻止。

很快,大家都被易阳熟练的动作给惊呆了。

至少,看上去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这孩子是蓝翔的?

过了一会儿,易阳将螺丝拧回原原位,又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问题,才盖上后盖,把扳手丢回工具箱。

“好了。”

易阳拍拍手,随手擦了擦额头的汗,顿时意识到不对劲,一看手上,已经一团黑色机油。

额头也黑了。

这时有一位阿姨送来湿纸巾:“孩子,擦擦吧。”

易阳笑笑,“谢谢。”

那光头大叔拍拍易阳的肩膀:“小伙子,不错!”

司机犹豫了一下,从人群中钻了出去。

不一会儿,发动机响起了轰鸣。

大家都笑了起来。这时一朵云彩遮住了烈日,清风徐来,大家觉得心情也舒缓了不少。

再度启程。

车上,奶奶已经睡着了。

宁枝馨在旁边赞叹不已:“你真厉害,你以前修过车?”

易阳摇摇头:“修车算什么厉害?要能造车才算厉害。而想要造车,要多读书才行!”

宁枝馨眨眨眼,看易阳的眼神越发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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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哥哥不正弟弟歪

易阳和奶奶在半途下车了。

燕子乡,水沟村。

这个乡镇其实挺不错的,因为就在公路边上,乡镇下辖几个村子,也都在公路边。

便利的交通,使得他二叔所在的村子人民生活还是过得去。

一般来说,杀猪是在冬天才干的事情。但二叔家这头猪是前年冬天买的,已经长了一岁半,很肥很大了。

得宰。

总之,是一件喜庆热闹的事情。

杀猪是明天的事,但准备工作是今天就要做的。

乡村生活和城市大不一样的一点在于,你做什么都需要邻里帮衬。无论是红白喜事,还是突发情况,整个村子每家每户都有人过来帮忙,大家热热闹闹地做同一件事。

人情味很浓。

此时,二叔家的院坝里的男人们忙着搭帐篷,从村上搬来办酒席用的公共桌椅,在水渠边上搭建临时用的灶,女人们则忙着洗菜,洗碗。

好不热闹。

农村就是这样,杀一头猪,要宴请所有来帮忙的人。

然后,易阳就见到了二叔,易三。

易三是易阳父亲的亲弟弟,也是唯一的亲弟弟。

他和易阳的父亲不同,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话少,性格就像那耕地用的犁,再坚硬的土地也能给钻开,也只往土里钻。

易阳觉得他并不很喜欢自己这个亲侄儿。

易三看到母亲来了,恭恭敬敬地把母亲带进屋子里休息,才随意对易阳说:“闲着的话,看看哪里忙就去帮一下吧。”

然后,易三就去忙明天杀猪的事情去了。

易阳点点头,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但这里的事情要么就是他干不动的体力活,要么就是他干不了的技术活,总之,转了一圈也没有可以干的事情。

于是,易阳只能闲下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比他矮上许多的少年喊他:“哥!”

易阳转过头看去,这个少年跟易三长相七分相似,几乎就是跟易三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是易阳的堂弟,易川,今年不过九岁。

看到这副画面,易阳心头忍不住泛起了复杂的情绪。

除了奶奶,易川他们一家就是自己最亲最近的亲人了,奶奶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是易三一家照顾着他。但他上一辈子不懂事,又伤害了他们一家人,最后弄得自己真正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他初三时跟易三大吵一架,离家出走,最后是易三一家人打着电筒满世界地找到他。

找到易阳时,易三执拗的脸庞上也挂着泪,而易阳却觉得是自己的胜利。之后的他更加变本加厉。

还带坏了易川。

失神间,易川小心翼翼地把易阳拉到一旁,然后摸出两根香烟:“哥!你上次说我是胆小鬼,这次我不怂了,那天隔壁王叔家儿子结婚,我从酒席桌上偷来的。”

易阳一时呆住了。

他记忆,似乎,大概是有这么一件事,他唆使过小小的易川偷香烟。

此时,易川一脸兴奋地望着易阳,是在等对方的夸奖。

易阳左望右望,见没有人注意到这儿,才接过易川的香烟,问:“你抽了没有?”

易川说:“还没有,你还没有教我。”

易阳上一辈子早早就学会了抽烟。但这一辈子,他不准备抽烟了,而且……

易阳点点头,然后当着易川面,将两根香烟揉成了渣滓。

易川呆呆地看着堂哥。

易阳摸摸堂弟的脑袋:“不要抽烟,堂哥不抽了,你也不要抽。将来都不要抽!”

易川张张嘴,一脸迷惑,分明上次易阳哥哥还不是这么说的,但还是点点头:“哦。”

易川很喜欢易阳。

虽然,易川总是听到爸爸和妈妈在说易阳不好。尤其是妈妈,她总说:“那兔崽子总有一天要把小川给带坏!我今天就把这话撂这儿了!”

因为这事,易川的爸爸和妈妈没少吵架。有一回易川的妈妈生气时口不择言:“你们家的种就是这样!没一个好东西!”

然后,被易三打了一巴掌。

这吓坏了易川。

但是,易川还是很喜欢易阳。

因为,易阳有酷酷的发型,而且他小学时曾是学校里的“大哥”,学校里流传着堂哥的传说。

因为有易阳这样一个堂哥,易川从来没有被欺负过。他永远都记得,去年被班上一个个子高的孩子推搡,被正巧来小学打篮球的易阳看到了,上去就是一个飞踢,把那个孩子暴揍了一顿。

有这样一个堂哥,易川觉得自己走在哪里,都能昂首挺胸。

也确实是这样的。易川有一个很厉害的堂哥这件事开始在小学生中广为流传,此后易川连打个乒乓球,都能享受优先权。

他每次跟别的同学产生矛盾,就会说:“你信不信我让我堂哥揍死你?”

对方立马就怂了。

也有不信邪的,说:“你有堂哥算什么?我还有表哥呢!”

然后,堂哥和对方的表哥约架,最后是堂哥赢了。

于是,真的没有人敢不怵易川了。

这样的堂哥,怎能不爱?

想了想,易川又神秘兮兮地对易阳说:“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易阳有一种不祥预感,问:“什么东西?”

易川拉着易阳往后院走。

然后,在一团推起来的秸秆中,易川翻出了一个用报纸包起来的长条物品。

易川把那样东西交给易阳:“哥,就是这个,给!”

易阳疑惑地打开报纸,差点昏了过去。

赫然是一把锋利的杀猪刀。

易川手背在后面,一脸得意地望着易阳。

这时,易阳听到里屋有人在喊:“你们谁看到杀猪刀了?”

易阳表情复杂,摸摸易川的脑袋:“这个不能玩。我们得把它还回去。”

易川连忙说:“不是玩……这个是武器,你上次不是说了吗,小孩子打架才摔跤,大人打架都是动刀的。”

易川不由得表情复杂。这个混乱的时代,小县城的治安糟糕。这些年每年都总是发生某个孩子捅死另一个孩子的事。

自己,竟然就是参与者。

易阳摇摇头,他知道对易川的教导要从现在抓起了。

从价值观开始。

上一辈子,易阳没有起一个好的示范作用,反而让弟弟也走上一条不归之路。虽然易川没有惹出大祸,但也是早早地辍学去了新东方学烹饪,后来在一次实习中不慎被油烫伤了半只手臂。

这一次,易阳不愿再让遗憾重演。

哥哥不正,弟弟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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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见鬼了

易阳带着堂弟,悄悄地把刀放在了一个不太显眼的地方,溜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听到有人又在喊:“刀不是在这儿吗?”

“咦?我刚才明明找了这里。”

“嗨,肯定是你走神了。我也遇到过这种情况,眼前的东西也能看漏。”

“大约是吧,忙昏头了。”

易阳放心下来,这件事便成了一件很快就被忘记的小插曲了。

易阳把易川拉到一旁,问他:“弟弟,你作业写完了吗?”

易川一怔,摇摇头:“哥,暑假才几天呢,我都没开始写。”

小学比初中要早几天放假。

易川也在县城读书。

易川他们家因为有易三这样勤劳的顶梁柱,条件还算过得去。在易三夫妇的能力范围内,他们当然更加愿意把儿子送到学习环境更好的县城去读书。

易川被寄养在一个老师家中,每月五百元,生活费另算。

这年头监管不严,小县城的老师,常常会接寄养学生、补习班这样的业务来赚取外快。

易阳说:“我们两个这会儿也没有别的事,干脆我辅导你写作业吧。”

顿时,易川目瞪口呆。

易阳敲了堂弟脑袋一下:“这是什么表情?”

易川表情别扭,拖长了音:“哥……做作业啊?我……我……”

看上去,极度不愿意。

易阳想了想:“你知道人生最酷的事情是什么吗?”

易川认真思考了一下:“嗯……泡妞?”

易阳表情复杂地看了易川一眼,这话真不是他教的。

“嗯……不全对。”

易三最听易阳的话了,抬头望着他:“那哥,你和我说说呗。”

易阳点点头,说:“你知道飞机吗?”

易川点点头:“嗯。”

“想坐吗?”

易川想到上次班上学到一篇课文,讲的是海洋。于是老师问有没有哪位同学看过海?

一个四眼仔站起来,得意地说:“我看过,在飞机上。”

那一瞬间,那个四眼仔成了班上最酷的人,所有人都用羡慕的目光看他。这个时代,又是这种小县城,大多数人既没有坐过飞机,也没有看过海,更别说别说坐在飞机上看海了。

四眼仔越发得意洋洋。

易川也十分羡慕,于是把那个四眼仔揍了一顿。

想到这里,易川点点头:“想!”

易阳微微一笑:“酷吗?”

易川犹豫了一下。那个四眼仔虽然挨揍的时候很狼狈,但站起来跟全班同学分享坐飞机的体验时,真的很酷。于是说:“酷。”

易阳摇摇头:“这算什么酷,再酷能有开飞机的酷吗?”

易川愣愣地点点头:“没有。”

易阳又说:“开飞机又算什么?能有造飞机酷吗?”

易川又呆了呆:“没有!”

易阳微微一笑:“造飞机又算什么?你知道高达吗?”

“知道啊。”

“造高达才酷。”

“啊,是啊,哥,你说的太有道理了。”

“你说,你想不想这么酷?”

易阳愣了愣,眼睛往上望,脑海里已经开始构建自己造的高达是什么样子的。

要给高达插上一个大大的翅膀。

易川说:“想!”

易阳表情逐渐严肃:“知道怎么才能造高达吗?”

“嗯……不知道,哥你快告诉我吧。”

“要去大学,大学老师会教你怎么造高达。”

这一番话,给小小的易川造成的心灵冲击是无比巨大的。原来,大学的那些人整天在琢磨的事情竟然这么酷。

易阳继续说:“所以,你想不想去大学?”

易川重重点头。

易阳笑了笑:“但是,光大学还不够,要去最好的大学才行。你知道清华北大吗?”

易川说:“知道。”

“至少要这两个大学才能造高达。普通一点的,比如川大、电子科大,复旦这种,只能造造变形金刚。”

易川再次震惊了。

“所以,你想造高达的话,就要想办法去那两所大学。”

易川终于忍不住抬头:“哥,那怎样才能去复旦呢?”

易阳说:“做很多很多作业,然后考试第一名,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你就能去了。咦,怎么变成复旦了?”

易川说:“我更喜欢变形金刚。”

易阳摸摸易川的脑袋:“好吧。那你现在愿意做作业了吗?”

易川想了想,点头:“我知道了!”

易阳欣慰地笑了起来。他觉得自己重生于此,已经办成了第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不过,易阳也知道易川不可能单单因为今天自己的一番话,就真正扭转过来,树立远大的理想。

肯定只是一时的兴奋罢了。

自己将来要不断地以身作表率,才能让易川真正爱上学习。

回到房间,易川拿出了那本“暑假生活”。

易阳再一次欣慰地笑了。

然而。

一个小时候后。

易阳目瞪口呆地盯着堂弟的作业,支支吾吾。

易川疑惑地说:“哥?”

易阳轻轻咳嗽一声:“嗯,我们先做其他题目吧。”

易川抠了抠脑袋:“好吧。”

这时,易阳终于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妈的,易川的小学三年级的题目,竟然也有他不会做的!

这真是……太打击人了。

就在易川和易阳正在遨游于知识的海洋无法自拔时,一个皱着眉头的女人静悄悄地走到了房间的门口。

易阳和易川都没有注意到身后门口有人。

是易川的妈妈,易阳的婶子,赵金花。

赵金花刚才忽然看到婆婆,一问才知道易阳也到了。她虽然对易阳年幼丧父,母亲又早早改嫁的身世感到同情,但内心却十分不喜欢这个侄子。

太顽劣了,整个一个混混!

得知易阳又带跑了易川,赵金花顿时心头不安起来,抽空放下自己手上的事也要过来瞧瞧他们在干什么坏事。

然而,她看到眼前的一幕,眉头骤然散开,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

赵金花眨眨眼,再次认真地看看眼前的画面。

易川问:“哥,心宽体胖是什么意思?”

易阳想了想:“意思就是,人的心要是宽容,身体就会长胖。”

“哦,那我还是不要宽容了。”

赵金花摇摇头,悄悄把门掩上,出去了。

走在去厨房的路上,赵金花越想越觉得古怪。

今天真是……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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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除了好好学习,没有其他出路

晚上,前来帮忙的村民都回去了,家里只剩下奶奶,二叔一家三口,大家待在堂屋里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讲的是某地新开了一个楼盘,省城的城市化规模又有增加,感谢城市的建设者,最美的农民工各种云云。

大家都听不懂里面的信息,看的是画面。易川吵着想看动画片,被易三敲了一下脑袋:“听听新闻。”

其实,新闻里讲的什么,易三也不懂。

易阳叹了口气,说:“将来房子会变得很贵很贵。其实现在已经很贵了,但将来还会更贵。”

二婶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的?”

易阳说:“这是肯定的,这是经济规律。”

听了易阳的话,易三两口子,还有奶奶都笑起来。小易川不明所以,也跟着笑起来。

他们都在笑易阳,一个小屁孩还懂经济规律了?

易阳也只好笑笑。

这一刻,其实他很惆怅。

虽然,他活到了二十八岁,活到了十四年后,但遗憾的是他对那个世界的认知,没有质的变化。

因为,没有文化。

网络上有一个短语,说的就是重生前易阳这样的群体:沉默的大多数。

他们获取信息的方式还停留在十几年前,他们只是被动地接受营销号的洗脑,看过完整的书基本只有网络小说,从来不懂得主动去获取知识,更不懂得在网络上发声。

易阳记得他那个喜欢卖弄文字的经理说过一句话挺有道理:“余光中说,读书的意义在于,让人青年不平庸。青年时要是平庸了,他一辈子就平庸了。对了,平庸的人,再活一辈子也是平庸的。”

虽然,经理是在嘲讽自己,但易阳认了,甚至觉得这话有道理。

这一刻,易阳莫名觉得很悲哀。尽管重生了,但他不知道自己除了读书,还有什么方式能改变自己的人生。

他知道房价会越来越高,但他不知道没有本钱的他怎样才能依靠这个信息去赚钱;他知道腾讯的老板,阿里巴巴的老板都会变得很有钱,但他也不知道这对自己的生活能有什么指导。

因为,没文化!

其实,易阳的父亲给他在省城郊区留了两块附有条件的地,好像是几年后才能接手。

但上一辈子,易阳年轻时稀里糊涂跟别人签了什么字,就把那两块地出让了,得到了两万块钱。

后来,城市开发,市区扩大,房价飞涨,那两块地的价格据说翻了好多好多倍,易阳也是浑浑噩噩不知情况。

对了,想到那两万块钱,易阳就想到了那个后来绿了自己的女朋友。

那钱,也基本上都花给她了。

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所以,真的要读书,要学习文化!

奶奶忽然感受到了易阳情绪低落,笑了笑:“阳阳在想什么呢?”

易阳心情再次舒缓,“没什么奶奶,我只是有些难过自己以前不懂事,浪费了很多时光。”

听到易阳的话,不管他是不是真心的,易三和赵金花都觉得自己该给他一些鼓励和肯定。易三说:“现在懂事就不晚。”

赵金花也说:“是啊是啊,好好读书,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易阳认认真真地点头。

就算不为了将来能获得更好的生活,哪怕为了看一眼另一个世界,易阳都觉得这一次自己应该好好读书。

读过书的人,和没有读过书的人,眼中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甚至,易阳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有文化,或许下一次重生,就知道该怎样才能成为一个世界首富了呢。

嘿,如果有下一次。

这一晚,易阳睡的并不踏实。

他害怕自己一觉醒来,又躺在那个脏乱差的合租屋里。

好在,第二天的晨曦从窗户射进来,易阳惊醒,心脏狂跳,茫然看看四周,还是熟悉而又陌生的乡下房间,易川在旁边呼呼大睡。

这才安心。

确实是,重生了。

这一瞬间,易阳又想哭了。

早早地起床,许多来帮忙的村民都还没到。易阳呼吸着乡村的空气,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易三站在易阳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提了一句:“下次回县城,把头发剪剪吧。”

说完,易三有些后悔了。他记得上次自己跟侄子说过这话,但换来的是他叛逆的冷哼。

然而,这次易阳先是一愣,然后笑着点点头:“好。”

易三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他这次见到易阳的第一时间起,就觉得这孩子不同以往。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易阳变了一个人。

似乎,真的懂事了。

易三是农民,没有太多弯弯绕绕的想法,没往深处想,只是觉得有些欣慰。

这孩子如果真的变好了,那真是一件好事。

于是,易三的心情也好了起来,说:“你还没见过杀猪吧?”

易阳点点头。

易三笑着说:“那待会儿要看好了。”

大约到了八九点,天气已经有些温度了,村里来帮忙的男人女人都到了位,而易川还在呼呼大睡。

易阳趴在远处,静静地看他们杀猪。

那头猪,被村民们拖出来,就开始在院坝里疯跑,被十几个男人合力收拾,但很难按死。

一时间,猪不断挣扎嚎叫,人也在叫。

终于,大肥猪被十几个男人给按在了一张长板凳上,屠夫过来,熟练地将二三十厘米的杀猪刀从猪的脖子上给透了进去。

猪血像自来水一样涌出。

女人拿来了一个大盆子,接在下面,猪还在挣扎,但已经没有太多力气,很快猪血就被放满了一盆。

就在大家都松懈的时候,已经没有力气的猪忽然再度发力,从长凳上蹦了起来。

顿时,猪跳人窜,鸡飞狗跳。

村民们一边喊一边再去按那头猪,但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猪胡闹了一阵,终于还是没了生命力,被重新制服。

易阳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画面,脸上浮现了温馨的笑容。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

烧好的开水,给猪烫皮,刮毛,大卸八块。

人们欢声笑语,热热闹闹。

砍脊柱的时候,易阳也忍不住上去挥了两斧头。

原来杀猪,这么累。

奶奶也在人群中笑他。

中午,易川才起床,哭了好久,因为他没有看到杀猪的画面,哭着哭着,易三嫌他太吵,把他揍了一顿,这个堂弟才总算止住了哭声。

易阳忍不住就想笑。

这真是美好的生活啊。

当年的自己,不该放弃光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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