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境行者》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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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礼物

松海市。

早上七点半,昏暗的房间里,松软的大床上,张元清陡然惊醒,捂着头,弓身如虾。

头痛的像是要裂开,脑袋里如同嵌了钢针,疼的头皮都在抽搐,以至于产生了幻听、幻觉,脑海里闪过纷乱的画面,耳边尽是嘈杂的、没有意义的噪音。

张元清知道旧疾复发了。

颤巍巍的从床上爬起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哆哆嗦嗦的摸到药瓶,迫不及待的拧开,倒了五六颗蓝色小药丸,囫囵吞下。

然后,他把自己摔回床上,大口喘息,忍耐剧痛。

十几秒后,撕裂灵魂的头痛减弱,继而平复。

“呼......”张元清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满头冷汗。

他读高中时得了一场怪病,症状是大脑不受控制的回忆起过往的所有记忆,包括被遗忘的垃圾信息;不受控制的采集外界信息,进行分析;大脑对身体的掌控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幸运的是,这种状态无法持续太久,就会因为身体不堪重负而中断。

正是因为这种能力,他玩儿似的考上松海大学——全国排名前列的名牌学府。

张元清把这种状态称为大脑过载,他认为自己可能要进化成超人了,但因为身体无法支撑这种进化,才频频中断。

当他把这个猜测告诉医生时,医生表示听不懂,但大受震撼,并建议他去楼下的精神科看看。

总之医院也查不出病因,后来,老妈从国外给他带回来了特效药,病情这才得到控制,只要定期吃药,就不会发作。

“一准是昨晚没休息好,太累了,都怪江玉饵,大半夜的非要来我房间打游戏......”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内心却悄然沉重,因为张元清知道,药效的作用开始减弱,自己的病症越来越严重了。

“以后要加大药量了.......”张元清穿上棉拖鞋,来到窗边,‘刷’的拉开帘子。

阳光争先恐后的涌进来,把房间填满。

松海市的四月,春光明媚,迎面而来的晨风清凉舒适。

“咚咚!”

这时,敲门声传来,外婆在门外喊道:

“元子,起床了。”

“不起!”张元清冷酷无情的拒绝,他想睡回笼觉。

春光明媚,又是周末,不睡懒觉岂不是浪费人生?

“给你三分钟,不起床我就泼醒你。”

外婆更加冷酷无情。

“知道了知道了.....”张元清立刻服软。

他知道脾气暴躁的外婆真能干出这事儿。

在张元清还读小学时,父亲就因车祸去世了,性格刚强的母亲没有再婚,把儿子带回松海定居,丢给了外公外婆照顾。

自己则一头扎进事业里,成为亲戚们交口称赞的女强人。

后来母亲自己也买了房,但张元清不喜欢那个空荡荡的大平层,依旧和外公外婆一起住。

反正老妈每天早出晚归,隔三差五的出差,一心扑在事业上,周末就算不加班,到了饭点也是点外卖。

对他这个儿子说得最多的,就是“钱够不够用,不够要跟妈妈说”,一个能在经济上无限满足你的女强人母亲,听起来很不错。

但张元清总是笑眯眯的对母亲说:外婆和舅妈给的零花钱够用。

嗯,还有小姨。

昨晚非要来他房间打游戏的女人就是他小姨。

张元清打了个哈欠,拧开卧室的门把手,来到客厅。

外婆家里的这套房子,算上公摊面积有一百五十平米,当年卖老房子购置这套新房时,张元清记得每平米四万多。

六七年过去,现在这片小区的房价涨到一平米11万,翻了近两倍。

也幸亏外公当年有先见之明,换成之前的老房子,张元清就只能睡客厅了,毕竟现在长大了,不能再跟小姨睡了。

客厅边的长条餐桌上,害他头疼的罪魁祸首‘咕咕咕’的喝着粥,粉色的拖鞋在桌底翘啊翘。

她五官精致漂亮,圆润的鹅蛋脸看起来颇为甜美,右眼角有一颗泪痣。

刚起床的缘故,蓬松凌乱的大波浪披散着,让她多了几分慵懒妩媚。

小姨叫江玉饵,比他大四岁。

看到张元清出来,小姨舔了一口嘴边的粥,惊讶道:

“呦,起这么早,这不像你的风格。”

“你妈干的好事。”

“你怎么骂人呢。”

“我只是实话实说。”

张元清审视着小姨如花似玉的漂亮脸蛋,精神抖擞,明媚动人。

都说黑夜不会亏待熬夜的人,它会赐你黑眼圈,但这个定律在眼前的女人身上似乎不管用。

厨房里的外婆听到动静,探出头看了看,片刻后,端着一碗粥出来。

外婆乌发中夹杂银丝,眼神很锐利,一看就是那种脾气不好的老太太。

虽然松弛的皮肤和浅浅的皱纹夺走了她的风华,但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拥有不错的颜值。

张元清接过外婆递来的粥,咕噜噜灌了一口,说:

“外公呢?”

“出去遛弯了。”外婆说。

外公是退休老刑警,即使年纪大了,生活依然很规律,每晚十点必睡,早上六点就醒。

漂亮小姨喝着粥,笑嘻嘻道:

“吃完早饭,姨带你去逛商场买衣服。”

你有这么好心?张元清正要答应,身边的外婆充满杀气的横他一眼:

“你敢去就打断狗腿。”

“妈你怎么这样。”小姨一脸婊气的说:“我只是想给元子买几件春季装,您就不乐意了?外甥虽然有个外字,但也是亲的呀~”

外婆一力破万法,“你也想被打断狗腿?”

小姨撇撇嘴,低头喝粥。

张元清一听母女俩的博弈,就知道外婆一准儿是又给小姨安排相亲了,古灵精怪的小姨则想拉他去搅浑水。

以往都是这么干的,带着外甥去相亲,坐几分钟,社交牛逼症的外甥就会把相亲对象搞定,两个男人相谈甚欢,从民生大计聊到世界格局,全程没她什么事。

她只要喝着饮料玩手机就行了,相亲对象还会觉得自己在美人面前展现出了足够的社会阅历和见识,从而感到高兴,自我感觉良好。

江玉饵从小就精致可爱,是街坊邻居们夸赞的对象,颜值高,甜美乖巧,很讨长辈喜欢。

这么漂亮的闺女,外婆当然要严防死守,读初中时就耳提面命不准早恋,不准和男同学出去玩。

小女儿果然没让她失望,直到大学毕业也没交过男朋友,可进了社会,尤其是年初过了25岁生日后,外婆就有些坐不住了。

心说我只是不让你早恋,没让你当剩女啊,女人能有几年青春?

于是召集老姐妹们,五湖四海的搜罗青年才俊的资料,为女儿张罗着相亲。

“外婆啊,她这摆明了还不想谈对象,强扭的瓜不甜。”张元清一边啃包子,一边毛遂自荐道:

“您要不替我张罗一下相亲?我这颗瓜可甜了。”

外婆怒道:“你还小,急什么。大学里都是女同学,自己不会找?再捣乱小心我揍你。”

外婆是南方女人,但脾气半点都不温婉,特别火爆。

就算是张元清那个事业女强人的母亲,也不敢顶撞外婆。

我长大了好吧,都做了好几年的手艺人了.......张元清心里嘀咕。

吃完早饭,小姨在外婆强势要求下,回房间换衣服化妆,外出相亲。

小姨化了淡淡的妆,这让她看起来愈发的明艳动人。

蓬松的圆领针织衫搭配一件长款外套,浅色窄口牛仔裤包裹两条大长腿,匀称圆润。窄口裤脚收在黑色马丁靴里。

森系简约风格的打扮,不妖艳不浮华,又特别精致。

小姨朝他抛了一个“你懂的”小眼神,拎着包包,扭着小腰出门:

“妈,我出去相亲啦。”

张元清回到房间,不疾不徐的换上黑色T恤、冲锋衣,穿上跑鞋。

隔了几分钟,拉开卧室的门。

外婆在客厅里打扫卫生,见他出来,停下手头的工作,默默看着他。

张元清学着小姨的语气:

“妈,我也出去相亲啦。”

“滚回来。”外婆扬起扫帚,威胁道:“敢迈出这个门,狗腿打断。”

“好的!”张元清从善如流的返回卧室。

坐在书桌边,他捧着手机给小姨发了条信息: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说人话!”

小姨应该在开车,回复的内容言简意赅。

“我被外婆拦在家里了,你还是自己去相亲吧。”

小姨发来一条语音。

张元清点开,扬声器里响起江玉饵气呼呼的声音:

“要你何用!!”

小姨撤回了一条语音,接着发来另一条,这次换了副语气,娇滴滴的撒娇卖萌:

“好外甥,快来嘛,小姨最疼你了,Mua~”

呵,女人!

撒个娇卖个萌就想让我触外婆的逆鳞?至少也得发个红包啊。

这时,略显刺耳的铃声传来,张元清来到客厅,在外婆的注视下,按下楼宇对讲的通话按钮,道:

“哪位!”

“快递。”

扬声器里传来声音。

张元清按下开门键,隔了两三分钟,穿着制服的快递小哥乘电梯上楼,怀里抱着一个包裹:

“是张元清吗。”

“是我。”

我没有网购啊......他一脸困惑的签收,看了一眼包裹信息,包裹没写寄件人,但地址是隔壁江南省杭城。

他返回房间,从书桌抽屉里找出裁纸刀,打开包裹。

里面是防摔气垫包裹着一张黑色的卡片,一封黄皮信件。

张元清拿起身份证大小的黑色卡片,材质似乎是金属,但触手极为温润,卡片做的非常精美,边缘是浅浅的银色云纹,中央一轮黑色圆月。

黑色圆月印的很精致,表面不规则的斑块清晰可见。

什么东西?怀着疑惑的心情,他拆开了信封,展开了信件。

“元子,我得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东西,曾以为它能改变我的人生,可我能力有限,无法驾驭它。我觉得,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兄弟一场,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雷一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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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失踪

“兵哥寄来的?”

张元清看完信上的内容,皱起眉头。

什么叫改变人生?什么叫无法驾驭?

真是的,话也不说清楚.......他再次把目光投向黑色卡片,反复观察,确认这只是一张平平无奇的卡,非要说不同寻常,就是手感不错,材质似乎很稀有。

难道是某个顶级会所的至尊卡?36D的小姐姐确实只有我这样的奇男子能驾驭。

雷一兵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小名阿兵,比他大两岁,外公外婆还没有购置新房时,两家住在一个胡同里。

雷一兵力速双a,智力c,从小就很罩他,打架冲在前头,挨打留下断后,谁要是嘲笑张元清是没爹的孩子,雷一兵就会替他出头。

所以张元清一直喊他兵哥。

阿兵高中时成绩并不理想,因此去隔壁的江南省念了大学,打那以后,分隔两地的他们联系就少了。

张元清一边把黑卡放进冲锋衣口袋,一边拿起手机给兵哥发送信息调侃:

“是哪家会所的至尊卡,至少给我地址或者联系方式吧。”

这条信息发过去,半小时了都没收到回复。

张元清索性拨通兵哥的电话。

“嘟嘟”两声后,电话接通,扬声器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喂!我是雷一兵父亲。”

“雷叔叔?”张元清一怔,旋即欣喜道:

“兵哥这周回松海了?你让他接一下电话,我有事找他。”

电话那边沉默一下,继而响起沉痛的嗓音:

“元子,我在江南省。阿兵他失踪了.......”

兵哥失踪了?!张元清呆立当场,隔了几秒,又茫然又急切的问道:

“怎么回事?”

兵哥怎么会失踪,他明明还给我寄了东西。

“大前天失踪的,我和你周姨昨天收到学校的通知,就立刻赶过去了。”雷叔叔情绪低落。

“报警了吗,治安署的人怎么说?”张元清沉声道。

雷叔叔沉默了很久,有些犹豫的说道:

“这件事挺不好说的,阿兵丢的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意思......张元清一愣。

雷叔叔说道:

“阿兵是大前天夜里在寝室失踪的,警察调取了宿舍楼道里的监控,发现阿兵一整晚都没出寝室,可第二天一早,人就不见了。

“同寝室的学生说,睡觉前还看到他的,醒来就没人了,还以为他只是出去了。”

张元清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难道人会凭空消失吗,这种说辞三岁孩子都不会信。

张元清压下心里的焦虑,压低声音道:

“雷叔,兵哥是不是在学校得罪什么人了?”

他首先想到的是,兵哥在学校得罪了人,对方在当地拥有一定的权力,所以监控才会看不出问题,因为这往往意味着校方存在包庇行为。

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但凡上过网的人多多少少都听说过类似的事。

“校领导说会尽量配合警方,警察们则说让我们回去等消息,他们会调查的.......我和你阿姨一整晚都没睡。”

雷叔叔语气里夹杂着沮丧和担忧。

果然是这种回答,该死........张元清深吸一口气,安抚道:

“您先别急,我外公和表哥都是治安署上班的,这您是知道的。回头我问问他们该怎么处理这种事,要注意哪些东西,您有什么不懂的,要咨询的,也尽管打电话联系我。

“另外,您一定要问问学校的同学,如果兵哥得罪了什么人,肯定会有同学知道。”

雷叔叔心里稍宽,道:

“知道了,元子,你也别担心,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挂断电话,张元清有些坐立难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担忧着兵哥的安危。

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监控拍不到,那肯定是监控被动了手脚,就是不知道兵哥得罪了什么人。

但一个大三的学生,又能得罪谁呢?

等等,大前天失踪的......

大前天?!

张元清猛的一惊,快递包裹从江南省到松海,需要2—3天的时间,按照时间推算,兵哥是给我寄完东西的当晚失踪.......

这是巧合?还是说其中有什么关联。

想到这里,他本能的去摸口袋里的黑卡,可当他把手伸进口袋时,突然愣住了。

黑色卡片不见了。

掉地上了?张元清连忙低头,目光在房间地板快速扫过。

没有!

他趴到地上往床底看,床底铺着一层灰,以及一些硬币、笔、纽扣等杂物,但没有黑卡。

那张卡片不见了,而他记得很清楚,东西被他放进口袋里了。

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联想到兵哥的神秘失踪、内容奇怪的信件,以及诡异消失的黑色卡片,张元清心里莫名的惊恐和茫然。

“黑卡会不会和兵哥失踪有关?或者是重要线索?”

深吸一口气,张元清决定用自己的“旧疾”重启一下记忆。

他先往玻璃杯里倒了凉水,从床头柜拿出药瓶,拧开,然后脱掉鞋子躺在床上。

做完这一切,他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于脑海里观想父亲的脸。

旧疾主动触发的条件是静下心来想象一个画面,最好是曾经见过,但又记不太清楚的。

这样会激发大脑活力,慢慢预热,最后脑力沸腾。

时隔多年,父亲的脸早已模糊不清,正是最完美的对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父亲的脸渐渐从模糊到清晰,最后纤毫毕现,而张元清的心脏剧烈跳动过,宛如超负荷的引擎。

这一刻,时间仿佛倒流,一小时前的画面,如同影视剧般,一帧帧的闪过。

他看到自己拆开快递包裹,看完信件,把黑色卡片放进了冲锋衣口袋,接下来是给兵哥发信息。

到这里,接下来的半小时,他坐在桌边一动不动,刷了十几分钟的短视频,在游戏群里和lsp们互发了几张涩图。

保存了几张优质的图片。

然后看了几分钟的小说,因为总想着卡片的事,就给兵哥打了电话。

打完电话后,关键时刻到了,他急的在房间里到处乱走,这里是最容易掉卡片的时间点。

记忆画面里,他看见自己皱着眉头在房间里踱步,然后伸手去摸黑色卡片,发现卡片没了。

张元清霍然睁眼,满脸惊恐。

没了?!

黑卡就这样没了,凭空消失。

兵哥特么的到底给我寄了什么东西.......一瞬间,他有些头皮发麻。

来不及多想,耳边响起混乱的噪音,像是无数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脑海里破碎的画面犹如喷发的火山,一股脑儿的涌上。

张元清鼻子有温热的液体流过,脑袋仿佛被打入钢钉。

他脸色扭曲的爬向床头,哆哆嗦嗦的倒出五粒蓝色小药丸塞进嘴里,再哆哆嗦嗦的拿起水杯,仰头把药丸和水一起吞进肚子。

片刻后,张元清脸色发白的坐在床头喘息。

到这里,他基本可以确定,兵哥的失踪和黑卡存在一定的联系。

“兵哥是在给我寄出黑卡后失踪的,而那张黑卡存在诡异,显然不是普通东西.......”

这不得不让人联想到,他可能遭受了什么威胁,迫不得己转移物品。

“可他为什么不交给当地治安署,反而寄给了我。”

难道我一个鸡都没杀过,也没睡过的大学生,比警署的警员还靠谱?

张元清陡然间想到“监控和寝室人员没有察觉出异常”这个细节。

而能做到这个程度的,必然得拥有一定的权势。

兵哥没有把黑卡上交当地治安署,是因为......治安署也不可信?

或者说,那个导致他消失的人或势力,影响力覆盖到了当地治安署。

“他把黑卡寄给我,是因为知道外公是退休警长,表哥是治安队长,在松海市有着相当深厚的人脉,江南省那边的人,无法影响到我?”

得把这事告诉表哥。

“叮咚~”

这时,他听见了门铃声,从玄关传来的门铃声。

外婆的脚步声旋即响起,穿过客厅来到玄关,拧开了门把手。

“你们找谁?”

“你好,我们是康阳区治安署调查员,请问张元清在家吗。”

门外的人回应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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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角色卡

康阳区治安署调查员?表哥工作的单位,找我的?

张元清心里本能的一凛,正要走到卧室门口偷听,忽然想起了什么,打开手机,把发给兵哥的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删除。

再把兵哥写给他的信,折叠好,压在窗台的盆栽下面。

这才放心的打开一道缝隙,暗中观察。

玄关传来外婆不答反问的声音:

“你们找他做什么。”

她没有请调查员入内,而是堵在了门口。

“我们需要向他询问一些事,这是我们的证件。”

说话的是个姑娘,嗓音性感。

外婆目光在证件上略作停留,然后皱着眉头让开道路。

张元清适时打开房门,审视着进入客厅的调查员。

为首的调查员穿着黑色正装,搭配白衬衫黑马甲,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手杖,面容清瘦,留着两撇小胡子,大背头梳的一丝不苟。

这股浓浓的英伦风,以及两撇小胡子,让人不自觉的想起民国时代的海归绅士。

海归绅士左边是容貌秀丽的年轻女调查员,五官立体感十足,似乎是个混血,嘴角笑吟吟的,水汪汪的眸子非常灵动。

她身高大概有175cm,拥有堪比超模的大长腿,穿着正装,女士衬衫的下摆塞进裤腰里,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鼓胀的胸脯,干练精致。

最后那位调查员,表情木讷,戴着黑框眼镜,头发略显凌乱,很有理工狗气质。

“我是张元清,你们找我什么事?”

在张元清审视他们的同时,调查员也在打量这个年轻人。

混血女调查员笑吟吟道:

“我们是康阳区治安署的调查员,有些问题想问你,请配合调查。”

“好的.....”

张元清引着他们在客厅沙发坐下,外婆给三位调查员倒了杯水,然后一脸困惑的盯着外孙。

她想不到热情开朗擅长交际,自己一手带大的娃,会因为什么事需要警署调查员上门问询。

头发凌乱,目光呆滞的年轻调查员,掏出小本本和笔,拧开笔帽。

梳着大背头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双手拄着杖,正色道:

“认识雷一兵吗。”

果然是为兵哥的事来的,来的这么快......张元清如实回答道:

“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心里闪过一个疑惑,表哥是康阳区治安署二队的队长,这三位调查员既然上门走访,肯定查过他的家庭背景。

按理说,知道走访的是治安署里二队队长的家人,大家都是同事,不应该通个气,打个招呼?

混体制的,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可表哥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显然是不知道,不然就算不跟着过来,也会打电话知会他一下。

“哦,死党!”

男人轻轻踏了一下铮亮的皮鞋,不疾不徐的说道:

“是这样的,雷一兵失踪了,江南省杭城那边的治安署联络我们,说查到雷一兵在失踪前的上午,有寄出一个包裹,收件人是你。”

他目光幽深如潭的凝视着张元清,仿佛能看穿人心,“有这个事吗。”

张元清露出惊愕茫然的表情:“失踪了?这怎么可能......”

做笔录的理工狗开口提醒道:

“你只要回答有,或者没有。”

“有,就在刚才,我收到了一份包裹,但上面没有写寄件人名字,我还疑惑是谁给我寄的包裹。”张元清脸色沉重的点头。

这事儿否认没用,警署既然能查到快递,查看小区监控更不在话下。

大背头男人点点头,问道:

“包裹里是什么东西?希望你如实回答,这对我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线索。”

边上的外婆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为雷一兵担忧。

那孩子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虽然搬家多年。

张元清回答道:

“包裹里什么都没有,是空的。”

“空的?”大背头男人眯起了眼睛,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审视着张元清。

虽然我说谎了,但黑色卡片不翼而飞,和空的没什么两样,不怕你查.......张元清没有闪躲,诚恳的与他对视,说道:

“我打开包裹时,发现里面是空的,只有防摔气垫。对了,那个包裹还在我房间,不信你们可以去看。”

如果兵哥的失踪是他所猜测的那样,他现在肯定要先瞒下来,等表哥下班回家,再说明一切。

这种可能存在风险的事,自然是和自家人商量最稳妥。

大背头男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女下属。

后者笑吟吟的进入房间,俄顷,返回客厅,朝同伴微微颔首。

大背头男人沉吟一下,道:

“方便的话,我们想检查一下你的房间,还有电脑。另外,请把你的手机给我看看。”

检查电脑可以,但请不要打开网页的历史记录,以及硬盘里的学习资料........张元清脸不红心不慌的解锁手机屏幕,递了过去。

大背头男人接过手机,而女调查员则重新进入房间。

大背头男人单手握着手机,拇指简单划拉几下后,就还给了张元清,然后耐心等待。

半刻钟后,女调查员迈着大长腿出来,这次,她摇了摇头。

大背头男人微微颔首,温和道:

“感谢你的配合,我们不打扰了。”

张元清连忙问道:

“我能问一下雷一兵的情况吗?”

他这既是出于真心,也是为了“圆谎”,听闻发小失踪却不追问情况,那就太可疑了。

大背头男人耐心回答:

“雷一兵在宿舍里失踪了,楼道里的监控没有拍到他离开的画面。根据一名室友提供的信息,那天夜里他起床上厕所时,还看到雷一兵睡在床上。

“可早上起来,人就不见了。24小时后,因为联系不到人,他们的辅导员通知了校方,校方立刻报警。

“更详细的情况,你得打电话咨询当地治安署。”

这和雷叔叔说的一样,看来当地治安署根本没有进展,嗯,也可能是这个家伙不想告诉我......张元清点点头:

“我知道了。”

大背头男人带着两名下属朝防盗门走去,半途停下来,转身说道:

“如果有什么线索,你一定要及时通知我们,千万不要对我们有所隐瞒。”

张元清正要点头,就听他笑容意味深长的说:

“不然,下一个失踪的可能就是你。”

下一个失踪的就是我?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威胁我?不交出黑卡就让我和兵哥一样人间蒸发?

话说回来,那张卡到底怎么回事,凭空就消失……想交也交不出去。

“多谢提醒!”

他回了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

不管怎么样,还是等表哥下班回来再说。

兵哥肯定不愿意卡片落入治安署手里,不然不会把东西寄给他。

再说,作为死党兼发小,他相信兵哥不会坑他。

一旁的外婆脸黑了,冷冰冰道:

“不送。”

这人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咒她外孙。

大背头男人笑了笑,从西装的左兜摸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待张元清接过后,他领着两名下属离去。

“阿兵怎么失踪了?唉,我抽空去看看阿兵妈。”等人走后,外婆忧心忡忡的说。

两家以前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了十几年,还是有点情份的。

张元清脸色疲惫的说道:

“外婆,我昨晚没睡好,先回房休息,中午要是没起来,就不用喊我了。

“外公回来的话,你把这事儿跟他说,让他联系一下雷叔叔。”

昨晚陪小姨玩到凌晨两三点,早上旧疾复发惊醒,本身就缺觉,为了寻找兵哥到黑卡,又强行透支脑力。

这会儿累的大脑阵阵发昏。

等外婆点头后,张元清返回房间。

关上门,脚后跟互踩,把鞋子脱掉,一头扎到床上,昏头大睡。

.......

黑色商务车里,李东泽坐在真皮软椅上,手柄镶金的手杖斜靠在椅边,掌心托着高脚杯,摇晃着猩红酒液。

“关雅,刚才在房间里有什么发现?”

他扭头,看向身边座位的混血美人。

关雅慵懒的倚在软椅,两条修长的大腿并拢的严丝合缝,俏脸凝重道:

“有重大发现。”

“说。”李东泽正色道。

后排的理工男也把目光从手机里挪开,看了过来。

关雅语气严肃:

“那小子是个黑丝御姐控,他的学习资料里全是成熟御姐,可他的垃圾桶却那么的干净,这简直不合理。”

“他的社交圈很广泛,什么群都有,但只在游戏群和lsp群活跃,其他群都设置了消息屏蔽.......他的房间除了游戏机,没有任何娱乐用品,这小子实际性格有点孤僻……对了,什长,你知道lsp是什么意思吧。”

混血美人笑眯眯的做了撸啊撸的姿势。

两名同伴听的一愣一愣,李东泽连忙抬手打断,怒道:

“哦,我的上帝啊,我真想用靴子狠狠踹你屁股。我在跟你说正事,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不要耍流氓不要说荤段子,你这样的习惯很不好,很不优雅。”

长腿御姐丝毫不惧愤怒的上司,笑道:

“不要这么无趣嘛,适当的玩笑有利于活跃气氛。”

她缓缓收起笑容,道:

“我没在他电脑里发现可疑的东西,但在窗台盆栽下面,找到了雷一兵寄给他的信。雷一兵确实有寄东西给他,不出意外就是角色卡,但不知道是什么职业的。”

李东泽沉默几秒,闭目养神:

“明天你再过来一趟,呵,如果他没失踪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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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诡异降临

迷迷糊糊中,张元清感觉有什么柔软丰满的东西压在了自己身上,有些喘不过气来。

睁开眼,看见一张圆润精致的脸,以及促狭的笑容。

小姨哼哼唧唧道:

“臭小子,敢放我鸽子,老娘一屁股坐死你。”

她在外甥身上鸭子坐,身子前倾,抬起屁股狠狠坐下。

张元清被坐的闷哼一声,差点断气,恼怒的一挺腰背,把这女人颠翻。

在小姨“哎呀”的惊叫里,他看见窗外天色已黑,不知不觉,从上午睡到了晚上。

“吃饭啦!”

小姨侧躺在床上,用夺命连环脚踢外甥的屁股。

“你别打击报复好吧,老子尊老爱幼,不跟你一般见识。”

张元清溜到床边,穿上鞋子,走出房门。

客厅里飘着浓郁的香味,外公外婆坐在餐桌边用饭,外公头发银白,瘦削而高大,脸色严肃,不苟言笑。

“怎么样,这次给你安排的对象还行吗。”

餐桌上,外婆颇有些期待的问道。

“还不错,年薪百万,企业高管,满意满意!”

小姨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把人家拉黑。”外婆伸出指头狠狠戳了女儿脑瓜一下,训斥道:

“长点心吧,想想自己年纪多大了。”

“对啊对啊......张元清在一边幸灾乐祸,然后小腿就被江玉饵狠狠踢了一脚。

两人在桌底互踢起来,餐桌“哐哐”响个不停。

“不吃饭就给我滚回房间去。”

外婆一声吼,张元清和小姨立刻低头扒饭。

“外婆,表哥什么时候回来。”张元清问道。

舅舅一家就住在对门,前阵子,出身富裕家庭的舅妈和放荡不羁的舅舅出国旅游,这段时间表哥晚饭都是在这边吃。

“说是今晚加班,夜里不回来了……他那个人,工作起来不要命,和他游手好闲的爹完全是两个极端。”外婆抱怨道。

加班.....张元清难掩失望的“哦”了一声。

吃完晚饭,张元清和江玉饵各自回房,留下外婆收拾残局。

.........

回到自己房间,张元清锁住房门,拿起手机拨通了表哥的电话。

既然没法当面说,那就打电话吧。

就是电话里沟通,总归没有面对面说得清楚。

电话很快通了,但扬声器里传来的是提示关机的鸟语。

“在开会?”

张元清无奈挂断电话,表哥作为治安队长,事务繁忙,作息饮食都不规律,像这种联系不到的情况时有发生。

他习惯了。

张元清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任由思绪飞散......

假设兵哥的失踪是人为的,对方的目标是黑卡,那我就要小心了,最稳妥的方法是把黑卡交给表哥,再由表哥反馈给上级。

以松海市治安署的行政级别,江南省那边的势力影响力有限。

可问题是,黑卡不见了,这是最头疼的.......张元清苦恼的挠挠头。

一张能凭空消失的黑卡,想想就觉得惊悚,找不回黑卡,上交国家的法子就走不通。

只能先和表哥坦白,再让他向上头反应,接着听从安排就好了,我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啥也做不了。

突然,张元清感觉额头有点疼,有点烫,伸手挠了挠,疼痛感更加强烈了。

嗯?又痛又烫,怎么回事......

他有些茫然的离开床,走到立在窗边的穿衣镜前,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穿衣镜中,映出一张少年郎的脸,五官清秀,皮肤白皙,没有社会毒打出来的坚毅,也没有岁月洗涤出的沧桑。

只有着一股年轻人蓬勃而出的朝气。

在他额头位置,有一轮黑色的圆月印记,栩栩如生,表面不规则的斑块清晰可见。

圆月印记底部,还有一个类似进度条的东西,显示是:90%

这.....张元清惊的噔噔后退,他用力揉搓额头,但印记仿佛刺青,怎么都搓不掉。

我额头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他脑海里闪过混乱的念头,夹杂着慌乱和迷茫。

“等等!这,这图案不就是卡片上的黑月吗。”

他先是一愣,念头豁然贯通。

黑色卡片不是丢了,而是进入了他的身体,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变成了额头上的印记。

正迷茫着,他发现黑月印记底下的进度条变成了92%,伴随着字数跳动,额头一阵滚烫。

这算什么,超自然现象?高科技?幻觉?

这一刻,信件的内容再次浮上心头:这是一张能改变人生的礼物......

“黑色卡片真的是宝贝,所以我之前的猜测是对的,有人觊觎这张卡片,兵哥不想让对方得逞,所以寄给了我,而他因此失踪......”

张元清一边担忧着兵哥,一边暗含期待的盯着进度条。

进度条达到100%会发生什么?亲眼见证了眼前的神异,他对接下来的变化充满了好奇。

又是几次灼痛后,黑月底部的进度条终于走完征途,达到100%。

下一刻,耳边响起了没有情绪波动,不带感情的声音:

【角色卡重启完毕......】

【姓名:待命名(请立刻命名)】

【种族:人类】

【职业:夜游神】

【等级:0】

【技能:无】

【经验值:0%】

【道德值:60(初始数值)】

道德值底下还有一行备注:

【千万不要让自己的道德值低于60,以前你可能没得选,但现在请做个好人。】

看着眼前浮现的,荧蓝色的人物属性面板,张元清懵了半天,心说这是什么东西?

他试探道:“系统?”

作为网络冲浪的小能手,见多识广是必备素养。

没有情感起伏的声线再次于耳畔回荡:

【请立刻为角色命名!】

凝固在半空不动的属性面板,弹出一道荧蓝色的手写框。

不是系统,不然智能化也太低了,都无法沟通......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张元清伸出指头,写下自己的名字:

张元清

【警告,请勿使用本名。】

不能使用本名?张元清一愣,接着写下第二个名字:

元始天尊

【命名成功!十秒后开启灵境,元始天尊,祝您好运!】

听着耳畔回荡的声音,张元清懵了一下,心说什么情况,开启灵境?你难道不应该先解释灵境是什么吗。

在他还没来得及恢复冷静之前,十秒倒计时便已经结束。

【叮,灵境地图开启完毕,欢迎来到“夜游神——佘灵隧道”,编号:0079。】

【难度等级:S】

【类型:单人(死亡型)】

【主线任务一:存活三小时。】

【主线任务二:探索0079号灵境,当前探索度:0%】

【备注:非灵境物品不可带入。】

【0079号灵境介绍:你知道松海十大怪谈之一的佘灵隧道吗。】

【佘灵隧道修建于上世纪末,隧道修建期间,一支施工队在下着阴雨的夜晚进入隧道挖掘,从此消失在隧道中,再也没有出现。

【治安署组织搜索队伍寻找数日,在山中找到了一位参与当晚挖掘的工人,其他人却不见踪迹。

【那位幸存者虽然活了下来,但受到某种莫名的刺激,精神出了问题,变的疯疯癫癫.......不管治安员怎么询问,他嘴里翻来覆去就只有一句话。

【他说:不要进庙,不要进庙........】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不可闻,眼前的景物如同泛起褶皱的湖面,出现扭曲和模糊。

俄顷,画面逐渐趋于平稳,昏黄的灯光照在凹凸不平的墙壁,脚下是铺设着细石子的路面。

“这里是哪儿?”

张元清愕然环顾,发现自己在一条老旧的隧道里,弧形穹顶上的老式氙灯,散发出微弱的橘色光晕。

.......

因为是现代背景,所以要做一些架空,这个世界只有治安署,大家都是老读者,应该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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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古庙

一座废弃的隧道........

张元清有些惊慌的四处张望,陡然间被带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任谁都会慌乱无措。

“隧道?这里是怪谈故事里的佘灵隧道?”

作为土生土长的松海市人,他当然知道十大怪谈中的佘灵隧道,小时候夜里调皮不睡觉,外婆就用怪谈吓他。

可是,先不说怪谈只是虚无缥缈的故事,就拿佘灵隧道来说,张元清前几天回乡祭父,还曾路过佘灵隧道。

真正的佘灵隧道哪里是这样的,这么陈旧?

“对了,这里是灵境,不是真实的佘灵隧道。”

逼仄的环境让人不安,张元清谨慎的往前行走,耳边只有自己孤寂的脚步声。

他一边走,一边思索着自己的处境,思索着脑海声音给出的信息。

毫无疑问,他遭遇了超自然现象,被带到了怪谈故事中,将去完成神秘力量颁布的任务。。

“那个声音给了我两个任务,分别是存活三小时;探索灵境。难度S级,单人死亡类型.....这個死亡型让我很慌啊。”

存活三小时,意味着会有极大的危险。

探索灵境......应该是探索这条隧道,也就是说,隧道里很危险?

他悄然绷紧神经,同时,脑海里闪过一个问题:完成任务会有什么奖励?

既然是任务,那肯定会有奖励吧。

“嗯,根据刚才的属性面板,我的职业是夜游神,但等级0而不是1,成为夜游神应该是奖励之一吧,夜游神是什么?”

“兵哥说得没错,这张黑卡确实会改变人生,但我忽略了他的后半段话,这东西很难驾驭,指的是危险程度?”

张元清结合已知信息,默默分析。

就在这时,他身侧的老式氙灯,似乎电路不稳,闪烁了几下,光暗交织间,张元清隐约看见灯下站着一个戴着矿工帽的人影。

艹.......他吓的跳了起来,脑海里的思路瞬间被打断,受惊的小鹿似的往前奔出一段距离。

回头看去,氙灯持续供亮,没再闪烁。

刚才那个戴矿工帽的黑影,仿佛是他的错觉。

有了这次惊吓,张元清不敢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快速朝隧道外行去。

哒哒哒......脚步声在幽静的隧道里回荡,张元清一步都不敢停,就这样疾走了五六分钟,弧形穹顶的老式氙灯再次闪烁,但这一次,没有戴矿工帽的人影出现。

“没有跟上来?”

他心里微松,不敢停留,低着头快步走路,突然,目光盯着地面的他,捕捉到一个让人心脏骤停的细节。

橘色的氙灯把他的影子拖的很长,在他影子边,有十几道影子跟着。

它们一直跟着我?!

凉意从脚窜到头,炸起浑身的鸡皮疙瘩,张元清脸都吓白了,“蹬蹬蹬”的狂奔起来。

终于,前方出现了隧道口,隧道外是清冷如霜的月辉。

张元清一口气冲出了隧道,扶着膝盖,弯腰喘息。

喘匀了气息后,他环视周围环境,圆月如盘,寂寥的挂在夜空,在它的光辉下,星子黯然失色。

茂盛的林子沐浴在月光中,投下大片大片浓郁的阴影。

他身处一片荒山野岭。

隧道里的氙灯闪烁几下,全部熄灭。诺大的隧道口漆黑幽静,像是择人而噬的兽口。

“赶紧离开......”

张元清头皮一麻,沿着崎岖山道登山。

走了十几步后,他再次回头,看见隧道口站着一排头戴矿工帽,服饰破旧,低垂着头的人影。

他们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一言不发,像是在为他送行。

张元清惊的后退几步,拧身就往山上跑。

山路两侧枝叶茂盛,洒下细细碎碎的月光,足够张元清看清道路。

只是山间寂静的可怕,林子里没有虫鸣鸟叫,这让张元清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响亮。

“太安静了吧,这个季节山里不可能连虫鸣都没有。”

他环顾四周,圆月如盘,树荫婆娑,总觉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身体沁出一层细汗,张元清终于走出茂密的林子,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月光如水,周遭死寂,崎岖山路的尽头,是一座荒废的古庙。

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中。

这座古庙不知道荒废多少年了,庙前的大门油漆斑驳发黑,布满蚀孔,檐角的灯笼掉在地上,只剩竹篾骨架。

匾额倒是还在,结满蛛网,斜斜的挂在檐下,只是光线太暗,看不清匾额上写着什么。

庙门前的台阶龟裂,裂缝处杂草丛生。

这里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会有一座庙。

等等.......庙?!

张元清猛的反应过来,耳边仿佛响起灵境信息介绍里的声音:

“不要进庙,不要进庙.......”

“按照那个古怪声音的提示,我应该不能进庙,不对,隧道我已经出来了,那就意味着,我真正要探索的,是这座破旧的古庙。”

在庙门口犹豫许久,张元清谨慎的迈动步伐,走向伫立在黑暗中的古庙,踏过破烂的门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旷阔的前院,院内长着齐腰高的野草,一只朽烂的半人高香炉倾倒在草丛中,不知受了多少年的风吹雨打。

脚下是一条由青石板铺设的道路,石板缝隙间,同样长出一丛丛野草。

目光顺着起伏的衰草,看向青石板路的尽头,那里有一座破旧的主殿,地基很高,台阶足有六级。主殿格子门里,有昏黄的光透出。

“有灯光?”

四周寂静无声,荒凉破败,皎洁的月光洒下,在这样的环境里,那点光晕并没有给张元清带来一丝丝的温暖。

甚至觉得更恐怖了。

沙沙.......

踩着一丛丛枯黄的野草前进,他保持警惕朝着主殿走去,空旷的环境里,脚步声格外清晰。

沙沙,沙沙......突然,张元清耳廓微动,听见身后多了一个脚步声,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

霍然扭头。

夜色如水,荒草茂盛,身后什么都没有。

“幻听了?”

张元清心惊胆颤的驻足了片刻,再次迈动双腿前行。

“沙沙沙.......”

脚步声又来了,这次他听的很清楚,身后真的有东西跟着。

.......不会这么邪门吧,刚进寺庙就遇到脏东西?他没敢回头去看,加快了脚步。

身后那个脚步声也随之加快。

张元清再也崩不住,鸡皮疙瘩凸起的同时,发足狂奔,冲向主殿。

身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紧追着他。

追逐间,张元清很快冲出荒草丛,接近主殿,六级台阶两步跃上,终于,在“哐当”的巨响里,闯开了主殿的两扇格子门。

身后脚步声陡然消失。

“呼哧,呼哧........”

他喘着粗气,终于敢回头看,月光如水洒在庭院,荒草、石板路,静谧的让人害怕,但什么都没有。

“幸好没有追来。”

张元清喘匀气息后,轻轻关上主殿的门,就像把恐惧挡在了外面。

接着,他扫视主殿内的景象,高高的石砌基座上,供奉着一位身披皮毛大氅,身穿华美服饰的娘娘,她脸盘圆润,眉眼细长,透着一股慈善。

这位娘娘一手挽着拂尘,另一只手做擒握状,原本似乎是握着什么东西,但此刻空空如也。

左右两边是抱剑的童子、捧书的丫鬟。

基座前,是一张落满灰尘的贡品桌,桌上摆放烛台,一根二十厘米长,婴儿小臂粗的蜡烛,静谧燃烧。

烛光驱散了黑暗,似乎也驱散了张元清心里的恐惧,他觉得情绪稳定了许多。

在左侧的墙壁上,挂着两块褪色开裂的木板,上面刻满了楷体文字。

张元清信步走到墙边,借着黄昏的烛光凝视,这些楷体的文体风格是文言文。

他语文水平还不错,通过半猜半看,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这座山叫三道山,庙里供奉的山神叫三道山娘娘。

这位山神娘娘是明初松府人士,在松府三道山修行,精通符箓之法,通晓炼丹之术,能祈雨驱鬼,庇佑一方风调雨顺,因此被百姓奉若神明。

她羽化后,当地官府在三道山建了此庙,取名“三道山娘娘庙”,由娘娘的衣钵传人管理香火,充当庙祝。

“明初的庙,这都五六百年了吧。”张元清嘀咕一声。

这时,他不禁意见扫了一眼贡品桌底,心里陡然一凛。

一具黑影躺在桌底的阴影里。

刚才心态过于惶恐,且烛光昏暗,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张元清硬着头皮靠近,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具只剩骷髅的尸骸。

张元清惊惧之中又松了口气,相比起这诡异的山神庙,尸骸反而不那么恐怖。

走近几步,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看清了骷髅身上的衣服,一件落满灰尘的劳保服。

工人?

“这是当年的施工队?所以我确实进入了怪谈中的世界。”

张元清刚做出猜测,就又想到一个更耸人的可能,也许,当年的施工队和我一样,误入了此地。

因此才留下都市传说。

如果是前者的话,这个所谓的灵境,是根据怪谈生成场景。

而如果是后者,则意味着古庙一直存在,施工队和此刻的他一样,都是受害者。

根据山神庙的历史背景介绍,张元清更偏向后者。

“整整一支施工队都死在庙里,只活下来一人,这里真的会死人的......现在我也进入了这座庙,随时都会面临未知的危险......”

嘶~他倒抽一口凉气,情绪再次绷紧,下意识的环顾周遭。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个细思极恐的细节。

这座古庙是明代了,历史悠久,蜡烛怎么可能还在燃烧?谁在给主殿更换蜡烛?

他越想越觉得惊悚,连带着那具慈眉善目的雕塑,在烛光中仿佛也透出一股诡异阴森。

三具泥塑虽然落满灰尘,但栩栩如生,每一处细节都雕刻的传神逼真,尤其眼睛。

他们站在基座上,于黄昏的烛光下,居高临下的盯着张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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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山神庙的故事

艹.....张元清突然不想在主殿待下去了。

他有种身处绝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惶恐。

此处极端危险,可他却无法向外界求助,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犹豫再三,他牙一咬心一横,俯身把裹着工服的骷髅拉了出来。

哧拉~

拉扯过程中,劳保服被轻易撕裂,过去那么多年,衣服早就朽烂。

把尸体拖到烛光下,他忍着不适,开始检查起来。

人虽然死了,但身体会说话,弄清楚对方的死因,能帮自己规避很多危险。。

“胸骨和肋骨断了几根,右肩有细密的裂纹,但不算严重.......”

死者生前遭受过重创,但具体的死因,由于年代过于久远,看不出来。

接着,张元清又从工人前辈的口袋里,找到了几张发黄发脆的纸,很有些年头了。

纸上用楷体写着蝇头小字。

张元清心里一喜,纸张明显是工人前辈在庙里找到的,这有助于他了解这座古庙的情况。

借助烛光,他凝神阅读起纸张上的内容。

“昨晚又有一位师弟失踪,这已经是庙里第三个离奇失踪的同门。师兄弟们说,三道山闹了鬼,亦或者来了道行高深的妖精,每夜都要来庙里抓人吃,但庙里的诸多弟子修为伴身,师父更是方圆百里之内名声赫赫的真人,哪路妖精不开眼,敢来此处觅食。

“至于鬼怪,我的镇尸符和唤灵符足以解决,都不用劳烦师父。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得去寻大师兄合计合计..........”

“今天又有一人失踪,这是第五人,师父让我们瞒着香客,不然会影响庙里的香火,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我和大师兄打算夜里巡逻.........”

“三天过去了,期间又有三人失踪,可我和大师兄没有发现端倪,夜晚风平浪静。我心里不详的预感更深了........”

“大师兄今天很奇怪,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显得非常愤怒,我询问他,可他没有告诉我。他情绪不太好,我还是明天再询问吧。”

“今天失踪的人是........大师兄,我找遍了整个三道山也没发现他,我,我受不了了,我要去找师父问个清楚,庙里的师兄弟们也支持我,因为他们也很害怕......”

这段话的字迹有些潦草,可见笔记的主人心态有些崩溃了。

张元清继续往下看:

“经过我的一番追问,师父终于答应告诉我真相,我的预感没错,他果然知道师弟们离奇失踪的原因。但师父说,白日里人多嘴杂,太阳落山后他会来房间找我,告诉我一桩天大的秘密,这個秘密关系到数千年来的兴衰。”

“用完晚膳,我便在房间里等待着,等待日落,自从夜里有人失踪后,我从未有一天如此期待过天黑........”

纸张记录的内容到此为止。

没了?这断章让人有点难受啊......张元清一阵龇牙咧嘴。

他梳理了一下纸张里的信息,在某一年间,这座山神庙的弟子接二连三的诡异消失。

弟子们束手无策,恐慌的情绪蔓延。而这件事,庙里的庙祝,也就是他们师父,似乎知道原因。

这个原因关乎着一个数千年兴衰的大秘密。

“山神庙衰败的原因未知,探索出这个源头,是不是就能完成第二个主线任务?”张元清作出猜测。

他把发脆的纸张放回尸骸的劳保服里,把对方推回桌底,来个眼不见为净,接着思考起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主殿信息就这么多,既然要探索古庙,肯定就得出去,这样的话,就必须直面庙里的危险......”

“在佘灵隧道的怪谈里,是有一位工人成功活下来的,循着他的轨迹,说不定能找出活下来的办法。”

深思熟虑后,张元清走到主殿门口,打开了两扇保存尚好的格子门。

“吱~”

木制门轴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他撑着门框,探出脑袋左顾右盼,外面寂寂无声,除了有些荒凉阴森,没看到危险。

观察了一阵后,他踏出门槛,沿着主殿左侧的鹅软石小道,朝着山神庙后院走去。

月华如水,荒草起伏,张元清走了一两分钟,前方出现一片建筑。

那是几座相连的平房,形成一个面积极大的四合院,黑瓦白墙,一字型的屋脊,檐下是格子窗和格子门。

一扇扇格子门灰扑扑的,或开或倒或紧闭,用来糊窗的纸在岁月的侵蚀下,破破烂烂。

月光皎皎,如地凝霜,他借着月华扫了一眼山神庙后院的格局。

除了眼前的四合院,东侧还有一个拱形的门,有点像影视剧里大户人家的后宅,都会有这么一座拱形门用来连接不同的院子。

隔壁那个院子里种了一个参天大树,枝叶茂盛,树枝虬结。

“咦.....”

他在荒草起伏的院子里,发现了几具裹着劳保服的骷髅。

小心的靠拢过去,仔细检查了一番,每一具骷髅的损坏严重,劳保服下是一截截断骨,但除了主殿那具,这里的骷髅肩骨保存完好,没有裂缝。

“这些人死前都遭受了可怕的重创,死的很惨......”

一阵风吹来,枝叶“沙沙”作响,隐约间,张元清听见风带过来的“沙沙”声里,夹杂着如泣如诉的低语:

“救命,救命......”

在这荒败死寂的夜里,张元清后背沁出了冷汗。

他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好一会儿,风停了,哀泣的低语也随风而止。

隔壁那座院子好像有点危险啊,不过里头的东西没有过来.......他无声吐出一口气,踏着满院的荒草,走入屋檐,打算探索这座四合院。

这里似乎是庙中弟子生活的地方,堆积着破旧的,布满灰尘的家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朽的气息。

张元清挨个的探索房间,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直到推开最东边的那扇格子门。

“咯吱~”

尘封不知多少岁月的房门再次被推开,灰尘簌簌掉落,张元清拍了拍落在肩膀的灰尘,目光戒备的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

在这间荒废多年的房间里,窗边的位置,有一具尸体靠着墙,歪斜的躺在那里。

从服饰和滚落的矿工帽可以推断出,又是一位前辈。

跨过门槛,进入房间,张元清打了个哆嗦,莫名的觉得周围的温度似乎下降许多。

“有点冷......”

他谨慎的靠向那具尸体,解开破烂的衣衫,照例观察了一下尸体骨骼情况,这一次,他没有看到碎裂的骨骼,这具骷髅保存完好。

可当他把目光投向尸骸的肩骨,瞳孔一凝,在这具尸骸的肩骨上,有着夸张的裂缝。

这和主殿那具尸体肩膀的裂纹一样,区别在于眼前这具尸骸受到的伤更重。

“只有屋子里这具和主殿那具肩骨碎裂,是巧合吗?”他有些不安的自语。

接着,张元清发现尸体的裤兜鼓胀胀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伸手掏了掏,从死者裤兜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册,一面灰扑扑的铜镜,一张黄纸符。

黄纸符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纹路,有点类似符文,这些纹路共同汇聚成一个神似繁体的“尸”字。

正审视着黄纸符,张元清眼前浮现一条荧蓝色的信息:

【名称:镇尸符】

【类型:消耗品】

【功能:镇尸】

【介绍:强大的夜游神制造的符箓,是一切尸类阴物的克星。把它贴在阴物的额头就能完成封印。】

【备注:它只能使用一次。】

荧蓝色的信息有点像他的属性面板,显而易见,这是“灵境”给出的提示。

张元清进入诡异的古庙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提示。

“应该是重要的物品。”张元清把它折叠好,收进冲锋衣的口袋里,拉上拉链。

想了想,又把拉链重新打开。

因为他想起了一部武侠小说里的梗,某个剑术高超的剑客,喜欢用布条裹着剑背在身上。

有一天,一位挑战者在剑客吃饭的时候,向他发起挑战。

然后剑客就无了。

死因是布条拆开不便......

张元清接着拿起古册和铜镜,没有浮现相关的信息。

他先把铜镜放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翻开页脚卷起,发黄易脆的册子。

上面写道:

“拜入三道山娘娘庙已经两年半了,我已经学会识字和书写,大师兄说,等师父超度亡魂回山,就可以正式引我入门,修行吞月养魂术。这是成为夜游神的入门之法。”

“燕王叛乱,狼烟四起,师父身为松府夜游神一脉的最强之人,不得不下山超度亡者,否则战事未定,阴祸再起,百姓就更加不得安宁......”

张元清觉得肩膀有些酸疼,揉了揉,初步判断,这是一本随笔,也就是日记。

日记的内容都是‘作者’在庙中修行、生活的经历,根据字迹,这本日记和主殿尸骸身上的纸张,同出一源。

通过“燕王叛乱”之类的字眼,时间线是靖难之役那段历史。

但他不确定这座庙是否真的存在于历史中,因为随笔里的内容写着“修行”“夜游神”“吐纳术”“符箓”等不明觉厉的词。

张元清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警惕的扫一眼房间,倾听屋外动静,确定没有异常后,继续阅读随笔。

很快,他翻到了主殿内容的后续,前头几页被撕掉了,后续内容写着:

“日落,天终于黑了,我听见了敲门声,兴匆匆的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师父,而是昨夜失踪的大师兄。”

“失踪一天一夜的大师兄回来了,但我没有任何喜悦,因为......他已经死了,回来的是一具尸体。他的胸口鲜血淋漓,心脏不知道被谁挖走。”

“大师兄直勾勾的盯着我,他说:不要相信师父.......”

这几段字,写的歪歪扭扭,可以想象,随笔的主人写这段内容的时候,心态是炸裂的。

张元清再翻下一页时,发现笔记没有后续了,日记的主人再也没有写过日记。

“嘶........不要相信师父是什么意思?”

张元清被这个反转惊的心里发寒。

是庙祝杀死了那位大师兄?弟子们接二连三失踪的罪魁祸首也是他?张元清揉了揉肩膀,把册子放回了尸体的口袋里,接着,拿起铜镜,正要离开。

可当他眼角余光,无意间瞥了一眼铜镜,身躯陡然僵硬。

月光如水,投射在镜面,铜镜里映出了他的模样,而在他背上,趴着一个人。

那人脸色惨白,嘴唇深紫,有着一双白瞳,脑袋侧着枕在张元清肩上,那双白瞳,死寂的盯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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