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刀之狸猫后传》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妙人儿摆擂 众英杰求亲
十八年后,襄阳城中。
一位身着轻革、相貌出众的青年在闹市中走过。
青年身高八尺,浓密剑眉,额上那圈云纹铁箍让他显得深沉。黑发略带干燥,随便却有序的散在脑后,只有一缕顺着右脸颊垂到嘴角。肤色较黑,却抑不住眼中的神采。
最显眼的是那根他背在身后的丈五长枪,百炼钢打造的枪身,那红缨无风自舞,雪亮的枪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让人在五月里都觉查到一丝寒意。
青年信手牵着一匹黑马,缓缓走着。
“当——当——当——”一阵紧密的锣声。
整个闹市突然像油锅里倒进了一瓢水。
“让一让!”一个买糖葫芦的大爷跑的飞快,青年回过身,大爷反应不及,与青年撞到一起,一个跟头栽了下来,青年拍拍革衣上的灰尘,递出一只黑铁一般的手。
“大爷,没事吧!”
“哪个小——”大爷一开始没看清,这定睛一看,这青年人高马大,还有那根特别长的铁枪,顿时声音小了下去,“没事儿,没事儿,大侠,小老儿我就先走了。”
“对了,你走的这么快干什么去啊。”青年把大爷拉了起来,随即问道。
“你是刚来的吧?”大爷觉的青年有东西不懂要问他,顿时又飘飘然起来,语气上也轻浮了很多。
“是。我半个时辰前刚进的襄阳城。”青年也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
“那你运气可太好了,襄阳黎家知道吗?”
“就是那个一喜南北庆,一忧天下愁的黎家?控制了襄阳所有的客栈、码头,是南北客商公认的商业巨人?”青年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是啊,一个月前,襄阳第一美女,黎家大小姐黎心児突然回来了,当天黎家就对天下发出招亲告示,据说,如果娶到黎大小姐,能获得黎家一半的家产,而且不仅是王宫贵胄,官宦世家,甚至诸多武林人士也免不了俗,都来参加这次的招亲大会。”
“老林头儿,快走啊,再慢一点你就得站在隔壁街上看了。”又来一个大爷,体型较胖,一身油腻,一看就是个卖猪肉的,过来拍了他一下。
“哦,对,快走快走!小伙子,看你样子,估计能娶到大小姐的机会不大,不过去看看也好啊。”这个卖糖葫芦的飞似的走了,一点不像花甲之年的大爷。
青年倒是抱着好奇的心思跟了过去。
……
哗——
令人倒吸一口冷气,这黎家的手笔真不是一般的大!
整个地方可容纳万人,连地面的石头缝都少有污泥,可见是这一个月内刚建出来的,一个正圆形的场地,直径差不多四十丈,正中央十丈圆的那个擂台,鲜红的地毯引人注目。
场地最边缘则有一圈帐篷,正东方向为黎家众人,正北方向为王公贵族,正西为武林世家,正南则位置最多,多是一些小富商、小官、或者域外的一些人物,但也都是有头有脸的。
这些人都是从特殊入口进入。
此外,边缘的一些还有很多普通座椅应该是给普通人准备的,他们也只能从普通入口进入场地。
青年走至特殊入口,与普通入口的喧闹完全不同,特殊入口一切显得很自然,人流也少,几乎盏茶时间才进去一波人。青年看了看门口处正在收请帖的两人,目光一紧:
“荆棘剑客?”
高手就是高手,荆棘剑客感觉到有人观察自己,立刻循着那道目光找到青年。
青年没什么恶意,倒也不虚他二人的目光。也顺着道走了过去:“我并没有请帖。”看到荆棘剑客脸上没有太多变化,不禁自嘲一笑,“我用这个行不行?”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荆棘剑客中紫衣男子接过令牌,却不明所以,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旁边褐衣男子凑了过来,片刻后略显惊讶:“不知公子贵姓?”
青年觉得有人认识,也是一惊:“韩!”
并没有多说第二个字。
“那请进吧,韩将军。”褐衣男子把令牌交还给青年。
“那是谁啊?我纵横江湖二十余载,真不知道那块令牌的含义。”紫衣男子看那位韩将军走远后,转头问褐衣男子。
“我也是上个月才听说的,小花哥不知道很正常。”
“哦?这里面有故事?”
“这个人,很让人佩服。”褐衣男子声音不大,“两个月前,西夏兵大举进攻燕云,燕云死伤惨重,军部向神威堡求助。”
“这个我知道,神威堡的二弟子韩师业请缨作战,率五十名神威堡弟子绕过正面战场,便衣潜入西夏都城在城楼上挂起条幅,据说还写着‘西夏一日不退,百官一日不宁’西夏王起初并不在意,后来百官一天死一个,而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害怕朝野动乱,西夏被迫退兵。不过同时西夏王对韩师业下了必杀令,取其首级者被封为并肩王。”紫衣男子也不禁有些神往了。
“不错,后来皇帝还奖了一块令牌给他,封他为安湖王,颇有君临江湖之意。刚刚那块令牌上有一个安字,我才想起来。”
“安湖啊——安定江湖?这皇帝才刚不尿床吧,便让人来安定江湖,呵呵。”紫衣男子一脸不屑,“江湖的乱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到的。就凭他?”
……
巳时三刻
整个场地都坐满了,黎家的影响力可想而知。
黎家家主黎世琛缓步走至擂台中央。
“各位宾客下榻襄阳,黎某欢迎之至。”黎世琛的声音传到每一个角落,丝毫不差。
周边一下就沸腾了:“听说黎家主虽主从商业,但本身实力是七品高手,各派掌门不出,几近无敌的存在,原来是真的。”
“黎家主客气了。”正南方向一位彪形大汉站了起来。
“这人是谁啊,看着很壮啊。”底下一群普通人细声议论。
“原来是天魔教的斩风刀王吴人归吴兄!”黎世琛一眼便瞧了出来。
黎世琛的声音又引起了一阵嘈杂声。
“这是吴人归?”韩师业年少时曾在徐海听过此人,虽是六品,但刀法却是精湛的很,在大漠狂风中悟出一套斩风刀决,日后定能成为八品的高手。
“没想到我的名气在中原这么大啊,黎家主都一眼认出。”吴人归听了周围的惊呼声,不免有些浮躁,“听闻黎家主此次为黎大小姐摆擂招亲,不知是否确有此事?”
“不错,小女顽劣,此事本是她提议的,我忝为七品,也无奈小女啊。”黎世琛倒是哈哈一笑。
“爹,女儿可没有你说的那样。”
众人向正东方向看去,最西边的人看得倒不是很清楚,不过却更加感到不可思议:“这黎大小姐应该刚过豆蔻之年,怎的内功也如此深厚?虽说不到七品,却也不是六品的普通高手能抗衡的。”
话音刚落,只见一袭粉色轻纱从东台飘至擂台。
香!
这是所有人的感觉。
黎大小姐的姿容或比不上天仙那么夸张,但是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香,韩师业在边缘处也是如此的感觉,内心也有所悸动,第一次众人通过视觉来感受到香这种感觉。
“黎大小姐果然倾国倾城,而且这天地清香更是让人如痴如醉啊。”正北方向一位贵公子站起身来。
“宰相大人的三公子抬爱小女子了。我昨日才从天香谷回来,未曾远迎曾公子,还请见谅!”黎心児一语道破其身份,但是声音里的敌意很明显。
一开始众人对黎大小姐的敌意不解,黎大小姐一个月前就回来了,偏偏说昨日才回来,这明显不欢迎你不想去接你啊,但听到此人是宰相三公子的时候便了然了。
宋仁宗死后,宋英宗继位,宋英宗缅怀先帝,想查出仁宗的死因,便将孙兆一群医者兴师问罪,曾公亮、韩琦二人却夸大其词,扬言惩治天下医者,天香谷首当其冲,黎大小姐十年前被天香门人招去也不是新鲜事了,自然对曾三公子敌意更甚。
“小子,你个奶娃娃滚回去吧,江湖事你参与不起。”吴人归不干了,这边与黎家父女俩还在说话呢,冒出来一个曾三公子,自然心里不爽块。况且黎大小姐对此人不喜,自然要表现一番。
“你——”曾三公子脸色铁青,他自觉也没说什么,不过就是赞美了一下,却遭来辱骂,正要出口,却被身边的护卫压住了肩膀。
“吴人归,朝廷的人你更惹不起。”那护卫冷言回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龙玉镖局的三当家玉修涯啊,怎么,这次护送曾老三这个东西报酬不小吧。”吴人归丝毫不惧。
曾公子气炸了,此刻什么涵养什么圣人什么退一步全不顾了:“玉三哥,帮我废了他。”
玉修涯正有此意小腿一用力,身子如大鹏一般跃至擂台之上。
“吴人归,敢不敢来比划两下。”
“好,我正想看看玉家金玉手的威力是不是名不副其实。”说罢轻身来至擂台上。
“两位稍安勿躁。”黎世琛上来安抚两人,今日招亲之事仍有赘述,请两位先回去。
“黎家主,我与他之事与今日招亲之事无关。”吴人归对黎世琛说道,“我只是想教训一下他,让他在床上休息一辈子,省的到处跑他老子担心。”
吴人归这下子可把玉修涯得罪死了。玉修涯再怎么样,也是七品高手,吴人归或许武学有一定优势,但毕竟是六品,兔子急了咬人呢,更何况一个七品高手。台下的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纷纷怂恿两人比武。
韩师业抱着长枪,藏在一个阴影处,静静地看着这两人。
叮————
一声金属的声音,吴人归向玉修涯劈出一刀,玉修涯早有准备,手化金玉挡住这一刀。
黎世琛一看两人都打起来了,知道不能善了,索性退到擂台边,随时准备救人,好歹这是女儿的喜事,可不能死一堆人,太煞风景了。
“好胆!”玉修涯怒喝一声,心里却略微一惊:这家伙块头大力气果然不小,手抖震麻了。
不过玉修涯右手捏住刀身,左手以指做剑,从刀侧刺向吴人归的腹部。吴人归也不是吃素的,左腿一抬,膝盖顶了一下玉修涯的左手,顺势向他的左腿骨踩去。
玉修涯不甘示弱,腿走象步,不动如山。不过吴人归似乎早料到会这样,左腿滑过玉修涯的脚踝,落地瞬间发力,扎住脚跟,整个人以左脚为中心用力将被玉修涯捏在手上的的刀身抽了出来,玉修涯情知中计,哪想到大个子那一脚竟是虚招,象步躲闪不及。
吴人归身形略微后撤,但左脚的着地点依旧不动,大叫一声:“斩!”
只看到吴人归腰部一用力,整个人旋转了起来,玉修涯此时刚撤出象步,没想到吴人归利用刚才的力道让自己转了起来,整个刀身如同银练一般挥舞着,玉修涯不得已又出象步,手化金玉抵挡刀身。
铿——
一声嘹亮的金属声传向四周。
两人瞬间不动了。
刹那间,吴人归口吐鲜血,身体高速旋转的时候,被一股大力挡停,感觉整个人的五脏六腑被火烧一样。
不过玉修涯更是惨不忍睹,那股力,吴人归承受了多少,他也承受了多少,第一次象步没撤完,第二次象步强行走出,气血翻涌不断,更严重的是,吴人归刀的劲力全砸在金玉手上,金玉手瞬间变会原样,鲜血淋漓。
唰——
玉修涯突然人影一闪,绕至吴人归身后,一肘击在吴人归背心,吴人归向前飞出近三丈远。
很静!
“为什么?刚刚不是玉修涯受伤更重吗?”有人不解道。
吴人归躺在地上,眼睛瞪得很大,他也不解:“他的金玉手被打得散功,而且受伤决不会比自己轻,为什么还能有力气打伤自己?”
“是不是很郁闷?”玉修涯走到吴人归跟前,眼睛里近视不屑,“你突然发起攻势确实很猛,但六品终究是六品,内气欠缺是根本劣势,你虽然破了手上的金玉真气,但是在那一刹那我腿走象步,本就是防御状态,自然更好地承受更多的力道。”
“是了,确实是这样,六品跟七品在内气上差距不小,吴人归先发起的攻势,玉修涯只能一味的防守,但是象步防守能更省内气,虽说战斗只在一瞬间,但吴人归也是在那一瞬间将自身的内气完全迸发出来,看着架势挺大,说到底还是一个六品的攻击,对七品的玉修涯来说,也只是麻烦了一点。”台下有人立马看了出来。
“不错,吴人归是六品高手的佼佼者,但玉修涯可是龙玉镖局三当家,那可是朝廷钦点的御用镖局,岂是泛泛之辈?”大家都明了不少。
吴人归双目失去了光彩,几年前悟出斩风刀决,自己就浮躁了不少,不将天下英雄放在眼里,今日终得苦果。
“看来你已经认命了。”玉修涯朝自己身上点了几处穴道防止内伤更严重,“那么现在就为你刚刚说的话付出代价!”
玉修涯声色俱厉,金玉内气凝于指尖,向吴人归喉骨奔去。
“住手!”
“住手!”
两道身影拦在玉修涯面前。
“三当家的内气果然深厚,不愧是天下第一镖局的领头人。”黎世琛抱拳说道。
“哼!”玉修涯知道今天不好杀人,再说黎世琛上来一阵奉承,玉修涯也略有享受,并未深究,转头看向另一人。
“怎么,天魔教执法堂主也想让我在床上休息一辈子吗?”玉修涯得理不饶人,执法堂主是八品高手,虽说距掌门人还有段差距,但也是当世有数的巅峰级高手了。不过玉修涯却是不卑不亢,可见武学之心不同一般。
天魔教执法堂主秦齐枫,十年前的一代翘楚,天魔教主更是将四十九节龙骨鞭赠予他,他也在西北闯出了莫大名气,被称为鞭鬼人。
“玉镖头言重了!”秦齐枫倒也有大家风范,“吴人归是天魔教众,今日对镖头和三公子出言不善,在下陪个不是,来日定将大礼送至府上赔罪,我这儿有一颗化雪丹,是天魔教的疗伤圣药。但天魔教人犯错自有本教来处理,还是不劳镖头费心。”秦齐枫将一个瓷瓶扔给玉修涯。
先礼后兵,秦齐枫当的是个人物啊!
“下次管好你们的狗!”玉修涯一个纵身回到曾公子身边,原地打坐休息去了。
“你——”吴人归正要开口,玉修涯眼睛一睁,吴人归深深地把话憋了回去,脸上再无一分神采。
“果然当世武林人才辈出啊!”黎世琛出来打断这尴尬的气氛,“今日乃是小女招亲,但是却不仅仅只是比武斗狠那般粗鲁。”
“哦,难道还有个别讲究?又或是比比那方面的资本吗?”
“哈哈哈。”众人听到这话,虽然粗鲁,但男人嘛,付之一笑即可。
可是黎大小姐怒了,脸色羞红,一根粉练从袖里窜出,直接从人群中把那小流氓揪出来扔到门口,小流氓直接昏死过去,门口两个护卫见此习以为常的把这小流氓扔到大街上去了。
“今日招亲有三个要求。”黎心児脸上红色未退, “第一,聘礼只要一样,就是能救人的神药,我不管你们用什么药材做,只要能救人。”
底下又有不少议论声响起。
“敢问小姐可是什么病症?”有一个富商站了出来问了此话。
“我不知道。”黎心児的声音小了下去。
不过所有人都不干了:“你不知道什么病就让我们拿药?你黎家要是这么没诚意,戏耍天下英杰,可要想想后果!”
“对,你这摆明就是玩儿人吗,黎家的脸还真是大啊,烽火戏诸侯嘛?”
……
“欧阳公子,你怎么看?”正北台上有个两个书生样的正在细细交谈。
“王兄,黎家大小姐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这个为兄还真不知,不知贤弟有什么见解吗?”王公子略显尴尬。
“黎家大小姐,黎心児,十年前被天香门人带回天香谷学艺,天香谷以医入武。”欧阳公子静静地看着黎心児缓缓说道。
“这我知道啊,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王公子更加疑惑了。
“那你可知道天医容心?”欧阳公子转过头看向王公子。
“容心?天香谷医道之最容心?据说她是皇甫璇的隔代传人,也是不久前被害死的孙兆的师妹。你说这个干嘛?”王公子看向欧阳,“难不成你会说,黎心児就是天医容心?那她也不用求药了。”
“不错,家父曾与孙兆先生有过长谈,孙先生说过他这个师妹,仁宗皇帝的病情也是因为容心的医术才得到的缓解,要不然驾崩得会更早。”
欧阳公子话说完,王公子的嘴张得老大,模样甚是搞笑。
“如果其他人说这话或许就是戏耍天下英雄,但是她这么说就一定是有千古奇症,因为她是天医,有恩于先帝的天医。”
“嗯,贤弟这话不错。”王公子若有所思的点头。
“黎家的这场招亲算盘打得不错。”
“黎大小姐师承天香,医术之道自也是当世有数之列,不过连黎大小姐都要用招亲来求药,可见黎大小姐所治之人对你很重要,而且病症很难,已经接近快死之境,此其一。”欧阳四公子欧阳辩起身侃侃而谈。
众人对重臣欧阳修的四子倒也认识,此刻见他站起来倒也给个面子静了下来。
“其二,黎家之前放出话来,娶黎大小姐便能得一半家产,但黎家主这些年并未听闻有子嗣,那么将来所有的家产均是黎大小姐的,为何只有一半?如果我估计不错,黎大小姐应该还有一个嫡亲姊妹,我猜黎大小姐求药就是为了就这个人了。”欧阳辩机智如妖,竟能推理到这番!
欧阳辩的话也在黎世琛父女俩耳边一炸,这事的内情只有她父女二人知晓。
“不对!”欧阳辩沉思,手中折扇轻敲茶案,“招亲只是噱头之一,黎大小姐的身份根本不愁没有婆家,但还是用招亲的方式对江湖、对朝野、对百姓发出通告,这通告也是人人平等,并无偏颇,黎大小姐的目的之一用黎家一半家产来向全天下购买这个奇药。”
“这是为何?”台下有人便问道。
欧阳辩笑道,吹了口茶,继续说着:“黎大小姐既然摆出这招亲擂台,刚刚又说招亲有三个条件,我猜的不错的话,第二个条件就是正常的比武招亲了,黎小姐人中龙凤,师承天香,自不可能找个无名之辈为夫,既然摆擂,自然要有个结果,否则黎家就会成为天下笑柄。”
“我想,这第三个条件便是无条件答应为你做一件事,而且是在天下英雄之前许下这个承诺。前些日子,曾相发难惩治天下医者,为匡天下医德。那么第二个条件下胜出的人物自然是一方巨擘,只是这个条件会是什么欧阳辩不得而知了,不过心里已有参详。”
欧阳辩的一番话,让众人明目。今天能坐在这儿的没有谁是傻子,第三个条件只有可能是两种,一个是保护黎家,黎家分出一半家产家底会变弱很多,曾相发难医者,黎家多少会受到牵连,所以承诺护住黎家的根。至于第二种虽说天方夜谭,但也不无可能,那就是为天香谷送命。朝廷对天香谷有了杀心,这只是早晚的事,娶了黎大小姐,也同时把自己与天香谷捆在了一起,稍有不慎,便是灭门惨剧。
寂静——
整个场地没有一个人说话,都盯着中央的黎家父女,希望他们能站出来反驳欧阳辩的话。
“你胡说,大小姐怎么可能是这种人,老爷小姐都是好人。”荆棘剑客跳到擂台上,指着欧阳辩怒道,近要拔剑。
欧阳辩是重臣之子,怎会没有护卫?
护卫见到荆棘剑客,“噌噌噌”不甘示弱拔出官刀,场面剑拔弩张。
盏茶过去,黎家父女俩脸色较苍白,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的本意确实如此,不管你们有什么奇药,黎家家产有一半自会作心児的嫁妆陪过去,但是另一半却是用来买药的,今日宾客都是大人物,府上定有良药,不管能不能娶到心児,至少黎家看到了或者说是听到了你家有,那么就可以软磨硬泡用一半家产换你的药,而且黎世琛成功的把握很大,因为黎家一半家产的诱惑力太大了。而且这事儿心児也能许配一个良胥,两全其美,黎世琛也年过半百,对金钱没什么欲望了,只想两个女儿过上好日子。
第三个条件的确是让招亲胜的人许诺,但黎世琛本意只是想让他照顾二女儿而已,不过欧阳修的一番话不仅把这场招亲扒的一干二净,甚至贴上了阴谋的标签,黎家父女进退维谷,愣在了擂台中央。
“我在燕云荒漠游历的时候,发现一颗药草,不过未曾取来,但是我想用这个药草的位置换取黎家一半家产可行?”
众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都在寻找声音的源头。
嗡——
一根丈五钢枪笔直的钉在擂台上。
倏忽间,一道红光闪过,一位身着革履的青年站在擂台上。
“韩将军?!”荆棘剑客又惊又喜。惊得是为什么韩将军会出头?难道真的看上了家产免不了俗?喜的是欧阳辩已经将此事抬到朝廷的层面上去了,江湖中人进退两难,但是韩师业不同,他是神威堡弟子,江湖中人,同时也是皇帝钦封的王爷,不世之功在朝野内外名噪一时,能说上话。
“黎小姐,我在燕云见到过一根草,只有两个叶子,一片叶子红色,一片叶子绿色,不知道能否换黎老爷的一半家产?”韩师业双手背在身后,矗在钢枪旁。
“真的是那种草?”黎心児一扫脸上阴霾,急切的问道。
“我神威堡不至于欺骗八荒同门。”
“啊,原来是神威堡的师兄,心児未曾收到消息,不曾远迎,还请见谅。”黎心児说完作了一揖。
“师妹多礼了。”韩师业也不计较,况且他也是今天早上才进的襄阳城。
“他是谁?”正北台上的王公子询问欧阳辩。
欧阳辩没好气道:“王肖贤,怎么着你父亲也是翰林学士,朝野之事一点都不懂吗?”
“这不是有欧阳贤弟你吗。”王肖贤倒是自认吊儿郎当一个,也不多话。
欧阳辩对这个兄弟也是无语得很。
“他是一个月前让西夏退兵的韩师业。”欧阳修丝毫不在意。
“他就是韩师业?安湖王?原来就长这样啊。”王肖贤声音不大,确也不小,不少人都听见了。
“原来他就是韩师业。”黎心児听到欧阳辩他们的谈话,目光上下打量着擂台上的人。
“在下神威堡韩师业!”韩师业面环四周,声音洪亮,“今日来打擂欲娶黎…
第二章 二妹黎心怜 毒医在苗疆
翌日
韩师业微微醒来。
“你醒了。”一声动听的嗓音让韩师业转过头去。就瞧见黎心児刚拧过一把毛巾走过来,坐在床头擦拭着韩师业的脸,“我觉得你好奇怪啊?”
“奇怪?”韩师业摸不着头脑。
“明明你受了重伤,可是脸上一点也不显病态,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你的脸皮黑啊。”说完黎心児捂着嘴一个劲儿的笑。
“黎师妹还是挺漂亮的。”韩师业面无表情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嘴倒是很甜,不过像你这种男人我见得多了,先休息吧。”黎心児也不感冒,若无其事就要走开。
“慢着!”韩师业用手肘撑起身子,叫住了黎心児。
“怎么了,还需要什么吗?”黎心児站在门口望着他。
“这是聘礼,你拿去吧,我继续睡会儿。”黎心児正疑惑,突然韩师业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丢给了黎心児。
“这是?”黎心児打开一看,“水心玉!看不出来啊,韩师兄的本领还真是多呢?”黎心児调侃道。
“哪有,昨天跌下擂台时那苗洛掉了出来的,我见到了,当时没力气说话了,谁想到苗洛直接走了,害得我都没机会还给他。”韩师业躺在床上自顾自的说着。
“真的吗?”黎心児语气拉长了好多,走到韩师业跟前杏眼盯着他。
“真的,我神威堡岂会做那勾当。”
“那我姑且信你一次。”说完黎心児趁韩师业不注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不待他反应,立马溜了出去。
韩师业摸摸脸上被亲的地方,一副猪哥相地放鼻子闻闻:“确实香,容貌或许比玲儿差点,不过比玲儿更有女人味儿。”黎心児要是听到这句话,估计会让韩师业再受伤一次。
……
襄阳城北一处竹林
“怜儿,怜儿!”黎心児在一个竹屋前叫着。
“来了,阿姐。”
竹屋的门慢慢打开。
天仙!里面住着一位天仙!
“怜儿,你真的很漂亮,阿姐我好嫉妒啊。”黎心児向妹妹跑过去,抱着她,两个脸蛋在蹭着,感情很要好。
“阿姐,皮都破掉了。”怜儿受不了,每次心児来都会抱着她的脸蹭,她七岁那年突然病倒,黎世琛到处寻访名医,都治不好身上的病,甚至连什么病都没有查出来。后来黎世琛在相国寺外求了三天三夜,住持被感动,让黎世琛将她隐藏在城北的竹林中,并告诉他:让世人都忘记黎二小姐,她才能活命,但也只是活十年,十年之后,一切自有天定。
黎心怜被黎世琛藏到这个竹林后,黎心怜在三天后真的醒来,而且气色不错,黎世琛便又将她带了出来,结果当天黄昏又病倒了。别无他法,黎世琛只能将二女儿藏在这竹林中,一藏便藏了十年。也就在那时候,大女儿心児发誓要救妹妹,到天香谷学医。而黎世琛也不断地做善事,希望能积阴德让二女儿好起来。
或许上天有好生之德,十年间,黎家越做越大,黎世琛也顺利突破到七品之列,大女儿也天香谷得名师传艺,二女儿在竹林里也在没有病倒过,不过黎世琛也不再怀疑老住持的话了,让世人忘记他黎世琛还有一个二女儿。
可是就在一个月前,黎心怜的身体突然一天比一天差,黎世琛想起来相国寺主持的话,便传讯让黎心児回来想办法。
黎心児虽然化名容心,被世人称为天医,更有知情者知晓她是为先帝仁宗续命的恩人,可是对妹妹的病毫无头绪,不得已才出此招亲下策广罗天下英杰求药。
“阿姐!阿姐!”黎心怜发现黎心児发愣了,就在她耳边大叫了两声。
“啊!”黎心児被吓一跳,转头看到妹妹脸上病态的白,心里一阵难受,抓起黎心怜的手。
察觉到了姐姐的异样,黎心怜反倒安慰起姐姐:“没事的,老住持不是说一切自有天定吗?或许我明天就好了呢。”
“是吗?”黎心児心底一万个不信,“不说,怜儿,我今天拿了一块玉,特别适合你,你带上去试试看!”
黎心児拿出锦盒,正是那块水心玉,可以用来延年益寿,缓解百病百毒的水心玉。
黎心怜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块玉,带了起来,只觉得体内有了一丝热量,连力气也大了几分。“姐,这东西很贵吧。”黎心怜知道自己的状态,连这种病都能缓解,这东西的贵重程度可想而知。
“没花钱,这东西人家送的。”黎心児不禁想起韩师业那黝黑的脸。
黎心怜看着黎心児又愣住了,很是诧异,便随口问了一句:“姐夫送的?”
“嗯。”黎心児正发呆呢,黎心怜冷不丁的一个问题,黎心児想都没有想直接回答了,不过黎心児立马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失态了,“不对,不对,好啊,坏怜儿,你敢欺负我。”黎心児双手齐下挠着妹妹,得亏韩师业那猪哥不在,要不然又得受伤了。
……
云滇怒河洲
一处山涧
山涧深处有一个山洞,一位青年站在洞口。
“师傅。”青年喊道。
“你来干什么,我不是你师傅,你走吧。”山洞内传出声音,是个女人的声音,而且年岁已高。
“师傅,干娘那边都为我准备妥当了,这次我要去中原看看,或许有机会能到师傅的师门去看看,也是我的师门。”青年继续说道。
“哼——”山洞里就回了一声。
青年见师傅不说话了,便叹了口气,走了。
半刻钟后,山洞里传来抽泣声:“师傅,徒儿对不起你!徒儿对不起你啊!”
……
云滇五毒教
“小师弟,听说你马上就要去中原。”一个胖子搂着青年。
“嗯,这次是我自己向师傅请求去中原的,一是游历,二是去看看干娘。”青年揪着胖子的脸,扯着肉,“不过三师兄,你这是吃啥了?要不要我给你看看?把把脉?怎么这么胖!”
“唉,五年前一场大病,醒来我就成这样了,别提了,刚进五毒教我还想着娶圣女呢,现在,看看就好了。”胖子一脸无奈。
“圣女吗?”青年想到蓝晨,微微一笑,暗想:去跟她也说一声吧。
“掌门在吗,弟子赵跖求见。”说完不待里面答应就开了门。
“蓝圣女也在。”赵跖笑道。
“你怎么来了。”蓝晨似乎有点不欢迎赵跖,八年前掌门跟大家说收了一个关门弟子,还说是个大人物的亲戚。大家看着这个十一二岁的小弟弟都欢喜得紧,蓝晨那年才十五岁,掌门看两人年纪相仿,便让他俩一起学艺。
不过三年前掌门突然对赵跖好的有点过分了,蓝晨虽是圣女,但见掌门的次数远不及赵跖,事出反常必有妖,蓝晨也就开始疏远了赵跖,赵跖丝毫不在意,但是蓝晨从赵跖的眼中看出了一丝压抑。
“跖儿,你来干什么?”五毒掌教问道。
“回掌教,下午我便动身去中原了,特来向掌门和蓝师姐告别。”
五毒掌教丝毫不惊讶:“此去一路小心。”
“念在往日情分,还请手下留情。”掌教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谨遵掌教教诲。对了,我房间枕下的东西短时间内应该够用了,掌教尽可放心。”赵跖退出了房间。
“师傅,你为什么对他感觉比对我还好。”蓝晨赌气的跟掌教说道。
“晨儿,”掌教抚摸着蓝晨的脸,“晨儿,苦了你了。”说着说着掌教竟然落下泪来。
……
饮玉镇
客栈内,赵跖躺在床上,又想起了十三年前。
……
“爹!”
一声孩童的啼哭穿透了整个山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我都已经放弃了啊!”一个中年人声嘶力竭地哭喊。
“不为什么,因为你投错了胎。”一个蒙面人刀一横,身旁的一位老妇人身首异处。
“娘!”中年人已经喊得声音沙哑。
“你可知道你刚杀的是谁?她可是……”中年人悲愤交加。
“你们一家子什么来头我清清楚楚,那又怎样?”走到他妻子的面前,又是一刀。
“啊!”中年人彻底疯了,拿起一把柴刀,胡乱向蒙面人砍去。
蒙面人觉得中年人很聒噪,刀在手上转了三圈,连砍中年人三刀。就见中年人胸前被削去一大块肉,鲜血直喷,喷的蒙面人脸上一阵鲜红。岂料中年人真的疯了,抓住蒙面人的刀,柴刀蹭了蒙面人的脸一下。
蒙面人顿感生气,他堂堂八品高手被一个凡夫俗子砍伤了,一脚踹在中年人腹部,中年人顿感腹部一股巨力,内脏都从嘴里吐了出来。
可是中年人恨,他好恨,恨自己的身世为什么?恨自己的懦弱当初为什么?更恨这个世界和那个人!为什么出尔反尔?为什么?所有的痛苦,家破人亡的惨烈,他只能扑上去狠狠的咬住蒙面人的手臂,狠狠地咬!
人临死前能迸发出多大的能量,蒙面人可是感受到了,顿感一阵钻心的疼痛,又是一脚踹在中年人身上。“嘭——”整面墙都倒塌,中年人飞出墙外。
中年人趴在地上,眼神模糊地看到蒙面人朝着他的孩子走去,“不,不要,孩子他什么都不懂,放过他吧。”中年人呢喃着,可是声音太小谁也听不见。
“你敢!”从林中跳出一个老伯。
蒙面人回头看了看,一脸嘲讽的看着他。
老伯快步走到中年人身边,关切的问:“撑得住吗嘛?”
中年人用尽最后一口气,朝老伯脸上啐了一口血沫:“虚伪!”说完便真正死去,死不瞑目的死去。
老伯怒火中烧;“你是谁?你可知道这家人是谁?”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奉那个人的命来杀他们的。”
“你放屁!”老伯一喝,右手抄起中年人手边的柴刀,脚尖一点,就向蒙面人攻去。
老伯刀舞的飞快,可是蒙面人技高一筹。正瞧这老伯柴刀挡住自己的攻势后,手上劲气喷发,完全就是不顾消耗的打法,蒙面人岂能如他所愿?腰马一沉,左手伸至老伯颈边,就要斩去。老伯也是身经百战,身体反而加速一下子冲到蒙面人眼前,几乎脸对脸。
“喝!”
这手音波功打了蒙面人一个措手不及,脑中一阵混乱,不过反应及时,左手已经回撤横在胸前,老伯的一声大叫消耗更是恐怖,一改之前搏命打法后跳一步,顺便回气。
两人各站一边紧张地对峙着。
“沙沙沙。”林子中传来一阵声响。
“还有别人?”蒙面人一惊,暗想:今日恐怕再无机会了,不过就剩一个孩子,想来翻不出什么浪,就算将来立志复仇,十多年后事情也已经盖棺定论,再无变数了,可以说此次任务已经完成,而且等自己恢复好了之后仍有无数机会来刺杀这个孩子,今天暂且放过他,十多年,长着呢。
一个纵身,蒙面人便翻过这个山涧,在黑夜中没了踪影。
五个呼吸后,林子中又窜出一个人影:“大哥,怎么样?”
老伯见兄弟来了,直接往地上一坐,一身汗显然累的不行。完全不顾消耗的打就是要短时间压制住蒙面人,拖到兄弟来救援,但是自己也吃不消这持久消耗,如果当时蒙面人继续缠斗,自己可能已经在阎王殿了。
“死了,都死了。”老伯一脸颓丧。
“哇——爹——”一个孩子的哭声在火光中响起。
“二弟,快去,还活着。”老伯赶紧催促。
两人很快就找到藏在缸里的孩子,满脸漆黑,眼睛被烟熏得通红,脑袋上的头发也被烫掉了一半,头上还有一个红斑估计也是被烫伤了。
“可怜的孩子。”老伯抱起孩子,因为一直在山里的缘故,孩子虽然七岁了,但也就是外面孩子五岁的大小,没有多少营养。
“二弟,你回去请示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吧,还有,刚刚那个蒙面人说是奉了那个人的命令,你也一并阐明,我先带着孩子出去躲躲,估计那蒙面人可能还会回来。”
“恩,好,大哥我先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吧。”
……
“爹——”一声喊叫,声音很刺耳,但又让人心疼。
“夫人,那小孩子醒了!”房间里一个侍女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进来一个美妇人,身后跟着那两位老伯。
“孩子,你醒了。”美妇坐在床边,抓起孩子的手询问道,“好点了吗?”
“我的爹呢?”孩子突然记起那个晚上,那个蒙面人,那个林子,那把火,转头看向老伯,“老伯伯,是你救了我对不对,那你一定能救我爹,我爹在哪儿,还有我娘和奶奶呢?我之前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老伯惭愧得低下了头。
“孩子,苦了你了。”美妇抱着孩子,留下了泪。
“孩子,你爹和你娘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他们也是我的亲人,他们还让你跟着干娘一起生活。”
“干娘?”孩子一脸诧异。
“是啊。”美妇抚摸着孩子的头,“我跟你爹的关系非常好,你没出生的时候你爹娘就同意你认我做干娘了。”
“那你知道是谁杀了我爹娘?为什么要杀?”孩子低着头嘀咕。
美妇忍不住又是一阵泪水:“孩子,你爹娘没死,等你长大了他们就回来了,真的,干娘不骗你。”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美妇问着。
“我叫赵跖,爹说要叫我踏踏实实做人,便取名叫跖。”
“赵跖?”美妇身后的两位老伯听后又是一阵痛心,,看来人家真的放弃了,可是却依旧要斩尽杀绝,难道自古都是这样吗?谁都无法免俗?
赵跖心里堵得慌,哭了一阵又昏了过去。
美妇将身后二人喊到偏厅,行了一礼:“李大哥,李二哥。”
“不不不,夫人客气了。”两人顿时侧身去扶住美妇,她的礼天下间可是没几人能承受得了的。
“李大哥,这孩子也是命苦,我的身份特殊,不便于这孩子多接近,两位大哥跟了我近十年了,我们三人像亲兄妹一样,我想收这孩子为义子,你看到时候能不能找个什么说法混过去。”美妇真心地问这两兄弟。
“夫人宅心仁厚,我到有个办法。”李二走到门口关上门,“我与大哥早年一心醉武,如今都已年过半百,幸得十年前夫人从仇家手中救了我俩。”
李大跟美妇也是怀念起来,不过更想听听他下面说什么。
“我跟大哥已无心成家,不过没有子嗣却始终是遗憾。”李二的话也让李大点头认同,李二继续说道,“我们对外就说这孩子是我跟李大在外出任务的时候捡到的,夫人高德准许我们将孩子在府上寄养,时间久了夫人也喜欢这孩子便收为义子,给孩子取名为跖,不与人争。”
“这主意不错。”李大立马认同了。
“嗯,也只好这样了。”美妇也认同了,“不过这孩子心里创伤太严重,得找个幽静的地方让他静静,这样,暂时现住在我这个庄子,过段时间再说吧。”
就这样赵跖在山庄里住了三年,期间李大李二也只是单人出去接接任务,留下一人陪着赵跖,而他的干娘也会时不时地来看他,不过赵跖觉得干娘每次来的时候都很小心,他年纪小也不太清楚里面的门道,只知道干娘不是一般人。
一晃又是一年大雪。
“干娘!”赵跖知道每年的腊月初十美妇都会来看他,而那个时候也是他最开心的时候。
赵跖老早就起来站在门口等着,不多久就看到李二伯带着干娘过来了。
赵跖扑进美妇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努力回忆着那个记忆深处母亲的怀抱。他很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他什么都懂,只是,泪已经干了。
“跖儿这么高了,都到我肩膀了。”美妇抿着嘴微微一笑。
“干娘又漂亮了!”赵跖也不假思索地说道。
“什么漂亮啊,明明又老了才对吧。”美妇与赵跖打趣的场景每次都让李二很惊讶,毕竟美妇很少有这种姿态出现在人前了。
庄子很大,可是除了两个一个丫鬟一个管家就剩下李大李二和赵跖三人,一旦李大李二有任务只剩下四人更显冷清了。每年这个时候,丫鬟都会准备一大桌菜。
三人入座。
“干娘,我想跟你说件事儿。”赵跖真切的看着美妇。
美妇第一次看到干儿子这么认真,有些愣神。
“我想出去学本事,将来报答干娘!”赵跖斩钉截铁地说道。
“跖儿,是这里不好吗?”美妇疑惑。
“不,李大伯前些日子找了一个先生,先生告诉我人的三纲五常,更说人要懂得感恩才能成大气候,所以我想出去学本事回报干娘。”赵跖坚定不移的阐述着自己的观点。
“傻孩子,干娘没有指望你报恩,你只要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干娘也就安心了。”
“不,那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李大伯李二伯经常跟我讲他们年轻时候的故事,刀光剑影、行侠仗义、快意恩仇,听得我如痴如醉,而且李大伯还跟我讲李二伯跟隔壁家小翠的故事……”
“好你个老匹夫,在孩子面前落我面子是吧!”赵跖话没说完,李二一根筷子运上真气射向李大,李大听到赵跖话说到一半情知不妙,早就起身准备闪开了。
“老匹夫有种你别跑。”李二穷追不舍,院子里顿时雪花飞扬。
“好了,李二哥,快坐下。”美妇看着这俩兄弟哭笑不得,“李大哥你也是,怎么能在孩子面前说李二哥的糗事啊。”
李大如大赦一般躲在美妇身旁,李二坐在桌子的对面瞪着李大。
“跖儿真的准备出去吗?”美妇看向赵跖。
“嗯,我都想好了。”
“既然这样,干娘就帮你找个好老师。”美妇对着身旁的李大,很是无奈,“李大哥,我看李二哥这气得过段时间了才消,你不如带着跖儿去一趟云滇吧。”
李大高兴极了,正想办法怎么躲他这个二弟呢。
“我待会儿修书一封给云滇五毒掌教,多年前我与她有过一段缘分,便让她教跖儿一些本事吧。”美妇已经确定。
“好是好,只是跖儿就是从……”李大声音越说越小。
是啊,跖儿一家当初就是在云滇的一个山谷里遇难,这几年后再回去恐怕?估计是夫人舍不得跖儿,想让跖儿知难而退,李二心里这样揣摩。
“我就去云滇,先生说,人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我就要从云滇开始创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赵跖的话不容置疑。
……
赵跖的思绪从记忆中回到现实。
八年了,在五毒学艺已经八年了,赵跖的刻苦是在门派里出了名的,要不然也不会得到掌教的赏识。八年里,赵跖内心的苦闷没有人倾诉。
十三年了,赵跖一家遇难已经十三年了。十三年来,内心的疼痛丝毫不减,他无法对旁人笑,他笑不出来,尤其是在云滇这个地方,恍惚间不禁又想起李大伯、李二伯和干娘。
“去看看爹娘吧。”赵跖起身跃出窗外。
……
一处山谷中
赵跖站在衣冠冢前,看着那块墓碑。
墓碑上没有名字,只有时间和立墓之人。
赵跖心中苦笑:我连爹娘和奶奶的名字都不记得。
不过这却将他心中恨和愤怒点燃,他不知道仇人是谁,他也不知道仇人为什么要杀他全家,他什么都不知道。但这并不重要,他要复仇,他永远也忘不了七岁那年被娘藏在水缸中,娘亲从眼中滴在他额头上的眼泪,那种感觉他这辈子也忘不了。尽管娘亲的面容已经记不起来,可是那滴眼泪的炽热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他的内心。
父亲的无助,父亲的不甘,父亲的呐喊每个晚上都在耳畔响起,他心里也在重复着父亲的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父亲,你放弃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一定会帮你要回来,我这次去中原就是要将你的名字找到。我要让我们家的仇人——血!债!血!偿!”赵跖咬牙,拳头紧握,面目狰狞。
三日后,赵跖跪在草屋前。
这个草屋是他凭脑海中模糊的记忆建造的,很多地方都记不清了,只是一个大概的形状,这个草屋是他所有的童年,这个草屋也封印了他所有的感情。
又是七天后,赵跖睁开眼。慢慢地站了起来。
“爹!娘!奶奶!我走了。希望你们冥冥之中保佑孩儿能报仇雪恨。”赵跖磕了三个响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此去一番,我要让全天下都对我赵跖闻声色变,我要让所有人都忌惮我,甚至害怕我!哈哈哈!”
“那个蒙面人,还有你口中的那个人,希望你们没死!不,你们肯定没死,因为你们会活的好好的,等着我上门去讨债!哈哈哈哈!”
“我虽名为赵跖,但是我这‘跖’,是他人顶上之‘跖’!”
第三章 灵逍出真武 入世寻天魔
“襄州的云雾是万年不变的,至少这二十多年来没有变化。”灵逍手撑着下巴呢喃着他今早发现的天地至理。
灵逍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坐在大殿前的张真人的石像头顶上数星星、看云雾,还有吃饭、打坐、睡觉。
灵逍最喜欢的东西就是张真人,准确的说是张真人的石像,更准确地说张真人石像的脑袋,那脑袋又圆又平,刚好够他一屁股。
“哎呀,真舒服,听姑姑说真武大殿是练功的好地方,果然不错。”灵逍在石像头顶上打着哈欠。
“灵逍!!!你又在掌门头上干嘛。”
张真人起早来到大殿,还没坐下呢,就听见有人在大殿外喊了这么一句。顿时脑门儿上满是黑线。
张真人也没有办法,灵逍是文香院重毓的侄子,重毓是谁?应该说是整个真武现有高层里唯一一个女子了,所以啊,没人敢得罪,你要是得罪一下人家不练丹了,自己想办法去。
凝雾丹倒也不是只有女人能练,男人也能炼制,只是效果没有重毓纯阴真气的那么好。不过嘛,你服丹药的时候,一想到这丹药是一个男人的——纯阴-精华0.0你还敢吃吗?
张真人是不敢吃。
全真武都没人吃!
张真人倒也不会去计较什么,那么大的人了,武学宗师,跟一个奶娃娃过不去,丢不起那脸啊。
灵逍就在重毓院主的关照下,有了张真人石像脑袋这个特权。
“啊,陈着师兄,你也起这么早!”灵逍丝毫不在意,打着哈哈。
“你下来,你这是目无尊长,你快从掌门脑袋上下来!”陈着已经语无伦次了,张真人听的是脸越来越黑,直接袖子一摆,去了内殿。
“陈师兄,这可是练功的好地方啊。”灵逍起身指了指石像头顶,“你也来试试。”
“你……”陈着被灵逍气的说不出话来。他也没办法啊,灵逍虽然比他小十多岁,可是重毓师叔对他太好了,什么药都给他吃,两人都是七品初级,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且就算他打得过灵逍,他敢动手吗?一道剑气甩过去,灵逍要是直接跑,岂不是把张真人的头打没了?那样的话他师傅重阳能让他在无涯峰呆一辈子!
陈着也是驴脾气,在石像下面盯着灵逍。
灵逍被他盯得心里发毛,直接闭上眼又睡一觉。
“当——当——当——”
三声钟响,这是真武弟子早上集结练剑的时候。
真武讲究道法自然,弟子没有那么多拘束,早上起来大伙儿一起耍两下,然后自己钻研武艺,一上午就这么过去。午时吃饭,未时集体到文香院学《道德经》那些,一直到申时解散,接下来就随你干嘛,不吃饭下山去逛也行,总之在子时前回来就可以。
钟响过后,弟子们陆陆续续地来到广场上,都很有礼貌的对陈着打招呼,陈着理都不理他们,就盯着灵逍。众弟子也见怪不怪,先去站方阵去了。
“陈大师兄,师兄师弟们都等着你给他们领头练剑呢?”灵逍被盯着一脸郁闷,不看他也难受,屁股自然坐不住。
“那你怎么不去站阵练剑啊?”陈着想方设法的想让灵逍下来。
“你忘了,你师父重阳说过六品以上的弟子可以不用上早课。”
“什么我师父,重阳真人也是你的师父!”陈着吼道。
重阳真人在真武掌管练功阁,主要负责给弟子们传功解惑,所以陈着说重阳是灵逍师父这话一点没错。不过灵逍有关系啊,他的本事都是重毓真人教他的,所以跟重阳真人一点关系没有,虽然武功路数同根同源,但是教他们的人确实不同。
“我的师傅是我姑姑。”灵逍朝陈着做了一个鬼脸。
“咳——嗯——”
张真人看不下去了,出来笑眯眯的朝灵逍咳嗦了一声。
灵逍一看正主来了,自然不好意思再坐人脑袋上,一个轻身落在张真人面前。
“掌门啊,刚刚我看见有只小鸟在石像头顶上欲行不雅之事,我想上去将那只鸟赶走!”灵逍笑着说。
“是吗?襄州大殿在云端之上,什么鸟能飞到这么高的地方来?还专门挑石像脑袋行不雅之事?”张真人缓缓说着。
“呃,不对,是石像顶上有几片落叶,我上去打扫了一下。”灵逍谬论。
“真武大殿五十丈方圆内不见一草一木,何来落叶?”
“呃——不对,我是想学习姑姑的炼丹之法,将来好为门派做贡献。”灵逍见有一个借口被拆穿,在想一招。
“那你学会了吗?”张真人微摆拂尘。
“快了,快了,昨晚差点就成功了。”灵逍脸红都不红地笑着这说。
“这样啊,那恭喜你了,以后如果你有奖赏凝雾丹的话,就不给你了,你能自己炼,还有啊,你炼得的丹你自己吃吧。”张真人又走回了大殿。
“哈哈哈!”陈着在一旁大是解气。
“唉!”张真人看到灵逍的顽劣,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对手边的道童说,“去把你重箴、重阳、重毓、重明、重逸和重均六位师伯师叔叫来议会。”
“是。”道童走了出去。
真武除张梦白掌门外,还有六位高层。
重阳为六人中的大师兄主管练功阁,重箴二师兄主管律令阁,重明排行第三主管丹阁,重均排第四主管无涯峰囚魔狱,专门管治大奸大恶之人,重逸排第五主管逍遥-阁,也是与其他门派对接的人物,重毓主管文香院,文香院是张梦白所创,张梦白以文入武,所以一向贯彻君子之道,认为习武之人仍要有才学的修养,不能一昧的莽撞。
……
真武偏殿
张真人和六位道士环坐一起。
其中有一个道姑,面色红润,看着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整个人透着一种慵懒,并未束起道冠,更好像还没睡醒。没人在意,张真人和其他五位对这个小师妹宝贝的很,话都舍不得说重一句,她就是文香院主重毓。
“你们还记得十八年前的那场大火吗?”张真人问道。
“当年律令阁晴天霹雳,怎么会忘记。”重箴可是当事人,自然忘不掉。
“大道之武量无边,慧中烬下半云闲。移魂补魄天魔子,廿载江湖血夜劫。这是当年的卦象,不知是真是假。”重阳真人想到卦象字面上的意思,不禁有些啧然。
“十八年过去了,我觉得我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早作准备为好。”重阳真人身边重明郑重说道,“不光是我们真武一派,所有八荒同门都要做好准备面对这次浩劫。”
“可是到现在也并没有什么劫难的征兆或是迹象啊?”重逸疑惑了十多年了,还在疑惑。
“那我们就先与唐门说此事如何?毕竟这种事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重均提议倒是不错。
“既然如此,那么重逸你就辛苦一趟去一趟巴蜀。”张真人也认同了先于唐门说此事。
“我觉得有个人比我更适合去巴蜀。”重逸狡猾一笑,“他就是灵逍。”
“逸哥哥,对不起。”重毓突然可怜巴巴地对着重逸。
“怎么了?师妹。”
“这个月身体不舒服,功力不稳,月中逍遥-阁的那份凝雾丹可能炼不出来了。”重毓很坏,她是舍不得灵逍,自古慈母多败儿,姑姑也一样。
“啊——?”重逸无语,其他四人强压住笑意,脸憋得通红。
“重逸这个提议不错,就让灵逍去吧。”张梦白认定了重逸的想法。
“掌门——”重毓竟然向掌门撒娇,众人一头冷汗。
“重毓,我知道你舍不得灵逍,十几年来大家对灵逍的行事风格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年卦象的前两句,大道之武量无边,慧中烬下半云闲。第一句应该是真武,第二句慧中烬下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个灵字,半云闲,人生难得半日闲,逍遥快活似神仙,应该是逍字,我觉得这场劫难中,真武会应在灵逍身上,至于是福是祸我也不得而知,但如果真是灵逍,那么他和天魔子必会有接触,甚至不排除他就是天魔子的情况。”
重毓心里很难受,多年前张真人就和重毓说了这个想法。可是重毓是他哥哥的儿子,也是重毓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她真的舍不得灵逍出半点差错。
当年灵逍六岁的时候,村子里爆发了一场瘟疫,这瘟疫来的很突然,灵逍的父亲向真武送讯,希望真武能帮帮他们渡过这场灾难。
重毓直接向张真人诉说此事,不等掌门同意,就把掌门的拂尘抢了过来去了重明的丹阁换丹药下山救人。张真人怕他出事,便让精通药理的重明一同前往。
可是还是差了一步,瘟疫太严重了,整个村子的人十去八九。
重毓赶到家中,发现哥哥也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妹”重毓哥哥一边咳嗽一把说话,“孩子被他娘放在水桶里,水桶撒上了熟石灰,不知道瘟疫有没有传染给他,我不行了,帮我好好照顾他。我得去陪你嫂子去了。”
“令兄是强行提着这口气等小师妹啊,他放不下孩子。”重明安慰重毓。
重毓在水桶里找到小灵逍,小灵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里还抓着熟石灰撒的到处都是,甚是顽劣,不过脸色却苍白的吓人。
重明看孩子情况也不是太好,催促重毓先把孩子带回真武找掌门,自己留下来照顾一下剩余的病人,至少也要控制瘟疫的蔓延。
重毓生怕侄儿出事,披星戴月地赶回真武,让张真人救治。
张梦白内气在小灵逍体内转了一圈,转头对重毓说:“能治,但是代价你得想清楚。”
“什么代价我都愿意。”重毓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跟他是嫡亲关系,血脉相连,将你的气血过渡到孩子的体内帮他进行换血,血气足了,配合药物,自然能将疾病治愈,只是……”张梦白犹豫。
“只是什么?”重毓都快急死了。
“只是虽说他是六岁孩童,但是全身换血对你来讲负担依旧很大,至少有三分之一之数。换血后你存活的几率只有三成,能不能活尚且两说,而且就算活下来以后在武学上就止步七品之巅,永远没有步入八品的机会。”张梦白也不清楚重毓心里的想法。
“我为侄儿换血。”重毓丝毫不犹豫。
“好吧,我先将孩子抱到我那边帮他暂时压住病情,重明回来了一起进行换血治疗,多个人也多一份把握,这几天你回去也准备准备。”
……
整个真武高层都知道这事儿。
小师妹为灵逍付出的太多了。
“下午我们一起去趟文香院吧。”张梦白敲定了此事,重毓也不多说什么了。
午时三刻,很多弟子都提前赶到文香院。
女人不管在哪里都有优势,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文香院的重毓师叔是常住在院内的,真实年纪不小了,但外表看起来的确是二十多岁的模样,所以很多弟子都提前来到文香院,不管有什么问题都跑来问重毓,想跟她说说话。
未时了,众弟子都坐在座位上翘首以待。
“师傅?掌门也来了?”众弟子隐隐感觉今天不太对劲。
“灵逍。”重毓对着坐在最后面的侄儿招手,“今天你坐在陈着旁边吧。”
“啊?!”灵逍还以为姑姑找他有什么好事儿的,“会不会是今天早上做的太过了,姑姑想教训自己。”心中笃定,待会儿要是有什么事就直接道歉。以往姑姑讲课他都是坐在最后面睡觉的,今天坐最前面可是不敢了。
“今天不上课了,我和几位师兄以及掌门是来给灵逍践行的,今天你们所有人都一样,为灵逍践行,明天一早灵逍就会下山了。”重毓平静的说。
“啊——?”
“啊——!”
同样的声音不同的语气。
“耶!灵逍终于要走了。”
连陈着在内,除了灵逍所有弟子都欢呼着,甚至中间有两个弟子都不管男女之别,直接抱在一起。
重毓看着这情景,脸上一阵青红,她也知道灵逍顽劣,可是没想到灵逍的人缘这么差。
“姑姑啊,我再也不坐掌门脑袋上了,我以后保证安安分分。”灵逍慌了,还以为姑姑不要他了,跪在地上抱着重毓的腿大哭,也不知是真哭还是假哭。
“灵逍,你撒手,你竟敢抱重毓师叔的腿!”有两个愣头青就上来一人挎着灵逍的一只胳膊将灵逍从重毓腿上拉了下来。
“我抱我姑姑怎么了。”灵逍又到张梦白跟前,“张掌门,张爷爷,张老神仙,我不想离开真武,我以后不坐你头上了好不好。”灵逍还不死心。
张梦白看着灵逍也一顿无语,随即对着众人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看着灵逍:“灵逍,你以后就是文香院副院主了。”
“啥?”灵逍瞬间眉开眼笑,“我成了副院主,哎呀,吓死我了。”灵逍拍拍心口,故作后怕。
灵逍走到陈着跟前:“小陈,还不叫声院主大人来听听。”陈着心里那个气,不过掌门和师傅师叔们都在这儿,不敢发作。灵逍是小人得志,更加的嚣张跋扈起来。
“掌门,不知灵逍师弟——”
“是灵逍副院主!”陈着话还没说完,灵逍立马打岔。
“不知灵逍副——院——主——”陈着是咬着牙把这三个字说出来的,灵逍可不管他,心里舒坦的不行,“不知掌门为何做此决定,如果不能给弟子们一个解释,怕是不能服众。”
陈着这话是说到所有弟子的心里去了。
“灵逍虽然成为副院主,但也只是预备的,需要完成一个任务才行。”重毓声音略有波动,情绪很是不对。
“灵逍的任务便是明日下山寻找天魔子,为两年后的江湖大劫做准备。”张梦白似乎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这时候灵逍呢?
灵逍正偷偷的摸到屋子门口,就要出去了。
“唰——”重阳真人大手一挥,一股真气将门关死。
灵逍一看门都关了,跑回来又抱着重毓哭:“姑姑啊,那个什么天魔子的听着就吓人,我怎么找啊,万一他吃人怎么办?我还没给咱家留后呢。”灵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就往重毓身上抹。
到底是亲姑姑,重毓一点不嫌弃,还帮灵逍擦着;“逍儿,没事的。”
灵逍一看姑姑说这话,知道姑姑这儿没戏了,立马跳到张梦白众人前,指着众人的鼻子一顿乱骂;“好你们几个老头,天魔子是我这小辈能去接触的嘛?就算我武学天分很高,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年纪轻轻就达到了七品,更是长得英俊潇洒,但也不能直接去做这么危险的任务啊。”
掌教和众阁主被说的一阵懵。
“你们几个都是八品了好不好,还有你张老头,你都快九品了吧,你咋不去找天魔子?你们几个每个月都吃我姑姑的真气来练功,现在功力涨了,就不认人了,是不是看我们娘儿俩无亲无故还都是七品好欺负啊?!”灵逍越说越觉得气愤。
“灵逍,你目无尊长,之前对你不问不顾,可你也太放肆了!”律令阁主重箴站起身来,莫大威压直接把灵逍压制的脸色苍白。
“二师兄,还请手下留情。”重毓挡在灵逍面前,为灵逍卸去了那份压力。
“灵逍,你过来。”张梦白倒是没有生气,有的只是一如既往地和蔼,“灵逍,这次你下山是天意,这关系到真武甚至江湖的存亡,你是在真武长大,也不想在两年后门派被毁于一旦吧。”
张梦白的话让灵逍定了下来。
“灵逍,其实十八年前我们就算到了你的存在了。”张梦白这句话让灵逍惊讶地张大了嘴,能塞的下两个鸡蛋。
“十八年前,律令阁天降大火,火熄灭后,留下的讯息就是真武会有一个灵逍的弟子,与天魔子有接触。你陈着师兄也是见证者之一,虽然你俩不对付,但是他的为人你是一清二楚的。”
“灵逍师弟,十八年前确有此事。”陈着是个顾大局的人,也对灵逍说。
“灵逍,天魔子到底是什么人我们无从得知,不过卦象说了移魂补魄天魔子,那么移魂补魄之人应该就是天魔子了,移魂补魄是传说中仙人的手法。这的确是大海捞针,不过也并不是毫无头绪。”张梦白在十八年里有了自己的推测,“人正常有三魂七魄,移魂补魄之后应该是两魂八魄,此类人本是必死之人,但天魔子应该活了下来。”
众弟子听着掌门的话,不禁入了神,灵逍亦是如此。
“灵逍,你此次出去寻找,困难重重,一是天魔子的身份,是男人还是女人,是老人还是小孩儿,是不是中原人?是不是西域人?我们都不清楚。但是不管什么人,必死不死之人身上阴气重,真武武学对阴气感知较强,而且你体内是你姑姑的纯阴之血,练的也是纯阴真气,真武上下除了你就只有你姑姑能担此重任。二是你虽为七品,但是入世较浅,需在红尘中历练才能更好地找到自己的武道,三吗,你刚不是说还没留后吗?”张梦白的话很有诱惑力。
话已如此,有些事,还得当事人自己想通。
“好了,我们先走吧,留给他们姑侄俩。”张梦白对着身边众人,又对着满屋弟子,“今天先下课吧!”
……
傍晚,灵逍没有坐在张真人石像头上,只是文香院的一个偏房屋顶。
灵逍脑海中想着张真人的话,心里基本是信了,张真人和陈着不至于布这个圈套,他灵逍自认没那个分量让张真人设计害他。
“逍儿,在想什么呢?”重毓坐在灵逍身边。
“姑姑,我只知道我叫灵逍,可是我们姓什么啊?”
“我们都来自李家村,都姓李。”
“哦,姑姑,这些年灵逍是不是一直在都给你添麻烦,你会不会讨厌灵逍啊。”
“傻孩子,你是姑姑唯一的亲人啊。”重毓抱着灵逍说道。
灵逍抓着姑姑的手看到姑姑手腕上一个疤痕,灵逍心里一阵酸楚。这伤痕灵逍手上也有,只是灵逍那时候小,身体长开之后疤痕几乎看不见了。
灵逍用自己手腕上的伤痕对准姑姑的那道,两道伤痕彼此很契合:“姑姑,谢谢你。”
“一家人说这些干嘛。”重毓知道灵逍的心思,明天他就走了,这一去真不知道是生是死。
“姑姑,为什么你不找一个道侣呢?”灵逍冷不丁的一句话让重毓脸上一阵羞红,不过旋即就恢复正常。
“当年姑姑给你过血治病,气血亏损的厉害,伤了根本,这么些年一直无法恢复,所以不能动情欲之念,否则气血翻涌,后果不堪设想。”重毓倒是平平无奇,可灵逍心里更加愧疚。
“姑姑,难道张真人也没有办法吗?”
“没有!”重毓摇了摇头。
“姑姑,明天我就走了。”重毓毫不意外的看着他,“我不能一直都这样靠着姑姑,我也想靠自己去名扬天下。”
灵逍一直坐到子时,没有说话,就那样坐着。
重毓也是没有多说什么,静静地陪着侄子。
“姑姑,山下你还有惦记的事吗?”灵逍问道。
“惦记的事?”重毓脑子不禁想起二十多年前,那时候她还没有来襄州,也没有认识张梦白,只是一个纯情的山村丫头,“或许有吧,不记得了。”二十年了,有些东西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包括誓言。
又是一夜无话。
卯时三刻,紫气东来。
灵逍在屋顶上将内气运行完最后一圈。
“襄州的云雾是万年不变的,至少这二十年来没有变化。”
“今天我就要离开这里,去寻找一下那风云变幻的天。”
“这次去,没有目标,没有方向,没有人陪伴。”
“这次去,前面是一帆风顺还是惊涛骇浪。”
“当我再次站在真武的山脚下,是名扬天下还是穷困潦倒,是功成名就还是身败名裂?我也不知道。”
“这次去,在未知的前路,有没有我的兄弟正在努力?有没有我的爱人还在无知等待?”
“我要让这个江湖都知道,我是一名来自真武的弟子,我叫李灵逍!”
“那藏在人海中的天魔子,将由我来定义你的生死去从!”
藏剑在背,出了山门。
第四章 灵逍遇毒医 结伴巴蜀行
“哎呀,好累啊,好想回去啊。”
灵逍趴在马背上,任由马儿带着他走,随便马儿去哪儿,“姑姑,我想你了,张老头,我不坐你脑袋上了,我想回去。”
早上放出的豪言壮语,这还没到一天呢,就被灵逍忘得一干二净了。
“咕咕——”肚子不争气的响了两声。
“肚子也好饿啊,我想姑姑做的桂花糕了。”
“臭马儿,你把我带到什么鬼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
“咕咕咕。”不远处几声鹧鸪飞起。
“啊,不会真的有鬼吧。”灵逍浑身一个激灵。
“嗯?好香。”灵逍突然闻到一股香味儿。
都说饥饿的人嗅觉十分灵敏,这下终于眼见为实了。
“马儿,你闻到了吗?好香,你快带我去找吃的。”灵逍拍拍马儿的肚皮。
马儿从路边咬起一口青草,鼻子呼哧着热气,仿佛在说:“我不饿啊,而且你说的香味我感觉不到,感觉到了也不喜欢。”
……
树林外的悬崖边,有一个人正在烤东西,有鱼、有兔子、有鸟,竟然还有一条大蟒蛇!那么大的蟒蛇也能烤来吃?
灵逍蹑手蹑脚的偷摸过去,看到烧烤的是一个青年,那青年长得很是俊美,正闭眼养神,也不知睡了没有。从青年身上的气势来看,灵逍觉得这青年也是一个七品高手。这么年轻的七品高手来头肯定不小,不过灵逍却不管他,他只想把鱼、兔子、鸟拿走。至于蛇吗,没吃过,也不敢吃。
“啊,熟了熟了。”灵逍把鱼放到嘴边,吹了两口,就要吃的时候。
“啊,我的牙,疼死我了。”灵逍定睛一看,哪有什么鱼,就剩一根烧烤的棍子,上面还有自己的牙印。
不明有他,灵逍朝青年看去,青年正津津有味的吃着烤鱼。
“好男不跟‘女’斗。”灵逍的手又向那只兔子伸去。
“唰——”兔子又被青年用内力卷走了。
“喂,你怎么回事儿。”灵逍很气愤。
“我在吃我自己烤的东西啊?”青年很是无辜。
“你——我——”灵逍理亏,别过头去,不看青年。
这青年就是赵跖,一路北上至巴蜀,便在这悬崖边休息了一晚。
“唉”赵跖对灵逍喊道,“这兔子我一个人吃不完,你吃不吃。”灵逍一听又开心了,“吃吃吃。给我几个兔腿就行了,不多,四五个就好。”
“你还真不要脸。”赵跖没好气的说,将兔子分成两半扔了一半过去。
“啊,真香。”灵逍脸皮厚习惯了,一个劲的猛吃。不过吃了没两口,肚子疼得厉害,兔子也不要了,扔在地上,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你是谁家的?长辈没告诉你陌生人的东西别乱吃吗?”赵跖笑道。
“你是不是下毒了?”灵逍肚子疼得难受,整个脸都扭曲了。
“下了。”赵跖语气平淡,一副不关自己事的模样。
“我跟你没仇啊,就算我想吃你烤的东西,可是我一口都没吃到,你干嘛害我啊。呜呜呜,姑姑啊,侄儿出门第一天就没了啊,我想回家!”灵逍一个大男人竟然哭了出来,把赵跖吓了一跳。
“你哭啥?又不是没有解药。”
“有解药?在哪儿?”灵逍一听有解药,来了神气。
“你把那蛇吃了就能解毒了。”赵跖说完闭上眼睛。
“啊?”灵逍一听要吃蛇,顿时又蔫儿了,“不就是一条蛇吗,我吃。”
灵逍抓着蛇就啃了起来,满嘴的腥味差点把去年吃的桂花糕都吐出来,不过没办法啊。好在吃了四五口之后肚子不痛了,立马把蛇丢了,不啃了。
“啊呀,怎么这么热啊。”灵逍坐了没多久,浑身出汗,便脱去外衣,“不行还是热。”灵逍最后拖得赤膊也还是觉得热。
“你是不是又下毒了。”灵逍对着赵跖吼道。
“才反应过来啊。你是谁家的,你家长辈没告诉你陌生人的东西不能随便吃吗?”赵跖觉得这个活宝挺有意思,他的毒其实用内功逼一下就出来了,可是这小子偏偏不这么做,真不知道脑子是用来干嘛的。
“好哥哥,求你了,你别玩儿我了行不行。”灵逍一遍拿衣服擦汗,一遍向赵跖恳求。
“唉,算了,放过你了。那边还有一只鸟,吃了就行了。”
灵逍看着那只都烤焦了的鸟,乌黑乌黑的,这是人吃的吗?
“再不吃就烧没了。”赵跖补充了一句。
灵逍立马下了决定,抓着那烤的乌黑的鸟,一口咬掉一半。哪有什么肉味,跟吃了一口木炭一样,把这鸟吃完了身上的灼热才退下去。
“你不会在鸟里又下毒了吧?”灵逍转头一想。
“对啊。”
灵逍真的快哭了!
赵跖轻笑:“你到底是谁家的?你家长辈没告诉你陌生人的东西不能随便乱吃吗?不过这次不是毒,只是痒痒粉,水里泡泡就行了。”
赵跖刚说完,灵逍身上开始起红点点,瘙痒难忍,灵逍抓起自己的衣服,从悬崖上跳了下去,“噗通”一声钻进下面的河。
“这真的是一个七品高手?”赵跖继续闭目养神,灵逍只是一个小插曲,不用在意,“自己得先在江湖上打出名气,这样才能更好地帮助干娘,另一方面,只有自己的名气大了之后,十三年前的那个蒙面人才会来找自己。而且自己也需要培养自己的班底才行,现在还不知道父亲当初放弃了什么,但是能让八品高手都效命,这东西来头肯定不小,自己一个人肯定不行。”赵跖笃定了这个计划。
灵逍在河里一直泡到第二天早上,身上的红点才消去,抬头看着悬崖顶,也不知道赵跖走了没有,不过这并不妨碍灵逍恨恨地看着。
“唉,马也丢了,这下怎么办才好。”灵逍叹息,“反正也没有目标。到处转转吧,走的时候姑姑说可以先来唐门找人谈谈天魔子的事儿。可是唐门在哪儿呢?”
灵逍无拘无束惯了,三根大树捆成一个简单的筏子,自己抱着剑往上面一躺,就睡了过去,随便这筏子往哪儿漂。
……
双月湾的河边
几个妇人正在浣洗。
“你们看!河里是不是有个人啊。”几个妇人顺着说话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真的是个人啊,是活的还是死的?”
“不知道,也看不清楚。”有一个妇人对着码头喊,“船家!河里有个人在漂,你去看看呗。”
码头的蓬头船里,有个老汉戴着斗笠闻言把船摇了过去。
“小伙子?”老汉靠近后看这青年模样清秀,胸口微微起伏,是个活人,“小伙子没事儿吧。”
灵逍觉得有人在叫他,手揉了揉眼睛,阳光有点刺眼,一会儿就适应了,看到一个老汉在船上看着自己:“老汉,没事儿。这是哪儿?”
“这里是双月湾。”
“双月湾,没听说过。”灵逍摇了摇头,“那你知道唐门怎么走吗?”
“唐门啊,知道,就是太高了我们上不去。不过三天后唐门的弟子会到镇上来购买食物,你可以去试试看。”老汉一脸淳朴,不像在骗他。
“三天啊,也行,反正没什么急事儿,就等三天吧。老汉,能先带我去镇上吗?”
“好咧。”灵逍轻松跳到船上,老汉晃晃悠悠地向岸边靠过去。
……
迎宾客栈
迎宾客栈是双月湾最大的客栈,赵跖正在里面吃着午饭。
大门口进来一个青年,背着藏剑,一身道袍,不是灵逍是谁?赵跖余光瞟到他,想起昨晚的事儿,微微一笑。
“好啊,你也在这儿。”灵逍进来就看见赵跖在最里面的一张桌上,径直地跑过去,手一拍桌子大叫道。
客栈一下子安静了,店小二看着灵逍背着一把剑,心想这可能是武林中人,也不敢去管了。
“这位道友,我们之前有见过面吗?”赵跖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吃着东西。
“没有。”
灵逍的回答倒是让赵跖一愣,旋即便想明白了:他昨晚出大糗,自己不好意思承认,立马想到自己说的“你到底是谁家的?你家长辈没告诉你陌生人的东西不能随便吃吗?”这句话,还连说三次。
“相见是缘,道友请坐。”赵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并给灵逍倒了一杯茶。客栈众人看没什么事,又恢复了刚才的喧闹。
看着跟前的茶,灵逍连碰都不敢碰。
“喝吧,没毒,我想下毒的话你现在早躺在地上了。”
“我才不是怕你毒,我不渴,不需要喝茶。”死鸭子嘴硬就是现在灵逍的样子。
“不渴,那吃口菜吧,赵跖又把一盘青菜推到灵逍面前。”
“我也不饿。”灵逍是真的不敢吃。
“那你就是来投宿的啊。小二,生意来了,这客人是来住店的。”赵跖大喊一声。
“来了!来了!”店小二一听有生意跑得飞快,“客官想住店啊?”小二直奔灵逍,作为一个市井之人,谁是顾客这最基本的眼力劲还是有的。
“小二,他是我朋友,刚刚你带我去看的天字二号房不是没人住吗,就给他了,算我头上。”赵跖立马给灵逍做了决定。
灵逍真的想哭,感觉这次出来太不顺了。
“我姓赵,单名一个跖。”赵跖首先介绍了自己。
“李灵逍。”灵逍自己躲不掉赵跖,有点后悔为什么要过来找他,不过转念又想,既来之则安之,正如他所说,要下毒早下了。索性狼吞虎咽的吃着东西,昨晚就没吃好。
“李兄真的是好胃口啊。”赵跖丝毫不在意,心想:这家伙虽然笨了点,但是身手比起自己也不遑多让,倒是值得结交一番。
“李兄,年纪轻轻,身手已至七品高手之列,不知师承何门?”
“真武。”灵逍看赵跖真没下毒,较为坦然地说道。
“师承何人?”赵跖一看是八荒同门,追问道。
“赵兄不知道吗?真武弟子都是练功阁重阳真人传道受业解惑,所以我是重阳真人的弟子。”灵逍没有将他的姑姑说出来,直说张梦白下的第一高手重阳真人。
“哦?”赵跖想想也是,“那你得叫哥哥了,我可是五毒教方掌门的关门弟子。”
“咳——咳——咳——”灵逍刚喝一口茶,一听这话剧烈咳嗽起来。也不与赵跖较真,上楼去了。
……
下午,平静的双月湾突然乱了起来。
镇口的牌坊下聚集了一大批人。
“告示啊,林员外出告示了。”
“林员外,怎么了,希望他别出什么事儿啊,他人老好的。”
“告示:小女病重,不得其因,难明其症,特发此通告,寻天下名医为小女治病,若能治小女之病,林某感激涕零,奉千两白银为谢。”一位老学究眯着眼将告示念了出来。
“生病了啊,找不到原因,也没有什么症结,这是什么病啊,没听过。”
“跛郎中,你知道吗?”
跛郎中在这镇上算是有名的了,可他摇了摇头,显然已经去林府看过了。
“李兄,下面有热闹看,去不去啊。”赵跖在灵逍房门口问。
没人?一点声音也没有。
赵跖纳了闷不过也不管他。
“你看你看,有人揭告示了!”
灵逍觉得无聊,在镇上转转,看到那张告示,就揭了下来。倒不是灵逍会治病啥的,在他看来,他体内的纯阴真气对女子的好处是甚大的,不管什么疑难杂症,他的真气转一圈基本就差不多了,唐门的人得三天后才来,左右无事,就当发善心了。
赵跖看灵逍揭了告示,也没料到这家伙真的是一刻也不消停。跳下窗来到街上,一把拉住了他;“李兄,你会治病?”
“不会!”李灵逍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你也敢接?”赵跖苦笑。
“我觉得能接,去试试看,万一成了呢,再说那么多人失败了,我失败了也没啥丢人的。”
这话倒是得到了众人的理解,人家也没说一定治好啊,于是纷纷簇拥着灵逍往林府赶去。
……
“老爷老爷,有人揭告示了。”林管家跑到大厅。
林员外正在大厅愁眉苦脸,女儿一个月前晕倒了,到现在也没有醒,整个巴蜀的名医几乎快被他请了个遍也无济于事,头发愁白了好多。这时管家说有人揭告示了,喜上心头:“真的,神医在哪儿?”
“就在门外,好多人在外面。”林管家一路小跑,气喘吁吁。
“快快快,随我出门请神医。”林员外朝院子里的几个杂役招呼了一声。
……
“神医,神医在哪儿?”
林员外走出林府,在人群中寻找着“神医”。
“林老头,这告示是我揭的。”灵逍大大咧咧的,“我是真武的李灵逍,有把握治你女儿的病。”
林员外第一次被人叫做老头儿,心里不悦,不过又听这位是真武的高人,武林人士对老百姓来讲飞檐走壁就是神话一般了,更何况是真武那种大门派,怒气全消:“原来是张真人门下,失敬失敬,里面请。”
“怎么所有人都知道张老头啊,真不知道那老头有什么好。”灵逍心里编排了一下张梦白。
灵逍跟着林员外来到一个女子的闺房。
闺房有淡淡的兰花香味,布置得很精致,屋子里的东西很少,妆台上的首饰也并不是太奢华,躺在牙床上的人也仅是淡妆,完完全全是南方姑娘小家碧玉的类型。
灵逍走过去,也不把脉,抓着人姑娘的手就输送纯阴真气。
林员外有些不解,但一想到人家是真武弟子,也不敢多话。
灵逍脑门儿上出了汗,心里奇怪:怎么回事,我的真气怎么转着转着就没有了?刚开始以为是自己控制不当,可是连续三次都没有了,感觉好像被吸收了一样。
半晌,灵逍无奈放弃了。
“林员外,我也无能为力。”灵逍愧疚地向林员外说。
“唉。”林员外倒也不意外。
“林员外,小姐一般喜欢什么花?”赵跖跟着灵逍进来后一直不说话,此刻问了一句。
“小女喜欢兰花。这位是?”林员外看着灵逍,以为只是灵逍的跟班,刚刚没仔细看,现在看起来这青年相貌比灵逍更加俊美,气质也是不俗。
“他是我小弟,昨天我救了他,他死活赖着我不走了。”灵逍脸一点不红。
林员外显然不信,却没没有继续追问。
“那这朵是什么时候的?”赵跖指了指妆台铜镜旁的那盆深粉色的花。
“这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小姐一个月前抱回来的。”丫鬟灵机一闪,“对了,小姐就是在第二天突然晕倒的。”
林员外和灵逍来了兴趣,难不成是这花?
“赵老弟,你认为是这花?”灵逍凑到那兰花跟前。
“小心!”赵跖拿起桌上一个茶杯,对着灵逍那个方向扔了出去。
“砰——”
茶杯四分五裂。
同时掉下来的还有一只拇指头大小的漆黑虫子。
“啊!”丫鬟被吓得大叫一声,躲在了林员外的背后。
“这是?”灵逍也被吓了一跳,低头看着那黑色小虫,“这明明是个小乌龟啊。”
这虫子长了一个壳,这壳对这虫子来讲比较笨重,被赵跖用茶被打倒之后翻在妆台上,四只脚从壳里伸出来,张牙舞爪地想要翻过来,模样很搞笑,那样子真的很像一个要翻过身来的乌龟。
“赵跖,这是个什么东西。”
“药王蛊。”赵跖倒了杯茶,自己喝了起来。
“药王蛊?那是个什么东西?唉,你别喝了,快说清楚。”灵逍把赵跖手上的茶杯夺了过来。
“我估摸着以你的智商我可能要多费点口舌,所以想喝两口茶再说。”赵跖有拿过两个茶杯,倒上茶,给林员外也倒了一杯。
“药王蛊,这得从这花说起。李兄,这不是兰花,你知道它名字吗?”
“不知道,叫什么?”灵逍在赵跖面前也不是第一次丢人了,一点都不尴尬,这话倒是把林员外憋得一阵咳嗽。
“这叫风雨兰。”
“你不是说这不是兰花吗?怎么又叫风雨兰?”
“太白还用剑呢,那你为什么是真武的啊?你咋不用刀啊?”
“神刀才用刀啊,我干嘛还用刀?”灵逍振振有词。
“这种花不开花的时候跟兰花很像,但是开花了之后,花朵太过密集,与兰花截然不同。”赵跖也不与灵逍在刀剑的事上拉扯,继续刚才的话题。
“风雨兰的风雨二字由来是有一段故事,不过这根小姐病情无关我也不赘述了。”
“前朝大医药王孙思邈发现,此花可用来治病,但是必须配合苗疆的蛊毒一道才可以。治病的道理很简单,豢养一蛊毒为母蛊,母蛊平日会寄居在风雨兰的根部,这只母蛊正是如此。母蛊被林小姐抱回来之后,在林小姐体内种植了子蛊。子蛊一旦进入体内,林小姐便会晕倒,不能说是晕倒,应该是身体不听使唤,但是林小姐的思维依旧在。”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咱们说的话林小姐也能听见,而且脑子非常清晰?”灵逍这才感觉到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神奇。
“不错!”
“女儿啊!”林员外一听女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饱受折磨,心里难受,一把老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随即跪在赵跖和灵逍面前,“两位高人,救救我女儿吧,我下辈子就是当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林员外快请起,你这不是折我俩的寿吗。”灵逍赶紧将林员外搀起来。
“林员外,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赵跖看着风雨兰的花骨朵说道,“药王蛊,花开即蛊熟,现在风雨兰并未完全开放,还有转机。”
“赵跖,你不是说药王蛊治病的吗?那为什么林小姐会这样?”灵逍想到关键地方了才觉得不对。
“母蛊的确是用来治病的,母蛊会在林小姐体内植入两个子蛊,其中一个子蛊会在当天孵化并吸食林小姐的生机,另一个子蛊会在第二天孵化,吸食由林小姐身体转化后的纯正药力,没有任何杂质的纯正药力。每日子时母蛊会将一个吸收了两天的子蛊吞噬,子蛊的生命力刚好是两天,母蛊轮流种植两种子蛊即可。”
赵跖似乎真的说的有点累,喝了口茶:“由于母蛊体内尽是林小姐的生命力和纯正药力,所以母蛊也很难杀死,当然也不能杀死,一旦杀死,母蛊体内的一切都会消失,那样林小姐就真的回天乏术了。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母蛊成熟,让林小姐将母蛊服下,林小姐自然会不药而愈。也正是母蛊体内强大的生命力,它的粪便灌养风雨兰会加速风雨兰开花,花开即蛊熟。”
“不过,当年孙思邈发现此方法要救一人必要害一人,有违医道初衷,便将此法销毁,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药王蛊。”赵跖内心也很惊讶。
“那我们现在就等母蛊成熟就行了吧。”林员外听女儿有救了很高兴。
“林员外现在高兴得太早了。”赵跖摇了摇头。
“是啊,林员外,刚刚赵跖说这药王蛊已经被孙思邈亲自销毁,而现在犹存于世,可见豢养母蛊的人来头不小啊,母蛊成熟,也是那豢养之人取蛊之时,一旦林小姐体内的生命力和药力被那人服用,林小姐依旧会……”灵逍倒也不傻,立马想通了个中关键。
“女儿啊。”林员外再也控制不住了,趴在女儿床前,老泪纵横。
“既然女儿不能活命,那我就将母蛊烧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林员外下了决定,就要将母蛊投入火盆,不过却被赵跖拉住了。
“林员外,我刚不是说事情还有转机吗。”
“大侠,你不是说那人来头不小嘛?”
“是又怎样?既然他要用药王蛊来治病,那么我猜那人肯定受了非常严重的伤,虽然我不知道他怎么得到的药王蛊,他的实力怎么样也无从得知,但是林员外别忘了,这里是巴蜀,这儿不但有我们两个,还有唐门!”
“李兄,这几天得麻烦你了,你用纯阴真气渡入林小姐体内,让母蛊养得更肥一点,我们这次不但要争夺母蛊,还要替天行道。如果我估计不错,这风雨兰应该就在五日开完全开花。”
“好说。”灵逍嘴上答应,心里却在想:药王蛊的效果逆天,而且所需之人受伤严重,需要他人的生机才能治疗,那么这个是不是必死不死之人?这个人有可能就是他要找的天魔子啊。
第五章 唐门相助战 大悲赋一式
这两天,林员外与灵逍赵跖三人一直躲在闺房内,看到每晚子时,那乌龟状的药王蛊飞到林小姐身上吞噬子蛊并产下相对应的卵,都真正大开眼界。好在灵逍这几天一直都在以纯阴真气帮林小姐调理,林小姐也并未呈现萎靡状。
……
第三天
“师兄,这次下山要买些什么东西啊?”
“师弟啊,你是第一次下山,不过下山可是个美差啊。”
“师兄,这话怎么说?”
“下山虽然购买一些日常所需,但是我们可有整整两天的时间啊,晚上师兄带你去快活快活。”
“真的啊!”
“那是,不过到时候你可要管住你这嘴,别乱说?”
这二人是负责这个月下山采购物品的唐门弟子。
“正主来了。”赵跖在迎宾客栈楼上看着两个在集市上大摇大摆的唐门弟子,不过这俩人模样真是搞笑,那个又胖又高的是师弟,又瘦又小的是师兄,两人在集市上很引人注目。
灵逍直接从客房里跳了下去。
“你是谁?”高胖师弟吓了一跳。
“两位可是唐门的师兄师弟?”
“是,不知你是?”瘦小师兄不是刚出江湖,看眼前这人气势比自己强,自己是六品中级,那么眼前这人就是六品高级甚至是七品,年级比自己还小,定然来头不小。一看之下就有了门路,拦住了正要说话的师弟。
“赵跖,下来吧。”灵逍对着楼上一喊,赵跖也翻窗而下,“我是真武弟子李灵逍,师承重阳真人,这位是赵跖,五毒掌教的关门弟子。”
“原来是八荒同门。”瘦小师兄放下心来,“不知两位找我师兄弟二人何事?”
“我俩有要事与唐门相商,我这还有一封重逸师叔的亲笔书信……”灵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笺,突然发现信笺已经皱的的不像样子了,这才想起前几天被赵跖下痒粉跳水解毒的悲剧,连重逸的信都被水打皱了。不过好在里面的字依稀可见。
瘦小师兄将信将疑,心里其实不愿意遇到这两人,这次下山还没开始呢就得回唐门,一来一回半天没了,唉。不过怠慢八荒同门的罪名可不小,只能跟师弟说了一声:“师弟,你先去集市总管那里吧,每个月集市总管都会将必要品备好我们去取就行了。”
高胖师弟便向集市跑去。“两位随我来。”瘦小师兄领着二人原路返回。
三人一路上也不说话,很快来到一处山崖下。
这处山崖很奇怪。
山崖很滑,但是每个两丈就会有一处突起,看起来是用轻功上去,可是这突起是分两边交错向上延伸的,且两侧又是相隔两三丈,受地形影响有基础远到四丈。这可就有难度了。灵逍自认跳到一半是没有问题,可是在第一处四丈处会很吃力,勉强能过去,第二处是绝对过不去了,这不仅仅是长度的问题了,人在用内气的时候,每一次吐纳,每一次张弛都是有节奏的,由于距离的不断变动会导致自身内气使用的幅度忽大忽小,控制力不强的话会直接将自己搞成内气不顺,甚至重伤。
灵逍这正在想办法呢,赵跖直接腿稍弯曲,平地一跳,整个人像飞鸟一般不断地踩住石头借力,不到五个呼吸的时间就上了涯顶。
“这么厉害?!”灵逍震惊了。
瘦小师兄也很惊讶,不过想到五毒轻功在中原武林中的名气,也很了然。瘦小师兄的方法就很有唐门特色了,右手袖中一道丝线射出,定在涯壁上的突起处,一用力整个人飞了起来,然后左手如法炮制又是一道丝线,依次交替,不一会儿也上了涯顶。
“唐门的傀儡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五毒的轻功果然是当世之最啊。”
涯顶上瘦小师兄和赵跖对于商业互吹这基本功还真是扎实!那灵逍怎么办呢?
灵逍的方法太粗暴了,双手握剑,一道剑气扔了出去,“啪”顿时涯壁上出来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灵逍正要运气炸第二个洞口,瘦小师兄急忙叫停:“李道兄赶紧住手,你要是再来这几下,这唐门山门就成了人人都能上的了,我这就顺根绳子下去。”
灵逍这才收回了剑,双手借助绳子,微微提气,几个呼吸间也上了涯顶。
“两位在此等候,我这就去通报一声。”说完瘦小师兄便去了主殿。
“赵跖,这地方还真不错,就是门有点高,上不来。”灵逍环顾一周,见这唐门虽处山顶,但是整个大殿浑然一体,建筑技艺至高令人嗟吁。
“确实不错。”赵跖过去的八年都是在五毒教内,虽然五毒教也是在高山之上,但是五毒建筑主要以阁楼、树屋、寨子为主,土石建筑很少,这也的确算是赵跖有史以来见过的最壮观的建筑了。
“两位,里面请。”瘦小师兄不一会儿便出来请两人进大殿。
大殿之上
老太太拄着拐杖坐在大椅上。
“这就是王郅君前辈?”赵跖听过掌教讲的故事,这位老太太是目前唐门辈分最高的人,师承天香谷,而且也是“师傅”的师姐,与神威堡老夫人、天香现传功大长老和绝智轩轩主轩辕十四共五人并称天香五秀,而且王郅君更是五秀之首,实力深不可测。
“见过前辈。”灵逍和赵跖也不敢任性而为,连忙行礼。
“两个都是七品,看来真武、五毒二派年青一代也是如此优秀啊。”王郅君对于这两派实在是没有太多的感情,交集不多,只是表面称赞了一声。
赵跖倒是听出了王郅君语气中的平淡,内心略有不快。赵跖内心本就是一个比较自我的人,再加上童年时家中的惨剧,他的自尊感比一般更重,突然有个人连正眼都不看自己一下,多少不好受。
反倒是灵逍丝毫不在意:“前辈,我们这次来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我派与十八年前推衍出不久的将来武林会有一场浩劫,八荒首当其冲,所以邀请唐门能去襄州商谈此事,这是重逸师叔的亲笔信,还请过目。”
“说第二件事吧。”王郅君大袖一挥,灵逍手中的信便到了自己手中。
“第二件事还是赵跖说的比较清楚。”灵逍没有反感王郅君的态度,一来两派虽份属八荒,但两派的交情自己还是知根知底的,二来自己说的事当初自己也不信,到现在自己还是不信,连自己都不信,更何况别人?所有人都觉得灵逍的话有些耸人听闻,三吗,人家王郅君也犯不着来讨好两位晚辈。
“前辈,不知您是否听过药王蛊?”赵跖语气略硬,王郅君虽然见识广泛,但是药王蛊这个东西还是自己了解的多。
“药王蛊?”王郅君师承天香,这个传说中的药中之王自己年轻时在野史上看到过,具体怎么样自己记不清了,只知道这个药王蛊是一命换一命的药物,“老身知之甚少,不知五毒教有何见解?”
“这老太婆,正眼看一下我会死吗?”赵跖听王郅君只说五毒教而不说自己,心里本来想回一个他也不知道,不过还是忍了一口气,“药王蛊一个月前在巴蜀出现了。”
王郅君是个老江湖,灵逍和赵跖两个人仅弱冠之年就达到了七品的境界,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但是两人初出江湖难免心浮气躁,便在语气上打压了二人一番,希望二人能知晓人外有人的道理。灵逍那二皮脸的个性遇谁都在笑,不过赵跖这个人,王郅君觉得在年轻一辈中比较危险,他整个人锐利的有些过分,所以王郅君觉得他能忍住气也很惊讶。
“双月湾的林员外,他女儿一个月前得到了一盆风雨兰,却不知风雨兰中有人豢养了药王蛊,林小姐中了药王蛊的子蛊,已经昏迷了一个月,我推测明晚子时是风雨兰完全绽放的时间,豢养药王蛊之人会来取蛊。”
“药王蛊是前朝孙思邈发现的,中子蛊之人会被吞噬掉生命力,子蛊也会将这股生命力反馈给母蛊,现今唯一的解救方法就是在母蛊成熟的时候让林小姐将母蛊服下,但能豢养药王蛊的人来头定然不小,我俩恐不是对手。”
王郅君听明白了,自己地盘上的大户人家被高人设计陷害,人家把原因查出来了,还准确到明晚子时那个高人会现身,人家提前告知这事儿是来希望唐门能出面将这个高人解决。而且这个林员外王郅君有所耳闻,是双月湾的一个大善人,没有什么架子,受百姓爱戴。对唐门来讲这是好事,平民百姓对武林人士向来看成是洪水猛兽,如果救了双月湾的林大善人一家,那么唐门在巴蜀一带的影响会更进一步。想到这里,王郅君为自己之前的种种有些抱歉。
“两位少侠有如此见识,倒是让老身有些汗颜,来人!带两位少侠去客房休息!好好招待。对于这两件事儿我唐门需考究考究,两位这两天先暂住这里吧。”王郅君说完就向偏殿走去。
……
偏殿中
“你们有什么看法。”王郅君看向他们三人。
这三人是唐门高层里话语权较大的,唐天纵、唐天英、唐天豪,就是指天纵英豪之意。唐天纵为老大,八品中级境界,其余二人均是八品初级。
“老夫人,我觉得真武所说之事暂可不看,药王蛊应该是真的,您出自天香,而这药王蛊是五毒的人看出来的,应该假不了,而且林小姐昏倒之事我也听弟子们说过。”唐天纵心里一下就有了数。
“我认同大哥的意见,药王蛊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应不遗余力救治林小姐,要的是林员外的影响力,这对唐门的好处是巨大的,而且听夫人您说他两小子是七品,他们没有把握对付应该是七品巅峰,甚至可能是八品高手,也只有这个级别的高手才能弄到药王蛊的豢养方法,而整个唐门七品巅峰以上也才堪堪两掌之数。”
“老三,你怎么看?”王郅君看了看唐天豪。
“夫人我就不问了,大哥二哥,我问你,你们觉得真武张真人是什么样的人?”唐天豪一句话就把两个哥哥问住了。
“张真人功参造化,虽然我们兄弟三人与张真人同级均是八品,但我肯定我们三个加起来都不是张真人一合之敌。”唐天豪的话虽涨他人志气,但也确实是现实。张梦白与独孤飞云风无痕是至交好友,独孤飞云或许不不知,但是风无痕是实打实的武学宗师,他传了弟子一招,弟子就用那一招将七品巅峰的苗洛击败,能想到他自身是多么强大,其他不说,唐天纵虽是八品中级,他也能做到一招秒杀七品巅峰,但是他的弟子却没有一个能做到这一点,这就是同为八品的差距。
“张真人说此浩劫将近,那么他却并未召开英雄大会来商议此事,证明他也觉得这事很不可思议。但就是这么一件他也觉得不可思议的事他时刻放在心上,足以证明这种事的严重性,天意难料啊。”
“既然天意难料,那这事说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唐天英反驳道。
“纵使天意难料,我们也要准备一下。”唐天豪丝毫不退让。
“好了,不要争了,我认同天豪的看法。”王郅君的声音不骄不躁,“天豪,明日你独自去一趟真武,带上拜帖,看一下具体是什么样的。”
“是。”唐天豪说完就下去了。
“天英,林员外这件事你去负责,天字一辈中还有唐天娇和唐天华两人是七品,你们三人共同去林府处理此事,务必要救活林小姐。天娇最是年幼,跟了我学了不少药理,让她去也更有把握。”
“天纵,浩劫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现在加强对子们的训练,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在这场浩劫中唐门才有一线生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觉得我的大限也快了,或许会应在那场浩劫中。”
唐天纵对老妇人的话深信不疑,下去着手操办去了。
……
客房内,赵跖和灵逍正在喝茶。
唐天英领着两个女子进门,一个女子显得很沉稳,年龄看上去已过三十,另一个较为年轻,灵逍感觉她也就比自己大一两岁。
“两位贤侄,我是唐天英,这两位是天字一辈中的唐天华、唐天娇,主要负责这次林员外一家之事。”唐天英说完对灵逍单独说,“三弟唐天豪已经赶往襄州拜访张真人去了。”
“唐前辈。”两人也行了一礼。
“若无它事,两位在此休息即可,明日我等五人便去林府将此贼擒拿。”
“小弟弟!你长得好俊哦,我还一个傀儡,你有没有兴趣啊?”唐天娇笑着对赵跖道。
“我体内蛊毒太多,我怕在制作的时候唐小姐会发生意外。”
“这样啊,那确实很麻烦,那你呢?”唐天娇又看向灵逍。
“我?还是不要吧,我很丑的。”灵逍佯装紧张。
“真不识逗。”唐天娇就跳着出了门。
一夜无话
翌日未时
赵跖、灵逍五人已在林府
“林员外,麻烦你将府中所有的下人都撤离,到时候有恐伤及无辜。”唐天英在整个巴蜀都是有名字的,知道的人不少,见过的倒不是很多。林员外此时见到了这个传说中的大人物,很震撼。
“这个我早就准备好了。唐门高人能下山救我小女,我林某感激不尽。”
“天华、天娇。你们俩可实现准备一些,这次应付的人至少是七品巅峰,八品也说不定,确保万无一失。”
“是,二哥。”
“不知两位少侠有什么意见没有?”唐天英虽是八品,但这人一点架子都没有,对两位后生晚辈依然保持谦逊的态度。
“其他没什么,全凭前辈做主,我这里有几颗丹药,既然那人对药王蛊知晓甚多,难保不会其他药理,我这药吃进去之后可在体内保正三个时辰不融化,而且此药对蛊毒有致命的吸引力,一旦有人中蛊,此丹药可暂做蛊毒的宿主,事后用内力将丹药逼出即可,这样就能防止在打斗时受蛊毒影响。”
“嗯,这的确是我没有想到的。”唐天英听赵跖一番话,一身冷汗,这点若不是赵跖点醒,怕是今晚有可能要吃大亏。
赵跖每人分发了一颗,众人各自做准备去了,灵逍回到林小姐闺房内,输送最后一次纯阴真气,保证她身体的活力,以备不时之需。
……
是夜,子时
整个双月湾都静的可怕。
林员外早就将半个镇子的人都清空,防止无辜之人受伤。
林小姐闺房内,那盆风雨兰无声无息的绽放,完全的绽放!
那些花开的很密,丝毫没有兰花的高傲,簇拥着,“喧闹”着,林员外这些天也知道了那些花开的这么好,完全是女儿的生命力的缘故,看着房内躺着昏迷不醒的女儿,眼里满是担忧。
正在这时,风雨兰一声尖锐的叫声,很刺耳。
“那就是成熟后的母蛊。不好,母蛊要逃!快追上去。”赵跖大叫。
母蛊似乎也知道自己成熟的时候会遭人惦记,它窜向高空,对着茫茫黑夜逃去。
“哈哈哈,林员外,谢谢了。”
黑夜中一声大笑,这必然就是那个豢养药王蛊的人,可是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人竟是八品中级?!!
唐天英本以为自己已经很看得起对手了,结果还是看轻了。
“唐前辈不必惊慌,他虽然是八品中级,但是他却急需药王蛊治伤,一身功力不是巅峰,切不能被他影响心神。”灵逍实则是个粗中有细的人,或许也有初出牛犊不怕虎的成分,但这话也给唐天英一根定海神针,稳住了心神。
“来者何人?身为武者,不除魔卫道,竟做这等丧尽天良之事?宵小之辈可敢报上名来?”唐天英嘴上说着,手上射出十五颗追魂钉,在黑夜中划出十五道银光直奔黑衣人而去。
“叮叮叮——”黑衣人知道自己的状态,虽然现在功力大减,但是依旧可以完胜八品初级的唐天英,但他不想恋战,也不能恋战。一把短刀舞的飞起,将追魂钉尽数挡下。
“哈哈,唐门的暗器不过如此。”
“是吗,那你再来试试?”这个时候唐天英怎么可能被他一句话就吓住,“天娇天华,一起上。”
“暴!雨!梨!花!——”
“哗——”
整个黑夜,漫天飞针,数不清的暗器。
在唐天英三人的内力加持下交织成一片银色的光幕。
唐门的绝技暴雨梨花!
“拉!”唐天英突然爆喝一声。
六个人!不对,是三人三傀儡,三傀儡也在施放暗器,竟丝毫不比真人的少。暴雨梨花的密度再翻一倍!
灵逍、赵跖在外围看得头皮发麻:这就是唐门,没有任何攻击死角的唐门?只要有丝毫机会就会让你永无翻身之地。
“灵逍,你用剑气骚扰,不可冲进去,暗器无眼。”赵跖对着灵逍说。
“正有此意。”
“雕虫小技。”黑衣人见密密麻麻的飞针,丝毫不慌,不知用了什么,众人发现漫天飞针竟无法伤他。
“是磁衣!”赵跖一眼就看出黑衣人的使用方法。
“变!漫天花雨!”唐门纵横江湖这么多年,磁石能大幅度降低唐门暗器的杀伤力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可是唐天英是老江湖。
唐天英突然变化。这漫天花雨并不是金属暗器,而是木质暗器,由于木质杀伤力有限,所有要求在用出暗器的同时通过手的动作和内力的推动将暗器进行高速的旋转。
当然如果只是普通的旋转依旧没有足够的杀伤力,那如果木质暗器里面装有火药呢?
飞速的旋转,漫天花雨暗器之间彼此的碰撞造成的大量的热,火药那种东西是一个爆,个个爆,顿时黑衣人周边形成一片火海。
“啊——”黑衣人吃亏,一股强大的劲气迸发出来,将周边的火焰吹散。
“变,金莲葬魂!”
唐天英三人再次变招。
只见唐天英三人每人摸出八根五寸长的钢针,夹于八个指间。
“咻咻咻”
二十四根钢针交汇处一朵巨大的莲花,莲心位置正是那黑衣人。
“欺人太甚!”黑衣人真的不想动手,一动手伤势会变得更加严重,到时就算有了药王蛊能不能治好还是两说,就怕落下不治的病根,可是现在不得不动手,在这样下去就被这三个刺猬玩儿死了。
“大悲赋!!!”黑衣人大叫。
大悲赋?
所有人一惊!
大悲赋可传说中的武学,没人见过什么样子,但是没有人不知道这门武学,唐天英这种老江湖更是闻之色变,“撤!”对着唐天娇和唐天华两人喊道。
“噗——”唐天英一口老血喷出。
哪有什么大悲赋?那黑衣人叫了一声大悲赋之后立马冲出包围圈就要逃出莲花的绞杀圈。唐天英那个气啊,你一个八品武学宗师竟然——竟然这么无耻!
“哪里走!”唐天娇驱动傀儡向黑衣人撞过去。
就在傀儡撞到黑衣人的一刹那,唐天娇刚想引爆傀儡,可是黑衣人身形一闪,在傀儡后一手虚抓,抓住了控制傀儡的丝线,手一提,唐天娇便感到一股大力将自己向黑衣人扯去。
“嘭——”
唐天娇被黑衣人当胸一掌,砸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天娇?”唐天华跟这个妹妹很要好,看到天娇直接不省人事,生死未卜的惨状后,愤怒燃烧了所有的理智。
“住手,天华回来!”唐天英着急,可是唐天华连带着唐天娇的傀儡共三个“人”冲向黑衣人。
“住手!”唐天英赶忙上前抱住又被黑衣人一掌打下的唐天华,两只傀儡被轰的粉碎。
“唐天英,我本无意与唐门结仇,何苦断人生路?”黑衣人现在是这场面的绝对霸主,八品中级底子太厚,就算受伤了,唐天英一个八品初级想杀他无异于痴人说梦,至于赵跖灵逍二人直接被黑衣人忽视掉了,刚刚两个七品巅峰帮衬都无济于事,现在两个七品初级又有什么用?
唐天英现在已经在想如何带着这两个妹妹逃走了。
第六章 毒医传天下 暗取大悲赋
无奈。
如果重来一次,唐天英一定会多叫几个人来,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所有人心中都有一股悲意,除了他——赵跖。
赵跖看到眼前的八品高手,自己非但没有任何胆怯,心里反而战火激增,他更想看看自己与八品之间的差距有多少,自己与仇人之间的差距还有多少?
“前辈!”赵跖对黑衣人说道。
众人看到赵跖对这个草菅人命的大魔头用尊称,有些不解,都以为这位五毒弟子服了软,想委曲求全,连黑衣人这个当事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前辈,你有顾虑吗?”赵跖看到黑衣人犹豫,不免一笑。
“笑话,我有什么顾虑,有屁快放!”黑衣人霸气回应。
“前辈既然能豢养药王蛊,想来在蛊毒上的造诣很深。”
“小子,你不用套我话了,你是五毒教我知道,这两个女娃被我打伤的时候我下蛊了,可是我现在没有感觉到蛊毒的存在,应该是你给他们吃了避蛊丹吧。”黑衣人平静地说道。
“不过我看来前辈的蛊毒的造诣很浅,药王蛊或许也是要的别人的也说不定。”赵跖这个人很聪明,真的很聪明,聪明的有些阴险。
“小子,你想激怒我吗?”黑衣人是八品宗师,对自己一身的本事深信不疑,现在赵跖一个后辈竟然质疑自己的能力,这是奇耻大辱,黑衣人显然是已经动了真火。
“怎么?想动手?”赵跖对黑衣人的变化了然于心,“可是这事实啊,要不然我们五人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有中蛊毒呢?”
“那是因为你们都服用了避蛊丹!”
“原来是因为避蛊丹啊!”赵跖冷笑,转头看向灵逍,“李兄,你我相识数日,初识时还有很多不愉快,我做的的确过分了些,我赵跖向你道歉。”
灵逍一旁郁闷着,心里着实打不起精神,一个是发现黑衣人身上阴气虽有,但那也是正常水平,完全不像是天魔子,自己找错方向了,二来自己马上就要死了,阻止黑衣人拿药王蛊,虽然自己这方站在了道德的高度上,但是从黑衣人的立场上来看,己方五人是断他生路的不共戴天之敌,断不可能放过自己这群人。想到这儿灵逍不免鄙夷了唐天英一声:还老江湖呢?人家一句大悲赋就吓退了。不过突然赵跖因为前几天下毒的事情道歉,也很奇怪,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兄,能相信我吗?”赵跖看着灵逍。
说实话,灵逍对赵跖没什么好感,一开始的不计较也只是念及着八荒同门之谊,并没其他的渊源。这几天下来两人一没有兴趣上的相同,二也并没有许多谈话,总感觉两人如果就此分开对彼此完全没任何心理上的影响。
此刻赵跖突然说出这话到让灵逍没法回答。
赵跖显然也知道这话很突兀,行走江湖都会有一份戒备的心理。
“我相信你。”灵逍在赵跖疑惑的时候来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好,多谢李兄。现在你逼出你体内的避蛊丹。”赵跖也不矫情。
“好。”灵逍立刻盘坐逼出了避蛊丹。
“前辈!”赵跖转头又看着黑衣人,“小子不才,未习得本教的真传,但是看前辈在蛊毒上的造诣不过尔尔,要不然你也不会到现在都没发现我在药王蛊上下的东西。”
“你在药王蛊上下了东西?”黑衣人心里一万个不信,“不用再耍什么计谋了,今日你们五个都得死。”
“既然前辈不信晚辈的本事,那就此作罢,能拖一个八品高手共死,晚辈心中的成就感还是挺大的。”赵跖真的是艺高人胆大。
人啊,越老越怕死,越强也越怕死,这话一点没错。
黑衣人现在倒是犹豫了。
“这小子来自五毒教,对蛊毒知之定然不少,自己虽为苗疆散人,蛊毒也都是自己靠着前人的经验摸索出来的一点皮毛,并没有系统的学习这方面的机会。而且这小子有避蛊丹显然对蛊毒之间的战斗经验甚广。但是如果这小子真的在药王蛊上下了自己不知道的蛊。”黑衣人心里做不下决定。
“看招!”唐天英看黑衣人分神了,暴起发难,带着自己的傀儡冲向黑衣人。
黑衣人吓了一跳,之前唐天英也只是被自己气得吐了一口血,并无其他伤势,谈话期间调理顺了便发起了攻击。
唐天英刚刚连续的攻击消耗很大,两位妹妹又重伤昏迷,无心恋战,这会儿看黑衣人愣住了在想事情,想攻其不备。
唐天英确实是好算计,这一击落实了黑衣人绝对伤上加伤,定无力与自己争斗。
天随人愿,唐天英这一击结结实实的落在了黑衣人身上。
赵跖跟灵逍眼中也是一喜。
“哼——”黑衣人冷笑,身体不但没有后退,反而站在原地将唐天英顶了回去。而唐天英的感觉是自己的内力在黑衣人体内转了一圈突然又回到了自己的体内,而且更为巨大,唐天英显然没有这方面经验,不,应该说当世武林任何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你说如果内力未进入他人体内直接被他人挡住并反打回来,这不新鲜,但是内力已经在他人体内转了一圈再回来,这可就是匪夷所思了。
“这是?”唐天英顷刻间重伤,但还是问道?
“我说这是大悲赋,你信吗?”黑衣人也不好受,擦掉嘴角的鲜血说道。
“你——”唐天英直接昏了过去,不只是气昏的还是重伤昏的。
“小子,你刚刚就是做这个打算吗?”黑衣人看向赵跖灵逍二人,眼中尽是嘲讽。
“前辈错了,我并没有料到唐前辈会这样做。”赵跖看着黑衣人被同级高手偷袭都没事,反而将偷袭之人打的重伤昏迷,心中震撼难以言喻。
“那就好,你们准备受死吧。”黑衣人被唐天英来了这么一遭,伤势快压制不住了,必须立刻解决此地之事,然后疗伤。
“前辈小心了。”赵志从袖中挥出一片白雾,赵跖见等不了了,就率先发难。
黑衣人驱除这片白雾,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不适,又向赵跖杀去。
“前辈,你的足心真的没感觉吗?”赵跖立马说出这句话。
黑衣人倒不是没有感觉,而是他现在不管赵跖做什么,都不会搭理他,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杀光这里的所有人然后去疗伤。
“前辈,中了此毒就算服了药王蛊也没用,因为这毒会在药王蛊入体的一瞬间杀死药王蛊,夺取药王谷的生机。”赵跖连忙大叫。
“滴答——”
赵跖鼻头上一滴汗滴落在地面上。
黑衣人的掌心几乎就顶在赵跖的鼻头。
哪怕在黑夜中,赵跖也能看清黑衣人掌心的纹路。
赵跖仿佛回到了十三年前,哪怕自己已经很强大了,在八品面前依旧不堪一击,再一次品尝到了死亡的恐惧,这让赵跖几乎沉淀的心再一次掀起滔天巨浪:“我要变强!”赵跖内心不断地呐喊。
赵跖后退三步。
“前辈,你中的毒是蛊毒的一种,你能解吗?”
“把解药交出来!”黑衣人声色俱厉。
“前辈,你觉得现在这情况我能把解药交给你吗?而且你不是说你的本事很高,你完全可以自己配制解药啊!”赵跖心里终于有了底,现在场上的情形虽然依旧是黑衣人握住了主动权,但是起码自己这边有了搏一搏的筹码了,接下来能不能赢,就看自己的演技能不能炸住黑衣人。
“哼——”黑衣人大手一指,指尖一道黄色的光芒飞进灵逍的口中,灵逍根本没反应过来,那黄色的东西就强行钻进了腹中。
灵逍用力地抠着嗓子眼,希望能将那东西吐出来。
突然灵逍整个人如同死了一般,脸色煞白,口中吐着绿色的血块,对,没错,是绿色的血,还是一块一块的吐着血块儿,模样很吓人。
“僵尸蛊而已。”赵跖指尖也是一道光芒,光芒钻进了灵逍口中,不一会儿灵逍就恢复了正常。
“那这个呢?”黑衣人又是一道红色光芒打进灵逍体内。
灵逍身上的衣物突然自焚起来,而灵逍整个人也是遍体通红,身上也开始不断地起水泡,整个人的血液像是沸腾了一般。
“火蛊的成色确实不错。不过也不难。”赵跖用内气点住灵逍的大穴,一股真气从头顶注入,只见灵逍从头开始发出蓝色的光芒,慢慢地往下延伸,不消片刻,灵逍整个人不再发热,随后蓝色光芒散去,整个人恢复了正常。
“你——”灵逍指着黑衣人正要大骂,哪想黑衣人又是一道光扔进灵逍的嘴里。灵逍惊慌不已。
“这是蛊毒之最天王蛊。”黑衣人用出了他的杀手锏。
“天王蛊,进入人体后会爬向人的头部,过程中整个人的身体会慢慢失去知觉,但是精神会极度亢奋,而且天王蛊是没有解药的。”赵跖不慌不忙地看着灵逍。
“见识真的不错,那你可有解法?”
“我并不能解天王蛊。”赵跖也一脸无奈。
“啊,姑姑啊,我再也见不到你了。”灵逍听到赵跖无法解蛊,大哭。
不过在一旁的黑衣人直接傻掉了,抓起灵逍的手臂,内力一探,脸色煞是精彩,一脚把灵逍踹到偏院去了,嘴里还大骂:“你小子,一个男人,练什么纯阴真气,太监吗?”
天王蛊很霸道,但是对一种人没有效果,那就是修炼纯阴真气的人,纯阴真气的人真气属寒,天王蛊受不得一点寒冷。一般来说中蛊之人唯一解法就是先将自己冰封再让纯阴真气的人来救治自己。不过那种寒冷是刺入骨髓的,只有那样才能冻住体内的天王蛊。
那黑衣人也是看到灵逍中了天王蛊之后不仅没事儿,还能哭?这一查才知道灵逍修炼了纯阴真气。
“前辈,你之前做法就是想证明自己的毒功比我高,现在可服?”
“你真的在药王蛊里下了其他东西?”
赵跖也不说话,让黑衣人自己瞎捉摸。
“这小子是故作镇定还是真的有所倚仗?现在看来五毒教的蛊毒之法比自己一个散人捣鼓的确实厉害不少。”黑衣人用内力查探着怀里的药王蛊,并没有什么异常,有的只是浓浓的生命力,可是正是没有异常黑衣人才不敢妄动,有异常反而好办了,自己能处理得来,没有异常就证明自己发现不了赵跖在药王蛊里做的手脚。
“前辈查出来了没有?”赵跖知道黑衣人在查探药王蛊,故意激他。
“前辈,马上子时三刻了,药王蛊的生命力外放的厉害,你应该就能看出来了。”
“我就等到子时三刻,到时候有你好看。”黑衣人不敢赌,他的命比这小子值钱,如果这小子真的在药王蛊里做了手脚,自己服下去会是怎样?反正子时三刻快到了,等等无所谓。
子时三刻,月亮已经渐渐西移。
黑衣人看到自己怀中的药王蛊大放绿色的光芒。
生机太浓郁了,浓郁到人体不能承受。
“这?”黑衣人傻眼了,没想到赵跖真的做了手脚。药王蛊生机浓郁是不假,可是量过即毒,这么庞大的生机他自问承受不了,会被撑爆。想到这儿不禁庆幸自己没有杀掉赵跖直接服用药王蛊,要不然估计现在已经死了。
“前辈,我只是给你的药王蛊下了点补药而已,没事儿。”赵跖早已料到此景,“你完全可以将药王蛊内的生机剥离在服用即可。”
黑衣人腹诽:生机剥离?我有那本事我至于受伤吗?
不过赵跖心知肚明,药王蛊在灵逍来了之后每到子时三刻会发出绿光,赵跖起初很不理解,后来两天的观察中慢慢地找到了原因:是灵逍。纯阴真气对女子来说是最好的补药,延缓衰老只是最基本的,药王蛊在吞噬林小姐生命力的同时也吞噬了部分灵逍的纯阴真气,每天子时母蛊进食后,三刻钟内会发出绿光,很可能是药王蛊在消化灵逍的纯阴真气,这现象估计当初药王孙思邈也没能发现。
“小子,你有种。”黑衣人不管其他人了,一把抓住赵跖离开双月湾。
灵逍昏迷了一会儿就醒了,来到院内。
黑衣人已经走了,唐天英三人还在昏迷。
灵逍走过去给唐天英渡了一道真气,唐天英才悠悠醒来。
“唐前辈,好点了吗?”
“咳咳。”唐天英咳了两口血,“那魔头呢?”
“晚辈也不知晓,刚刚我也被打晕了,醒过来发现那魔头跟赵跖都不在院子里了。”灵逍揉揉额头,刚刚黑衣人和赵跖斗蛊自己深受其害啊。
“先等等看吧,对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唐天英问道。
灵逍将自己被下蛊解蛊之事说了一遍,唐天英也不知道赵跖到底有没有在药王蛊里下毒,事先赵跖也并没有说,就先给两个妹妹疗伤去,一切等赵跖的消息再说。
……
赵跖这边被黑衣人像抓小鸡一样提在手里,黑衣人在丛林里起起跳跳,来到了一个很高的山崖边。
“小子,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就是——”
“不用了,我选第二个,你杀了我吧。”赵跖往地上一躺,丝毫不设防,眼睛一闭就要睡觉。
“小子,那我把大悲赋传给你怎么样?”
“大悲赋?我没见过,也不需要,而且你真的会大悲赋的话怎么会受伤?还必须要豢养药王蛊来治病?”
黑衣人见这小子油盐不进,也没办法,可是怀里的药王蛊生机太浓郁了,绝不是他能承受的。
赵跖心里很慌,从黑衣人打败唐天英三人的事后就一直都很慌乱,只是现在强撑着,他也大概猜到药王蛊发绿光的原因,只是怕露馅,而且这绿光定不能长久,等想办法才行。所以赵跖看上去闭上眼在睡觉,实则是在想逃生的办法,睁眼的话怕黑衣人读出心思。
“啊——”黑衣人突然大叫。
赵跖被他吓了一跳,睁眼一看,黑衣人裸露着上半身,竟然:黑衣人整个上半身几乎全部溃烂,身上浓浓的血水味,腥臭无比。这是其次,更有的是每一个脓包里都住着一种母蛊。
“他竟然将自己弄成了一个蛊毒人?这是个疯子。”赵跖心里的第一想法。
黑衣人看向赵跖,手上内力一吸,将赵跖吸过来,强大的内力将赵跖压得不能动弹。“既然你不说在药王蛊里做了什么手脚,那么你就去死吧。”黑衣人面目狰狞。
“不好,这黑衣人想让药王蛊现在我体内转一圈,一旦发现自己没有异样,那么黑衣人绝对会第一时间轰杀自己,他现在应该是身上的蛊毒发作难忍,必须要服用药王蛊了。怎么办?”
时间很紧,原本赵跖还想拖上一两个时辰,唐天英他们会醒来再将自己救走,哪想到黑衣人的蛊毒发作这么严重。
只有在危难时候人的潜力才会被挖掘,当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更是一个人不遗余力的时候。
“对了!师傅!”赵跖在危难时候想到了办法。
“前辈!你这样万一药效被我吸收太多,药就没用了啊。”
“我不在乎了!”黑衣人头发飞舞,将药王蛊强行打入赵跖的体内。
“好胀!”这是赵跖的感觉,他本是无病之人,突然体内涌入这么一大股生机,整个人感觉都变得非常胖。
“嗯?”黑衣人立马察觉到了药王蛊的不对,“哈哈,小子,你竟然是在炸我,这药王蛊一点问题都没有。”
“噗——”黑衣人发现药王蛊没有问题,一掌打在赵跖身上,药王蛊被迫又从赵跖体内打出,赵跖同时喷出一口鲜血,顿时萎靡不振。
“受死吧!”赵跖咬牙,从怀里去一颗药丸放入嘴中,拼尽全力在黑衣人吸入药王蛊的一刹那,将自身的内力与黑衣人的内力相接。
黑衣人没想到赵跖身受重伤还能跳来打他,本以为赵跖会在自己吸收药王蛊的时候逃跑,跑到唐门里自己也拿他没办法。
赵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行动很大胆,黑衣人没有一掌要自己的命,自己本可以强行提一口气逃跑,可是他是赵跖,他的自尊心很强,他容不得任何人看轻自己,包括自己。所以他选择了拼一把,将那枚丹药用内力催化吸收将丹药的药力打入黑衣人内里中。
“哄——”仅仅是一个瞬间,赵跖的内力就被黑衣人摧毁,两人实力相差的太大了!根本没法比较。不过赵跖相信自己成功了,他强撑着还得做最后一步,将身上所有的避蛊丹掏出来撒在地上,之后再也没有力气,向后一倒,开心地昏了过去。
黑衣人起初没感觉,继续吸收着药王蛊的药力。不过不到十个呼吸,眼睛睁得老大:“没了?没了?药王蛊那么庞大的生命力竟然都没了?虽说林小姐是个少女,生命力有限,可是林员外在她女儿昏倒期间喂食的人参、灵芝那些庞大药效的药材数不胜数,那可是最纯正的药力,没有任何杂质的,竟然十个呼吸就没了?”
黑衣人感到这个窘境,吐出一口鲜血,可是黑衣人身上的蛊毒不干了。
黑衣人只是个苗疆散人,一身毒功也是自己身上的那些蛊毒中来的,这些蛊毒平日里寄居体内倒也无事,只是时间长了,黑衣人的生命透支的厉害,又舍不得一身毒功,便豢养药王蛊来夺去他人的生命力,之前都是用一些乞丐来豢养药王蛊,后来发现乞丐体内的杂质太多了,药王蛊吸了成活率太低,便选择了大户人家,恰巧那天在街上抱着风雨兰寻找目标,谁知林小姐自己送上门来将那风雨兰买了回去。本以为这次的药王蛊能坚持很长一段时间,谁知道半路杀出灵逍赵跖这两个憨货。
此刻黑衣人体内有部分药王蛊的药力,生命得到复苏,正因为如此,他身上的蛊毒感觉到了宿主生命力的旺盛,加大了吸收力度,黑衣人苦不堪言,感到自己的寿元被这些蛊毒慢慢的吸走,他真的无能为力了。
后悔,黑衣人现在真的很后悔,为什么会炼这样的毒功,害人害己。因为自己毒功的霸道,自己的妻子女儿都被自己害死,他真的后悔了。可是身上的蛊毒一点感情也没有,根本不同情宿主,只顾拼命地吸收生命力来壮大自己。渐渐地,黑衣人眼中失去了神采,不一会儿,黑衣人就成了干尸,整个人的生命能量被蛊毒吸得干干净净,又是半刻钟,黑衣人成了一堆齑粉,有灰色的,有白色的。分钟一堆虫子蠕动着身体,翻扭着,五颜六色的虫子,如果这时候有个人路过,估计能恶心致死,很难想像到黑衣人活着的时候,他的身体是如何承载这么多蛊毒的。
蛊毒看到宿主已死,顿感危机,连忙不断地蠕动寻找新的宿主,这完全是蛊毒虫子的本能。蛊毒发现赵跖这个大活人,立马翻滚着爬向赵跖,准确来说是赵跖身边的避蛊丹。地上早已被赵跖撒满了避蛊丹,蛊毒像说好的一样各自找了一个避蛊丹“住”着。
……
两个时辰后
赵跖悠悠醒转。
看了看周围,发现地上的避蛊丹几乎全被蛊毒侵占了,心里一阵后怕。
如果黑衣人当时没被自己吓住?
如果自己的蛊毒技艺不精湛而不能引起黑衣人的注意?
如果灵逍不是纯阴真气?
如果自己没发现药王蛊与纯阴真气之间的反应?
如果自己当初稍微偷点懒没到七品?任何一个六品巅峰被八品中级打到估计一掌拍扁都是轻的。
如果自己前两天没炼制那颗能抑制药王蛊生命力的药丸?
如果自己没能看透黑衣人已成毒人的本质?
如果自己身上没有足够的避蛊丹?又怎么能在昏迷中抵挡那么多蛊虫的寄宿。
不能,这里任何一个条件只要有一个没有,赵跖他今天就得魂归九幽。太险了,赵跖走到黑衣人的尸体处,虽然已成了齑粉。赵跖挑起黑衣人的衣服,发现那个药王蛊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赵跖的药丸没什么效果,仅仅是限制了药王蛊的活性而已,这是五毒教的一个小把戏,以前刚进五毒的时候,赵跖养的蛊经常被蓝晨儿用药迷得睡着了,一动不动,蛊毒自我保护将功能全部封闭,所以黑衣人不能从药王蛊身上继续吸收药力。
赵跖将黑衣扔到一旁,将药王蛊握在手心,正在这时,一本书从衣服里露出来。赵跖取来一看,登时为自己的幸运捏了一把汗。
大悲赋一式,阴阳相生!
“真的有大悲赋,真的是大悲赋?”赵跖整个人呆住了。
“是了,唐天英是八品高手,全力一击定然不会作假,更何况是在偷袭的情况下,哪怕八品巅峰都不敢说毫发无损。可是黑衣人却没受太多影响,看来都是这大悲赋的功劳了。”赵跖终于想通了个中关键。
……
卯时,月亮已经下去了,天空中再看不到一颗星星,天快亮了。
林府内,唐天娇和唐天华也已经醒了,唐天英回去先将这边的事报告给老夫人,只是林员外脸上惨白一片:药王蛊丢了,黑衣人走了,自己的女儿再也醒不过来了,甚至不久就会离开人世。林员外顿感生无可恋。灵逍依旧在给林小姐输送真气续命。
“灵逍!”赵跖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灵逍一个闪身来到院中,发现赵跖的脸也白得很,不过脸上却有笑容,忍不住问道:“那黑衣人呢?”
“死了!”说着将药王蛊和一颗丹药递给灵逍,“灵逍这是药王蛊,服用药王谷之前先让林小姐吃下这个丹药,我先休息去了。”
赵跖并没有细说,也没有把大悲赋的事情说出去,他不敢说,他也不想说,更不会说,因为他想变强。
“林老头,你女儿有救了!”灵逍朝着林员外叫了一声,就不理睬他,按照赵跖说的将丹药和药王蛊喂给林小姐。
直到晌午,林小姐才睁开眼睛,躺了一个月,突然看到阳光觉得很刺眼,还好屋内光线不是太亮。
“女儿啊!”林员外抱着女儿痛哭。
“爹,辛苦你了。”林小姐这一个多月脑子清醒得很,看着爹找了一个又一个“神医”都无济于事,能想象得到自己爹爹内心的烦闷。
“林小姐醒了。”赵跖跟灵逍也在一旁。
“爹爹这两位是?”林员外简单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多谢两位恩公救命之恩,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巧儿的地方,巧儿定当万死不辞。”林巧儿到底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咬着牙撑着身子下床给灵逍二人行了一礼。
“林小姐不必了,只是你的情况暂时还不行。”赵跖补充了一句。
“恩公?这话何解?”林员外一听又着急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