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境》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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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悬崖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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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狗在旁边狂叫，四个蒙面杀手紧迫逼近，已经没有退路了。
剑光一闪，楚伯玡只觉脖间划过一记冰冷，随后涌出一阵暖流，血像炸开的水柱，在眼前喷出一阵猩红的雨。楚伯玡张嘴，却喊不出声音，血光模糊了眼，身体不支就要倒下，大黄狗悲号着奔去，用身体给他支撑。
但是杀手显然并未打算就此收手，抬腿一脚踢向楚伯玡的头，重重的踢在楚伯玡的下巴。
楚伯玡一口鲜血喷出，洒了蒙面杀手一脸。随后身体因被踢的那一脚的力量，飞了起来。最后睁着圆圆的眼睛，跌进悬崖。
大黄狗哀嚎了两声飞奔跳起，咬着楚伯玡的腰带，随他一起跌了下去。
这里是哪里？楚伯玡睁着眼，眼皮都没动一下，眼前是一片灰色无边。突然喉咙一紧嘴一张，吞入一口冰冷丝滑的东西。
这是阴间地府么？怎么不见锁魂的黑白无常，还是自己在坠崖后粉身碎骨成了孤魂野鬼？楚伯玡打了个冷颤后，顿觉全身冰冷无力，像似沉在水中正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拉扯。迷糊中转头，看见一个黑影，原来是一条大狗正咬着他的腰带拽着他向上拉去。
青……
楚伯玡刚一开口，话还未出声，又吸进一口冰冷的东西，整个人更加觉得虚无缥缈，脑中一片空白，只能任由大狗拖着他。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
楚伯玡睁着迷迷糊糊的眼，耳边隐约传来一个遥远的声音，似乎十分恐惧，但听不清。
……
一个长宽约十丈，近乎圆形的巨大湖泊，岸边四周悬浮着几十条身形如水桶般大小的黄金巨蟒，目光如炬。它们弯曲的身体将湖的四周铸成一面四五米的高墙，而鲜红的蛇信子窸窸窣窣，犹如长剑一般。
湖的中央，立着一个高瘦的青衫少年，躺着一个蓝袍锦衣的男子，正是楚伯玡。少年展臂，拦在楚伯玡身前，已经惊的颤颤发抖，但仍壮着胆子，大声喊道：“休要伤我家公子！”
一个玲珑少女，距离他们二人五六米的距离。白衣素裹，眉目清秀，稚嫩天真，十四五岁的模样，但目光冰冷如剑，死死的盯着他们二人。
对峙，无声的持续将近一盏茶的时间……
“啊……”
楚伯玡一声吐气，遂觉全身轻松四肢伸展，活过来一样，视线也逐渐清晰起来，登时一个动作，便站起身来了。待他缓过神时，看到眼前的一幕，心中一下大惊，更让他惊奇的是，自己竟然是站在水面上的。若是换做生前见到这一幕，怕是要吓的全身瘫软了。可是他已经死了，一个死人，还有什么好惧怕的。
“公子，您醒过来了，太好了！”青衫少年雀跃，忘了正身处险境。
“这位小哥，你们是阴间派来索魂的使者么？”楚伯玡以为青衫少年和白衣少女是一伙人，行了一个拱手礼，淡然问道。
青衫少年一怔，明白了楚伯玡根本没有搞清楚状况，便马上说到：“公子，我是青风啊，你怎么不认得我了。”
楚伯玡摇头，推开少年伸过来的手，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这张脸此前从未见过，他为何做这般亲密？
青衫少年看着被推开的手，委屈起来，欲做解释，但当下还是先化解困境再说吧。便将视线移向白衣少女身上，只见那一袭白衣长裙散着淡淡的光，清冷诡异。
楚伯玡见这二人不说话，便打量四周，确实阴冷寒气，那些巨蟒伸展之后怕是有二十多米的长度。当下觉得不过是索取一个亡魂，却摆出这样的阵仗，未免过于浮夸。
少女一直没有开口，且面无表情。目光死死在落在楚伯玡的身上。似乎是看穿了什么之后，才徐步向湖心走去，只见脚下一步一个水印，脚下离开水印即刻消失。
楚伯玡见状，马上低下头，脚下也在原地动了几步。脚下踩出的水痕在踮起脚之后马上就消失了，而且竟然不起一丝水纹，布鞋也没有粘上半星水迹。水面如镜，倒影清晰可见，明明一剑破喉，但此时脖间不仅没有了血痕，连伤口都没有！楚伯玡伸手摸了摸，当真光滑完好。
“公子，你没事了？公子你没事了！太好了！”青衫少年也见了楚伯玡的动作，又伸手要拉起楚伯玡的手臂，但又被他挡了回去。
“小兄弟，你认得我？”楚伯玡疑惑道。青衫少年正欲开口解释，白衣少女突然右手一抬，掌间闪出一道白光，一柄长剑赫然在手。还未待楚伯玡反应，白衣少女一跃如疾风，剑刃已经已经狠狠的向着楚伯玡劈来，划穿了楚伯玡的左肩。
这本该是要卸去了一块肩膀和一条手臂的，可是白光在剑伤处游荡一圈就消失了，胳膊没有掉下来，身体仍完好无损。楚伯玡楞了半会，缓过神后动了动肩，并无半点疼痛感，只是剑痕处游过一丝冰凉。
青衫少年早已睁目结舌，本欲上前挡剑的身体，僵直而立，一动未动。
白衣少女见状，小脸一拧锁起眉头，长剑一挥，毫无章法的在楚伯玡的身上一阵猛砍，剑风冷冽。速度之快在青衫少年的眼里，只能看到楚伯玡的身上不断的闪出一道一道的白光。
而此时，铸成高墙的几十条黄金巨蟒，都张开巨口，獠牙狰狞，吼出低沉的声音，空气中瞬间升起一阵腥臭的气味。
青衫少年本欲阻止，可是剑风之下，根本近不了楚伯玡的身，只能在旁边惊恐的大喊道：“快住手！你这个疯婆子……”
少女看都没看一眼青衫少年，自顾挥着手中的长剑，直到将楚伯玡身体内的剑光劈成一个光球，才停了手。
青衫少年看着在白光中若因若现的楚伯玡，脑门青筋暴起，已经惊急的喊不出话来。
稍缓片刻，白光渐散，楚伯玡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身体依旧没有半点损伤。
若是平常，怕早已经是千刀万剐成了碎骨肉泥了！楚伯玡除了暗自惊奇，更是不解，这究竟是什么状况！这少女，与自己有何深仇，要如此砍杀于他！
“啊！……公子，你……”青衫少年已经惊的不知该作何形容，木讷站一旁，手脚无措。
白衣少女凝眉，片刻又恢复了冷面冰霜，转身欲走。楚伯玡伸手欲拦，却只见眼前一个虚影，白衣少女已经到了五米开外的地方。黄金巨蟒也收起了巨口獠牙，开始四散。
“姑娘等等，你这千刀砍下就走，没有什么话要留么？”楚伯玡两眼扫视，四周已经没了巨蟒的影子，只有参天大树，到处灰茫茫，天上既无日也无月。
青衫少年也附和了几句，楚伯玡看了他一眼，他便卖乖的眯眼一笑，年纪和白衣少女相近。丹凤眼，脸颊一对酒窝，模样倒是十分俊朗可爱，但他仍然想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白衣少女停了脚步，转过身，没有开口。
楚伯玡继续问道：“在下可曾得罪过姑娘？”
少女淡然道：“没有。既然这湖水给了你不死之身，我杀不死你，当是天意。”白衣少女转身，一头青丝顺其而下，没有做半点梳起打扮。
“不死之身……”青衫少年低声念了一句，有些小兴奋的看向楚伯玡。
“姑娘请留步！”楚伯玡追上了几步。“你不是阴间索魂的使者？那你是何人？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是阴间地府么？可否让我与父母妻儿见上一面？”楚伯玡悲然道，生前景象，历历在心。
白衣少女没有转身，“不是。”楚伯玡当下胸口一闷，正要想继续询问。
“你已经死了，又何必纠结这些。”白衣少女冷冷说道，说完便化作一道淡淡白光，往树林的方向消失无影了。
楚伯玡不死心，随着白光消失的方向奔去。青衫少年见势，也追上楚伯玡的步子，跟在身后大喊道：“疯婆子！怎么跑了！把话说清楚啊！”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湖面后，踏着岸边齐膝的青草正欲往树林走去时，一条黄金巨蟒伸出了脑袋，挡住了去路。楚伯玡想要硬闯，青衫少年拉住了他，但是没有拉住。正当楚伯玡想要继续向前时，黄金巨蟒巨口一张，一阵腥风袭来，将他二人差点吹倒在地。
“公子，你冷静点。”青衫少年喊道。
楚伯玡最终没有站稳，一个踉跄，跪了下来，目光呆滞，神情漠然。更是无视在他身边一直紧张担心的青衫少年。
黄金巨蟒见势，吐了吐蛇信，收起獠牙，脑袋一缩，消失在灰暗的树林里了。
“刚刚欺负人的时候那么嚣张，怎么一下子都落跑光了！”青衫少年看着楚伯玡呆滞的模样，咬了咬牙。
此时树林深处传出白衣少女命令的声音：“你二人切记不可踏进这树林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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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少年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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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中的楚伯玡根本没有听进去，突然站起身，仍不管不顾的往树林跑去。青衫少年正想要喊住他，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黄金巨蟒已不知何时现身，脑袋往楚伯玡胸前一顶，将快要踏入树林的楚伯玡狠狠的摔了出去。
青衫少年眼疾手快，本是要接住楚伯玡的，没想到挡到楚伯玡肩膀，自己也被一并甩了出去，两人齐跌落草地，滚了好几圈。
楚伯玡起身，又向树林跑去。青衫少年忍着手肘和膝盖的疼痛，冲上去拉住了他。可是拉不住，楚伯玡甩开他的手，又奔树林而去。仍然是距离树林不到两三米处，又被巨蟒顶弹了回来。
但是被撞回来一次，楚伯玡就再次起身，继续往树林跑去。反反复复，不肯放弃。青衫少年看在眼里，都几乎到了崩溃的境地。
终于有一次，楚伯玡落在了他的身边，他抓住机会，双手抱住了楚伯玡，才阻止了他再次的行动。“公子，麻烦您冷静一下，再这样下去您会死的！”青衫少年大吼道。
“死？”楚伯玡似乎听进去了，一下停住了脚步，嘴里念了一个字，神情恍惚起来，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未动。
青衫少年没有马上松手，稍缓片刻，见楚伯玡没有要继续的意思，这才松开手，“公子，我是……”
谁知话还没说完，楚伯玡又发疯似的向湖边跑去，最后大步一跃跳进了湖里，青衫少年追赶不急没有拦住，吓的又一是声大叫。可是湖水连楚伯玡的身体都还没有浸没，他整个人就浮了上来，身体已经平躺在水面上了。
青衫少年释然的松了口气。跑过去，伸出手要拉起楚伯玡，又被楚伯玡推开，无论他说了什么，楚伯玡都是置若罔闻。
“啊！”
楚伯玡癫狂的吼叫一声，爬起来后又是纵身一跃，仍然只是嵌入水面又浮了起来，始终沉不下去。最后，他又跪着那里，目光滞滞。
“公子……”青衫少年已经喊得麻木了。
看着近似疯癫失魂的楚伯玡，青衫少年抓头挠腮，终于按耐不住仰天长吼一声：“妖女，快出来，放我们出去！”
就在此时，半空中闪出一道白光，劈在了楚伯玡的面前，怕是再近一公分就要将他的鼻子切掉了。随后又一条金色巨蟒飞窜出来，粗尾一盘，已将楚伯玡带回岸边的大石板后，便又消失在巨树森林中。
青衫少年面上一惊，又转喜，奔向了楚伯玡，狠狠的抱住了他的腰，“公子……”
楚伯玡呆木无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到青衫少年身上的温暖丝丝涌进他的胸怀，他才大惊的回过神来，遂又是一把将他推开，青衫少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青风？这才想起随自己一起坠崖的大狗，在将自己从湖底拉上来之后，便没再见过。
“青风！”楚伯玡懊恼的大喊，边跑边四下扫视，可是湖边岸浅，放眼过去只有青草墨绿，横着的几块大石板也都在视线之内，便再无其他。
“公子，我是青风啊，怎么你不认得我了！”青衫少年跟在楚伯玡身后，委屈道。
楚伯玡闻言，转身看着眼前的高瘦少年，摇头否定，愠怒道：“小哥你不要说笑，我虽然经历生死，但脑子没有坏，青风是我家大狗，已相伴十余载，怎么会是个青葱少年！”转身没再理他，可才迈开两步，青衫少年又死死的扯住楚伯玡的右手，任他怎么甩都没有甩开。
“这位小哥，请不要这般无礼纠缠。”楚伯玡本已心力交瘁，哪里有闲情与他瞎扯，言语之意已经十分愤怒。
“公子您先听我说。”青衫少年着急身子轻颤，眼角抹泪，眼看楚伯玡一脸的嫌恶，赶紧道出始末，“当时与您一起坠入悬崖，便落入了这个大湖，待我将您拉上湖面时，就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楚伯玡显然并不相信。
青衫少年紧接道：“至于为何会变成这个模样，我也无从解释，但我真是青风。”青衫少年言辞确确道：“当年是您在田边将一身污泥的我带回明家的，因正值春令，便给我取了青风这个名字。您第一次写给少夫人的书信，还是我送去的。还有，您右手腕上有一道疤痕，是为了救我被狼咬的……”
听到青衫少年口中说出的句句事实，都是分毫不差不由楚伯玡做半点反驳，当下只觉得太过匪夷所思，但转念想到方才的情况，这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你真是青风？”楚伯玡愠怒的面容转成惊喜，但仍有些顾忌，抬起的手一时不知该作何动作，苦笑道：“你都是十来岁的大狗了，按理该是花甲之年，却变了个美少年出来。”
青风激动的扑了个满怀，喜极而泣。
“好了好了，没事了，是我不好，没认出你来。”楚伯玡摸了摸青风的头，显然青风变成人形之后比他还要高出一些。这些亲密举动若放在以前，楚伯玡自然不会觉得有何不妥。但如今被一个高大少年这样抱住，始终觉得有些尴尬，便轻轻推开他脱了身。
两人席地而坐，唠叨几句家常往事。想到刚刚经历的生死大劫，没说到几句，楚伯玡整个人又恍惚起来。沉默之后，不得不拉回现实，面对这个未知的世界。
“公子，你会怕我吗？”青风不敢看楚伯玡，低头有些怯怯的说道：“我现在，是不是变成妖怪了。”
“怎么会。”楚伯玡摸摸他的头，道：“青风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帅气可爱的。一直都是，就像我的孩子一样……”以前难过或者伤心的时候，青风都是他毫无保留去分享的对象。如今，他变成了人的模样，还会说话了，楚伯玡心里却不自主的裹上一层布幕，一时难以像从前那样敞开心扉的倾诉。
“啊！孩子啊……”青风咧了咧舌头，声音极低的念了一句，说完又哦了一声。
“反而是我，还连累你，你不该跟我跳下悬崖的。”楚伯玡声音哽咽，连眼皮都眨得费劲，想起慈爱的父母，温柔的妻子，还有不到三岁乖巧可爱的儿子，他脑子里全是美好的画面。
可是这些美好，都在一团熊熊烈火中焚烧破灭。为什么！到底是因为什么！是谁！如此伤尽天良的灭他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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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公孙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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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上天要对我们这么残忍！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楚伯玡止不住的悲痛心碎，戚戚然喊出一句，声嘶力竭。
青风看在眼里，不知道该如开口安慰，鼻子一酸，眼泪盈眶而出，却不敢哭出声音。像一个难过后向父母撒娇的孩子，钻到楚伯玡的怀里，抱着他，像以往他难过的时候一样，希望能给他安慰。“公子，你不要这样。”
“月川还不到三岁！他当时肯定很害怕，我该陪着他的！”那一天，如果他没有和青风一起到山上的道观听讲，也许他们都不会死。可是事实是他只能在半山腰，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大火灾悲惨的死去。
“公子，你要振作起来啊！”青风一想到那些蒙面杀手的心狠手辣，便恨得牙痒痒道，“等我们出去以后，定要那些人血债血偿！”
又是一阵暖流融入胸口，楚伯玡一把推开青风，嘴里轻念一声，冷笑道：“出去……”
楚伯玡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起来，动作僵硬的伸手摸了脖间，仍是光滑完好的。犹疑片刻，还是将手掌缓缓下移，在左胸心脏的位置停了动作，看着青风摇头苦笑：“我已经是死人了，回不去了！”
“怎么会，刚刚那个疯婆子不是说你已经有不死之身么？那样的挥剑伤你，都没有半点损伤，现在不是活生生的在与我说话么！”青风急道，用力的抓着楚伯玡的手臂。
楚伯玡脸上一抽，黯然道：“我倒宁愿真的死了，兴许到了阴间地府还能与父母妻儿见上一面，过奈何桥，喝孟婆汤，轮回转世。可如今在这里，人不是人，鬼不是鬼。”
青头摇头力否楚伯玡，“公子，一定有办法的，既然能来，定能出去。”
楚伯玡摇头，捂着胸口对青风说道，“我已经死了！我现在不过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无情的杀戮历历在目，楚伯玡只觉身体软弱无力，一下瘫倒在草地上，绝望的身心俱疲，蜷缩成一团。
“报仇？我们连那些人是谁都不知道，这个仇，从何报起！即使报了仇又能怎么样，他们已经活不过来了！”楚伯玡说完，抱头痛哭起来，他实在不知，他们到底得罪谁，那些人要赶尽杀绝这么狠毒。
“公子……”见楚伯玡如此痛苦悲伤，青风悲愤燃胸，只觉一口闷气在胸出不来，便起身仰天大喊道：“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蛇妖，都给我滚出来！”
青风吼了几次，四周仍是平静的不见有半点动静，便喘着粗气，警觉缓慢的向树林走去。当他越是靠近树林时，越是觉得视线受阻模糊不清，于是就揉了揉眼，以为是眼泪的缘故。
再靠近，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当他伸手就可触摸到那棵要三五个人手拉手方能环抱的黝黑树干时，心里也不禁感叹起来，这些树木的高度确实是世上难见。
而且，那些可怕的黄金巨蟒没有出来阻拦！
青风心下大喜，左右观望。但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他这才留意到，他所能看见的也只有眼前的这一棵巨大树木，若要再往里更深的地方探视，只能看到一幕灰暗的浑浊。
青风疑惑的移了下脚步，往左走出去三四米，再向右看时，方才那棵树竟然消失了。提心的又走了几步，眼前突然出现了另外一棵树，树干大小与刚才那棵相近，再往里看时，依然是灰暗一片看不透。
青风有些惧怕的心急起来，暗暗念叨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突然，林间不远处隐约亮起两点白光，灰暗中似乎有人提着两盏灯笼从树林里向着他的方向走来。青风大喜，心想若是遇到一个善心的人，兴许会告诉他们出去的路，正欲开口，亮光又不见了。
“哎……”
青风喊了一声。谁知话音刚落，一阵腥臭的风扑面而来，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已被重重的摔了出去。结结实实的摔了个“五体投地”，青风疼的感觉鼻子和胸骨都要碎掉了，肚皮也被摔烂了，反正整个人都要四分散掉了一样。
“疼死我了！”青风吃力的撑着身子，还好，身体还完好无损，舒了口气，慢慢爬起来，缓和力气。一转头，看见楚伯玡仍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目光呆滞，精神游离的状态。
青风一时也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身子麻木的疼痛，暂时也不想再去惹怒那些大蛇。就在楚伯玡的身后不远处找了个地方也躺了下来，吐着粗气。
此时，无声胜有声……
过了很久，楚伯玡的情绪似乎有些平复了，坐起身来，眉头紧锁，一言不发，望着明亮如镜的湖面，眼神迷离而惘。青风则在一旁，四处打溜转圈，坐立不安的样子。
又是过去了很久，楚伯玡仍是静坐着没有开口说话。青风自个儿转悠的也觉得无聊起来，抬头望天，又是一阵凝眉叹气。这天一直都是这样灰暗不变，看不出一丝变化。
“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青风自顾低声喃念，摸摸肚皮，也没有半点饥饿感，难道是太过安静，才会觉得时间漫长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青风哆嗦了一下，只觉得到处阴气森森的，死寂的可怕。想起些粗壮的巨蟒，还有那个白衣冷面的少女，难道这是蛇妖的洞穴吗？青风憋不住仰天大喊道：“妖女，快放我们出去！”
“妖女，快放我们出去！”
“妖女，快放我们出去！”
“妖女，快放我们出去！”
站累了，青风就躺下来继续喊。躺累了就闭上眼睛，继续喊。直到喉咙沙哑，才停了口。许久，一睁开眼睛，却有一条黄金巨蟒不知何时悬在他的上方，吐着鲜红的信子，目光冷冷。吓得青风惊呼一声，连滚带爬的跑到楚伯玡身边。
“你要干什么？”楚伯玡回过神，看了一眼受惊的青风，立即转头，怒视巨蟒，叱喝了一声。巨蟒悠闲的吐舌，根本无意理会，亦或是不屑，脑袋一晃，咻的一声，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些巨蟒也觉得无聊了么！还会出来吓人玩。”青风嘀嘀咕咕说着，瞥了一眼楚伯玡，小心翼翼的说道：“公子，您终于开口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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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诡异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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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伯玡面容颓废，还是挤出一抹笑，拍了拍青风的肩说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只是想静一静。”
“那我刚刚岂不很吵……”青风捂住嘴，见楚伯玡摇头否定，便开口解释道：“我只是想把那个妖女叫出来，问个清楚……”
“我不是妖女。”
一个稚嫩的声音，如寒冰坠地。话音落下，一道白光旋过晕开，出落成一个玲珑少女，正是此前挥剑相向的白衣少女，还是一副冷面冰霜。
“怎么不是，我看你就是蛇妖变的！哼！”青风刚从巨蟒的惊吓中缓过神来，这下又被吓了一跳，站起身冲着白衣少女狠狠的吼了一句。
楚伯玡眉头深锁，凝视眼前这个身形瘦小面容稚嫩，但看起来孤冷无情的人，内心虽有疑惑千万想要问，但还是先起身拱手行礼，介绍自己：“在下，楚伯玡。”转眼看向青风，此前一直将他视为自己的孩子，可如今他已经变成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了，若说是自己的儿子，显然不太合适，“这是舍弟青风，他年纪尚浅，若有说错话的地方，希望姑娘不要怪罪。”
青风一听，楞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嘴角没忍住偷偷抿笑起来，“啊……我是弟弟啊……”
“我叫公孙零。”白衣少女看向楚伯玡，冷冷问道：“你二人是如何进来的？”
“妖女！快放我们出去！”青风喜转怒，挺直腰板双手叉腰又对公孙零大声说道。眼神一瞄，看见楚伯玡对他摇摇头，自然明白楚伯玡眼神里的意思，便把手放了下来。
公孙零无动于衷，在等楚伯玡回话。
楚伯玡咽了口水，口中苦涩不堪，道出事实说道：“在下遭人所害，死后坠入悬崖，本该是粉身碎骨之后，到阴间地府的，或者变成了孤魂野鬼。只是，当真不知是怎么闯到姑娘的地界。还望姑娘见谅才是。”
公孙零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的盯在楚伯玡的身上，似要将他看穿看透才罢休。
青风看在眼里，心中一股无名火燃起，又担心她会再挥剑砍向楚伯玡，便挺身挡住了公孙零的视线。瞪了她一眼之后，才想起来，楚伯玡的身体根本不惧刀剑。倒是自己，被巨蟒摔得周身疼痛都快散架了。心里咯噔一下，立即躲到了楚伯玡身后，只用眼神敌视。
楚伯玡也被看的全身不自在，心里也在揣测，不知眼前的是人是鬼，是妖魔还是神仙？想起那些黄金巨蟒，若是生前见到，怕也是吓到丢魂的。可是，她却将它们指挥的像铜墙铁壁的卫士。
“在下有疑问，不知道公孙姑娘能否告知解答。”楚伯玡皱眉，心中已经压抑不住，只好先入为主。见公孙零的眼神里未有抵触的意思，马上说道：“适才姑娘说我已经死了，那这不死之身又从何说起？”
青风躲在楚伯玡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在他心底，多少还是有些奢望楚伯玡并没有死去。不知道公孙零会道出什么样的解释，他害怕的收起眼神，又忍不住，还是偷偷的瞄。
“你确实已经死了，只是，魂魄没有离身。”公孙零无意回避楚伯玡惊异的眼神，“至于为何如此，我所知道的，并不会比你们多。只是这里，你们不该来的。而且，又怎么会进得来！”公孙零言下之意，仍旧存有质疑。停顿一下，将目光移向青风，继续说道：“不过，他没有死。”
公孙零没有继续说下去，眼神停留在青风的身上没有移开。
“你看着我干什么！”青风显得心虚，声音都少了底气。拉下脸，全身别扭，低下头有意回避公孙零的眼神，很害怕她下一句会说自己成了妖怪。对于变身为人，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相反，当他从湖底出来，发现自己成了人形，内心更多的是兴奋欢喜。
而楚伯玡，并不讶异青风还活着的事实，当青风抱住他的时，他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和心跳，跟自己的冰冷的身体反差截然。青风没有死，他的心里多少能有些安慰。
“难道是这湖里的水有蹊跷么？”楚伯玡混乱的大脑，努力的回想蛛丝马迹。命陨坠崖后，模糊的意识中是青风将他从湖底救上来了，在他清醒之后，不仅脖子上的剑伤没有了，还得了这一副杀不死的身体。
可是刚才，他如此疯狂的跳入湖中，却怎么也沉不下去，而且，身上连半点水迹都没有。“我依稀记得，在湖底，我呛了几口水。可如今，别说湖底，半只脚踩下去，都没不过。”
公孙零将视线从青风身上移开，狐疑的落在楚伯玡身上，眉头小皱，若有所思。
“在下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杜撰隐瞒。”楚伯玡言辞恳切，想到逝去的亲人，心底的悲痛又开始蔓延，“我既已死，父母妻儿也丧于大火之中，这副身躯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意义。只求姑娘能让我与他们见上一面。”
“公子……”青风扯住楚伯玡的衣角，想起他之前的癫狂失心，担心起来。
“我无能为力。”公孙零答的简单。
入到楚伯玡耳里，他只觉得胸口一闷，一阵绞痛，身子禁不住轻颤起来。想他生前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落到一个非生非死，不人不鬼的境地。
“你不要装神弄鬼，快说，出口在哪里！”青风握拳，看着楚伯玡轻颤的背影，他心里难受。
“我不知道。而且，是你们自己闯进来的，与我何干。”公孙零冷冷回答，语气不容半点质疑。
“荒唐，能进来，肯定能出去。”青风不信，恼怒的又说了一句：“你睁眼说瞎话吗？还说自己不是蛇妖。不是蛇妖，你怎么到的这里，不要说你也不知道。”
“这是我的事，我不想与你争辩。”公孙零转身。
“莫非公孙姑娘也与我二人一样，是误闯了进来的？”楚伯玡脑中一片乱麻。
“不是。”公孙零语气平淡。
楚伯玡一怔，只觉脑门隐隐一阵疼。“那姑娘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和青风来到此地也有一些时辰了，却不见日月轮换，这天，似乎一直这样灰暗不明。”
“这里没有昼夜。”公孙零突然一跃，身上散出的淡淡白光画出一道弧线，她已经飘离地面五六米了。
“姑娘是神仙吗？”楚伯玡一直好奇她总是移形换影的走法，但是没有能力判断她究竟是什么来历。
“不是。”公孙零冷眼俯视，“树林与湖，你二人不可再踏进半步。”丢下这一句话后，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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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青风的头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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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伯玡有些讶异她的出现，毕竟距离上一次，真的过去很久了。
她的模样与潜藏的印象里，似乎也没有什么改变，还是少女天真无邪的容貌。现在认真端详起来，眉线乖巧，眼如皓月，虽面色略显苍白，唇色也有些发灰，但还是非常俊秀好看的。只是不知为何，身上总是透着一股冰冷无情。
楚伯玡正要开口说话，却看见公孙零脸上扫过一丝疑惑，他还未来得及思考，只见她身影一闪，已经来到青风身边。公孙零右手一伸，掌心向下，从青风头顶扫过。
“怎么了？”楚伯玡看得一头雾水。
“他身上有一股气息，或许就是他头痛的原因。”公孙零看了一眼楚伯玡，道：“你该问问他，对你隐瞒了什么。”
“这不可能。”楚伯玡马上否定。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如果不是来到了这里，青风不过只是一只犬，哪里谈得上撒谎和隐瞒。
“我隐瞒什么了！上来就污蔑我！看你之前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居然当着人前挑拨，简直是没脸没皮！”青风原本以为是楚伯玡在跟自己说话，听到女子的声音，抬头一看，才知道公孙零现身。顿时窝火，加上气急，太阳穴更是刺刺的疼的厉害。
“也许，等你什么时候头不痛了，你就会知道了。”公孙零无意辩解，却又不明说。
“也许？那也就是说，你是在胡说八道了！”青风反驳道，实在讨厌她总是话讲一半的作风。
“公孙姑娘，为何会这样说？”楚伯玡还是想公孙零能够治愈青风的头痛病，赶紧接下话题继续问道：“你刚才说青风身上有一股气息，那是什么？你能治好么？”
“我不知道，我也治不了。他体内的气息在逐渐变强，正是因为如此，头才会越来越痛。”公孙零声如念词，但并不像有意挑拨。
楚伯玡无解，一时无言。
“疯婆子，又在胡说八道！”青风只觉得头痛的厉害，至于什么身上的气息，他根本没有半点感觉，也未觉得身体有何异样。“废话少说，快放我们出去！”
“我说过了，没有出口。”公孙零冷眼扫了一下青风，“这本就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来了，我又驱逐不得，你却还要怪我，真是奇怪。”
“哼！这也不是，那也不知道，你当我们是傻瓜啊！撒谎也不能这么随便吧！”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公孙零，青风气就不打一出来。如今，难得她现身了，正好可以试试自己的身手。他可不想放过这次机会，借着头疼假装低头晃脑，然后偷偷的四下查探，觉得有机可乘后，便立刻起手挥掌，袭向公孙零。
公孙零身影一闪退后，躲了过去。青风见状，不死心又攻了上去。他平时练的都是套路，真的动手起手来了，似乎真的跟楚伯玡说的一样，真是用不上啊，所以都是胡乱的随机打法。
楚伯玡没想到青风会动手，所以根本没来得及拉住他，转眼他已经被公孙零带离了三四米远。只是，公孙零身轻如羽，青风每次的掌风穿过，她都精妙的避开了。
看青风这样鲁莽的手脚，根本连公孙零的衣角都摸不到，想起那些巨口狰狞的黄金巨蟒，楚伯玡还是决定上前阻止。怕真的惹恼的公孙零，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毕竟对她一无所知。
“青风……”
楚伯玡话才喊出口，此时公孙零身影一跃，飞离了地面，青风见势，也欲向上。只见公孙零出手一挥，袖里晕散出一层薄光。楚伯玡瞬间觉得有一股阴凉的气流迎面袭来，从脖子开始，像一条丝带缠绕全身，身子一下动弹不得了。再看青风，身形略弓，保持一个滑稽的形态，也停住了动作。
青风恼羞，喝道：“要杀就杀，我不怕你！哼！”
“公孙姑娘，青风年少莽撞，得罪了姑娘，我替他道歉，请姑娘莫要伤他。”楚伯玡赶忙道歉喊道，本还想要拱手行礼，但因为动不了，只好再言解释：“实在是因为这里太过蹊跷诡异，我二人不解，才不得已这般纠集追问的。希望姑娘能理解，莫要怪责。”
“我说的都是事实，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们若是不信，又何必这般无趣纠缠。”公孙零言语清淡却字字有力。
青风咽了咽喉咙，怕公孙零当真发起疯了会对楚伯玡不利，加上现在受制于人，就没有反驳她，闷哼了一声忍着怒火，没有开口。
楚伯玡心下五味杂陈，纵使心中有再多的疑惑不解，都被这句话给打压下去了。问了，也是无谓的纠结，得不到答案。“在下明白姑娘的意思，之前的冒犯，叨扰了。”
“嗯。”公孙零应了一声，“天命于斯，各行其道。生与死，又何必太执着。”说完指尖轻弹，一挥袖，恢复了地上两人的行动。
青风身体一松，就立即跑到楚伯玡身边做起了护卫。楚伯玡则拉过青风的手，示意他不要冲动。当两人抬头时，却已不见公孙零的身影，四处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清，只有他二人的身影。
“难道真的要困在这里一辈子吗？错了，这哪里是一辈子，简直就是没有尽头……”青风皱眉，少有的一脸愁容。即使心中百般不愿，但公孙零的话仍然浇凉了他心底的幻想。头痛虽有减缓，人反而更没精神了。
“也许她说的对，是生是死，又何必太执着。”楚伯玡的内心，此刻没有过多的感受。若说有生的留恋，早在那一场大火中焚灭。死亡，才是的他最大的痛苦，折磨的不是生命的陨结，而是没有办法结束。
“大哥……”青风看着木然站立的楚伯玡一脸放空，想要说的话只好卡在喉咙作罢了。当是自己的私心太重，不想变成人之后，在这样的地方没有尽头的活着。
“其实，我的心里并没有这么泰然。”楚伯玡转头，无奈一笑说道：“只是太多的东西无法更改，不管我们接不接受，它都已经存在，发生了。”
青风似懂非懂，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你相信她说的话？”
楚伯玡轻手拧了两下青风的耳朵，轻声道：“信与不信，结果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青风眨眨眼，没有回答，心里并不想认同。
楚伯玡也没再说话，转身面向清明如镜的湖面。手里紧紧的拽着腰间的玉佩，目光悠远，心底的某一个角落正慢慢的生出无数只蚂蚁，一点一点的推开那层厚厚的灰土。最后所有的回忆一一尽显，蚂蚁们疯狂肆虐的撕咬着他努力克制假装遗忘的痛苦。
又是长长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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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时光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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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时光里，楚伯玡逐渐变的沉静起来。回忆的缺口已经打开，便不再刻意回避；悲伤一旦蔓延，总会有渗透骨髓的一天。只是，回忆再沉重，也会在不断的翻阅中变得模糊不清；悲伤再痛苦，也会在浸透全身之后变得百毒不侵。
无论怎么流连反转，已经发生的，早已经注定了。
青风还是会不时的头痛。也不怎么去惹那些隐于树林的黄金巨蟒了，因为无论他如何努力，仍旧是不堪一击，久而久之，也就懒得自找没趣去惹一身疼痛了。虽然从楚伯玡那里学来的掌法并不实用，但他还是会经常练习，有时候还想拉上楚伯玡一起，尽管软磨硬泡却没有一次能够说得动他。他以为是楚伯玡嫌弃他无聊幼稚，其实是他不知道，楚伯玡只是不想把自己变得更奇怪而已。实在无聊得紧了，青风就绕着湖岸，像朵云彩一样悬浮飘荡。
公孙零并不经常出现，依旧是来无影，去无踪。每一次，都是远远的悬在湖心中央，闭目沉思。起初，青风还会去挑衅攻击，被打了两次之后，便不敢再去惹怒公孙零了，毕竟公孙零出手，可比那些黄金巨蟒要狠辣许多。偶尔楚伯玡向她打招呼问好，她也会有回应，但也只是几句简单的客套，有时候却不会理睬。青风就算不乐意，也不再叨叨的去骂她，就当自己眼瞎，没有看见。
“啊~呀！”一声惊叫，伴随一声沉闷的落地声，青风像被截断的木头，重重的摔落在地，拉着嗓子喊道：“疼死我了！”
楚伯玡摇摇头，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个弟弟时刻不在找虐的行为，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担心的奔过去安慰，而是慢悠悠的调侃道：“哟，这次落地的姿势还挺帅气的嘛。”
青风撒娇式的地上赖着不起来了，腮帮子气的鼓鼓，假装生气说道：“我是突然又头痛了，所以才掉下来的。大哥，你还不快过来扶我起来。不然我一会真的疼死了，看你还笑。”
楚伯玡窃窃偷笑，还是装着一本正经的走过去，双手拎起青风的耳朵，将他拖起来坐好，手劲没轻重的给他按起了太阳穴。
“疼！轻点！”青风佯装不满，心里却美滋滋的享受这一刻。
楚伯玡戏耍了青风几次之后，才老老实实的控制手上的力度，一边揉着一边说道：“你这头痛病是越来越严重，得想想办法才行。”
青风闭目享受，听楚伯玡这么一说，瘪嘴说道：“在这种鬼地方，还能有什么办法。”
“等公孙姑娘出现，我再问问她。”楚伯玡看着湖面，不免又感慨起来，活在这样的世界里，拥有无尽的时间才是最可怕的折磨。想到公孙零，无论此前，还是他们来了以后，她都是独自一人，楚伯玡无法想象，年纪小小的她是如何度过这漫漫无尽的时间。
关于这个谜一样的世界，公孙零似乎有意，也似乎迷惑，楚伯玡在与她为数不多的谈话中，她言之甚少或者根本不会谈起。久而久之，生死的欲念在楚伯玡的心中也日渐淡然，他也就懒得再去追究了。
“她才不会管我死活，整日都是冷冰冰的，一点人气也没有。”青风翻了个白眼，继续念叨：“神出鬼没，无声无息，高兴了就多说几句话，不高兴了连正眼都不看我们一眼，打人的时候根本就是往死里动的手。”
青风与楚伯玡的生死无欲正好相反，总之在他心底他始终认为，肯定是有办法出去的。公孙零的沉言寡语，话说一半，一定是有意隐瞒了什么。
“好了好了，她也没那么坏。”楚伯玡笑笑，拍了一下青风的头顶说道：“你不惹她，她也没再动手打你啊。”
“啊呀，大哥你偏心，居然袒护起她来了。”青风不开心的哼哼唧唧道：“我才不相信她说的话呢，大哥你别被她瘦瘦小小的样子给骗了，说不定她现在正躲在哪里欢乐着呢。再看看我们，在这秃不拉几的地方待了多久了。虽然不会饿，可是真的好久没吃到好吃的东西了。还好，身上没长虱子。”
楚伯玡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青苍的面容露出淡淡笑容，长叹一声，道：“是啊，这里死寂沉沉的。不是阴间地府，更不可能是神仙天界，倒像一个囚笼，进得来，或许真的是出不去。”
“囚笼，哈哈！要真是囚禁就好了，活该关她一辈子！”青风嘿嘿偷笑起来。等脑子弯路一转，不得不苦笑起自己的愚蠢，若真是囚笼出不去，他们二人岂不是成了那个疯婆子的陪衬么。
“却不知公孙姑娘小小年纪，究竟犯了什么错。”楚伯玡想起公孙零总是神出鬼没，摇头道：“虽然她否认，但她清冷的模样，不像是妖魔，应该是神仙吧，而且本事很大。否则怎会用到这么残忍的方式来困住她。”
“那也是她活该。”青风嫌弃的哼了一声，“大哥，你还有心情担心别人！我们现在也跟她一样，而且还没有她那样的本事。”青风蔫了精神，一张苦瓜脸。
“正因为大家都一样，才能体会这种感受。”楚伯玡轻叹一声，缓和自己的情绪。
“如果有一天真的出去了，我还能是现在的这个样子吗？我不想变回以前的模样了，我喜欢现在的自己，可以跟大哥做兄弟，聊天说话。”青风想着想着，有些悲伤起来。
“会的，青风永远是我的好弟弟。”楚伯玡拍拍青风的肩膀，肯定的回答他。
过了一会……
青风的头痛已经逐渐缓解散去了，闲来无事，楚伯玡就坐在石板上发呆。青风还没有从刚刚悲伤的思绪缓过来，也安安静静的陪在楚伯玡身边。可是他坐不住，没一会又开始四处溜达起来。转转悠悠的又是绕着湖岸一圈，回到原点，发现楚伯玡还是一脸茫然的面容，看着湖面。
青风不想打扰楚伯玡，便又坐了下来。没过不一会，他又开始乱动起来，索性趴在石板上，手里拨弄着那些墨色的杂草。这些杂草，一直都是齐膝的高度，没有再长过半分。
百无聊赖，手上胡乱一挠抓起一把杂草，谁知用力过猛，右手掌心被剌出一道口子，突如其来的疼痛，惊的他立刻松了手。心里不禁又些委屈起来，这些齐膝的杂草，虽谈不上柔软，但平时翻滚打滑，也未见伤到过。这会倒好，也学会欺负他了。
青风翻身坐了起来，想把伤口给楚伯玡看。谁知刚一坐稳，当他摊开手掌时，那道血红的印子已经消失了，连血迹都没有留下。青风错愕的看着自己的手掌，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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