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倾》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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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在人间凑数的日子 第一章 细雨,少年以及少年以及忧愁
周历天启十八年五月十九,谷雨 宜嫁娶出行,忌动土开光。
康平镇下了一场细雨,天阴沉沉的,这雨又扭扭捏捏的乱飘,很是不爽利,难免让人打不起精神。
在镇子最西边,有一座孤零零的小院子,四周围了一圈篱笆墙,显得很是雅致。
“大黄,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李嗣蹲在院子门口一脸真挚的望着眼前趴着的大黄狗。
可惜“大黄”似乎不打算卖他的面子,斜了李嗣一眼,发现今天居然两手空空就决定不理他,单只是换个姿势,用鼻孔瞪着他。“唉,同时天涯沦落人,又何苦为难自己人啊!”李嗣决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今天来的匆忙,实在是忘了,明天我一定带上醉仙楼上好的酱排骨孝敬黄大爷。”似乎是“醉仙楼”“酱排骨”这样的关键词引起了老黄的注意,终于是抬起了脑袋,耳朵竖起,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似乎在回味什么,又忽然意识到李嗣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的承诺实在不太做的真,竟是干脆换个姿势转了身,拿屁股对着他,甚至还惬意的甩了甩尾巴。
李嗣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大黄,面皮抽了抽陷入了沉思。过了半晌,发现大黄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于是蹑手蹑脚的准备暗度陈仓,偷偷溜进去。可惜迈出的右脚刚落地,便被一直凭空冒出的瓜子按住了,大黄转过头,面无表情的望着他,李嗣一脸尴尬,于是伸手抓了抓头发“哎呀好巧。”发现大黄没有收爪的意思,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四处张望,发现没人注意才压着嗓子冲着门内喊道“良哥儿,开门呐,别躲着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于是宣告这一次暗藏杀机的交锋,终于是李嗣败下阵来。大黄仅是做了个不屑的表情,轻飘飘的收了爪子趴了回去。
片刻,屋里的窗子微微开了一个缝,漏出一个相貌清秀的少年,看到外面淋成落汤鸡的李嗣,无奈的出来开了院门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进来。
李嗣正准备说话,突然眼睛一亮,只见一个憨憨的少女,一边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一边走出来。
“哎呀,依依又漂亮了,也不知道将来是哪个王八蛋得了便宜,能把你娶过门。”少女白了李嗣一眼,显然是习惯了他的风格,只是对着清秀少年柔柔的喊了一声“少爷”。
被唤做“良哥儿”的少年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理会,然后斜了一眼,拿鼻孔瞪着李嗣,示意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李嗣只能灿灿的住了嘴,只是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回想半天终于想到之前跟大黄的斗智斗勇,心里只能哀叹一声不愧是一家“人”也不知道是谁得了谁的真传。心里念头百转才发现“良哥儿”已经转过身,去窗边寻了个躺椅躺了上去,甚至还惬意的“啊”了一声。
一副画面飞快闪过,李嗣来不及细想,紧赶几步一把抓住躺椅的扶手,冲着少年哀求“余良,祸事了祸事了,这次你可得救救我,不然我老爹怕是要打死我了。”
余良一脸果然如此的无奈表情,听着李嗣的诉苦合着窗外面的细雨,竟是微微恍了神。
余良搬到这里已经五年了,初时大概是不太合群的原因,镇上的孩子都不太愿意理他,李嗣是为数不多愿意跟余良凑一起又能无视他的无视的家伙。所以勉强算的上是青梅竹...啊呸,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而李嗣因为有个“镇上首富李有财”的老爹,所以算是小镇的孩子王,而他愿意交好余良的原因用李嗣的原话是“反正都没我有钱,还是你看起来有意思,不像他们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子,幼稚的紧。”其实是余良无依无靠很得大人们的怜惜,又很是早慧,懂事又懂得很多所以大概活成了“别人家的孩子”的样子。于是李嗣每次闯了祸都往余良这里躲,李有财每次拎着鸡毛掸子追到这里,看到余良无辜的眼神,再被好生劝慰几句也就慢慢消了气,又盼着自己家的孩子能多学学余良聪明一些,于是往往也都不了了之了。
如此兜兜转转五年过去,小孩子终于熬成了少年人。
“这次我爹可是认真的,不知道从哪里抄出了个扫帚,说是一定要打断我的腿才罢休,幸亏我眼见不对跑得快,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你这次又闯了什么祸啊?”余良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李嗣压低了声音“前段时间我遇到了一个老神仙。”
余良挑了挑眉“我怎么不知道?”“嗨,要不说是神仙呢,这是奇遇你懂不懂?那天我新得了把宝剑,开心得紧正准备去醉仙楼打打牙祭。一个仙风道骨,慈眉善目的老神仙突然就出现在我面前。老神仙说自己云游天下,只为寻觅一个良才美玉传承一身惊天修为,定定的看了看我,便告知我骨骼清奇,隐有剑气起伏,将来必成一代剑仙。于是准备将一部无上剑经传给我,你也知道我是个剑痴,嘿嘿。”李嗣刚说到这里发现,屋里两个人都用一种关爱的眼神望着自己。
“《葵花宝典》?”“白痴的痴吧?”余良和依依忍不住说到。两人看着面色涨红的李嗣互相对看了一眼,余良张了张嘴,叹了口气“花了多少两银子?”
李嗣期期艾艾的伸出一只手,竖起一个中指。
余良额角跳了跳,压下一股无名之火,不确定的问“一百两?”
“一...一万两”李嗣犹豫了一下。
“一万两?”余良忍不住身子坐直,声调拔高,刚才压下的火气趁机窜了起来,余良死死盯着李嗣半天,才涩声道“你哪来那么多钱?”
“是我爹的压箱钱,被我瞧见了,趁他不知道偷偷拿的。”李嗣终于眼睛一闭,和盘托出。
“嘿,我就不该给你讲什么剑仙风流的破烂故事,让你迷了心窍。”余良咬咬牙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爹听说你想要学剑,想着难得是个正经的喜好又是个修性养身的本事,便花了大价钱请了位剑术老师,听说还是在南海剑阁学了艺的。可你想想你自己练的都是些什么玩意,我还是第一次见能将剑拎成烧火棍一般的人,好好的剑法生生给你使成了乱披风。气的那老师连钱都没收就走了,只留下一句“怕有辱师门”,依依说你这个“痴”不是“痴心”的“痴”,而是“白痴”的“痴”当真不是在冤枉你。”说到这里看到李嗣隐隐发紫的面色终于是有些心软只能叹了口气,张了张嘴。
只听外面传来一声大喝“小王八犊子,赶紧给我滚出来,看老子我今天不打死你个龟孙儿。”
“这次我怕是也救不了你了。”
第二卷 在人间凑数的日子 第二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
“是不能救。”余良有些恨恨的想。
别看老李现在整天笑眯眯一脸富态的样子,年轻时候也是个沙场上挣富贵的狠角色。据说是立了好大的军功,手里不知道攥着多少条人命才换得后半生的富贵。只是虽说是荣归故里,又娶了个贤惠的老婆,却迟迟没得香火传续。于是发了狠不顾老婆哭闹纳了房小老婆,可惜还是没有动静。这下可愁坏了老李,幸得高人指点,多做善事积福。于是狠心散了财,修路铺桥,修性养气。这样过了一年,终于是老来得子——就是李嗣这个败家玩意。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宝贝的紧。别看平时吵吵的欢,哪里舍得真下手去打。这才养成了李嗣混不吝的性子。所幸是到底是底子不坏也就是些小打小闹的顽皮,倒也没闹出过什么大动静。这次怕是被忽悠的发了昏,到底是闯了祸,也合该好好敲打敲打了。
只是看李嗣可怜兮兮望着自己的样子,真是好气又好笑,只得哭笑不得的问“书呐?”
“书是我的”李嗣赶忙护住胸口,一脸紧张。
余良反而被气笑了“你莫不是中了邪,平时那个偷鸡摸狗的机灵劲儿哪去了?那一看便是个江湖骗子,亏你还自认得了宝,赶紧拿来我看看能不能糊弄过去,再磨磨蹭蹭的我就不管你了。”
李嗣咬了咬牙,才不依不舍的取出了一本油布包着的薄薄的小册子,一脸希冀的递给余良。“良哥儿,这你也懂?”
余良的博学多才是公认的,这个公认可不仅仅是康平镇的公认,周围十里八乡哪个见了面不得客气的喊声“小余先生”?上至天时地理下至头疼脑热,反正大家伙有什么不懂的问问余良大多都能得到答案——虽说自己不见得能懂就是了,可是原样记住跟别人吹嘘总是无碍。若不是余良怎么看都是个孩子,大家伙都该以为这是个修行有成的神仙中人了。还有那余良闲来无事用来摆平镇上孩子们讲的精彩故事,据说被过往客人行商听了去,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那座浩然学宫里,便是学究天人的夫子们也赞了句“有些意思。”这可是真真了不起的事情。
“有些意思。”此时余良捏着这本薄薄的册子,眼睛微眯,不知在想些什么。
书册入手极薄显然是纸质而非更易于保存的金玉布帛或者皮质,轻轻摩挲质地光滑,该是颇为有名的宣州纸。余良心里轻叹了一口气,看色泽该是新纸无疑,最后一丝侥幸也掐灭,心里已认定是连做旧都懒得遮掩的江湖骗术了。
只是待到抬眼一扫,便忍不住轻“咦?”了一声。
只见书封面上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大字《纵横》。两个字不是写在中央,这个纵字写在右上角,横字写在左下,虽说位置相对,偏偏给人一种纵字要横出方圆,横字要顶开天地的别扭感觉。
待到余良凝神去看,便感到一股铺天剑意迎面而来。隐约可见一个灰衣剑客,洒然一笑,横剑于前,便好似自成天地,万物不可近;然后抬手便是一剑竖劈,一道沛然剑气席卷而出,仿佛将天地都开了一线。就连外面稀稀拉拉飘着的雨都似乎被这一剑斩断,竟就这么住了不下了。
余良不禁闷哼一声“有些意思。”
还不待余良细想,外面便传来“咔嚓”一声大响,显然也不知是李有财终于不耐烦,还是感知到了什么,终于是破门而入了。
七尺多的汉子风一样飘落在堂前,落地无声,倒没有急着喊打喊杀,反而一脸狐疑的来回盯着余良和自家的倒霉孩子看,待看到这个败家玩意儿躲在余良身后漏出个脑袋偷看自己的窝囊模样,才心头无名火起,伸手指着骂道“小兔崽子,赶紧滚过来,我今天非扒你层皮不可。”不说还好,这反而吓的李嗣赶紧缩回了脑袋,轻轻摇了摇余良的胳膊。
余良收到这个求助,只能假装没有注意到先前一幕,无奈的前迎一步,看着破碎的院门和一脸无辜望着自己的大黄,面漏苦笑“李伯伯,这个烂摊子你可得负责帮我修好啊。”一边说一边隐晦的给老李使了个眼色。
李有财一愣,心中的火气反而暂时压了下去,眨了下眼睛挠了挠头,居然笑了起来“好说好说,这算个什么事,别说一扇门,你要是愿意,把这园子四面的围墙全换成门都不叫事儿。”余良只能叹了口气“门到不算什么,只是我家大黄你也知道,是个脾气不太好的,这么一闹不知道要花多大力气才能安抚下来。”说着朝门口一指。大黄一听有好处捞赶紧站了起来,做凶恶状,一脸这事儿不算完的样子。余良不待李有财说什么赶紧继续说道“不然这样,让嗣哥儿去醉仙楼带些吃食回来,它最好这口,于嗣哥儿也相熟。至于这件事,怕是有些计较。”说着隐晦的瞥了瞥手中的书册。
李有财听到这个意味深长的“有些计较”,摩挲下巴半晌,才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余良让出身后的李嗣,扬了扬头示意他赶紧溜之大吉。李嗣小心翼翼的转着身子一边面对着自家老爹一边绕着走。看到李嗣这个样子,老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了抬脚作势欲踢。吓的李嗣狠抢了几步,赶紧连滚带爬的跑出了院子才有些如释重负。一边往远处跑,倒是还不忘喊了一句“老爹你可别犯浑跟良哥儿动手啊,我去去就回。”
李有财隐晦的看了趴在窗边朝外看的依依一眼,做了个询问的眼神。余良示意没事,伸手递过书册,直言不讳“这本书有些问题。”
李有财面无表情的看着封面上的两个字,只是隐约感觉到些微剑意残留,让他瞳孔微缩。于是提了口气,缓缓翻开书页,然后眉头一皱,看似随意的继续翻看。
整个过程中余良都目不斜视,低头看了看合着风微微摇摆的新芽,又抬头望着渐渐放晴的天空,特别是空中云朵清晰可见的一道裂痕,若有所思。
稍顷,李有财终于翻看完毕,闭了眼思量片刻才睁眼道“书里都是些粗浅的江湖把式,不值一提。”
然后转过头看着余良,等着他的解释。
第三卷 在人间凑数的日子 第三章 暗流
“戎马半生还能全身而退荣归故里的家伙果然不会太简单。”余良有些心不在焉的想。虽说不曾出手,但是看之前不漏丝毫烟火气的身法,至少已经跨过下三境炼体的门槛,是个中境的武夫无疑。
可别小看一个中境武夫。武夫多为沙场出身,厮杀经验无比丰富,加之体魄强韧无比,招式又多是无数次搏命中总结而出,往往是返璞归真一击制敌的杀招。便是公认杀力最强的剑修也不敢轻易让一个同境武夫近身。若是遇到些没什么厮杀经验的纸糊修士,便是越境而战也不算什么太过出奇的事情。
而武夫又多是打过再说,生死由命的架势,难免折损极多。所以一个中境武夫已经算是绝对的中坚力量,若是在朝堂之中当个护国的上将军也是绰绰有余。不知为何老李竟是选择了看似荣归实则归隐,安安稳稳的当了个小镇里的富家翁。
“这个中缘由怕是颇有些耐人寻味啊。”余良看着转身盯着自己的老李微微挑了挑眉。
“书我还没来得及翻看,不过既然李伯伯亲自验看过,那大概是真的没什么问题,不过这封面上的字——”余良说着眯了眯眼,好似浑然没有注意到已经被老李全然锁定的气机。“字里面封了两道沛然无比的剑意,此时想来此等强大剑意定是上境剑修所为,怕是于上境中也是不弱的大剑修。剑意虽强,却并无杀意,封印其中于危险时激发,该是护持之意。”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发现老李完全没有要解释什么的架势只能无奈继续。
“至于我,基于某些我也不太搞的清也不便明说的原因,不小心激发了这两道剑意。并且——嗯,你可以理解为我将这两道剑意炼化了。”说到这里终于停了下来,坦然着望着李有财。
老李思索片刻,没发现什么其他可疑的地方,于是缓缓松开了锁定面前少年的气机。只是虽然一直面无表情,其实心中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刚刚感到的些微剑意残留,气息实在是有些熟悉,若是猜的不错,便是年轻时厮杀所结识的一位老朋友,彼时一见如故,一壶烈酒便引为同道中人,虽然后来因缘际会各自渐行渐远,但男人之间的情分有时便是如那酒香,莹而不散。再想着虽然久不在外面行走,但偶尔听闻那人的故事莫不是当浮一大白之事,境界更是水涨船高,怕是已经是顶尖的大剑修无疑。想到这了不禁面色有些奇怪。
“你炼化了那剑意?”言下之意你咋不上天呢。
“其实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吃掉了”余良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心里默默的想。但是这种看起来更荒诞的理由显然没法解释。于是余良只能试图转移话题。
“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不过大致情况确实如此。因此我也算得了这剑意的一两分真意,算是无意间学得了两式剑法,不过既然这书是嗣哥儿的,这剑法自当完璧归赵。小子别的本事不行,但是教人的本事总算还过得去,李伯伯该是信的过的。”说到这里想起李嗣拎着剑到处乱甩的样子脑仁狠狠抽了抽,最后“信得过的”四个字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李有财假装完全没有注意到少年轻描淡写的转移话题,只是听到这里面色更是有些诡异了起来,若不是想着要保持些高手长辈的气度,怕是眼睛已经瞪了出来,大叫道“这他娘的也行!!!”
李有财因为某些不足外人道的原因扎根于此,实为看守。因此对每个外来人士都是仔细检视过的,眼前这个浑身不对劲的少年更是无数次确认过,明明是个未曾修行的普通人。要知道武夫感觉敏锐无比,李有财更非寻常,便是寻常上境的修士想要在他面前隐瞒自身也不容易。难不成这余良还是个小屁孩子的时候已经是顶尖上境修为,那是打死他都不信的。
若是之前有人跟他说有什么普通人感悟大剑修的剑意,甚至因此学得了剑法,李有财怕是要狠狠酝酿一下,然后一口老痰唾他一脸。上境修士已经是炼神的大修士,便是被称为神仙中人也不为过,更何况是锐意无比的剑修。其中剑意何其浩瀚便是普通中境修士也感悟不得,否则轻则是个识海震荡,重则识海破碎直接变成白痴。只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看这小子坦然的样子便信了六七分。
李有财心中念头百转,就这么面色古怪的盯着面前的小怪物,待到想起余良要教自己家那个不成器的倒霉玩意练剑,更是干脆翻了个白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练剑,嘿嘿!”李有财咬了咬牙,倒不是信不过余良。要说别的他绝对没什么好想的,这小子这几年展露的博学和奇怪本事还真不是吹嘘。只不过李嗣似乎是天生跟剑犯冲,自己当年花了大价钱又搭了人情请来的剑术老师可不是什么花架子,是个货真价实的剑修——已经堪堪摸到中境的门槛。虽说境界不是如何骇人,但想来教个小屁孩子总该是游刃有余才对。教的时候还没什么异常,只是真到上了手,那是一个不堪入目,便是街边流氓打架的王八拳怕是都比这倒霉孩子耍的好看。老李至今还记得当时那剑修的难看脸色。如此折腾良久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最后剑修只能一副死人脸告辞而去,走前还连连告诫说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偏偏这倒霉孩子也不知道遭了什么邪,还就赖上学剑不撒手了。
李有财想到这脸色难免有些难看“哼!”了一声。“我且信了你之前的话,只是你当真确定要教那小王八蛋练剑?”
余良虽然有些面色发苦,仍是正襟长楫一礼“君子一言。”就假装没听见李有财自己骂自己。
李有财嘬了嘬牙花子,还不待说什么么。便听到余良正色说道“书中剑意是便如此。不过既然突然有人于此时行事,持护持之意,定是有些不太好的风声,显然其中有些我不了解的暗流汹涌,还请李伯伯为我解惑,也好早做些准备。”
李有财抬手打断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余良,“这镇子确实有些不方便告诉你的秘密,这也是我为什么长守于此的原因。倒是你小子,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异常,浑身却又透着古怪,当真只是无意搬来此处?”说到这里眯了眯眼。
余良愣了愣,“我只是顺路,当然是无意.....”说到这里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顿住陷入了沉思。
第四卷 在人间凑数的日子 第四章 后怕
李有财显然也并不期望能在余良这得到什么答案,只是摇了摇头,看似无甚在意的大步离去。只留下一句“一会我会叫人来给你把院门修好。”说到这里顿了顿“至于那个兔崽子,我就不强求了。这剑意我有些猜测,若真是那人的剑法......”想到李嗣惨不忍睹的剑道天赋“唉!”竟是背影有些萧瑟起来。到底是自家孩子,心里难免存有一丝希望的说道“姑且一试吧!”。
余良就这样望着老李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才长舒一口气。后背浮起一层细汗,于是一屁股砸在躺椅上,只是用力过猛竹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竟是断了一个扶手。将一旁趴在窗昏昏欲睡的依依惊的回了神,略带迷茫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回过头,待看到余良的样子,只是轻轻喊了声“少爷!”同样的两个字,这次竟是带着三分羞涩七分娇憨,颇是明艳动人。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还不是快给我递口水喝,吓死本少爷了!”余良一边揉着略显僵硬的面颊一边没好气的涩声说道,全然不见刚刚胸有成竹甚至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接过依依递过的茶水,牛嚼牡丹般一饮而尽,才稍微定了定神,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这该死的无力感啊!”
刚刚看似毫无异常甚至看起来颇友好的一番交锋,远比之前李嗣和大黄的那次交锋要可怕的多。面对一个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武夫——中境巅峰甚至隐隐摸到上境门槛的“万人敌”,怕是只要有一丝回答出了差错,面对的必然是毫不容情的酷烈手段——毕竟一个甘愿放弃其他而花上几十年甚至一生去守护的秘密,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而无论你多么博学多才,智珠在握,又有多少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只有在切实的面对死亡的时候,你才会突然意识到,死了就是死了,那这一切就都毫无意义。
余良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受到了死亡,也因此从来没有如此怕死过,鹌鹑一样缩在躺椅里,脑中闪过某个不负责任的糟老头子,恼怒的低吼一声“什么叫出去看看,看个屁的看,一不小心人就没了,有什么可看的!”
或许是第一次尝试这种被危险缠身的感觉,有些措不及防的茫然。然而这种危机感也使的余良迫不及待的想要强大起来,于是稍微发泄一下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轻轻摩挲手中的茶杯,仔细回想并开始思考整件事情。
余良之前看似合理的解释,其实避开了一个关键的核心问题,就是这本书,这两道剑意到底是冲着谁来的。余良有意无意的将目标直接导向李嗣——从表面上看确实如此,因此才有后面看似合理的解释。而不知是很巧的因为老李恰好认识这道剑意的主人所以选择了相信,或者是心照不宣的故意忽略了另一种可能性——剑意是冲着余良来的,因为实际上他才是最终的受益者。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么必然是为了老李这守了一辈子的秘密,想着之前若有若无的杀意,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个小事情,现在的暗流汹涌被这剑意一闹接下来必然是狂风暴雨,也不知道是真的好意提醒还是某种抛砖引玉。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必然是对自身秘密有所察觉和图谋的麻烦事,问题是余良清楚自己有些秘密,而自己其实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对自己反而是个更大的谜团。更遗憾的是无论什么情况,他现在肯定已经处于这暗流之中,无法脱身了。于是更加痛苦的狠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李嗣拎着一盒吃食,气喘吁吁跑进院门。看到的便是眼前这么一副模样,一脸凶狠看着自己的大黄,一脸心疼看着余良的依依,和缩在椅子里狠抓自己头发的余良......吓的李嗣连忙放轻了脚步,连气也顾不上喘,小心翼翼的问“我爹真揍你了?好兄弟,这人情我记下了。”
余良听到这个“罪魁祸首”的声音,猛的抬起头,咬牙切齿的盯着李嗣看,待到想到被老李狠吓了一番还要教这个小王八蛋剑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于是恶向胆边生,准备打不过老的打小的。一个饿虎扑食,手握茶杯下意识就用出了那两剑中竖剑的起手式,识海中有一丝元气激荡而出,竟真的凝出一丝丝剑意。余良轻“咦?”一声,竟是住了手愣在了当场。
从李嗣这里看分明是良哥儿被自家老爹教训的狠了,一个饿狗扑食打算胖揍自己一顿,“罢了,父债子还,给他打两下消消气。”只是眼看着扑到一半手上竟是凝出一丝剑意,本就准备硬抗已是躲闪不及,只能睁大眼睛想
“良哥儿咋会剑意?”
“莫不是那本书里学的?”
“我果真捡到宝了?”
“那岂不是说我果然是个能成剑仙的天才?”
“哎呦,这是要下死手啊!”
“救命!”
念头百转间听到一声“咦?”一个茶杯稳稳的停在自己鼻子前。待到些许水渍顺着杯沿滴到脸上,李嗣才回过神“嗷”的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终究是少年心性,百般委屈一涌而上,于是红了眼呆望着着这个好朋友不知道说什么好。
余良听到这“嗷”的一嗓子也才一下子回了魂。看到李嗣可怜的样子,有些尴尬的收了手,还不待说什么便听到李嗣肚子传来“咕噜噜”一声。有些好笑的伸手认真道了歉“我错啦,先吃饭吧,正好看看你买了什么好吃的。”李嗣有些羞怒的瞪了余良一眼,“哼”了一声一把打开他的手自己爬了起来,又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赶紧吼了句“我就看在依依的面子上原谅你了。”说着从地上拎起食盒打开看了一眼,发现没什么大损失才松了口气“四菜一汤,酱烧排骨,水晶猪蹄,糖醋鱼,宫保鸡丁,蛋花汤洒没啦就这样吧。”
一直虎视眈眈盯着食盒的大黄发现这两个愚蠢的人类竟然敢打自己食物的主意,赶紧大叫一声“汪”,正准备咬上李嗣一口让他知道大黄的尊严不可侵犯便被依依轻轻扫了一眼,只得趴在地上“唔嗷”委屈的低叫了一声,大抵是“说好的好处呐,人类果然是不可信的”。李嗣看到大黄可怜的样子赶紧撕了一大块猪蹄给它,浑然不觉自己肉最多的屁股蛋儿刚刚逃过一劫。
转过身看着兀自傻乐的余良,不禁有些害怕的想“莫不是被我老爹打傻了,那依依可咋办?”又偷偷撇了眼若无所觉的依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是也开始傻乐。
于是场面显得越发诡异起来。
第五卷 在人间凑数的日子 第五章 二三小事
这两道剑意带给余良的好处,远不止两式剑法这么简单。
余良发现自己识海上的封印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显然就是那两道强的可怕的剑意造成的。心中有些后怕的同时难免狂喜——这意味着自己终于可以动用识海中的元气,终于有了一丝自保之力了。尤其是在刚刚卷入某种未知漩涡中的此时此刻,就显得尤为重要。而为什么余良的识海有个封印,就有些说来话长。
余良的识海天生就有些大,如果说未曾修行的普通人的识海是一汪清泉,余良的就是一片汪洋,是一片货真价实的“海”——这可是相当于上境修行者的程度。也就是说余良一开始就一只脚踩在了上境修行者的门槛上。然而事情哪有如此简单,如此强大的识海却没有能够承载它的肉身,肉身终究难以负荷受创甚至濒临崩溃,如果不加以遏制便难逃一个身死的下场。好在有人以大神通,将识海封印起来,随后又以天材地宝辅以秘法温养肉身,才堪堪保住性命。而余良也是从有记忆开始便在老人教导下学习各种秘法用以修补体魄,稳固神魂并尝试炼化这道封印——这封印极其特殊,一旦炼化便可裨益神魂,帮助余良真正掌握这片“汪洋大海”。如此过了四年直到余良八岁——几乎每天都在不眠不休的非人学习修行中度过。终于勉强达到老人的期待,神魂壮大到终于可以勉强承担一部分识海。肉身也在天材地宝的温养下修复如初,更是没经任何修炼便已经达到下境武夫巅峰的水准。剩下的便是些水磨功夫了。
然后便被一脚踢下了山,美其名曰“去看看这个人间。”
若是个寻常的没心没肺的八岁孩子,怕是真会有些天高海阔的欣喜。可余良到底是个知道些人心复杂和险恶的,又在山中知道了那么多的秘闻,初识了这个世界的可怕,哪里会真的开心起来。可又实在寻不到回去的办法,便只能随意选了个方向战战兢兢的走了出去。路上莫名其妙的捡了个拉着他不松手的小姑娘,然后心有所感,第一次遇到了人间——便是这个康平镇。心中念头转了转,索性决定缩在这里不动了,反正所谓“看”又不是真的需要到处跑着看,从别人嘴里听到的也可以啊。便打定主意:想要让他挪窝,起码也要把封印初步解开再说。
余良在这里接触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李有财,笑眯眯的走过来,看似亲切长辈的捏了捏他的小脸蛋,随便的盘问了几句便不甚在意的走开了。而余良因为识海和神魂的特殊也能隐隐感到眼前之人的强大,随便一个小镇遇到的人便如此可怕更是坚定了他“外面世界很危险,还是先安稳发育一波”的想法。所幸余良这身体没有修炼痕迹便看起来除了比常人结实也没有什么其他异常之处,而这里民风淳朴,余良更是靠着甜言蜜语和人畜无害的样子博得了镇上所有大龄雌性生物的欢心,随便编个可怜的身世便收获了一堆泛滥的眼泪——要不是余良自己做大义凛然状差点便做了李嗣的异父异母的好兄弟。听说因为这事儿老李没少被自己家母老虎收拾。于是也终于在邻里的帮衬下安顿下来。待到年长些展示些才学,做些便民利生的事情,更是被镇子里的人夸成了宝贝疙瘩,“小余先生”的名号不胫而走也在十里八乡传开了去。
李有财虽然也感觉这小子有些聪明的过了头,可来来回回倒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也就随他去了,只是难免还是要嘀咕嘀咕“看着挺好的孩子,就是太疲懒了些。”而“小余先生”的懒也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无论春夏秋冬,闲暇时候路过总是看到余良躺在那张竹椅上,天气好些就在外面晒太阳,天气不好就搬进屋子里晾自己。只是想着到底是个孩子也就偶尔劝诫几句倒也不好多说什么。这倒是冤枉余良了,余良只是在暗中炼化封印罢了。只不过在山中苦的太久,所以便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忙里偷闲罢了,看起来便像是整天睡觉的懒货了。
余良就这样一边悄悄炼化封印,一边若有若无的打探来隐晦的了解外面的世界。再通过自己所知一一印证。慢慢大概了解到自己应该处于大周朝东部边境附近,好在大周和邻国属于世代交好如胶似漆的友邦,所以也不必担心什么战事,反而经常互通有无,所以小镇倒是经常有些行商路过。余良也因此更容易打听到自己想要的讯息。
按照余良的了解,世间有四大圣地,云麓城的“浩然学宫”,龙虎山的“上清观”,西部婆娑州的“雷隐寺”,以及近几千年前起兴的南海“剑阁”。各有圣人传道,信徒聚集便有了人间之国。大周朝便是“浩然学宫”所在。
余良也才慢慢了解到这个世界因为有圣人制定的规矩在,所以并没有自己原先设想的妖魔横行,战火漫天那么可怕,反而颇有些太平天下的感觉。虽然经常有些战事和摩擦,但大多都是有些分寸的点到即止,很少有山河破碎,哀鸿遍野的惨状。也才发现像李有财这样的强手并不是满大街可见的普通货色。心中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原本按余良的估计,再有个大半年的时间封印就该炼化完成,自己也就可以正式踏入修行从此天高任鸟飞了。哪成想在这个尴尬的节骨眼上出了事情,好在这剑意在原本已经快要炼化完成的封印上斩出了一丝裂隙,让自己终于可以提前动用识海中的元气。虽说有些未竟全功的小问题,但相比自家性命显然算不得什么了。
“还是有些麻烦事,不过这样的话很多之前不能用的秘法应该可以勉强动用了,还有这两式剑法以剑意为主也是不错的保命手段。只不过先得把眼前的麻烦打发了再说。”
余良看着眼前傻乐的李嗣,面漏不善的暗戳戳想到。
第六卷 在人间凑数的日子 第六章 一个寻常的夜晚
李嗣感觉莫名后背一凉,就发现余良一脸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连忙一脸灿笑着递过去一只啃了一半的猪蹄。余良一脸无语的白了他一眼,顿了顿还是决定挑些李嗣能接受的告诉他。
“你那本宝贝书被你爹拿走了。”余良夹了口糖醋鱼一边斟酌着说道。
李嗣一脸心痛“啊?”
“书里确实有两招很厉害的剑法。”
李嗣两眼放光“啊!”
“不过是一次性的,不小心被我学会了。所以那本书基本没什么用了。”
李嗣一脸茫然“啊?”
“好在,我可以教你,保证你能学得会。”余良轻轻吐出一根鱼刺,撇了撇嘴面无表情。
李嗣一脸你在逗我“啊!?”
气氛一度十分僵硬......
稍顷,注意到依依有些不满的眼色和余良微微上扬的鼻孔,才有些将信将疑的呐呐道“良哥儿,你可别诓我啊,我自己什么样子我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数的,你要是说别的,哪怕是教我学最不想读的那些圣贤书我都信你了,可是哪怕我再喜欢也清楚耍剑,我真的不是那块料啊~~”余良瘪了瘪嘴心说你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诓你做什么?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作数了。”
李嗣仔细想了想“三年前你说要做一个能带我飞上天的纸鸢,后来又嫌我胖”“气的那阵子我连最喜欢的桂花糕都不想吃了,还有两年前你嫌大黄丑要送给我看门的”“还有......”注意到余良渐渐难看的脸色,才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灿灿的住了嘴。
“你一天都记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那纸鸢你又不是没见过,只不过那阵你胖的跟个猪一样,绑在身上架子都给扯断了,哪带的动你。”余良有些气急败坏,“还有大黄,一来就赖在我这,我想赶也赶不走,我还嫌它只知道吃了睡屁用没有呐。”
大黄听到余良说自己坏话,不屑的打了个响鼻,干脆叼了块骨头扭扭屁股跑到门口表示眼不见为净。
余良被这么一打岔才长吐了一口气,终于注意到被带歪到十万八千里外的话题。于是闭上眼掐了掐鼻梁,静了静心神认真说“总之这次肯定是真的,我会些秘法,可以保证你学得会。”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似不经意的试探“你没发现你老爹最近哪里有些不对劲?”
李嗣看到余良认真的神色终于信了七八分,正有些激动突然被这么一问问的有愣了愣。想了半天才有些不确定的说“好像饭比以前吃的多了?”“啊,前几天我看见我爹大晚上偷偷出门也不知道干嘛去了。”“难不成是准备柳暗花明又一春?”“嘶,难怪我看他刚刚看依依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回头我就跟我娘告他一状。”
余良使劲揉了揉额角,才忍住一脚给他踹出去的冲动,无奈心想“老李看起来这么正经个人怎么生出个这么不着调的玩意儿。”一边无奈叹了口气“是是是是,你还不赶紧回去给你娘说一声,等明天你再过来我再教你剑法,定然让你成为厉害无比的大剑仙。”心中想的却是“对不住了老李啊,谁叫你之前欺负我来着,自求多福吧。”一边努努嘴示意李嗣赶紧滚蛋。
李嗣这才有些不情不愿的起了身,于是又一把抓住余良的袖子,使劲抹了抹,神色严肃的说道“良哥儿,你果然是个够义气的,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然后便无视了余良要吃人的眼神,拎了一个猪蹄一边往外走,一边咬牙切齿的嘀咕着什么“打依依主意”,“早就看你不对劲了”,“叫我娘扒你层皮”。
终于打发走了李嗣,余良才算放松下来,又再仔细梳理这一番遭遇以免漏掉什么不曾注意的细节。思忖片刻实在没什么头绪“山雨欲来啊,我这里怕是已经被盯死了,想要脱身而出已经不可能,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增强自身以求自保了,只是这种坐着等人上门的的法子实在被动的紧。”余良看着渐渐昏暗的天色默默地想“只能等天黑了。”
小镇上的人都觉得博学多才余良是个天才,老头子不置可否,可至少余良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在山上修复崩溃肉身和温养神魂的痛苦日子里,总需要些寻些乐趣才能保证自己的意志不会崩溃。余良的乐趣就是老头子私藏的大量书卷记录。其中最让余良感兴趣的除了那些秘密的见闻便是种类繁多的各式秘法,余良便挑了些看起来自己用的上的做些尝试用以打发时间,所幸老头子也不藏私,余良想学什么便在关窍上随意的提点几句,也就让他学了个七七八八。由于识海被封印,所以这些秘术大多是作用的肉身和神魂的,再辅以一些罕见的天材地宝,使得肉身和神魂在修复重塑的过程中有了一些特殊的变化,肉身强度虽然不算出众也堪堪达到的武夫下三境大成的地步,只差一步便可迈入中境,殊为难得的是吸收并继承了一株名为“空谷”的绝品仙草的药性,“空谷”作为一株已经几乎绝迹的绝品仙草并不能活死人肉白骨,也不能使人凭空获得修为或是延年益寿,却有一个极其霸道的属性——空谷落处,方圆百丈术法几乎禁绝。余良继承了“空谷”的部分药性,虽然不能做到术法禁绝,但是肉身对术法的抗性极高,中境以下的术法余良几乎可以无视。按照老头子的推算,“空谷的”药性似乎还并未被完全激发,所以这种抗性随着肉身强度的提高甚至还可以获得进一步的加强。
所以显而易见想要短时间内变强的最快方式,就是想办法将肉身提升到武夫中境。这样配合新得的两式剑法,才堪堪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余良本身并没有走纯粹武夫的想法。按余良原本的打算,是在封印炼化完毕后,肉身便可借此打破樊笼自然破境,正式进入武夫的中三境脱胎境的第一境,意气境。实在是因为武夫前路崎岖难行,一生厮杀不止上境武夫已经极为难得,古往今来更是只有传说中的武祖一人曾以力证道跨过那道门槛,其他武夫都始终难以一窥三境之上的风光,因而武夫上三境最后一境归真境又被称为武夫止境。余良本身厮杀经验实在少的可怜,于纯粹武夫近身搏命厮杀实在没有什么胜算,所以打算临时先法体兼修,以肉身这样凭借还算强韧的肉身和无视大多术法的特殊,配合上更种秘法,余良的自保的能力绝对不差。可眼下封印没有完全解封,能动用的元气有限的紧,之前的想法短时间内实在难以实现。所幸新得了两式极其凌厉的剑法,余良思来想去决定兵行险着,以剑气淬体,强行破境。那么首先,余良需要完全掌握这两式剑法,才能保证不会出岔子。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余良便难得正经端坐于室内,凝神感悟这两剑。
遥想当时所感,一剑为“横”,剑横于身前便自成一界,万物不可近,剑锋三尺之内无物不可斩;另一剑为“纵”,提剑于手便身前无人,任你神魔满天,我自一剑而去。
余良知道这两剑很强,虽说封印已经炼化都最后阶段,但是想要以外力打破也绝非易事。所幸当时剑意并非应激而出,而只是意外的被识海封印吸收化解掉大半,只剩余些许威力仍是在封印上开了个缺口,这剑意又是封存于外物之中,可见持剑之人必然是个已经悟得自身剑道真意的顶尖的大剑修。余良虽对老李说得悟一二分剑意已经让老李暗骂怪物,殊不知余良情况特殊,其实已得其六七分真意,欠缺的只是经验和发挥这剑意真正威力的元气罢了。好在这剑法重意不重气,能动用的元气虽然少的可怜,但是用来凝聚淬炼肉身的剑气到是足够了。
此时星光漫天,大黄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依依一脸担忧的看向自家少爷。剑意随心而起,余良不禁闷哼一声。虽说已经心中有所准备,还是没有想到这剑意实在太过霸道了些,剑气锐意无比于周身游走,其痛苦处不亚于凌迟一般,余良仿佛又重温了肉身崩溃之苦,然而此时已经开弓没有回头箭,无奈只能咬牙硬撑,只是身子还是疼的无意识的微微颤抖,看的旁边的依依更加揪心,心中一边想着希望余良能够安然无恙,一边又很没有道理的把李嗣骂了个狗血淋头。
此时折腾了一天的李嗣早已进入梦乡,只是不知道是否感应到了什么,竟是狠狠打了个喷嚏,于是朦胧的睁开了眼,眯着眼睛茫然的看了一圈,才又挠了挠屁股转了个身抱着被子沉沉睡去。窗外的老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正准备推门而入,突然若有所觉,于是转身望去,却不是余良所在,而是镇子外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峰。
峰顶处,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人遥遥望来。
于是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