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道衍》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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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天下行走少年郎 第一章 少年

“哗啦啦……”

一条小溪从茂密的林间流出,溪边卵石密布,踩上去格外的舒服,一颗高大却已经枯死的海棠花树矗立在那里……

树下放着一堆捆扎好的干柴,干柴粗细均匀,少说也得有一百多斤。

越过柴堆一个少年映入眼帘,侧面看去少年脸颊汗水还没干透,一身粗布麻衣干净利落,只是这会儿少年正趴在溪边探出半个身子凝视溪面,所以看不全面貌。

“小鱼啊小鱼,你是不是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少年对着溪面喃喃自语,若是仔细观看便能发现,少年并不是对着溪水自言自语,透过水面你会发现一尾小指长的灰色小鱼正摇着鱼尾与那少年对视。

“咚!”

一颗石子掉入溪水之中,溅起些许浪花恰恰溅了少年一脸,灰色小鱼顿时惊走。

少年狼狈,转过头怒目而视,这时也终于看清了少年的样子,从面色上看去少年肤色略微显黑,双眉似剑,一双明亮的眼眸透出丝丝的精光,只是整体看去少年似乎长期营养不良所以面颊有些消瘦。

“吱吱吱”

一阵怪叫透着浓浓的讥讽之意从柴堆上传来,一个乳白色,萝卜状的奇异怪物,正四仰八叉的躺在柴堆上,怪物三寸高矮,没有脖子一双大眼,嘴巴小而粉嫩,胳膊短粗却无手掌,有腿无脚,通体乳白,嘴里发出怪叫的同时那对圆溜溜的大眼睛正讥讽的看着少年。

天地有灵,山川古岳多精怪,名川大泽有蛟龙,天地之间不仅仅只有人类通有灵性,精怪妖魅也是数不胜数。

少年所在山川名为五指山,山内精怪不少,不过大多都是一些草木虫蚁之类天长日久通了灵性,不过这些精怪大多都胆小如鼠,遇到个风吹草动便吓得远遁而去,没了踪影。

但眼前这个小怪物却是个例外,它不但不怕眼前的少年反而戏耍起少年来。

少年眉头微皱,起身整理一下衣衫,来到柴堆旁开口说道:“今天没工夫陪你玩,过两天就要到雨季了,到时候梅雨一来多则一个月,少了说也得半月有余,镇子里的人,家家户户缺柴烧,我昨天答应镇上管事的老爷们今天要多送一些干柴。”

听了少年的话小怪物脸上露出愤怒神色,抬起小小的胳膊指着少年,嘴里吱吱吱的叫唤个不停。

少年不以为意,将精怪从柴堆上拎起,报复一般将其扔了出去,接着少年身子微微下蹲,将地上那堆干柴一把提起背在了身后迈步就往山外走去。

“吱,吱吱吱”

身后传来那小怪物的怪叫声,似乎是在咒骂少年,只不过这一切终究都是徒劳,因为少年已经顺着山路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第二日

天色刚微微发亮,山脚下三里远一座小小的院落已经冒起袅袅青烟。

院落不大,但干净利落,一口自家打的水井,井旁一张圆形石桌,桌上放着一小碟腌菜,桌下两个匀称的石墩算是座椅,三间正房坐北朝南,一间偏房紧靠其右,此时小小的偏房内正传出阵阵米香。

“吱呀”一声偏房的门被打开,一个身材消瘦肤色微黑的少年走了出来。

少年一手端着碗白粥,一手拿着一张白面大饼来到石桌前,没等他坐下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已经跳到石桌上面,正是少年昨天在溪水旁遇到的那个白色精怪,此时的小精怪早已没有了昨日的嚣张气焰可怜兮兮的望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似是早已习惯,放下白粥撕下一块面饼递到小怪物眼前说道:“昨天你还骂我,我要不抓紧时间砍柴,哪有钱买白面烙饼给你吃。”说着少年狠狠在大饼上咬了一口,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腌菜大快朵颐。

不多时少年吃完早饭洗漱完毕,踱步来到院子当中,缓缓走起拳桩,打出了一套不知名的拳法。

没错,少年习武,而且是在很小的时候便开始练习,不过少年从来没在外人面前展示过,因为他娘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让外人知道自己练武。

少年打得很认真,在这一刻似乎天地间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影响到他,因为在他的眼神里透着那么一股认真,执拗。

“呼!”

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少年站立身形,双掌于胸前下压收功,而此时少年早已经是大汗淋漓,原因无他实在是这套拳法太过古怪,每次练到最后总感觉浑身的气力像被抽干了一般。

调整好呼吸,少年双目精光一闪盘腿而坐,逐渐气息与心境慢慢平复下来,若是有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少年此时呼吸的方式极为特别,每次呼吸之间遥遥相映像是有着某种关联,而每次将那浊气吐出之时,浊气又如离弦之箭离开的干干脆脆,若是看的时间长了竟有点赏心悦目的感觉。

直到日上三竿,少年缓缓睁开双眼,摇摇头无奈的说了句:“还是不行吗?”

说完转过身来到灶房找出那把被磨的铮亮的柴刀背在了身后,将房门都关好后,少年冲着一个角落喊道:“娃娃,走了,今天进山的时间有点晚,不能再耽搁了。”

“吱吱吱!”

几声怪叫钻入耳中,少年习以为常也不多做理会,扭头向着山内走去。

等少年走出快一里路时,只感觉右肩稍稍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上面,少年头也不抬平静说道:“走,今天先不忙着砍柴,咱们去会会那些老朋友 !”

“吱吱吱!”这次传来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带着某种惊恐憎恨的情绪。

少年嘴角翘起缓缓说道:“嗯,知道,这次一定帮你报仇。这些家伙竟敢离开老巢来到前山。这可不行,我毕竟要在前山打柴,再说我昨日看到之前下的套子也被损毁了,看样子它们是把我捉到的猎物给抢走了。”

说着少年顿了顿想了一下说道:“不对,应该是偷走了。”

“吱吱吱”这次声音变得更加的尖锐像是在为少年鸣不平。

听出声音里的愤懑,少年觉得好笑,看向肩头,一把将白色的小怪物抓在了手里,揣到衣襟当中,接着笑骂道:“你这个狐假虎威的小东西,记吃不记打,你忘了上次跑到人家老巢的情景了?这会倒是蛮豪气,我可还记得你上次被吓得连动都不敢动,差点尿裤子,哈哈哈。”幽静的山路上传出少年爽朗的笑声。

“吱吱吱”怀中的小怪物探出半个身子,握紧了拳头向着少年示威。

尽管是盛夏时分,但山里的气温不是很高,反而带着几分的凉爽。

少年脚下不停,在这山林之间肆意穿梭,后来山路难行,少年又如轻猿在高大的林木之中辗转腾挪。

时间流逝,渐渐地少年翻过了两座大山。

“嘟”一声轻响,少年稳稳落在一棵高大树木的枝干之上,浓密的树叶隐去他的身形,少年谨慎的蹲下身子,透过枝叶间的缝隙向着树下望去,而少年怀中的白色小怪物也变得异常安静,同样望着树下一动不动。

少年的身子慢慢的拱了起来,浑身肌肉紧绷,精神高度集中,明亮的双眼一眨不眨紧紧的盯着大树的下方,同时耳朵微动辨识着四周的动静。只是山林内虫鸟太多,声音混杂,所以少年不得不将大部分的精力放在双眼之上。

“沙”

“沙沙沙”

一阵极为轻微的悉嗦声渐渐传入耳中,就如同无数蚂蚁在心头爬过,让人听了双耳发痒。

可是听到这声音后,少年双眼却越发明亮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少年不自觉的将身后柴刀抽了出来,身子紧绷,如上了弦的弓箭,蓄势待发。

地面上一个巨大的身形渐渐显露出来,仔细看去令人毛骨悚然,只见落满枯叶的地面上不知从什么地方爬出一条数尺长的黑色大蜈蚣,接着两条,三条,直至最后出现了十几条,其中有一条达到了一丈的长度。

大蜈蚣身上黝黑的甲壳泛着幽幽的黑芒,扁头上的一对大鳌看着令人心惊,血红色的触须不时的在地面上拍打几下似是在辨认气味,不时有一两只蜈蚣碰在一起,头上的触须互相搅动像是在交流着什么。

树上

少年的身形如同一块顽石,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悠长缓慢起来,只是当他看到这些蜈蚣的动作之后不免眉头一皱,双眼精光一闪,再也顾不得其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就如同利箭一般射了出去,窜到另一棵大树之上,少年身形依旧没停,双腿发力连连跳跃。

而就在此时,他的身后接连传来“咔咔咔”枝干断裂的声音,少年清楚那是怎么回事,他知道这些蜈蚣厉害的很。两年前,他就曾经见到那些蜈蚣能跳起将近两丈高度,用头上的那对大钳子将成人大腿粗细的树干夹断,而且这些蜈蚣的速度奇快,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被它们追上。

第一次碰上这些大蜈蚣的时候少年可没有对付它们的经验,只能带着怀里的小怪物狼狈逃窜,也是自那之后,这白色的小怪物像是缠上少年一般,不管少年去哪里或者干什么,白色的小怪物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住了少年,甩都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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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天下行走少年郎 第二章 余鱼

少年在林木间快速的跳跃腾挪,每次跳动之间都会跃出几丈的距离,渐渐地,当断裂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少年这才松了一口气停住身形,站在一棵大树上向后观察。

“这些畜生还真是难对付,我都这么谨慎了,还是被它们发现了,可惜我不知道怎样隐匿身上的气味,不然的话肯定能杀它们个措手不及。”

“吱吱吱”

怀中的小怪物又举起了拳头冲着少年乱叫,像是在摇旗呐喊,双眼中流露出崇拜的光泽。

少年不理会怀中马屁精的谄媚,反而眉头紧锁,想了想说道:“往日里这些怪物大多都是单独出现,怎么今天全出来了?要是对付一两只我还有把握,可是同时面对这么多,这简直就是送死,而且今天还出现了一只大家伙,它们到底想干什么?”

“啾!”

胡思乱想之际,头顶传来一破空声响。少年大喜抬头向着天空望去,只见天空上一道流光一闪而过,紧接着又是几道流光紧随其后,消失在天际之中。

少年看的啧啧称奇,脸上不由得露出羡慕神色,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怪物说道:“娃娃你看见没?今天运气不错,居然碰上了神仙老爷,依我看今天不宜杀戮,咱们还是先去砍柴。”说完少年一本正经的看向怀中的小怪物。

怀中的小怪物听了少年的话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随即似是想明白了什么,眼神一转,鄙夷的看向少年,吱吱吱叫骂不停。

少年羞恼,重重的拍了小怪物一巴掌红着脸气急败坏的说道:“你知道什么,先生说了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说着少年不再理会怀中的小怪物径自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少年看似走的轻松,实则内心也纠结到了极点,思绪也渐渐变得飘忽起来。

少年是个孤儿,他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只是从母亲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自己的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但是每当自己向母亲父亲的时候,母亲除了陷入深深的追忆便不会多说什么,时间长了,当少年再问起时,母亲就会让少年去打那套从小就开始练习的拳法,而少年的母亲则坐石桌旁看着打拳的少年发呆,这一坐便是一天,少年一练便是一天。

后来少年练拳练得时间长了,总感觉自己练完拳后浑身没力气,于是少年的母亲便开始教导少年练习一种怪异的呼吸方法。只是每当少年练习完那怪异的呼吸方法之后,少年的母亲总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口中喃喃:“终究还是不行吗?”

少年看懂了母亲眼神里的意思,那是一种期望,可那又是一种惆怅,一种不可言喻的失望……

母亲很疼他,所以少年并不想让母亲失望,于是他练拳越发的勤奋,吐纳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他相信总有一天,自己不会再让母亲失望。

少年是这样想的,可老天爷却给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他知道母亲身体不好,因为从他记事起母亲就一直不停的咳。尽管母亲一直掩饰的很好,可少年从一开始就知道,母亲身体很不好。他知道母亲每次都会咳出很多血。

所以那些年少年活的也很谨慎,他开始变得懂事,希望以此来缓解母亲的痛苦,同时他也活的很恐惧,他不知道这种恐惧来自哪里,直到……

直到他十岁那年,他终于明白这恐惧的由来,因为在那一年少年的母亲离开了这个世界,而他再也没有机会向母亲去证明自己……

十岁大的孩子,放在这世间任何一个家庭都是无忧无虑的,因为他们有母亲疼,有父亲爱。可少年却要依靠着自己的双手努力的活下去,母亲离开那年的冬天,快要饿死的少年,甚至想过为了活下去,自己是不是应该去镇子上乞讨,但是最后少年还是放弃了,因为母亲说过:“男儿郎生于天地间,当以自强不息,更何况你姓余!”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当时还是十岁孩童的少年独自走进了深山,他想去山里找些吃的,但大山都被这皑皑的白雪覆盖,哪里又能找得到食物,不过他没有放弃。

天见犹怜,少年居然真的在雪地里找到一个兔子窝,而且窝里还有几只小野兔,这些小野兔被突然出现的少年惊到,慌不择路的情况下,有两只小点的野兔直接一头扎进了积雪当中,被少年捉个正着。

正当年幼的少年喜出望外,一手拎着一只野兔的时候,一个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小雪球砸在了他的脸上,紧接着便是一阵吱吱吱的怪叫,那叫声中还夹杂着讥笑嘲弄的味道。

少年扭头看去,发现不远处的树干上躺着一个乳白色的小怪物正望着自己捧腹大笑。

少年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他知道山间有精怪,所以他猜想这个小怪物应该是山神老爷的孩子,自己捉了人家的兔子,肯定惹恼了山神老爷,所以才派了这个小怪物来警告自己。想到这里少年赶忙将手中的小野兔给放了,冲着那个白色的小怪物作揖行礼。

只是少年的这一番举动却看愣了树上的小怪物,小怪物先是被少年的举动弄得一怔,紧接着又似是想通了什么,顿时捧腹大笑,得意忘形之下还从树上摔了下来,也幸好地上积雪够厚,不然少年还真怕这山神老爷的孩子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摔死。

到最后,不得已少年只好下山回家,只是这样一来没了食物,回家的路上不由得更加的沮丧。

饥肠辘辘的小肚皮让他脚步踉跄,眼冒金星,快到家中的时候,少年猛地发现院落门前站了一个人。

那人中年模样,一袭青衣长衫,书生打扮,奇怪的是漫天飞舞的大雪却不曾落在中年人身上一片,等到少年走的近了,看清那人的相貌后不禁觉得非常舒服,少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就好像眼前的中年人天生便会给人一种特别舒服的感觉。

中年人同样也在打量着眼前的孩子。

只是少年这会太过饥饿,再加上寒冬腊月大雪纷飞,凛冽的北风夹杂着雪花直往领口里灌,所以他没精力去关心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打算绕过眼前人回到自己的家中。

“你,叫什么名字?”

中年人开口,声音很温和,很好听,让人听了如沐春风。

孩子本不想理会眼前的中年人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听到中年人的声音后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扭过头看向中年人说道:“余鱼。”

中年人笑了,在孩子看来,那笑容是如此的温暖。

中年人看着孩子接着问道:“这种天气,你自己去山里做什么?你父母呢?”

孩子听了中年人的话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流下来,眼眶一红刚想开口,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低下头转身往家中走去……

孩子最终还是没有饿死,因为那一年的冬天,来了一位先生……

“啾”

又是一阵刺耳的破空声从头顶传来,打断了少年的思绪,抬头看看天空,余鱼双眼中露出向往的神色。

回过神,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前山,余鱼来到了那条小溪旁。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少年走到那颗枯死的海棠树下,趴在溪边探出半个身子向溪水中看去,不多时一尾暗灰色小指长短的小鱼游了过来。

少年与小鱼相互对视。

一个在岸上,一个在水中……

“你很好奇溪流外面的世界吗?就如同我好奇五指山外面的世界一样。”少年看着那尾灰色小鱼自问自答,而少年怀中的娃娃似乎很不喜欢那尾小鱼,冲着小鱼龇牙咧嘴。

“唿!”

一连串的破空声再次传入少年耳中,挑动着少年心底的那根心弦。

这些神仙老爷们似乎有着很焦急的事情,飞的都很匆忙,只是辨认一下方位,余鱼心中一动,难道……

“啵”

一声轻响,灰色小鱼跃出水面,随即又落回溪水之中,余鱼咧嘴一笑,抬头看看天空说道:“娃娃,你说我们要不要再去大江那边看看,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天神仙老爷特别多。”

说是商量,可少年哪给小怪物说话的机会,站起身子拍拍尘土,一个纵身向着山林深处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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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天下行走少年郎 第三章 大蜈蚣

余鱼这次进山的方向有些偏移,他不知道那些大蜈蚣现在去了哪里,但他从小就在这五指山长大,除了镇子上有名的几个老猎户,就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山内的情况了。

五指山,顾名思意,五座算不得高大的山峰首尾相交,遥遥望去就像五根巨大的手指一般。

但就算镇子上最出名的老猎户都没有越过五指山最后的一座山峰,就更不知道山后面的情况了。

原因无他,五指山第四座山峰上有一窝大蜈蚣,生活在这里的世代乡亲都知道这件事情,不过那些大蜈蚣从来不离开第四座山峰,所以这些年来,镇子上的人包括上山打猎的猎户只要不越过那道界限就会相安无事,当然这些事情余鱼之前可不知晓。

七年前,在那个寒冬活下来的余鱼,为了生计,当时还只有十岁的他便学会了砍柴,年幼的他,每天都要打满整整一大捆的柴,然后再背到镇子上去卖,后来孩童渐渐长大,力气长大许多的他开始偷偷跟随进山的猎户学习打猎,再后来余鱼在山中又碰上了进山采药的乡亲,就这样少年将这些人最基本的生存方式偷学过来。

漫漫岁月当中少年是孤独的,就如同一个孤魂野鬼,每日飘荡在山林之间。

时光如白驹过隙,五年的时间当中,唯一陪伴在余鱼身边的便是那个白色小怪物,只是白色小怪物每每出现在少年身边时,总会给少年带来不小的困扰。

要么它会惊跑少年盯上的野兔,要么便会提前采走少年看中的草药。时不时,小怪物还会狠狠戏弄少年一番。

刚开始,少年还是蛮畏惧小怪物的,但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时间长了,终于有一天少年在打猎的时候被小怪物捉弄的火冒三丈,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少年也逐渐明白小怪物并非山神老爷的孩子,知道这个小怪物不过就是山林里的普通精怪,顽劣成性,总喜欢用一些小伎俩来捉弄自己。可笑的是自己刚见到小怪物的时候还误以为它是山神老爷的孩子,只是余鱼不知道为什么这小怪物这么喜欢捉弄自己。

余鱼已经半个月没有打到猎物,本就心情不爽,恼羞成怒之下,心中打定主意,这次绝对不放过这个可恶的小家伙。

小怪物生性顽劣,但是同样的小怪物灵性过人,看到余鱼铁青着脸张牙舞爪的朝自己扑来,傻子也知道余鱼想干什么。

“吱”的一声尖叫,不辨方向冲着山林深处跑去,别看小怪物体型不大,只有成人手掌大小,但它逃跑的速度可不慢。

少年打小习武,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体魄异于常人,再加上常年混迹于山林之中,所以余鱼在林间跳跃腾挪,犹如猿猴般灵巧轻盈。可就是如此,他依旧追不上那个白色小怪物,但这次余鱼下了狠心,也不管能不能追的上就是埋头苦追。

小怪物在前面拼命逃跑,时不时的还回头看看,见少年仍不放弃,大惊失色之下叫声更加恐惧,两条小白腿舞动的就如同风车一般。

一人一怪,一追一逃……

前面逃得慌不择路,后面追的大汗淋漓。

渐渐地,当少年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余鱼猛地停住身形,向着四周观察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迷路了,四周的环境也无比的陌生。但余鱼内心并不慌张,他知道这附近方圆百里全在五指山的范围之内,五年的时光说长不长,但足以让余鱼走遍五指山的前三座山峰,既然现在的环境如此陌生,想来自己应该是到了后山的位置。余鱼提气跳上一棵巨大古树,抬头看看天色,算算脚程,大概了解了自己所在位置内心稍稍安定。

这会余鱼心中的火气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跳下古树向着白色小怪物逃跑的方向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便不再理会,打算转身回家。

“吱!”

一声尖锐凄厉的惨叫从余鱼身后传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余鱼猛地转身,他听出了这是那个小怪物的声音。不知为什么,听到小怪物那恐惧的声音,余鱼内心产生一股异样的情绪,这股情绪很复杂,有失去至亲之时的痛苦,有莫名其妙的担忧,更有一股决然的狠辣,不再多想余鱼猛地蹿了出去。

待他循着声音发现小怪物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吓住了年少的余鱼。

余鱼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蜈蚣,黝黑的硬甲,腹下两排密密麻麻的细腿,最令人恐惧的是,蜈蚣头上那对大敖,敖上布满粘稠的涎水。

白色小怪物已经被堵在了一块巨石之下,黑色蜈蚣尾部贴着地面整个身子人立而起,个头足足比余鱼高出三尺有余,黑色蜈蚣正背对着他,整个心思全放在了石头下那小怪物的身上。

见此情景,余鱼慢慢将柴刀握在了手中,腰间与腿部同时发力,一个力劈华山朝着蜈蚣的后背劈了下去。

“嘶!”

蜈蚣吃痛,一声诡异而又尖锐的嘶吼在其口中发出,余鱼不给它回过神的机会,趁你病要你命!

不去多看一眼刚才那一刀有没有对蜈蚣造成伤害,脚下步法变化连连,快速挪移,瞬间来到蜈蚣侧身,身子前冲下挫,手中柴刀狠狠向上斜撩,这一刀用足了力气所以气势更甚,只听哒哒哒的几声,锋利的柴刀将大蜈蚣的十数只细足砍了下来掉在地上,墨绿刺鼻的汁液散落一地。

余鱼打小走拳桩,练拳法,身法自然差不到哪去,一个转身躲过了汁液的喷溅,他的爆发力足够,速度很快,见大蜈蚣吃痛来不及回神,一直保持清醒的余鱼立马冲到巨石之下,将小怪物抄起就跑。

虽然刚才在那电光火石之间,自己那点半吊子的功夫对大蜈蚣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但余鱼可不会傻到以为自己就真是那大蜈蚣的对手,刚才自己是在偷袭之下才屡屡得手,等大蜈蚣回过神来,自己先不说能不能打得过那大蜈蚣,至少目前自己还不了解大蜈蚣的厉害,万一陷入苦战,一个大意受了伤,还是自己不熟悉的环境,那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嘶”

身后又传来那大蜈蚣痛苦怪异的嘶吼声,余鱼不做理会,只是埋头逃跑,可就在那么一瞬间少年心中莫名一紧,头皮发麻,前冲的身子就如一杆投掷而出的大枪猛地定在了原地,余鱼疾驰的速度不慢,这样一来就让他的身体异常难受,脏腑就如同翻江倒海,可是他不敢多做停留,身体条件反射般朝着一侧的方向射去。

“咔!”

一声巨响传来,就在少年刚才站立位置的不远处,一根如成人大腿般粗细的小树被拦腰夹断,凭空中又出现了一条黑色大蜈蚣,这条蜈蚣甚至比刚才那条还要大。

余鱼嘴里发苦暗骂一声:“该死,这是掉到蜈蚣窝里了吗?”

心中发麻的同时,情绪也不免有些低沉,不过自小磨砺出来的性子不允许他这个时候泄气,调转方向接着逃跑,这一次少年拼命狂奔,现在的他是真没有心思和那些大怪物拼命了,他只知道活下来最重要,命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哗啦啦!”

不知道就这样发足狂奔了多久,一阵阵惊天巨浪渐渐掩盖了余鱼剧烈的喘息声,同时也掩盖了身后那趋之若鹜的沙沙声,心头那股形影不离的危机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时的余鱼大汗淋漓,衣衫尽透,心肺感觉火烫无比,似是要炸开一般,也幸好他自小习武体魄异于常人,再加上这些年每日穿梭于山林之间有一身的好体力,若是放到一般人身上恐怕早就葬身蜈蚣之口。

几个喘息过后渐渐平息下来的少年调匀呼吸,看了看怀中的白色小怪物,一声苦笑过后不由感叹,自己打生打死拼命逃亡,它可倒好竟然在自己怀里睡着了,气恼之下余鱼掏出小怪物在它的小脑瓜上狠狠的弹了一下。

“吱!”

一声惨叫,正在睡梦中的小怪物被头上的剧痛惊醒过来,茫然的看了四周一眼,紧接着脸上露出喜悦之色,手舞足蹈吱吱叫个不停。

少年气的好笑,打量了一下四周将小怪物重新放回怀中,心中一阵惊异,这滔滔江水之声到底从何而来?

想到已经摆脱掉了身后的那些怪物,余鱼这会儿反倒不紧不慢起来,看看天色已近夜幕,于是凭着这些年在山林中锻练出来的经验找了一些野果,草草吃了几口躲到一颗大树上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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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天下行走少年郎 第四章 大江

第二日清晨

山林中湿气很大,露水很多,或许是昨天太累,少年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慢醒来,一动之下全身疼痛无比,身体就如同散了架。

余鱼不以为意,跳下枝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稳了稳身子缓缓站起,也不管身上多处疼痛直接摆起架势呼呼练拳。

等一套拳打下来,余鱼这才感觉畅意许多,浑身变得暖洋洋,骨节之间劈啪作响,呼出一口浊气身体顿感舒畅通透。

这时候余鱼才有时间环顾四周,发觉没了那小怪物的踪迹,反倒是在大树下发现许多野果,余鱼会心一笑,抓起一颗也不擦拭直接送入嘴中,果子有点酸涩,少年却吃的大快朵颐。

“吱,吱吱”

终于,当少年吃完地上野果的时候,小怪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少年笑了笑说道:“还算你有良心,昨天为了救你,我可是九死一生,说吧,下半辈子你是打算做牛做马,还是永世为奴?”

余鱼语气中略带嘲弄的玩味之意,小怪物则头一次收起顽劣性子,瞪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灵性的对着余鱼点了一下头,只是余鱼这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一旁,所以没注意到小怪物的变化。

沉思中余鱼低头想了一会,再看看周围陌生的环境说道:“现在也不知道身处何地,咱们两个也算是经历过出生入死,接下来咱们得同甘共苦争取早点回家。”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说起来你怎么也算是天精地华之下诞生的精灵,总是叫你小怪物也怪难听的,不如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小怪物随之一喜,高兴的吱吱乱叫。

余鱼沉吟,很是敷衍说道:“就叫你娃娃吧。”

随即小怪物脸立即垮了下来,低眉臊眼,嘴巴一撇表示抗议。

看到小怪物吃瘪的这幅德性,余鱼内心却是越发的高兴,说道:“那就叫你娃娃了!哈哈哈。”

取过名字,好奇心十足的余鱼带着娃娃,翻山越岭,寻着涛声找了过去。

江水之声越来越大,隆隆作响。

等翻过最后一个山头,余鱼被眼前一幕震撼到了,抬眼望去辽阔的江面一望无际,遥望对岸不知几里远近,余鱼只看到对岸出现一个拳头大的黑点,心中猜想那应该是一座大山,只是站在此地看去,已经渺小到微不可见。

波涛江水卷着泛白的浪花滚滚逝去,惊涛声不绝于耳,余鱼来到江边,一股浩荡之气扑面而来,冲刷着他那幼小的心灵,再看看那波涛汹涌的江面,余鱼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此时的心情,仿佛天地之间就只剩下那条大江,自己站在它的面前就连渺小的蚂蚁都比不上,显得渺小可怜。

江水滚滚,一道波浪越上江岸浸透了少年那缝满补丁的布鞋,少年回过神,看到江水上游划来一条大船,船之大,仿佛十数座连接在一起的楼阁,少年举目注视久久不能释怀……

三日之后,余鱼带着娃娃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只是从那日以后,少年那波澜不惊的心性,就如同平静的湖面坠入一颗巨石久久不能平静。

回来的第二日,余鱼照样上山打柴,只是回来的路上,余鱼倚靠在那棵枯死的海棠花树下休息,口渴之余,捧起一抔溪水饮下,眼角余光却发现小溪中多了一尾奇异的小灰鱼。

溪中鱼虾众多,之所以能注意到这尾不起眼的小鱼,是因为这尾小灰鱼也在注视着他,少年心中感到惊奇,捡起小石子丢了过去,打算把小灰鱼惊走,小灰鱼却尾巴一甩灵巧的躲了过去,不曾离开。

海花棠树下,肆意玩耍的娃娃发现了余鱼的异常,跳上肩头向着溪水中望去,一看之下,不知道什么原因娃娃突然恼怒跳进溪水就向着小灰鱼抓去。

这一幕可把余鱼吓了一跳,他不知道娃娃会不会游泳,万一不慎淹死在溪水中那可如何是好,正当他想下水救出娃娃的时候,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心中大定,娃娃似乎能在水中呼吸一般丝毫不受影响,只见它在水底奔跑跳跃,紧紧的追逐着那尾小灰鱼,小灰鱼似乎极为惧怕娃娃,在溪水中狼狈逃窜……

思绪渐渐回归,两年后的今天余鱼长大了不少,在这山林之中奔跑跳跃,辗转腾挪,无比轻松,道路娴熟至极。

仅仅用了多半天的时间他就再次听到了那熟悉的江水之声,心情激动之下步法便越发变的轻快。

只是夏季的天气就是婴儿的脸说变就变,余鱼之前只顾埋头赶路,哪里发现此时天空已经变得无比的阴暗,整个世界都仿佛被那片乌云笼罩。天气说变就变,阴沉的天空让少年心中打鼓,倒不是他害怕什么风浪,只因为现在是七八月份的夏季,按照常理推算这几日便是梅雨季节,如果继续前行赶上梅雨提前到来,说不得就得被困在这山林之中。想了想少年觉得自己如果此时就回去的话,那自己这次的行为多少有些无趣,索性脚下加快了速度,就算见不到那些神仙老爷,看一看那一望无际的江水也蛮有乐趣的。

不多时,来到山顶的少年终于看到了山后的情景,大江依旧,不同的是江面上多了三条巨型大船,遥遥望去,每一条船至少也得有五指山半座山头的大小,三条船并列在江面之上,不知什么原因,既不前行,也不后退,就是稳稳的停在那里,而三条大船的正前方,江水波涛翻滚,巨浪滔天,几十丈方圆的巨型旋涡密密麻麻,再接着少年以为自己眼花,他似乎看到浑浊的江水下面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黑影游动之间搅起涛涛江水看的少年瞠目结舌。

“咔!”

天空传来一声巨响,一道水缸一般粗细的银白闪电直直的劈在了江面之上,吓得少年一个机灵差点没坐在地上,紧接着天地骤变乌云压顶,看着那黑压压的天空,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袭上少年的心头,紧接着毫无征兆的大雨临盆,狂风呼啸,这还不算完天空中乌云滚滚而动,雷云密布,银白色的闪电一道接着一道一刻不停地劈在江水之中。

“吼!”

一声似龙吟,又似上古凶兽般的怒吼响彻整个天地,大江上狂风大作,骇浪滔天,巨大的水墙高出江面百丈有余,一个长约近三十丈左右一丈粗细的巨大黑影冒出水面,乌黑的鳞甲细密光滑,腹下对爪,头长独角,面貌狰狞。

这一变故的发生使得余鱼再也沉不住气,转身便逃,同时一个念头在他心头萦绕:那是什么怪物!

这场暴雨下的太大,山路泥泞,大雨倾盆而下使得更加难行,余鱼深一脚浅一脚好不容易回到家中已经是后半夜的时分,怀中的娃娃还好,毕竟有余鱼帮它遮风挡雨,可是少年却被冻得不轻,脸色惨白嘴唇乌青加上昨日里一番的惊吓,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在床上昏睡过去。

风声渐歇,雨声渐停,等少年余鱼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下午时分,娃娃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娃娃是山林中的精怪,天生地养,其实再大的风雨对它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

余鱼躺在床上感觉腹中火热,饥肠辘辘,浑身沉重无比,额头滚烫,向来一个人生活的他知道自己这是生病了,就这么躺在床上放空思绪休息了半晌,勉强感觉恢复了点力气,慢慢爬起身倒了碗凉水喝下却更加难受,不得已只好多披了几件粗陋的外衣冒着小雨来到柴房生火做饭。

余鱼很会照顾自己,尽管这是他自母亲离开以后第一次生病,但他知道当一个人生病的时候必须要多吃东西,不然的话只会越病越重。

不多时少年余鱼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酸辣面片汤回到了房间之内,热气腾腾的片汤上面飘着几片少的可怜的蛋花,两滴金黄的香油漂开显得拮据无比,而少年的思绪却飘到了九霄云外:那恐怖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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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行走少年郎 第五章 救人

第二日清晨,淅淅沥沥的小雨还在下个不停,习惯早起的少年尽管身体很不舒服但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按部就班烧水,煮饭。

吃完饭,余鱼在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翻出一个木箱子,打开木箱,里面满满全是晾干后的普通草药,少年将这些草药保管的很仔细,每一种草药都用旧布裹好分离,只是这些年下来少年从来没有得过风寒之类的疾病,所以木箱中收藏的大多都是跌打损伤,止血化瘀的草药。

其实箱子内有些什么少年心里清楚的很,只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希望自己也许有那么几次不经意收藏了几味祛除风寒之类的草药,只是自己忘记了。可将木箱翻了个底朝天,余鱼终于泄气,有时候记性太好还真不是一件好的事情,看来自己得进山一趟了。

倒不是他不想去镇上抓药,只是他知道自己支付不起那昂贵的诊费药费,没有大夫的方子,药铺是不会给自己抓药的,况且只是一次小小的风寒,如果要去镇子里的医馆看病,说不得就得花上一笔不小的开销,穷怕了的少年可不会去做那个冤大头。况且这些年在山林里他碰上不少采药的乡亲,医馆的学徒也不在少数,闲聊之余偷学了不少东西,而且他也以采摘草药为生,祛除风寒之类的草药他认识不少,也知道怎样搭配煎熬。

摇摇头,看看外面越来越阴暗的天色,余鱼知道梅雨提前来临了,别看这会外面小雨细如牛毛,不需半个时辰绝对又跟昨日一样大雨临盆,叹口气只得按捺住进山的打算,静心打坐,希望那不知名的呼吸之法可以对自己有一点帮助。

“吱,吱吱”

娃娃从外面跑了进来,余鱼睁开双眼笑了笑说道:“外面下着雨,你又跑到哪里去野了?”

娃娃不理会余鱼,跳上床头窝进那个少年给他特意安排好的小铺,趴在上面呼呼大睡。

余鱼讨了个没趣,也不再理会娃娃自顾自练习着怪异的呼吸之法。

山中时而大雨暴虐时而细雨绵绵,这一下便是三天,从未停歇。

第四日

余鱼再也承受不住,他没想到这小小的风寒居然有着这么大的威力,自己自小习武,十岁时便开始进山劈柴采药练得一身好体魄,只是百姓都说病来如山倒,今日余鱼终于体会到这煎熬的滋味,摇摇头叹口气,看来这次熬不过去了。

凄惨的身世,贫苦的生活,早将少年余鱼的心性锻炼的坚韧无比,尽管头重脚轻浑身乏力,关节各处酸痛无比。少年还是穿好外衣,披上老旧的蓑衣,别好柴刀,背上大竹篓冲着娃娃招呼一声向着山内走去。

今日天气有所好转,虽然天空依旧阴沉,不过好在风歇雨停,细如牛毛的雨丝断断续续时下时停,大雨过后山路泥泞难行,余鱼找来一根长棍当做拐杖,一路上仍旧走的极为艰难,不过好在这些年天天混在这山川林木之间,对于山中的一草一木余鱼都熟悉无比,这倒省了不少找草药的力气。

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少年体乏,苦笑一声也不管地面潮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粗重的喘了几口气,摘下竹篓看了看少的可怜的草药,叹息一声,心道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体魄和毅力,他没想到平日子这轻松无比就如同吃饭一般简单的事情,今天做起来会这么困难,抬头看看天色,计算一下脚程,余鱼无奈只好站起身向着山下走去。

当余鱼路过平日里的那条小溪时,看到那颗枯死的海棠树下站着一个身影,少年内心产出一丝恭敬,背着大竹篓走了过去。

那道身影中等年纪,一袭青衫,身姿挺拔,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重的书生气息,此时他正背对着余鱼静静的看着那棵海棠花树,似是感应到少年的到来那人转过身看向余鱼微笑。

“先生”

不等中年书生说话,余鱼躬身先行大礼,而余鱼怀中的娃娃似乎及不待见这中年书生,嘴巴一撇跳到地面一溜烟跑的无影无踪,中年书生见状也不气恼没有多做理会。

中年书生微微一笑问道:“前几日你去了后山大江那边?”在余鱼听来先生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温熙,让人听了舒服无比。

对于先生,余鱼不敢隐瞒恭敬回道:“是的先生,前几日心血来潮就想过去看看。”

“那你都看到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中年书生淡淡地说道。

余鱼回忆起当日的情况,脸上神色复杂,内心思绪杂乱,但还是恭敬回道:“看到了。”

“想知道那是什么吗?”

余鱼知道先生问的是什么,毫不犹豫的回道:“想。”

“山川古岳多精怪,名江大泽有蛟龙,更何况是这条大江。”提到那条大江的时候中年书生眼中满是复杂神色,顿了一下又接着解释道:“你那日撞见的便是蛟龙。”

“龙!”

余鱼大吃一惊,内心泛起惊涛骇浪,连忙问道:“先生这世间真的有龙吗?”

先生微笑,随即说道:“大江尽头,极东有一大凶之地名曰九幽无尽海,海底倒是有一条真龙,只是这条真龙被困了几千年的时光怕是早就身死道消,这个世间剩下的还能有点气候的多数为蛟罢了。”

余鱼听了心头一阵疑惑,因为先生说的是这个世间而不是这世间。

世间有六大凶地,这些事情余鱼听先生讲过。

他不知道先生为什么会告诉他这些,不过却听的津津有味,也许是打小在这五指山长大,出于对山外面世界的好奇,所以有时候余鱼反而更喜欢听先生给自己讲这些东西。

余鱼清楚地记得先生说过这世界有六大凶地:极南十万荒山蛮地,极北万年冰雪寒域,极东九幽无尽海,极西无尽沙海还有上三天的妖域。这些地方要么危险无比渺无人烟,要么凶兽纵横妖怪肆虐,都是一些大凶险之地,只是先生只告诉过少年五个地方,至于第六个地方余鱼也曾经问过,先生只是看着少年微笑不语,转而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脚下的地面,搞得余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有那上三天是个什么地方先生同样没有告诉他。

先生见余鱼沉思不语话题一转说道:“篓中的草药正对你的病症,早点回家煎服好好休息。”

余鱼身世虽然凄惨但是他自小聪慧,应该说他很聪明,不是那种耍心眼的小聪明,听到先生这样说连忙回道:“那学生先告辞。”

看着余鱼渐行渐远的身影,先生转身看向小溪,那溪水中一尾不起眼的灰色小鱼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此处,同样盯着余鱼离去的方向,先生看着那条不起眼的灰色小鱼沉吟良久。

“唉……”

一声叹息,轻而悠长,枯树下先生的身影消失不见……

余鱼离开后,想着刚才先生说过的话对于外面的世界更加好奇。正前行间余鱼看到道路的前方,那泥泞的山路上趴着一个娇小的身影。余鱼诧异,走的近了发现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余鱼赶忙上前用手中的木棍轻轻戳了一下,见那人依旧没有反应不由心中大急。

少年心性,淳朴善良。再加上母亲打小的教诲,先生的谆谆良言,所以当看到别人有困难时,余鱼总会喜欢帮一把,想到眼前的人可能是之前镇子里上山采药的百姓,大雨来临遇到危险被困在了山里,所以余鱼赶忙上前将地上的人扶了过来。

将人扶正之后余鱼一怔楞在原地,这是一位小姑娘,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眉清目秀,只是少年着急救人没有过多端详女孩的长相,而且先生曾经说过非礼勿视。

湿漉漉的头发打着绺贴在女孩的脸上,衣衫也已尽被雨水打湿。

余鱼小心翼翼的探出食指,发现这女孩的气息仿若游丝,还有气息,只是整个人却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尝试着呼唤了两声,女孩始终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再看看姑娘身上的衣衫完好,除了全身上下被雨水打透,看不出一丝破损,也察觉不出有任何的外伤,这下余鱼为难了,但这毕竟是一条人命,不得已余鱼只好尝试着将女孩背到身后。

一下午的时间,病重的余鱼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女孩带回自己家中,接着又跑回之前发现女孩的地方找回自己的竹篓。

一来二去,彻底耗尽了余鱼所剩不多的体力,现在的他比之那位姑娘也好不到哪里去,汗水和雨水夹杂在一起将他的衣衫浸透,气喘如牛,呼呼作响。

刚放好竹篓余鱼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一看之下顿时恼羞成怒,原来娃娃见余鱼背回来一个陌生人,而且这个陌生人还生的挺好看,天性顽劣的娃娃顿时闲不住了,它等余鱼离开以后,跑到灶房找来一块木炭,在那位姑娘的脸上写来画去,直接将那姑娘洁白的脸蛋画成了大花脸,木炭在姑娘的脸上留下一道道乌黑的划痕,娃娃以此为乐正玩得开心就见余鱼从外面走了进来。余鱼两次来回又是背人又是找竹篓累个半死,这下更是气个半死,想着都什么时候了娃娃还想着捉弄人,心中暗想自己身体好了以后,一定要狠狠的教训这家伙一顿不可,至于为什么不是现在,很简单,余鱼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了,哪怕喘口气他都感觉无比的费力。

娃娃是很聪明的精灵,当它看到余鱼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将残剩不多的那点木炭藏在了身后,再看看余鱼的脸色一片平静,鬼灵精怪的娃娃大眼珠一转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之夭夭。

余鱼差点破口大骂,不过少年心性敦厚老实,也习惯了娃娃的顽劣,张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算是作罢。

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感觉身体恢复了点力气,强撑地面从地上爬了起来,无力的瞄了一眼躺在床上仍旧昏迷的少女,余鱼无奈,苦笑一声不得已只好先去柴房烧水,随后找来一块干净整齐的粗布沾着温水将姑娘脸上的污渍擦拭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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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天下行走少年郎 第六章 救人

“劈啪!”

灶底的柴火发出轻微的炸裂声响,屋外淅淅沥沥又开始下起了小雨,锅里煮的同样还是酸辣面片汤,余鱼看着灶底即将熄灭的柴火愣神,今天的他实在是太累了,风寒给他带来的影响太大,虚弱的身体让他不由得想起七年前的那个寒冬,那个年仅十岁便失去父母,最后不得不挺着干瘪的肚子冒着风雪进山寻找食物的孩子。那个寒冬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种无助、痛苦、恐惧而又绝望的情绪也让他不敢忘记。

回想起一幕幕的往事,稍后少年不知什么原因在心底泛起一丝满足,得到这丝满足之后余鱼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气,站起身将锅里的食物盛在碗里又重新坐回灶前,看着灶底若有若无的火星一口一口将碗内的片汤喝下。

吃过饭后余鱼将白天采来的草药铡碎放进砂锅内煎熬,他从来没学过煎药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不会。

余鱼的记性很好,什么事情他只看过一次便能记住,十天半月就往药铺跑一趟的他,经常能见到铺子里的伙计煎药,有时候还会碰上老掌柜守在一旁耐心叮嘱那些年轻的小伙计该怎样把握火候,所以余鱼对于煎药并不陌生。

一个时辰,余鱼将小碗里的草药一口喝下。

苦,难以言喻的苦,不过余鱼不在乎,再苦能有活着苦吗?摇摇头,答案是否定的。

“吱”

娃娃从外面跑了进来,两个小胳膊比比划划,嘴里吱吱乱叫,与它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余鱼明白了娃娃表达的意思,站起身问道:“那位姑娘醒了?”

娃娃点头接着又摇头。

余鱼不再多做理会,迈着踉跄的步子回到屋内看到床上那个被他救回来的姑娘依旧没有清醒,余鱼疑惑的转头看了看娃娃问道:“你不是说她醒了吗?”

看到余鱼责问自己,娃娃立马急了冲着余鱼一阵比划,余鱼看着娃娃的动作说道:“你是说她刚才在说话?”

娃娃用力连连点头。

余鱼相信娃娃,来到床前发现那姑娘嘴唇果真一张一合,只是幅度很小,如果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余鱼连忙将耳朵凑了上去。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来到屋子前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把余鱼当做登徒子给暴打一顿。

“水……水……”

声音断断续续,若有若无,也幸好余鱼耳力好不然还真听不到,听到昏迷中的姑娘要喝水,余鱼放下心。

洁白贝齿被一把小巧汤匙撬开,余鱼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小半碗清水倒进姑娘嘴里。余鱼倒的很小心每次都是极为稀少的一小股,以防止她被呛到。那姑娘估计是有了些意识,清水入口之后喉咙微动,小半碗水很快便被喝完。喝完水后那姑娘接着又陷入了昏迷的状态,余鱼留下娃娃退出了房间。

娃娃最后还是出来了,不过余鱼可不打算放过它,作为惩罚娃娃继续留在正屋内看守昏迷中的姑娘,而余鱼则搬到了柴房当中。

第二日天空依旧阴暗,好在风歇雨停,窝在柴房睡了一晚的余鱼感觉好受了许多,身上也有了一些力气。

生火,做饭。

期间喊来娃娃问了问昨晚的情况。娃娃一通比划之下余鱼了解到昨晚那位姑娘自从喝完水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余鱼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吃完饭后将草药煎好服下,披上蓑衣就往镇上走去。

少年的院落修建在山脚下不远处,倒是方便了他上山打柴,只是离着小镇可就远了许多,算下来要有七八里的脚程,一路泥泞,余鱼倒也习惯,两副草药下肚让他恢复了不少力气。到了镇上的时候临近中午时分,余鱼径自来到药铺门前,镇子不大没有专门的医馆,只有一家药铺,铺子里的老掌柜也是镇子上唯一的郎中。

连日大雨,药铺的生意不算太忙,前来看病的人也没几个,轮到余鱼的时候,老郎中认识眼前少年,也了解他的身世,看了一眼便说道:“惊而气乱又受风寒,没什么大事,抓几副固气凝神,祛除风寒的草药便可痊愈。”

余鱼一阵窘迫说道:“老先生,不是我要看病,得病的是另有其人,不知道老先生方不方便出诊。”

老郎中看了余鱼一眼问道:“他在什么地方?现在什么情况?”

余鱼赶紧恭敬回道:“在我家中,昨天进山采药回来的路上捡到的,一直昏迷不醒。昨日傍晚时分在昏迷中要水喝之后便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医者,父母心。

老郎中转身叫伙计取来自己的药箱背在身上冲着余鱼说道:“走吧。”

余鱼自始至终态度恭敬至极,听老掌柜这么痛快,连忙头前引路。

二人虽行色匆匆,但老郎中毕竟年老体弱,加上连日大雨道路难行,所以脚程自然慢上些许。只是刚走到镇子口迎面便碰上了两个人,看清来者余鱼毕恭毕敬迎了上去。

“先生。”

来人正是昨日在山中遇到的中年书生,看样子中年书生昨夜一直未归,令人惊奇的是中年书生自始至终都是一尘不染,就连鞋面上都不曾粘上一丝泥垢,在中年书生的身后则跟随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老人步履稳健,气质非凡,双目精光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

中年书生先是冲老郎中打了声招呼,接着对余鱼说道:“昨日上山一时忘了时辰就留在山中过了一夜,今日早上回来路过你家的时候就打算去看看你,没想到你家院门紧锁,问了娃娃才知道你跑到镇子上来了。”

余鱼不敢隐瞒说道:“昨天回来的路上救了一位姑娘,只是这姑娘一直昏迷不醒,所以就跑到镇上请老掌柜去看看。”

中年书生颔首并没有多说什么打算离开,这时不知为何跟在他身后的老者却是开口了,那老者思衬片刻随即从袖中掏出一物递到余鱼手中说道:“瓶中药丸可解燃眉之急。”

余鱼诧异,看了那老者一眼,不明其意,转而望向先生。中年书生脸色依旧平静,淡然的看着这一幕。

老者见余鱼不接,似是有点不耐烦,说道:“与你无关,当我结个善缘。”说罢直接硬塞余鱼的手上。

老郎中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见余鱼为难便开口说道:“拿着吧,既然是先生的朋友,想必这瓶中之物绝不简单,估计能救那人的性命。”

余鱼听了,飒然接过,冲着老者一揖,礼毕说道:“余鱼谢过老先生。”

老者似是没听到一般,对余鱼的礼数毫不在意,但是始终脸色平静的先生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似是心中有些不喜,可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随即二人转身离去。

余鱼见二人离开又看了看手中白色瓷瓶沉吟了一下,转而冲着老郎中躬身一拜,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接着两人便出了镇子向着余鱼家走去……

傍晚时分,小院内,病床前。

“之前你得到的瓷瓶呢?可以拿出来了。”老郎中把了一阵脉也不说自己的看法,而是找余鱼要那个白色小瓷瓶,余鱼不明所以将小瓷瓶递给了老郎中。

老郎中接过瓷瓶直接拧开瓶塞倒出一粒绿豆粒大小的火红色丹丸,余鱼站在一旁看的惊奇,老郎中将这粒丹丸捏在手中,另一只手则捏在姑娘两腮之间微微一用力便将那粒丹药送进了她的口中。

丹药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入口即化,眨眼之间化作一股热流游遍女孩周身,昏迷中的女孩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老郎中看到这里抚了抚雪白的胡须说道:“可以了,这姑娘性命无碍了。”说着老郎中又从药箱中取出纸笔写下一道方子交到余鱼手中。

“方子上的字都认识吧?”老郎中问道。

“平日里有时间便会去找先生读书识字,方子上的字全都认识。”余鱼回答的老老实实,规规矩矩。

老郎中嗯了一声站起身背上药箱准备离开,余鱼赶忙上前搀扶说道:“天色已晚,我送您。”

老郎中任凭余鱼扶着也不拒绝,余鱼担心路上下雨,于是将自己的蓑衣披在了老郎中的身上,天色刚刚将近黄昏可是因为连日来天空一直阴云密布所以这会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多日来的阴雨天气使得道路泥泞难行,余鱼搀扶着老郎中不敢大意,所以等余鱼回到自己家中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只是过于老旧还是发出一丝声响。

余鱼手中提着一大包草药看着屋内一片光亮,心中猜想应该是娃娃点上的灯烛。

刚迈进房门余鱼就怔在了原地,原来那位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而且看上去脸色也红润了许多,她斜靠在床头怔怔出神,听到声响转而愣愣的看向余鱼,娃娃则一脸可怜兮兮的蹲在床脚。

当听到余鱼回来了,娃娃一改颓色,眼冒金光,不再是可怜模样,“蹭”的一下窜到了余鱼的怀里顺势还冲那姑娘一顿龇牙咧嘴。

那姑娘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她看着一脸病态的少年并没有理会娃娃的挑衅,仔细打量一番首先开口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家。”余鱼脱口而出,转而又觉得有些不妥,立马补充道:“五指山”

“哦,那之前是你救了我?“姑娘接着问道。

“也不是,之前进山采药回来的路上见到你昏迷在路边,于是就将你背了回来,不过我可没有救人的本事,你能清醒过来多亏了老掌柜和先生的一位朋友。”余鱼回答的诚恳。

那姑娘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又认真的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年,见少年始终神态自若又看到他手中提着一大包的东西于是说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

余鱼笑了,笑的很真诚,将手中的草药放在桌上整理成十小份,一边整理一边说道:“昨天下午见到你的时候,你就一直昏迷不醒,这会清醒过来肚子饿了没有?如果饿了的话我先给你弄些吃的。”

姑娘只是嗯了一声便不再多做理会,而余鱼将其余九份药物放好,拿起其中一小份,识趣的到了柴房。

生火,做饭,煎药。

一天当中他做了两次同样的事情只不过却是为了不同的人。

余鱼似乎特别喜欢做酸辣面片汤,至少在他受伤或者生病的时候他觉得只有酸辣面片汤还对自己的胃口,能引起他的食欲,也不知道那位姑娘吃得惯吃不惯,从她的衣着来看怎么说也得是个富贵人家的大小姐,至少余鱼在小镇上没有看到过这么好的布料,更别说做成那么精美的衣服了。

两顿药汤明显起到了不错的效果,余鱼身体恢复了许多,精神大好的他甚至可以一边做饭一边煎药,忙的不亦乐乎。

不大一会功夫,余鱼控制好砂锅下的火候,将盛好的酸辣面片汤端到了姑娘的面前。那姑娘看了看碗内色泽鲜亮的面汤食指大动,看样子是饿的厉害了。余鱼看着姑娘有点矜持的样子觉得好笑,但又觉得这样有些不礼貌于是诚恳说道:“也不知道你之前受过什么伤或者得了什么疾病,反正我每次受伤或者病了的时候没有食欲总会做这么一碗面汤,吃完后总会好受些。”

先生那位朋友送的丹药似乎很厉害,至少之前还昏迷不醒的人现在双手能动了,这倒省了余鱼不少的力气,将面汤放在姑娘身前,余鱼接着说道:“外面还煎着药我去看看,你先吃,药煎好以后我再给你送过来。”

姑娘没有多说什么,余鱼则识趣的退了出去。

娃娃自从余鱼回来以后便一直呆在余鱼的怀里不肯出来任凭余鱼带着它四处乱逛,这会余鱼感觉到怀中的娃娃已经睡着了,而娃娃也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种休息的方式。

半个时辰后,余鱼端着一小碗药汤走了进来,而那碗面汤早已经空空如也,看到余鱼进来,姑娘脸上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潮红,似是有些窘迫。余鱼走上前将药汤递了过去:“喝了吧,虽然很苦,但是良药苦口,争取早点康复,这样你也能早点回家了。”说完很随意的将那只空碗收走。

一夜无话,余鱼再次在柴房中睡了一夜,第二日天刚刚亮,身体恢复许多的余鱼终于一改前几日的颓废,见外面没有下雨动了动身子开始练拳,一套拳法打完又是练习那古怪的呼吸之法。这套拳法以及那种古怪的呼吸方式都是余鱼的母亲交给他的,所以余鱼每次练习的都很认真,仔细,同样的他也很珍惜母亲留给自己的这些东西,忙完,来到正屋敲敲房门。

“进”

余鱼推开屋门走了进去,看到姑娘还是如昨夜一般斜靠在床头位置,露出一个笑容问道:“今天感觉好受些没有?”

姑娘昂着头看向余鱼说道:“我受的伤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恢复的,看来要麻烦你一些时日了。”

余鱼笑笑说道:“没事,常听镇上的说书先生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在这里安心养伤。”说着余鱼退出房间来到柴房做起吃食。

余鱼走后,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姑娘听着柴房的忙碌声眼神深处一直隐藏的那丝警惕终于渐渐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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