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侠客》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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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书信明心意

两日后,正值午时。

烈日悬空,诚信山庄的两个守卫从庄北火急火燎地跑着,其中一人的手上还拿着一封书信。

议事堂内,苏诚,苏猛,苏智以及柳阿泉四人坐立不安,皆是面色愁苦,时而来回踱步。

柳阿泉紧紧攥动着一双手,愁眉苦脸地说:“诚儿,你派出的人怎么还没有消息?”

苏诚站在堂内来回走动,停步安慰道:“娘,你莫要担心,麻麻不会出什么事。”

柳阿泉唉声叹气地说:“我怎么能不担心,麻麻不辞而别,万一出事怎么办?”

两日之前,林格离开诚信山庄,柳阿泉四人前去寻找苏麻,却是没有找到,本以为苏麻只是没有在房间。

昨日,苏麻仍是没有露面,柳阿泉感到不对劲,于是让苏诚下令全庄搜索,可是最终并没有见到苏麻的影子。

柳阿泉知道这个消息,快要晕了过去,想着苏麻应该是离开了诚信山庄。

“泉妹。”

苏猛反应并不激烈,饮了一口葫芦酒,不以为然地说:“你不必担心,这丫头肯定是跟随林格去了,再说了,让她锻炼锻炼未尝不可。”

苏麻离开诚信山庄,无非就是跟随林格而去,这是毋庸置疑的。

依苏猛所见,林格虽是不同意苏麻跟随,但若碰上了,林格也不会不管苏麻,除了同行,也无其他办法。

“你个老东西!”

柳阿泉上前几步,气势汹汹地夺过苏猛的酒葫芦,扬眉道:“孙女离家了,你是一点都不担心,还有空喝酒,喝死你算了!”

苏猛抿抿嘴,擦擦嘴角的酒水,将头埋到一旁,他可不敢反驳柳阿泉,万一柳阿泉和苏麻一样,再离开山庄,到那时可就追悔莫及了。

苏智起身,劝道:“老嫂子,老哥哥说的有些道理,说不定麻麻已经和林格同行了。”

“智弟。”柳阿前这一声拉的很长,“你也是算是麻麻的爷爷,难道你就不担心吗?”

“关键咱担心也于事无补啊。”

苏智坐下来,不敢再多说什么,他可敌不过柳阿泉的伶牙俐齿,年轻时候追随苏猛,可是没少挨柳阿泉的怼。

柳阿泉看着苏猛苏智,两个人真是一个出息,肺快要气炸了,最终道:“你们都不管是吧?那我一个人去找麻麻。”

柳阿泉担心苏麻不是没有原因的,这江湖世道,女子磨难多,苏麻武功也不强,很有可能出事。

若与林格同行尚还好些,若是独行,周身皆是危险。

“泉妹!”

苏猛听言,开始坐不住了,连忙道:“我与你一同前去寻找麻麻。”

苏猛可是担心柳阿泉一去不复返,所以还是随时随刻跟着为好。

“庄主,属下有要事相报!”

议事堂外传来一道急声。

苏诚顿时睁大双眼,吩咐道:“快快进来!”

柳阿泉见两个守卫冲了进来,迫不及待地问:“是不是有麻麻的消息了?!”

其中一守卫捧着一封书信,应道:“属下在庄内北池塘旁的阁楼里发现了一封信,应是少庄主留下的。”

金光掠过,苏猛来到守卫面前,接过书信,在手中转了转,低头定眼看去,弱声念动。

爹,当您看到这封书信的时候,女儿已离开诚信山庄,相信爹,爷爷,奶奶,智爷爷,都会体会女儿的心情。

.......

江湖甚大,女儿想去闯一闯,莫寻女儿,也莫担心。

女儿,苏麻。

苏猛双眼越发深沉,抬起了手,将书信悬于手中,他并不生气,反而觉得让苏麻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并无不妥。

“快让娘看看!”

柳阿泉着急忙慌地接过书信,双眼陷入书信中,渐渐地湿润了眼角,说:“这傻丫头,就算要走,也应该与我们说一声呀。”

苏猛和苏智也是轮流将苏麻所留下的书信看了一遍,皆是沉重地点点了头。

苏麻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们不应该反对,应该持着支持的心态去面对。

“泉妹,麻麻都说了,不必担心,会有上天保佑的。”

苏猛边说,边伸出手,摸向柳阿泉手里的酒葫芦,求道:“你就把这酒葫芦先给我吧。”

“不行!”

柳阿泉擦了擦泪痕,将酒葫芦紧紧夹在腋下,横眉柳竖地说:“从今天开始,我陪你一起戒酒,多大的年纪了,再喝坏了身体。”

柳阿泉刚说完,抱着酒葫芦,走向议事堂外。

苏猛求着追赶了几步,不料柳阿泉根本不搭理他,只能唉声叹气一番,随后冲着苏诚,骂道:“你个臭小子,也不替你老爹说上几句话,没酒我还怎么活?”

苏猛的酒葫芦基本上从不离身,虽是没有了年轻时的那般能喝,每日也得喝上半葫芦,不但能提神,还能舒心。

苏猛换了十多个酒葫芦,眼下这个酒葫芦跟了他七八年,都喝出了感情。

不过再怎么说,还是敌不过柳阿泉的要求。

苏猛见苏猛敢怒不敢言,将怒火迁到他身上,反驳道:“爹,我觉得我娘说的没有错,您都八十多了,还是少喝酒为好。”

“你!”

苏猛伸出手想揍,不过最终没有动手,而是指道:“你说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怕娘的玩意!”

苏诚苦笑着,他不是怕柳阿泉,而是孝顺柳阿泉,更何况在他眼里,苏猛比他还要惧怕柳阿泉。

“好了好了。”

苏智在旁笑道:“既然麻麻信上如此,那我们也不必太过担忧了,相信麻麻定然会平安无事的。”

“嗯。”

苏诚闻言,望向议事堂的门口,眼中多少还是有些忧心,不过渐渐地,这些忧心变为了信心,他应该要对苏麻有信心,相信苏麻可以得之所求。

辉州景县城外二十里。

马蹄踏地尘飞扬,红衣飘然,女子一手持剑,一手勒马而行,她红巾遮面,一双美眸里蕴含着信心,蕴含着坚毅。

倘若林格见到此女,哪怕隔着面纱,也能一眼认出此女,可惜此时,他已是进入了景县的县城。

蓝衣悬剑,进入景县,景县虽名为景,却是一片萧凉景象,入城倒是有些气势雄伟的建筑,不过衬托着道路上的清凉,不提也罢。

这种清凉之感,并不是路边摊贩不多,反之,比热闹的云州还多,但有的只是摊贩,路上的行人却是不见几个。

道路两旁摊贩林立,一个个无精打采,时而面面相觑,好像在示意对方,要不要来互相买些东西。

林格很是疑惑地走在县城的路上,路旁的摊贩看到他后,双眼亮光地盯着他看,让他不禁加快了步伐。

烧饼铺前,中年男子打着瞌睡,双眼朦胧迷糊,待林格走近后,方才猛地睁大双眼,很是兴奋地说:“要来点烧饼吗?我这烧饼可好吃了。”

“来两个吧。”

林格说了一声,随后接过烧饼,递过钱,咬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这烧饼简直难吃的要命,啥味都没有,好像在嚼面团。

林格不好在卖烧饼的中年男子前,表现出不满,不过他还是想起了温州和云州的烧饼还有包子,那叫一个好吃。

中年男子见林格不走,于是又道:“这位公子,要不要再来两个?”

“不用了不用了。”

林格急忙地摆摆手,这么难吃的烧饼,他可吃不下四个。

林格望了望四周,问道:“老板,为什么这景县做买卖的这么多,路上却是没什么人?”

中年男子瞧了一眼林格悬在背后的剑,他倒是并不害怕,在他眼里这世道,官府的人比走马跑江湖的更可怕。

中年男子有些意外地说:“公子应该是江湖游客吧?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也很正常,还是不要问了。”

林格更加疑惑,他只是询问一下城里的情况,却是没想到还这么困难,不过想来定是有难言之隐。

过了片刻,林格离开烧饼铺,来到了一家酒店,进入后吗,发现里面没有一个客人,只有小二趴在前柜,双手撑着下巴打瞌睡,想来是因生意不好,无事可做。

“小二。”

林格叫了一声,坐了下来,随后发现年轻小二好像没有听见,仍是在打瞌睡,或者说年轻小二早已猜到,没有什么人会来。

林格将洛鱼剑和包袱放在桌子上,拍桌子喊道:“小二,上酒!”

年轻小二被突如其来的叫喊声吓了一跳,差点没摔倒在地,随后缓过神来,左顾右盼地望去,发现酒店有顾客后,居然不是高兴,反而是感到不可思议。

年轻小二从柜台后饶了出来,好声好气地说:“这位公子,您想要来点什么?”

林格看的出来,年轻小二的双眼里充满着欣喜期待,他眼珠子转动一下,吩咐道:“把你们这的好酒好肉全部端上来,一定要是最好的。”

“得嘞!”

年轻小二激动地快要跳了起来,着急忙慌地跑入了通着门的后厨,那模样好像是在害怕林格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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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官府无道

林格坐着充满凄清的酒馆内,望了望四周,除了他眼前这张桌子,其余的桌子像是变了一个色,布满了灰尘,应该许久无客,店小二也懒得收拾。

酒馆外和酒馆内的情景刻入林格的脑海,让他内心更加疑惑,不知道景象的买卖如此不堪。

片刻后,店小二拿来一壶酒,酒碗以及一小盘花生米,放在桌子上前,又是使劲擦了擦林格眼前的桌子,很是害怕林格不满意。

店小二巾披肩上,笑眯眯地说:“公子,好酒上来,您姑且先喝着,菜马上就来。”

店小二说完并没有离开,站在桌旁,时不时攥动着双手。

林格倒了一碗酒,并没有饮下,而是摆在桌子上,招手道:“小二,自从我来到景县,就发现景县的生意都很差,这是怎么回事?”

路旁的烧饼摊老板不肯说,那他只好找个更加安静隐秘的地方询问一番。

店小二面色微变,强笑道:“这个......公子还是不要问了,生意再差,我们也只能认命了。”

店小二话里有话,应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却是有所忌讳,不敢随意声言。

林格从包袱里掏出一锭银子,重重地拍在桌上,说:“只要你告诉我,这锭银子就属于你的了,如何?”

店小二死死盯着桌子上的一锭银子,双眼冒出精光,由于酒馆生意不好,来客稀少,根本无所收入,老板平时也不来店内,发的工资少的可怜,但是除之之外,他也找不到什么工作了。

店小二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缓缓摸向桌上的银子。

景县生意这么差,没有平明百姓跟钱过不去,更何况一锭银子对于店小二来讲,也是一笔财富。

林格扬起嘴角,一把握住了银子,笑道:“你考虑的如何?要还是不要?想要就做下来与我谈一谈。”

“要!要!”

店小二顾不了什么,反正酒馆内基本上没有来,还不如坐下谈了谈,还能赚取一锭银子,何乐而不为。

林格随手将银子扔给店小二,店小二兴奋不已,还用牙口咬了咬,似乎有些不相信眼前的银子是真的,最终确认方才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

林格期间喝了一碗酒,这酒馆是很凄清,不过酒还算错,虽是比不上云香酒,但也有一定的醇香。

店小二很有眼力劲,匆忙拿起酒壶,又为林格倒满一小碗,方才解释道:“公子,看你这打扮,应是江湖人,不了解我们景县的情况,也是非常正常。”

林格微征,旋即问:“我看景县的老百姓似乎都不害怕江湖人。”

自进入景县那一刻起,林格仔细观察过,景县的百姓看到他以及他悬在身后的洛鱼剑,没有丝毫畏惧,特别是摊贩,更是笑脸相迎。

林格依稀记得,以前路过其他州的时候,走在道路上,除了需要赚钱的摊贩以外,路上的百姓看见他这身打扮,会不由自主为他让路。

“害怕江湖人?”

店小二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叹道:

“在我们景县老百姓的眼里,江湖人没有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那些拿着朝廷俸禄的官府。”

店小二刚说完,担惊受怕地向酒馆门口看了看,发现没有人后,压低声音道:“公子,我告诉您,您可别是说告诉的,否则我脑袋都要搬家了。”

显然,景县的凄清,百姓们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放心,我们江湖人讲的是信义,更何况我不与官府打交道。”

林格再饮一碗,店小二所惧怕的人无疑就是那些拿着朝廷俸禄的官府。

花锦囊曾经说过,州县朝廷人员分为两拨,分别是武州司和官府,对于江湖人而言,武州司要比官府可恶,可对于百姓而言,两者他们都惹不起。

店小二再倒一碗,低声道:“公子有所不知,我们景县以前的风光可不是如今这般凄清,那时候大街小巷热闹的很。”

店小二言语间,脸上流露出对往日的憧憬和怀念,随后变成对现在的无可奈何,又有对未来的迷茫。

林格闻言,眉毛挑动,抬手问:“这其中的变化可是与官府有联系?”

店小二既然害怕官府,那景县的变化应该是与景县的县衙有一定的联系。

“公子所言极是。”

店小二唉声叹气一番,无奈地说:“你说我们景县咋就这么惨,三年前我们县新上任一个县令,上任不过两天,景县的税务翻了两三倍,而且还制定了人身税,只要住在景县,每个人无论挣不挣钱,每半年都要交钱。”

“人身税?”

林格感到无比荒唐,继续问:“那你们景县的百姓没有反抗吗?或者说上报州衙,请州官来做主。”

“州官?”

店小二一听就来了气,又是看了看酒馆门口,忍不住骂道:“这州官连屁都不如,后来我们来知道,不仅时景县,整个辉州的税务都翻了一翻,而其他州却没有。”

林格端起酒碗,眼中浮现厌恶之色,依他所见,辉州的州官和县官勾结成一团,想利用重税来谋取利益。

朝廷果然乌烟瘴气,辉州重税三年,居然没有察觉,或者说置之不理,相必中央官员也是从中索取了好处。

林格眼神凌厉,不由地问:“这三年以来,这县官平安无事?”

“那倒不是。”

店小二应道:“的确有人潜入过县衙,想要刺杀县官,可是隔日,刺客的人头便被悬在了城门上,以儆效尤。”

林格双眼微阖,问:“你可知刺客都是些什么人?”

店小二想了想,说:“每次刺客被杀,武州司的人都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他们说是江湖人。”

“武州司?”

林格越听越疑,这其中居然有有武州司的事,不过他仔细一想,终究明白许多。

官府的人武功普遍不高,谋朝廷事者,武功越高者,会选择进入武州司,而不是官府,更何况以官府的武功,想要抓住刺客,并不容易。

既然武州司出面,这其中的疑惑自然而然地解开,

无非武州司也从中收了不少好处,有武州司和官府联手,刺客做不了什么。

林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说:“好了,说了这么酒,我的菜可是还没上来。”

店小二缓过神,这时忙道:“公子稍等,马上就来。”说完起身离开。

林格安然地坐着,心里却不安然,若非有些原因,他真想替景县百姓杀了这个贪官,不过就算杀了,还会有新贪官就位。

辉州的税务体系应该已经勾结成群,除非全部除掉,否则仅仅除掉一两个人,根本无事于补。

“菜来了!”

店小二端着摆有肉菜的木盘,小跑了过来,将菜一一摆放在桌子上,低身道:“公子,您慢用,有什么需要的,招呼我一声就行。”

店小二转身刚迈出两步,又是折返回来说:“公子,您可一定要为我保密,若是官府知道了,我小命不保。”

景县的百姓显然已是对官府有了不可抹去的阴影,敢怒却不可言,不过这也更加证明了这个可恶的世道。

江湖情仇,杀机重重,世间凄苦,百姓还要受官府的欺压。

林格平复心态,抿嘴笑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且去忙吧。”

“公子说笑了,我有什么好忙的。”店小二笑的心酸,转身走向柜台。

的确如店小二所言,百姓都忙着挣钱,哪还有钱去来酒馆喝酒吃饭,至于路上为何行人不多,不是加入了摊贩的行列,就是下地耕耘,总之都是为了钱,为了税。

正当此时,酒馆内进来一人。

此人身着浅灰布衣,头戴一顶斗笠,脚穿黑布鞋,斗笠遮住半张脸,露出长有络腮胡的下巴,站在门口犹如一座雕塑。

店小二喜上加喜,他实在没想到今日居然接连迎来两位顾客,兴高采烈地说:“这位客官,您来点什么?”

男子斗笠动了一下,用着粗犷的声音说:“一壶酒,一斤牛肉。”

“得嘞!”

店小二哪敢犹豫,撒起腿便去准备酒肉。

男子走到酒馆的角落,将悬在背后长约二尺半的刀放在了桌子上,再次犹如一座雕塑,一动不动地坐着。

林格瞧了一眼那刀,不料斗笠男子有所察觉,稍微抬头,瞧了他一眼,不知为何,这一眼却是让他有些心颤。

“酒肉来了!”

店小二将酒和牛肉摆在斗笠男子身前的桌子上,低声下气地说:“客官您慢用。”

斗笠男子连同斗笠,轻点一下头,店小二便回到了柜台处。

斗笠男子伸出右手,摘下斗笠。露出了整张脸,右脸上刻着几道不大却很明显交错的伤疤,他的头发紧扎,头顶上竖着一个发球,其余披在后脑和两鬓。

林格再次瞅了一眼,男子大约四十岁,眼含威意,不言而怒,再加上脸上的络腮胡,猛一看,都能被吓一跳。

男子似乎注意到了林格的目标,不过并没有理会林格,而是倒了一碗酒,一口畅饮,颇有江湖侠客之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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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刀客李隼

令林格感到有些奇怪的是,男子无论喝酒还是吃肉,左手都按在放在桌上的刀上,仿佛那柄刀已经与他融为一体,不可分割。

依林格所见,络腮胡男子应该是一名江湖刀客。

江湖剑客只用剑,刀客只用刀,不过林格虽然一直用剑,却算不上剑客,因为林格并不擅长用剑,其实他也不喜欢用剑,但洛鱼剑乃是符恒所赠,他随身携带罢了。

经过许多次的交手,林格感觉不用武器的时候,更加可以放的开手。

林格瞧了几眼男子,随后收回目光,拿起筷子,不过还未下筷,络腮胡男子便开了口。

“年轻人,一直大量别人,并不礼貌。”

男子说完,继续喝着小酒,夹起一块牛肉送入嘴中。

林格抖了一下筷子,并没有应声,而是继续吃喝,只不过接下来并没有再看男子。

络腮男子既然已经开口,林格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的确是林格一直在打量络腮男子。

大约一刻钟后,络腮男子重新将斗笠戴在头顶,拿起了桌上的刀背在身后,轻道:“小二,结账。”

店小二激动不已地跑到络腮男子身旁,在他眼里,钱就是护身符,只要有钱,才可以继续在景县待下去,虽然这些不能直接落入他的口袋,但是最终也会匀一些给他。

今日接连两位顾客,让店小二的眼里从迷茫中浮现出一丝希望,虽然这丝希望很有可能只在今天,但是足以让他兴奋。

络腮男子,伸手摸入怀中,摸了许久,最终怔在原地,没有说出一句话。

店小二的面色有些变化,欣喜的笑容消失许多,他打量了一番络腮男子,害怕络腮男子是来吃霸王餐的。

酒馆的生意本来就差,若是倒贴出去,被老板察觉,店小二的工作可是要没了。

店小二咧嘴笑着,壮着胆子试问:“这位客官,您不会没钱吧?”

店小二方才看到络腮男子的脸,心中有些害怕,但是再害怕,也不能让人吃了霸王餐。

络腮男子压低斗笠,方才应声道:“小二,今日我来的匆忙,可能赊账?”

络腮男子有些苦恼,他怀里的钱袋突然消失不见了,这才沉默了许久。

店小二闻言,脸上的欣喜顿时消散,瘪瘪嘴道:“客官,这么说,您真的是来吃霸王餐的?你这行走江湖,身上岂会没钱?”

“今日赊账,改日定来还上。”

络腮男子言语间,转过身,抬脚走向酒馆门外。

“站住!”

店小二顺手抄起一张长板凳,横在胸前,挡住了络腮男子的路,皱眉道:“今日你若不拿钱,休想离开我这店面。”

刀光闪过,络腮男子将刀缓缓插入背后的刀鞘,完全插入后,店小二手上的板凳瞬间分成两半。

啊!

店小二失声惊叫,将板凳摔落在地上,吓得屁滚尿流。

店小二很是害怕,眼前的男子武功高强,他根本不是对手,但若真的将其放走,酒馆生意只会

更差,这要是都学络腮男子,这酒馆就别想开下去了。

络腮男子呼出一口气,沉道:“今日我有急事,改日再还,我李隼行走江湖多年,说到做到。”

“小二!”

林格看着这一幕,将筷子放下,他看的出来,李隼并不像吃霸王餐的主,于是道:“不必再拦他,他的账由我来结。”

林格初到景县,不想与人发生冲突,也不想让这小酒馆的生意做不下去。

店小二站起身,神色慌张地说:“公子,这不太好吧?”

林格拿出一些碎银放在桌子上,面无神色地说:“没什么好什么好,这些钱你收下就行。”

“那好吧。”

店小二将碎银拿在手中,心里的不满也是平复了许多,看向李隼,说:“今日你算是碰到大好人了,否则我一定把你告到官府。”

“官府?”

李隼沉哼一声,说:“这里的官府还会管你们百姓的死活?”

店小二无言反驳,他知道就算告诉官府,官府也不会怎么样,甚至还会让他交荒唐的告人费。

李隼显然对景县甚至辉州的情况很是了解,知道当地的官府压榨百姓。

林格有些意外地说:“看来这位大叔很是痛恶这里的官府。”

李隼雕塑般地沉默片刻,抬起了头,沉道:“天下乌鸦一般黑,今日酒钱,不知如何还给公子?”

“大家都是江湖人,不必了。”林格云淡风轻地说道。

依林格所见,李隼并不是那种欺压百姓的江湖人,更何况江湖人若不互相帮助,朝廷的人更会得意。

李隼似乎并不领情,毫不犹豫地说:“江湖人更应该讲信义,这酒钱必须换,还请公子两日后说个地点。”

林格见李隼如此坚持,于是道:“那就请你将酒钱送到酒馆,交给店小二就可。”

李隼听后,一言不吭地离开了酒馆。

店小二松了一口气,在旁道:“公子,你给这种人多废什么话,我看那酒钱恐怕是要落空了。”

店小二并不认为李隼会将酒钱送来,不过既然林格已经提前将酒钱给了他,他倒也并不放在心上。

林格轻笑着,站起了起来,将洛鱼剑悬在身后,背上包袱,走到酒馆门口时,侧身道:“依我所见,两日之后,他会将酒钱交入你的手中。”

林格说完,踏过酒馆门槛,消失在店小二的视野内。

店小二有些懵然,晃着手里的碎银,很是高兴。

景县大道,林格脑海里还在打量李隼,他倒是觉得,李隼并不简单,听李隼所言,后者应该会在景县待上几日。

林格走到一处拐角处,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他顺声望去,发现一处公告栏前聚集着一群人,正在对着公告栏指指点点。

林格走近,发现众人的面色越发难看,眼中蕴含着愤怒,但两个公告栏前的官差却是行若无事地站在公告栏前。

“收成本来就不好,这还咋活呀。”

个白发老头,满脸皱纹,布满血丝的双眼深深凹陷,闪烁着泪光,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林格皱起眉头,挤进了人群里,看到了公告栏,看到公告栏新公布的消息后,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眼中冒出火光。

公告栏新告示,秋季过后,本县税务再提高两成。

官府轻描淡写的十几个字,扼杀了景县百姓本就渺茫的生存希望,景县的税收本来就高,眼下再增加两成,与要了百姓们的性命无异。

两个官差手握别在腰间的官刀,其中一人道:“你们都好好看看,今年秋季过后,准备税钱,这两成前都是要上交给朝廷的。”

林格听着官差冠冕堂皇的话,双眼充满厌恶,口口声声要上交朝廷,最后还不知道落入谁的口袋,哪怕这两成前真的上交朝廷,受苦的不还是百姓。

嗯?

林格眼角一颤,转身望去,一人手摁斗笠,挤出了人群,好像是李隼,他连忙挤出人群,却是发现,那头戴斗笠之人已经消失不见。

若真是李隼,林格可是有些看不透了。

不一会,围在公告栏的人群离开了公告栏,他们大多是路两旁的摊贩,走几步便是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林格离开公告栏,继续走在街道上,看着人影稀少的路上,他心里越想越恨,很不得立刻去官府杀了县官。

花锦囊此时意念道:“你不会又动了杀念吧?我可提醒你,不要冲动。”

林格没有理会花锦囊,不过也不否认花锦囊的话,杀了一个于事无补,而且一旦动手,很有可能再次陷入追杀。

正当此时,林格随意回头望了一眼,总觉的有些怪怪的,有些熟悉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于是继续走着。

不远处的小巷子的巷口,一道倩影贴在墙上,轻轻地喘息,她松了一口气,沉默片刻,走出了巷子。

天色渐晚,乌云渐遮晴空,雷光闪过,发出轰隆隆的雷声,老天似乎是在为景县,为辉州的百姓打抱不平。

淅沥小雨落下,景县四方客栈的门前,走来了一道身影。

林格仰望天空,脸上沾满了雨水,震耳发聩的雷声炸响在耳旁,他并不心惊,这场雨扑灭不了他心里尚存的怒火,更加扑灭了景县百姓内心的怒火。

林格走入四方客栈,客栈内同样是让人感到凄凉,只能听到客栈老板和小二趴在柜台前,发着如何挣钱的牢骚。

“客官!”

客栈老板扶正头戴的瓜皮黑帽,使劲地拍了拍小二的肩膀,连忙道:“大牛,快去招呼这位公子。”

客栈老板搓了搓双掌,一副期待久矣的模样。

客栈小二缓过神,回头望去,脸上的表情更是惊讶,消瘦的脸被拉长,显得更廋,迎前说:“这位公子可是住店,我们这是景县最好的客房,而且还不贵。”

四方客栈是全国连锁,布满各州各镇县,在各镇县的所有客栈里,的确可以称得上最好,但是其他州县的四方客栈并没有景县这般凄清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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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头悬城门

可以这样说,景县的四方客栈,是林格一路走来,遇到的生意最差、顾客最少的四方客栈,根本不能与其他州县的四方客栈相必,还没有其他州县的一般客栈要热闹。

不过林格知道,这一切的原因还是归咎于官府无道下的重税,若是没有官府制定的税务,眼前不会是这样的景象,而是顾客满目。

林格并没有言语,而是在客栈内逛了一圈,与先前的酒馆一样,大多数的桌凳都布满了灰尘。

客栈老板的小眼睛睁得很大,走到大牛身旁,用肩膀碰了碰大牛,连忙朝大牛动了动眼色。

大牛领会其壹,若有所悟地瞪了瞪眼,披着汗巾,上前道:“这位公子,您是要先吃什么,再住店?”

客栈老板显然是想多挣一些银两,近年来,他的四方客栈基本没有营生,顾客少的可怜,好不容易来一个,他可不能放过。

客栈老板看着林格所穿的轻薄蓝衣,又是看了看林格挎着的鼓鼓的包袱,将大牛扒到身后,笑迎道:“这位公子,您吃点什么?”

“我不饿。”林格看着客栈内的摆置,轻道。

客栈老板抖了一下小胡子,仍是笑着说:“那您要住什么房间?”

林格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换话题道:“看来连全国有名的四方客栈也是敌不过官府的税收。”

大牛听言,面色大变,他没想到林格居然会谈论起官府。

客栈老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肃着说:“这位公子既然知道本地的情况,还请不要多加谈论,若是您住店,我自然欢迎,若是不住,大门一出,左右两边。”

客栈老板无疑是害怕林格的话传入官府耳中,从而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客少终有一两个,可若惹到官府,生意没的做。

林格并不意外,从先前的烧饼摊老板,再到酒馆的伙计,每个人一提起景县的税务,面色多少有些变化,四方客栈的老板也是例外。

不过令林格感到疑惑的是,四方客栈全国连锁,无论实力背景都很大,却仍是逃不出官府税务的手掌心,想来这重税幕后之人,定是位高权重,而且应是武官。

“一间最好的房间。”

林格伸入怀中,拿出了事先已经放在怀中银子,抬手伸到了客栈老板的眼前。

客栈老板两眼冒光,竟是浑身哆嗦一下,差点把头顶的瓜皮黑帽抖下来,他扶正瓜皮黑帽,双手接过银子,吩咐道:“大牛,赶快去给这么公子准备最好的房间。”

大牛似乎没听到客栈老板的话,而是目光直愣地盯着后者手中的银子,不知多少天了,他还没见这么大一块银子。

四方客栈相比于其他地方,还有些小收入,但也没有多少钱,其实最好的房间若是住上一夜,也用不到这么多银子。

客栈老板狠狠拍了拍大牛的脖子,责道:“大牛,还傻站着干嘛?”

大牛缓过神,连忙动身上了二楼,去收拾房间,毕竟上房已经好久没有主住人,有着不少灰尘杂物。

客栈老板将银子放入袖中,双手坠在两旁,低身道:“在下郭方,方才言语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公子担待,不过这有关税务的话,可是不能多言。”

“无妨,可以理解。”

林格环望四周,听着外面的动静,轰隆隆的雷声时而响起,客栈外的雨越下越大,隔着门外望去,街道的地面上已是有了积水。

林格刚想收回目光,一道高大的身影迎着雨水,走入了四方客栈。

此人头戴一顶斗笠,斗笠的四周还滴落着雨水,他摘下斗笠,面庞映入林格的眼中,居然是李隼。

林格第一个想法就是李隼没钱,但若是没钱,又怎么有钱住客栈,而且是价格偏贵的四方客栈,莫非李隼真的是吃霸王餐?

李隼低着头拍了拍身上,刚抬头便说:“老......公子这么巧,公子也要住店?”

话语间,李隼插在了林格和客栈老板郭方的中央,转了一圈后,方才又道:“今日在酒馆的酒钱,两日后我定然会相还。”

林格并不在意那点酒肉钱,试问:“大叔,你没钱吃酒,莫非有钱来住店?”

林格倒是想看看李隼的反应。

“住店?”

李隼丝毫没有慌张,反而颇为镇定地说:“我自然没有钱,不过是见四方客栈,想来赊上一晚。”

林格微征,越发看不懂李隼了,酒肉钱还没还上,到想着来四方客栈赊账住宿,依他所见,四方客栈的老板的不会同意。

客栈生意本就不景气,眼下绝对不能再赊账,更何况也没有住宿赊账这一说。

李隼一手捧着斗笠,抖着斗笠问:“老板,可否让在下赊上一晚?”

郭方神情有些飘忽不定,沉思良久,方才应道:“罢了,时逢大雨,不容易迎来两位,算是为我这小店加点景气,姑且赊上你一晚。”

令林格没有想到的,郭方居然答应了李隼的请求。

不过郭方急忙追加道:“二楼角落一间,你请便吧。”

郭方对李隼的态度,没有对林格的那般热情,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李隼是赊账住宿,这钱最后还不一定到郭方的口袋里。

“公子,若无事,我先上去了。”

李隼再次低身致谢郭方,随后背后悬刀,一步一步地上了二楼,消失在林格的视野内。

不一会,大牛从二楼下来,笑眯眯地说:“公子,房间已经收拾好,请您随我上来。”

林格点点头,冲郭方笑道:“既然如此,在下就上楼休息了。”

片刻后,客栈一楼留下郭方和大牛二人,不过郭方的面色有些严肃。

大牛不由得问道:“老板,二楼那大胡子也是客人?”

大牛方才在二楼收拾房间,出来正好遇到了络腮胡的李隼,有些疑惑,不过也更加高兴,有客人对他们四方客栈来说,就说明有钱赚。

郭方没有言语,从柜后拿出一壶酒,吩咐道:“将这壶酒交给二楼角落的那位大胡子

客人,切莫让那位年轻公子知道。”

大牛疑惑不解,不过仍是遵从郭方的吩咐,接过酒壶,上了二楼,经过了林格所在的房间,小心翼翼地向二楼角落走去。

二楼房间内,林格看着房间内的摆置,不比别地的四方客栈要差,倒是满意,行走江湖,少不了银子,而他恰好不缺银子,离开万指帮的时候,他可是揣了不少银子。

林格将洛鱼剑和包袱放在枕头旁,还是在想李隼住宿的事情,若是他站在郭方的角度,是绝对不会答应李隼的请求。

林格拍拍胸膛,花锦囊没有动静,于是无聊之下,他只好睡下了。

翌日清晨。

天色朦胧,太阳还未从东方升起,街道却是如同暴动一般,一群一群的人兴高采烈地跑向景县城门方向,像是发生了什么令人欣喜的好事情。

四方客栈内视线略暗,林格听着客栈外传来的嘈杂声,睁开了双眼,坐了起身,收拾一番,出了房间的门。

林格下了楼,发现大牛满脸笑容,精神百倍地擦着柜台,于是问:“小二,这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大动静?”

大牛抬起头,弯着眉毛,笑道:“公子有所不知,今天一大早,有人发现县太爷的人头被挂在了城门上,我们老板早早便出去了。”

林格双眼微阖,怪不得外面这么大的动静,原来是景县的县太爷被人杀了,不过昨日还听酒馆伙计说刺杀县太爷不容易,今日一大早却成了这样。

林格抿嘴问:“看来你们县太爷死了,你们都很高兴。”

店小二面色剧变,匆忙关上了客栈的门,嘘道:“公子,这话你可不要乱说,若是被官府听到,可是要杀头的。”

店小二心惊胆战地打开了客栈门,重新回到了柜台后,继续擦拭着柜台,脸上虽然没有了笑容,但笑容似乎已经转化为精神,整个人的气色很好。

林格走出四方客栈,见一群百姓跑了过去,他也跟随前往,来到了城东的城门前。

城门前人山人海,很是拥挤,众人的目光皆是投向城门高处。

林格虽是在人群的后方,却也能清楚看到,城门上房,吊着一颗血淋淋的、头发披乱的人头,看着这赘肉横飞的脸,内心不由地满满的厌恶,他心里要好好谢谢这位杀县官的人。

“让开!”

一道充斥着怒意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几十个官兵排成两列赶了过来,百姓们面露惧色,自觉地退到了两旁,为官兵让开一条道路。

带领官兵的是一个衣绣捕字的男子,大约三十岁左右,眼含凶光,向左右随意看了一眼,便是吓得周围的百姓连连后退。

百姓们皆是认识这个男子,此人是景县的捕头张峻,也是县太爷钱运身边的大红人,平时没有少欺压百姓,手段很是残酷。

张峻狠狠地吩咐道:“所有人,将这里给我围住!”

官兵们很快在城门口围成一圈,还不断地用手里的官刀吓唬着百姓,让百姓们连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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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困城

官兵们在张峻的吩咐下,将围观的百姓不断地向后逼退,林格本就站在人群后,随着人群被挤到了一旁的最后面。

林格仰头望向城门,打量着城门的高度,县官钱运的头颅高悬城门,离地七八米,若是轻功不好,根本无法将头颅取下。

果不其然,张峻看着钱运的人头,有理无理,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像是发牢骚一样,他一大早便想向钱运汇报今年的税务,可是却发现钱运被人杀了。

而张峻发现之后,又听到县衙外的动静,于是带领官兵前来,却是看到钱运的人头被悬在城门。

张峻的内心是有些忐忑的,钱运身亡,势必会迎来新的县官,而且钱运被人所杀,无疑源于重税问题,他帮助钱运多年,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他。

哒哒哒!

马蹄声传入众人的耳朵,众人回头望去,十几个穿着高头大马的山川流云紫袍的武州卫赶了过来。

这些武州卫的衣服上的绣图全部是一山一云,应是最普通的武州卫,并无堂领前来。

不过很正常,武州司掌司之下,不过三堂,三堂的堂领无法顾及一州的许多县,但是三堂的武州卫遍布各县,而且踪影不定。

林格眼神内有些厌恶地看着那些武州卫,心想这景县的重税果然是与武州司有关,钱运一死,官兵先到,武州司后脚就到。

十几个武州卫一一下马,目光投向悬在城门上的钱运的人头,皆是皱起眉头,眼神里渐有凌厉。

张峻面带欣喜,小跑到武州卫的面前,面色转为严肃,对着一男子道:“徐队长,钱大人昨夜被歹徒所杀,人头挂在了城门。”

张峻低着头,时不时瞟向面前的男子,此人名为徐望,那是武州司三堂里的一个小队长,也是有些手段。

“我看到了!”

徐望眉头皱成一堆,怒道:“你是干什么吃的?一群只吃俸禄不干事的饭桶!”

徐望上来一阵痛骂,骂的许多官兵抬不起头,面色皆是有些惨淡。

张峻嘴上不敢反驳,可心里却是一阵痛骂,保护钱运的性命,不仅是他官府的职责,也是徐望等人的职责,可是昨夜安插在官府的两个武州卫却是凭空消失了。

徐望面色不改,回头问:“昨夜是谁在县衙值守?”

徐望很是生气,重税让景县颇有民怨,武州司为了防止钱运被杀,特意吩咐每日安排两个武州卫去官府值差,可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徐望有些担忧,他在武州司,主要负责景县税务,钱运的死定会牵连在他身上,倒时候堂主定然被责罚他。

“是小武和小勇。”一武州卫道。

徐望一听雷霆大怒,斥道:“他们人呢?立刻把他们给我叫来!”

武州卫应道:“队长,今日还未看到他们两个人的影子,会不会出事了?”

徐望闻言,眉宇间更有忧色,他感到有些不妙,若是昨日值班的小武和小勇真的出事,他们需要商量一下对策,这次刺杀钱运的人,估计并非宵小之辈。

张峻挑动眉头,低声下气地说:

“徐队长,城门上钱大人的......”

张峻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们官府的人轻功都不好,钱运的人头长时间挂在这里,对景县的影响也是不好。

“废物!”

徐望怒斥一声,走到城门下,两三脚踏动在城墙上,便是摘取了悬在城门的钱运人头,他双眼微阖,盯着钱运的人头看了许久。

林格看着这一幕,徐望的武功应该没有四品玉脉境,但也绝对达到了玉脉境。

习武人达到玉脉境,打通经脉,气息远比演气境要稳和,轻功上会有些进步,但想轻功踏水,武功还得达到四品玉脉境。

徐望似乎在钱运的人头上发现了什么,他面色极为难看地看着切面,如此平整,刺杀钱运的人应该是剑法或者刀法不错的人。

徐望看了一会,随手将钱运的人头抛给徐望,提着声音道:“官府的所有官差,将东西城门全部禁止出入,凶手应该还在城中。”

张峻双手颤颤巍巍地捧着钱运的人头,心里越发害怕,他害怕会与钱运一样,死后被别人将人头悬在城门。

“张捕头!”

张峻被徐望突如其来的一声所吓到,钱运的人头从手里滑落,在地上滚了几滚。

张峻缓过神,忙道:“徐队长,有什么事请吩咐?”

徐望没有言语,而是看着地上的人头,又看了看张峻颤抖的手,沉道:“把官差分为三拨,两拨分别看守东西城门,一拨随我们武州司搜查城里,主要搜查江湖人。”

“徐队长放心。”张峻挺起胸膛,“听我命令,大虎带人守在西门,张伦带人跟随徐队长,其余人跟我守在东城门。”

“立刻行动!”他高呼一声。

官差们正准备依照张峻的吩咐,分拨行动,却是被徐望及时打断。

“等等!”

徐望走近张峻,勾起嘴角:“还是张捕头跟着我们比较好。”

徐望不放心让张峻守东门,眼下钱运一死,徐望的心里多少有些害怕,所以很有可能在看守东城门的时候趁机逃跑。

张峻犹豫片刻,似笑非笑地说:“既然徐队长都吩咐了,那小的遵命就是。”

城门百姓的后方,林格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四方客栈。

林格刚进入四方客栈,李隼斗笠挂在肩后,坐在一张桌子前,安然地喝着一杯小酒,似乎对外面的事情并不关心。

李隼抬起头,从怀中掏出银子,放在桌子上,淡道:“公子,这是昨日欠你的酒钱,还给你。”

时隔一日,昨夜还未银两住宿,今日李隼却是随手掏出了一锭银子。

林格并没有说话,而是走近李隼,打量着桌子上的银子。

“怎么?”

李隼倒了一杯酒,握杯道:“公子放心,这钱不是偷来的,方才偶遇一江湖朋友,借来的。”

李隼知道,一夜变化,可能会让林格有些不相信,也是在情理之中。

林格并没有拿桌上的银子,而是好心提醒道:“大叔,你可是景县的县令昨夜被人刺杀

,人头悬在了城门?”

李隼顿了一下,哼笑道:“自然知道,这个消息应该已经传遍的景县。”

李隼对钱云的死并不在意。

林格坐下来,说:“我刚从城门口回来,景县已是不准出入,而且会主要搜寻我们这些江湖人。”

景县禁止进出,江湖人又成了武州司和官府的主要目标,这样一来,很有可能会找到林格李隼等江湖人的头上。

林格多谢懊悔,早知今日如此,昨日便应该早早离开景县,恐怕在调查清楚钱云的死之前,根本无法离开景县。

景县城墙不低,而且从现在开始,城墙应该已经安排了守卫,想要逃出去并不容易。

“那又如何?”

李隼形若无事地饮下一杯,应道:“人又不是我杀了,我有何惧?公子为何有些惊慌?莫非......”

李隼三两句话,倒是显得林格有些做贼心虚。

林格满不在乎地说:“别说我没有杀人,哪怕是我杀的,杀的不过是一个罪该万死的贪官罢了。”

李隼渐渐扬起嘴角,眼中似乎带着些欣赏,试问:“在下李隼,还不知公子的尊姓大名?”

李隼曾经说过自己的名字,不过却是不知道林格的名字。

林格犹豫片刻,最终道:“遵命不敢当,在下不过一江湖晚辈,符格。”

“不得了不得了!”

郭方火急火燎地走进了客栈内,冲着大牛便道:“大牛,那两位客人可还在客栈?”

郭方刚从城门口回来,也是知道了景县令行禁止,而且还要审查江湖人。

由于林格和李隼的位置偏角落,所以郭方并没有看到两人的身影。

大牛并没有言语,用拿着小碗的手,为郭方指了指,说:“那不,在那喝酒呢,那位大叔交了三日的银子。”

郭方这时方才看到林格和李隼,转身“砰”的关上客栈的门,客栈内顿时变得有些阴暗。

“两位客官,你们怎么还在小店内?”

郭方满脸担忧,脸上尚还有些汗水,劝道:“我看你们还是找地方躲起来,官府可是要大力搜寻你们这些江湖人。”

李隼并不在意,而是说:“老板,不如坐下来慢慢说。”

郭方急着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还坐什么坐,县太爷昨夜被杀了,杀人凶手很有可能就是江湖人。”

郭方似乎看到林格和李隼临危不乱的模样,变得有些生气。

林格并不感到意外,反而十分理解,一旦官府和武州司的人查到他们住在四方客栈,四方客栈面对停业的危机,郭方甚至还会被说成包庇江湖人。

林格沉思片刻,起身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不好再打扰郭老板。”

林格对郭方还是有些好感的,他不想因为自己是江湖人,牵累郭方,牵累四方客栈日后的生意。

郭方闻言,脸上多了一丝欣喜,忙着要把林格送出四方客栈。

“等等!”

李隼坐不住,开口道:“郭老板,还是让这位年轻人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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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懵

李隼右手握着桌上的酒杯,看着酒杯的酒,那平时寡笑的胡茬脸,此时竟是流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轻道:“我很喜欢这个年轻人。”

林格还未走到客栈门口,停下了脚步,他不知道李隼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也不相信单凭后者的一句话,郭方会将他这个江湖人留下。

郭方疑惑不解地走近李隼,肃着脸说:“官府的主要目标可是江湖人,你确定?”

郭方的两句话令林格心生疑惑,郭方的两句话像是在与李隼商量,他对此有些懵然。

李隼不以为然地说:“不过几个普通的武州卫,又有何惧?让这个年轻人留下来。”

李隼坚持让林格留在四方客栈,丝毫不畏惧官府和武州司。

郭方注意到李隼双眼里蕴含的执念,只好从道:“那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留下了。”

两人的关系并不简单。

林格带着疑惑转过身,问:“郭老板,你认识这位大叔?”

郭方并没有回答,而李隼则是解释道:“我与郭老板是多年的好朋友,岂会不认识?”

林格恍然大悟,当即道:“原来你们二人是在面前演戏。”

郭方既然和李隼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昨夜大雨时,郭方和李隼却是互相装作不认识,这也是令林格感到疑惑的地方。

郭方尴尬地笑了笑,说:“还望公子见谅,既然老李要留你,那你便在我这客栈内躲上几日。”

从这两句话来看,李隼和郭方有很深的友谊,郭方不顾官府和武州司的搜寻,看在李隼的面子上,同意林格留在四方客栈。

李隼握住桌上的银子,拍拍道:“时间尚早,这银子你得手下,再与我喝上两杯。”

李隼似乎毫不在意官府和武州司前来搜寻,反而还有心情聊天喝酒。

林格犹豫片刻,与李隼坐了下来,他知道无论如何,李隼欠的酒钱终会还他,于是接过银子,随意塞入了怀中。

李隼很是高兴,斟满两杯酒,将一杯放在林格眼前,继续道:“在下与郭老板瞒你,必有我们的道理,还请你多多见谅。”

“我并无怪罪之意。”林格不会计较这些,但还是忍不住问,“我只是想问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若是李隼和郭方并不演戏,他或许不会怀疑李隼的身份,但是平白故意地给他演戏,的确令人怀疑。

李隼握起酒杯,示意一下,一口饮下,应道:“当日我只不过不想符公子误会,所以这才继续赊账。”

林格听着内心有些羞愧,昨夜李隼进入四方客栈时,他的确怀疑李隼的人品,以为李隼是个骗子。

不过昨日李隼若是向他解释一番,他也可以理解,但李隼并没有向他解释。

林格听着李隼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心里更加起疑,若是他看没有猜错,李隼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郭方见二人临危不乱地坐着,只好吩咐道:“大牛,今日客栈暂且不营业,锁上客栈大门。”

大牛不敢有所犹豫,连忙将将门外

挂上打烊的牌子,同时他也感到有些惊讶,没想到郭方和李隼居然相识,不过想起昨夜郭方送给李隼一壶酒,他也明白了。

倘若郭方不认识李隼,不会让李隼赊账住下,更不会递送美酒。

“不必。”

李隼连忙阻止道:“平白无故地歇业只会令人怀疑,所以要正常开店。”

四方客栈在全国有很有名,外地人江湖人很多都会住在客栈内,官府和武州司如果要搜客栈,首先的想的应该就是四方客栈,如果一旦歇业,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格不可否认地点点头,很是认同李隼的想法。

大牛听言,在郭方的眼神示意下,将歇业的牌子去下,只是先把客栈的门关了起来。

林格的注意力落在了李隼左手下的刀,武州司的人将钱运的人头摘下时,他注意到切面很是平整,只有刀法或者剑法很好的人方才可以做到。

依他所见,李隼的刀法应该很好,一个刀法不好的人或者不注重刀的人,不会一直握着刀,将刀当成一件宝物。

李隼稍有察觉,低头看着他的刀,镇定自若地说:“看来符公子对我这把刀很感兴趣。”

“这刀不错。”

林格抿嘴笑道:“想必李大叔的刀法很是厉害。”

林格想试探一下李隼,他现在有些怀疑是李隼杀了钱运,毕竟之前在酒馆时,李隼很厌恶官府,不过这一切都是他的猜测。

李隼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符公子说笑了,我虽是用刀,刀法却是一般。”

李隼知道什么叫醉卧之意不在酒。

林格目光如炬地盯着李隼的双眼,沉道:“今日我从城门回来,那杀死钱运的人必是刀法高超之人。”

郭方听着二人的谈话,连忙道:“大牛,你们后面收拾收拾,再砍些柴火。”

“砍柴火?”

大牛满脸疑问,后面的柴火还多的很,更何况砍上一会,凭客栈的生意,几天也是用不完。

“快去!”郭方命令道。

大牛“哦”了一声,走向客栈后面。

李隼见大牛离开,于是道:“符公子莫非是怀疑我杀了县官?”

李隼长得五大三粗,人却不傻,他听得出来林格话里的意思。

林格刚握到嘴边的酒杯顿了顿,放回了桌子上,说:“没错,不过在下只是怀疑罢了。”

郭方越听,神情越是飘忽不定,略有紧张地说:“符公子可不要乱讲话,若是让官府听到,你可是要害了别人。”

“老郭。”

李隼伸出右手招了招,示意郭方不要言语,沉默片刻后道:“在下向问问符公子,若人真的是我杀的,你会如何?”

郭方神色陡然一紧,及时止道:“老李,你要想清楚,这话可不能乱说。”

林格低声道:“钱运本就该死,终有一天也会死,若真是李大叔所杀,那在下自然会对你更加尊敬三分。”

倘若钱运真的是李隼所杀,足以说明李隼是个为民的侠义之人,林格敬

佩侠义之人,他也没有忘记梦中林诚的话。

侠义为先!

呵呵哈哈哈!

李隼突然爽朗地笑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对郭方道:“老郭,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吧?”

林格一脸懵然,正谈到关键之处,李隼却是忽然转变了话题,不过李隼说的没错,一旦官府和武州司的人前来搜查,定然将四方客栈翻个底朝天,根本不能藏人。

林格冷静片刻,眼中闪烁一抹灵光,提醒道:“不可藏,可以伪装。”

“伪装?”

李隼和郭方楞在原地,旋即皆是恍然大悟。

要想藏起来基本上不可能,但是林格和李隼可以扮作客栈的伙计,至于两人的刀剑找个隐秘的地方就行。

不过李隼看了看左手的刀,有些不舍,这把刀基本上没有离开过他的身边,可若要是扮作伙计,刀必须藏起来。

郭方知道李隼在想什么,于是说:“老李,我知道你离不开这刀,但眼下这刀必须藏起来。”

林格也是在旁劝道:“李大叔,郭老板说的对,我这把剑乃是辞行之前,故人所赠,对我有特殊的意义,但现在必须离身。”

洛鱼剑是符恒所赠,林格并不擅剑,但洛鱼剑对他有很大的意义。

李隼双手托着刀,依依不舍地看了许久,这把快刀无论睡觉还是吃饭,他都会放在身边,倒不是不能离身,只是会有些不习惯。

“我知道了。”他沉道。

郭方接过洛鱼剑和快刀,匆匆忙忙地走入客栈后面,过了许久方才回到客栈内,还拿着两身粗布制作的衣服。

郭方递道:“你们二人将衣服换上,从现在开始,就是我四方客栈的伙计,我也嘱咐过大牛,应该能瞒过官府的人。”

林格和李隼接过灰色布衣,各自找了一间房间换上了一衣服。

二楼,林格穿着粗布灰衣走出房间,并不感到难受,反而找到了在格格镇的感觉,以前在格格镇的时候,根本没有钱穿什么好衣服,全部都是粗布制作的衣服。

吱呀!

另一间客房的门被打开,李隼走了出来,他行走江湖多年,本就穿的是布衣,穿上这客栈伙计的衣服,也没什么不习惯。

林格抬头望去,李隼虽是客栈伙计打扮,但是双眼所蕴含的威意却不曾减少半分,令他着实有些担忧。

官府的人或许看不出来李隼眼里的威意,但武州司面对的大多都是习武之人,很容易看的出来李隼是江湖人。

江湖人的气势,江湖人的眼神,与平民百姓完全不同。

李隼目前就是一个穿着客栈伙计衣服、气势不改的江湖人。

李隼打量了林格一番,摇摇头道:“符公子,你虽是伙计打扮,但白净之相可是像足了一个世家公子。”

得嘞!

林格一脸无奈,他还没开口,反而让李隼数落了他一顿,不过后者的话的确有些道理,他从小风吹日晒,但却晒出了一副好皮囊,特别是右眼眶的一颗泪痣,更是让人感到气宇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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