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无道》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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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网中蜘蛛

清晨。

天色有点阴沉。

高昂艰难的挪动虚浮的双脚,拖着沉重的肥胖身躯,走一步停一步的向操场走去。

他已经穿越到这个异世将近半个月了,但依然没有办法重启自己想要的人生,始终都还在将近死机的状态,阴沉如死水一般。

他所面临的困境,也许人世间大多数人都曾经面临过,或者正在面临着。

没爹可拼,现有的工作又不能丢,或者不敢轻易就丢了,因为丢了就意味着没饭吃。

就好像一只蜘蛛一样,只能乖乖的呆在网中,哪儿也不能去,哪儿都不敢去。

离开了网的蜘蛛也许还能够重织一张网,但他现在离开了这个地方,几乎就是死路。

也许他可以拼死离开现在这一张网,然后到别的地方去,但结果也没什么两样,他依然还要结另外一张网,依然还是蜘蛛,依然一辈子都在网中。

吃着恶心的虫子,吐不尽的苦丝,日夜重复,直至老死。

他深陷网中,如果没有能力彻底破开那几乎无所不在的网,那就意味着,他这新的一生,依然还是一出悲剧。

重生了,还是为了演一出悲剧?还不如马上找一棵歪脖子树往上一挂好了。

他要彻底撕开背后的那张网,彻底破开困局,不仅仅需要破釜沉舟的勇气。

还需要一双翅膀,一双奇迹的翅膀。

带他飞,飞向自由的天空。

可是那双奇迹的翅膀在哪里?他还找不到,甚至还想不到。

好一阵辛苦之后,他才喘着重重的粗气,来到宽阔的镖局操场之上。

此时,镖局众人都已经到来,等新任美女总镖头一到,就可以开始晨操了。

此时此刻,镖局众人并不知道,刚刚来到的那个胖子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胖子了。

以前的那个胖子已经在那场大病中死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的灵魂。

一个来自不知道多少亿万里之外的地球的灵魂。

高昂走到队伍后面,还没站稳,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嚣张的声音:“死胖子,你踩到我的脚了!哎呦,痛死了我了!”

紧接着,高昂就觉得腰间一痛,然后向一旁狠狠的摔了出去!

噗的一声,他重重砸落在冷硬的沙地上,滑出了三四尺才勉强停住。

随即,他忍不住发出低沉的“嘶嘶”声,因为他双掌已经被擦了一大块皮,尖锐的沙子扎入肉里,痛得他直呲牙。

他艰难的爬了起来,双眉一锁,双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线,蹬蹬蹬的向那人走去。

那是一个长相相当猥琐的家伙,五官歪歪扭扭,最令人厌恶的就是那双三角眼。

高昂看着那个家伙三角眼之中满是戏弄的得意神色,心中直冒火。

那三角眼叫田达,和他一样是伙夫,但却一直都想方设法的欺负他。

应该是欺负这个身躯的前任,前任高昂之所以大病而死,这田达正是罪魁祸首。

半个多月前,田达竟然趁前任高昂入睡之时,将一整桶深井冷水淋到前任高昂的身上,又把前任高昂所住的柴房从外面锁得严严实实,使前任得高昂受了一个晚上的冻,酿成严重的风寒病死了,然后被从地球魂穿而来的高昂占据了身躯。

当然,田达并不知道这一点,继续以为高昂软弱可欺,所以才故意撞倒了高昂。

田达看见高昂一身的沙土,手掌还擦出了血,表情很爽,相当肆无忌惮的嘻嘻笑道:“哟,死胖子,今日胆子突然变大了啊?竟然敢向我走来?嘿呦,还这种眼神?”

高昂继续一步一步慢慢的向往田达逼了过去,他没有吭声,但眼神越发凌厉。

其实他很想一下子就冲过去,但他实在太胖了,站着都气喘吁吁,刚起床又没有多少力气,根本冲不起来。

不过,他无言的愤怒竟然形成了一股不可小觑的气势,向田达压迫了过去。

正是有时候多言不如静默,彻底的沉静往往比大吼大叫更令人恐惧。

“咦?这窝囊废今日怎么变了?”

田达看见往日被他欺负了根本不敢吭声的高昂,竟然变得有一股令他心寒的凶狠气势,忍不住心头一震,下意识的就想后退,但他很爱面子,又肯定高昂不敢对他怎么样,于是就振了振胆子,吼道:“高昂,你想干嘛?!”

高昂依旧不言不语,走近田达时突然矮身前冲,肩膀狠狠的撞在田达的胸口上。

嘭!

这回轮到田达重重的砸在地上了。

田达虽然也懂一点点武艺,但他想不到高昂竟然敢对他出手,猝不及防之下被两百多斤的高昂狠狠一撞,顿时撞得飞了出去,砸了个头昏眼花,一时之间根本站不起来。

随即,高昂冷冷说道:“老子虽然很弱,但也不是你这种垃圾可以欺负的!”

他的话音未落,镖师之中,一个壮汉就大怒喝道:“你竟敢动手打人?找死!”

此人怒喝间,纵身跃出,快步前进,化作一道身影来到高昂的面前,右脚狠狠踹出,踹向高昂的腰眼。

那一脚带着明显的风声,显然力道非常之强,只要高昂被踹中,恐怕得断几条肋骨!

而且速度非常快,快到高昂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此时,忽然有一道人急速一闪,抱着高昂疾退到两步之外,躲过了那一脚!

身影落定,乃是一个长相敦实粗豪的青年。

这两人高昂当然都认得,对他动手的壮汉,就是田达的堂哥田雄,甲等镖师,暗劲巅峰武者。

那个青年则叫陈问山,镖局大夫,也是武者,但境界只有暗劲中期。

陈问山沉着脸,缓缓说道:“田雄,你怎么说都是我们镖局的唯一甲等镖师,暗劲巅峰的高手,居然要对一个普通小伙夫动手?”

田雄怒道:“他故意撞倒了我的堂弟田达!”

“可笑!”

陈问山冷冷回道:“田雄,你真可笑!田达无缘无故撞倒高昂时,你完全无视,还一脸赞赏的神色,但高昂撞倒田达的时候,你却跳出来要对高昂动手,我说你还敢不敢更不要脸一点?”

“你!老子不和你磨嘴皮子,你再不让开,就别怪老子对你动手!”

田雄被陈问山说得恼羞成怒,手掌一错,就要对陈问山动手。

“正常切磋,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但如果真要性命相搏,我未必不能和你同归于尽!”

陈问山口中淡然说着,同时运起内力,凝神应战。

他只是暗劲中期,田雄却是老牌暗劲巅峰,差距甚大,他必须要小心戒备。

田雄不由得一滞,皱眉说道:“陈问山,就为了这么一个废物,你就要和老子性命相搏?”

“别那么多废话,要打,就性命相搏,不打,就赶紧滚蛋。”陈问山依然淡然回应。

高昂听到陈问山竟然要拼命了,顿时大惊,赶紧对陈问山低声说道:“陈大哥,你不是他的对手,赶紧走,不要管我!”

此时,他已经后悔了,恨不得狠狠的刮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要是连累到陈问山被田雄打伤,那就是他的罪过!冲动当真是魔鬼!

不过,他已经决定,如果陈问山有什么危险,他就算明知必死也要冲上去!

做男人没本事也就算了,但绝对不能没有拼命的勇气,绝对不可以眼睁睁看着别人为自己出头,自己却缩在后面!

就算再怕死,也绝对不可以做那种没卵子的事情!

陈问山听了高昂的话,并没有离开,而是低声喝道:“你不会武功,赶紧退后!”

高昂却只是横跨了两步,以免阻碍陈问山,同时咬牙说道:“陈大哥,一有危险,你就马上跑!不用管我!我绝对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害了你!”

田雄却是哈哈一笑:“笑话!想和老子拼命?你还差着两个境界呢!”

陈问山和田雄的大战眼看就要一触即发。

而在场其余四个镖师和那些趟子手管事等人,个个都眼观鼻鼻观心,似乎什么都看不见一般,没有人敢上前阻止。

镖局遭遇大难之后,田雄就成了镖局武功最强的高级镖师,变得十分嚣张,就连新任总镖头都不得不给他面子,所以众人都不敢吭声。

就在此刻,忽然传来一道十分冷冽的声音:“怎么回事?晨操还没开始,就要打起来了吗?”

随着声音响起,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女子走进了校场。

此女一袭高领劲装黑衣,步伐矫健,眼神冷峻,气势凌厉,显示出一股坚强果断的气质,使得别人暂时忘却了她绝美的容颜和诱人的身材。

正是震南镖局新任的总镖头,欧阳震的孙女欧阳冰。

美如冰山雪莲,也冷如冰雪的欧阳冰。

高台之上的沙漏显示,此刻刚好是辰时。

高昂看见此女,绷紧了的心稍稍一松,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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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公裁决

欧阳冰在高台上站定,缓缓环视了一下众人,然后才慢慢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田雄收手立定,对刚刚站起来的田达道:“阿达,你来说吧。”

“是,堂哥。”

田达应了一声,赶紧对欧阳冰行礼道:“小人见过总镖头。事情是这样的,高昂故意踩了我一脚,小人吃痛不小心碰倒了他,他起来就报复小人,把小人撞翻在地。你看,小人的手肘都被擦破了!小人堂哥看不过眼,就想要找高昂讨个说法,但却被陈镖头拦住了。”

田达一边说着,还把擦出血的手肘露了出来。

高昂则静静的站在一旁,脸色淡然,也不急于争辩。

如果这个美艳但冷酷的总镖头处事公正的话,不需要他争辩;如果处事不公正的话,他争辩也没有用。

欧阳冰看向高昂,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她很不喜欢高昂那一身肥膘,半年前如果不是为了留下陈问山,她绝对不会让高昂进镖局。

她冷冷的盯着高昂,却忽然发现,往日根本不敢正视她的高昂,此刻竟然淡然的和她对视,眼色之中没有敬畏也没有谄媚,就好像看着一个很普通的人一般,完全不觉得她就是那个可以随时让他滚蛋的总镖头。

三个多月前,高昂被田达欺负时恰逢被她看见,却是唯唯诺诺的,看都不敢看她,闪闪缩缩的说着没事没事同时就跑,但今天竟然完全不同了?

“这家伙好像变了?”欧阳冰忍不住心中诧异。

她当然也不知道真正的高昂已经死去,此高昂是一个从地球穿越过来的纯净灵魂,融合了前任高昂灵魂和记忆的新人,此高昂在地球的前世临死前,虽然不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人物,但也有自己不屈不灭的风骨,从来都不愧于他爷爷给他起的名字。

高昂迎着欧阳冰冰冷凌厉的眼光,却是根本无所谓。

只要陈问山没事,一切都无所谓。

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在震南镖局挣扎求存,但也不想太过委屈和太过窝囊,不想纯粹为了活着而活着。

在他看来,如果只是纯粹的为了活着而无所不用其极,为了活着而什么欺辱都骨碌一声吞下去,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死去。

欧阳冰冷冷看着高昂一小会,但见高昂的神色根本没有什么波动,只好问道:“高昂,田达所说是不是事实?”

“不是。我胆小怕事,平时躲着田达还来不及,怎么敢主动靠近他?他先来,我不靠近他怎么可能踩到他的脚?是他故意找借口冲过来把我撞倒。我一身的肥肉,两百多斤,田达又不会武功身板薄弱,他如果不远距离冲刺,再怎么吃痛近距离也撞不倒我。他故意撞倒我,所以我也就起来撞倒了他,一报还一报。”

高昂的回答很简单,也不掩饰也不夸张诉苦搏同情,淡淡说着事实,就连还流着血的手掌也不显示出来。

他被田达欺负,要报仇就要自己亲自来,如果将来他有能力,一定会杀了田达,如果他此生还是和前世一样,窝囊死去,那就算了。

自己窝囊废,怨不得别人欺负。

不过,一想到自己极有可能绝望的将来,高昂心中就一片黯然,骤然间和欧阳冰说话的兴趣都没有了,艳光四射的欧阳冰在他眼中也与草人无异。

此时,高昂并不知道他突然陷入苦思,眼神游离,已经使得欧阳冰心中十分不爽了。

跟我说话竟然也敢走神?难道你眼中根本就没有我这总镖头?

欧阳冰心中虽然很不爽,但也不好发作出来,毕竟她可是总镖头,身份在那,不好和一个不入流的小伙夫当面计较。她只好转眼看向其他人,淡淡的问道:“各位,高昂所说情况是否属实?”

众人都纷纷摇头道:“属下刚才专心等总镖头前来,没有看清楚情况,不敢妄加评论。还请总镖头定断。”

这些人不想得罪田雄,也不想污蔑高昂,只好当盲人了。

不过还是有人心中想道:事实这么明显,高昂说得又那么合理,你还问我们做什么啊?不是让我们难做嘛。

“田镖头,你怎么看?”欧阳冰又看向田雄。

见欧阳冰最终还是要考虑自己的意见,田雄眼中闪过得意的神色,大声说道:“属下觉得高昂品行恶劣,又毫无用处,更是犯了错误不知悔改,又颠倒是非,应该逐出镖局。”

陈问山马上就冷冷一哼,但却没有说话。

欧阳冰必须倚重田雄,但也不能忽视陈问山,听到陈问山冷哼,只好又问陈问山:“陈镖头,你的意见呢?”

陈问山不置可否的道:“谁在颠倒是非,大家心里有数,这里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总镖头,此事您拿主意就好了。”

言罢,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眼中闪过失望之色。

欧阳冰并没有看见陈问山眼中的失望之色,点了点头道:“好了,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念在高昂只是初犯,也不必赶出镖局,罚扣半个月的薪俸,以后不准再犯就是了。高昂,我这样处理,你有没有意见?”

高昂摇了摇头,微微笑道:“总镖头处事公正,我没有意见。”

事实如此明显,你都能如此处理,我还能有什么意见?

他不想拖累陈问山,自然也就此作罢。但看见欧阳冰为了笼络镖局的重要甲等镖师田雄就不问是非,语气中也就没有了敬意,如果不是感激欧阳冰的收留之恩,他都懒得回答。

他地球前世见过太多欧阳冰这类做派的领导,看似笼络了重要的部下,但其实埋下了更多的隐患,这种只看实力、只讲利益、不问是非的做法,最容易使得部下得宠者骄纵,其余者厌怠,到了关键时刻,不会有人真正出力。

他地球前世性格刚直,一向认为要公平公开公正的处理公事,不应该搞一些小恩小惠来分化笼络、搞什么亲疏有别建立小圈子,一直不喜欢那些领导,当然更不被那些领导所喜欢,也始终无法融入那些所谓的小圈子,所以此刻对欧阳冰的感官直线下降。

不过,他虽然不爽欧阳冰的不公裁决,但毕竟欧阳冰并没有太为难他,更没有依照田雄的意思将他赶出镖局,所以他也就没有对欧阳冰恶言相向。

欧阳冰哪里听不出高昂话中的不满之意?对高昂的观感就更差了,只是她堂堂总镖头不好和一个小伙夫计较,微微一皱眉就摆手道:“好了,此事就如此作罢,大家开始晨操。以后大家要团结同心,一起为镖局出力,只要能够重振镖局,你们都是功臣!镖局的一切将与你们共享!”

高昂听了此言,忍不住心中又是一阵鄙夷,你做为老大处事不公奖惩不当,还想部下为你团结卖命?就算是田雄,你如此笼络重视他,就以为他会为你忠诚卖命吗?

一个恃宠而骄、欺凌弱小的人会对他人忠诚卖命?

见事情已了,陈问山就过来帮高昂简单处理了一下手掌上的伤口,对高昂说道:“小擦伤,不碍事,等晨操结束后,回去拿我给你的止血粉重新包扎一下就行了,早饭后在门口等我,我带你上山采药。”

“是。”高昂赶紧答应。

他知道陈问山准备开始教他医术了,这是几天前就说好了的事情。

他虽然知道就算拼命把医术学好了,成为最好的大夫,他最终也依然是一只网中的蜘蛛,但也不想辜负了陈问山的一番好意。

重活一生,他已经不想再做一只规规矩矩的蜘蛛了。

他要做到前一生自己想做却根本不敢去做的事情,他要突破这个时空的压制,回到地球,全力弥补前一生那些刻骨铭心的遗憾。

再好的大夫,都无法让他做到这一点。

但他也没有办法,因为那一双梦想之中奇迹的翅膀还在他的思想之外。

半个时辰之后,一如既往非常沉闷的晨操终于结束了,众人即刻四散,高昂则拖着相当疲惫的身体,咬着牙以最快的速度向厨房走去。

他是伙夫,必须要赶紧准备好柴火、洗好菜和烧好水等等,等厨师来做饭。

才走了几步,阴魂不散般的田达就凑到他耳边狠狠的说道:“高昂,今天算你走运!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赶你出镖局,到时候,你就要继续去当你的小乞丐了!哈哈!你也别想陈镖头一直护着你,他的家又不在合安城,总有一天会离开的,只要他一离开,就有的你受的!你这种废物,一生都无法习武,终生都是废物,没有半点希望!”

高昂停了下来,冷冷的看着田达好一会,然后突然露出轻蔑的笑容道:“田达,我说你蠢好呢,还是说你傻好呢?你把我赶出去,你不就一个人要干厨房所有的活了吗?不过,从今天起,厨房的活我只干一半,另一半你爱干不干,你如果不干活导致镖师们没饭吃,就算我被赶出去,你也不会好过。还有,我告诉你,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和那老厨子、蔡管事暗中做的那些破事。”

说罢,他伸手拍了拍田达的脸,哈哈大笑着,然后提起木桶去提水了。

“你!”

剩下田达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然后咬了咬牙也赶紧跑向厨房。

田达还真怕高昂只干一半的活害得镖局的人没饭吃,他在厨房伙同厨子管事捞了不少油水,比高昂更怕被赶出去。

只不过相当郁闷的田达却也不知道,大笑着离开的高昂其实比他更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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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山谷险情

早饭过后,高昂回到柴房收拾一番,然后马上就走到镖局门口,此时陈问山已经牵好马在门口等他了。

陈问山看见高昂非常辛苦、几乎是挪着身体才能走来,忽然想起了已经过世的弟弟,心中涌起阵阵苦涩。

他之所以对高昂处处照顾,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高昂很像他弟弟。

他弟弟因为肥胖症去世,他作为大夫却无能为力,始终是他心头难以消除的巨痛。

如今他又看着高昂很可能也因为不断变胖而死,心情就更加难受。

“走!”

陈问山待高昂来到马前,也不废话,便抓着高昂的肩膀使出内力一提,将高昂托上了马背,否则高昂自己根本爬不上马背。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出城五十多里外的云雾山,路途不近,必须要骑马。只是可怜高昂所骑的那匹老马,二百多斤的高昂一上去,它就忍不住矮了矮身躯,长嘶了一声。

两人骑马远去之时,镖局庭院中央高高的阁楼之上,突然现出了欧阳冰的身影。

她凭栏遥望,眼中充满了无奈之色,忍不住喃喃自语道:“陈镖头,我知道你对我早上的处理不满意,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啊。镖局大难之后,现在就只剩下田雄一个暗劲巅峰,我和你都才是暗劲中期,我不得不倚仗他。而高昂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对镖局根本不重要,我不可能为他而得罪田雄,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的苦心。”

她说到镖局凄惨的现状,看着偌大一个镖局如此冷冷清清,自然又想起了一年半前那一个可怕的晚上。

那个晚上,镖局众人顺利完成一趟非常重要的走镖之后,就在镖局中举办庆功宴会,狂欢至深夜,众人几乎都喝得酩酊大醉之时,突然有十几个蒙面人杀入镖局,将众人杀得落花流水。

此役之中,原总镖头、她的爷爷、化劲巅峰高手欧阳震经脉断裂,武功全失,她的父亲欧阳东华和母亲都被杀死,三大化劲副总镖头两死一重伤,二十六个甲等镖师战死十八个,那剩下的八个之中后来又走了五个,而重伤的那个副总镖头最后也成了无力再战的残废,伤愈后主动离开了镖局。

那一役,对震南镖局简直就是灭顶之灾,几乎彻底击垮了镇南镖局。

自那之后,威震南方五州的徽州第一镖局震南镖局的形势就急转直下,一日不如一日,到了现在,往日门庭若市的大门口已经门可罗雀,过来托镖的客人日渐稀落,说不定这镖局过不了几天就要关门了。

真是兴衰起落转眼间,一年多前还威震江湖的震南镖局,现在竟然几乎无人问津。

欧阳冰想到爷爷亲手创立的镇南镖局,可能很快就要在她的手中彻底没落,甚至被逼解散,眼眶慢慢的红了,然后慢慢的蹲了下去,低声呜咽起来。

显然,她并没有平时众人所见那样,冰山一般的坚强。

……

高昂骑着那匹老马摇摇晃晃的走在陈问山的身边,忍不住说道:“陈大哥,半年前,我差点饿死在城墙边,是你把我救了回来,半个月前,又是你治好了我,就已经为我做得太多了,以后再遇到今天早上那种事情,你千万不要管我,万一你被我连累,出了什么事,我就万死莫赎了!”

陈问山微微一笑:“你又没做坏事,而是无辜被田达欺负,我怎么可以不管你?”

高昂心中满是感激,又说道:“陈大哥,我是说以后你不要为了我和田雄动手了,之前他多次逼你在晨操中切磋,你都不是他对手,还经常被他打出暗伤,我怕他会对你不利。”

陈问山摇了摇头:“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别欺负。而且,我身为武者,还有一战之力时,也绝对不可以退缩,否则就会影响武道之心。”

高昂知道陈问山也是一副坚韧的性子,不再劝说,而是紧紧的咬着牙,心中暗道:陈大哥对我如此大恩,无论如何我都必须想办法报答,否则就不配重生为人!

一个多时辰之后,两人终于到了云雾山的山腰之上。

当然了,高昂并不是完全靠自己爬上去的,乃是陈问山半拉半拽把他扯了上去。

他明白陈问山带他来云雾山的苦心,坚持自己往上爬,只在彻底爬不动的时候,才让陈问山拉他。

陈问山带他来云雾山,一是为了让他减肥,二就是让他熟悉草药,开始教他医术。

云雾山高一千四百多丈,常年云雾缭绕,故称云雾山。

山腰处形成了一处天然的平地,高昂和陈问山此刻就在那片平地的边缘。

陈问山拿出药篓中的捕兔夹,递给了高昂,说道:“你太累了,先好好休息一会儿,休息够了了,再去那里设下捕兔夹,看能不能抓到几只野兔,晚上打打牙祭。我先去周围找一些草药,然后再带你去辨认。”

“好。”高昂已经下气不接上气,只好接过捕兔夹瘫在平地上好好休息。

好一会之后,他才攒足了力气,慢慢的离开平地到山腰草丛中搜索,找到有动物密集出没的踪迹,在一个理想的地点放下捕兔夹,然后躲在旁边隐秘的地方。

这山中虽然物种丰富,但捕野兔也不容易,他候了一顿饭的工夫,也不见有野兔中伏,正寻思着是不是该换一个地方时,忽然听到陈问山惊慌的喊声从山腰另一边传来:“高昂,快跑!”。

什么?陈问山遇到了危险!

高昂顿时大惊失色,马上就爬起身来,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向声音传出来的地方冲过去。

他两世为人,比任何人都珍惜生命,陈问山大声惊慌的叫他逃跑,显然处于极度危险之中,他跑过去肯定也是凶多吉少。

但陈问山是他唯一的朋友,还是救命恩人,这半年多来处处照顾他,他不能为了自己逃命就不管陈问山的死活,如果他跑了,即使活了下来,他也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因为在他看来,大丈夫应该爱惜生命,但有些东西比生命还要珍贵。

只是他实在太胖,速度不快,连滚带爬,半刻多时间才赶到陈问山所在的地方。

“啊!那是什么?竟然是飞剑!难道那个道士是仙人?!”

高昂来到那处山腰,就看见陈问山正和一道士斗得激烈,当他看见那道士竟然可以隔空使飞剑的时候,忍不住心头狂震。

二人身法很快,以高昂的眼力只能十分勉强的看清两人的个别动作,只见那道士伸手指引着一只三寸左右的短剑,不停向陈问山攻击过去。

那短剑泛着耀眼的白芒,快似闪电般向陈问山刺去,陈问山根本无法跟上它的速度,只能仗着神妙的步法不停避开要害,苦苦支撑,毫无还手之力,大腿和手臂已多处被剑光刺穿,鲜血汩汩直流。

陈问山全身血水淋漓,牙关紧咬,满脸青筋爆现,双眼圆睁,其中血丝毕露,显然是已经拼到了极限。

高昂虽然在武学方面没有什么见识,但也知道这显然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陈问山彻底落了下风,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不管什么仙人不仙人了,先救陈大哥。”

高昂虽然惊疑那道人居然可以隔空驱使飞剑,心中无法避免的产生强烈的恐惧,但他更担心陈问山,咬了咬牙,就抓起了一块尖锐的石头,缓缓的走过去。

“高昂,不是让你快跑吗!你怎么还过来啊?你过来只是白白送命罢了。”

陈问山发现高昂过来,非常着急的喊道,他心中这一急,形势就变得更加危险。

高昂露出了无比无奈的苦笑,大声叫道:“不要管我,自己小心!”

他何尝不知道他即使过来也没有用?最多就是再搭上他一个而已。

但他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到陈问山被那道士杀死!要死就一起死好了!

只是他不懂武功,两人打斗的速度对他而言实在太快,手中的石头始终砸不下去。

那道士发现了高昂的到来,一咬牙,忽然将剑光催发得更快了。

嗤!

陈问山又中了一剑,这一剑正中左胸和左肩之间,还好避得及时,未伤及胸膛要害。

但这一剑,却令陈问山原本就九分危急的形势变成了十分!

随着伤口越来越多,血流得就越多,他的身法就会越来越慢,恐怕也就只能再死撑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就必死无疑!

“老子和你拼了!死也要拉你垫背!逆血暴功法!”

眼看已无法再支撑,陈问山终于下了决心,一声暴喝,咬破舌头,一口血箭向那道士喷去,身法突然加快一倍以上,飞速避过刺心而来的剑光,瞬间欺进那道士身前,运起全部内力,双掌闪电般击向那道士胸口。

“糟糕!此人竟然会临死提升功力的秘术!”

那道士看到陈问山的动作,顿时大惊,马上就要催动身法后退。

但他其实此时身上带有极其严重的伤势,原本一身惊天动地的本事万不存一,竟然无法马上催动身法!

紧急之中,那道士只有极其勉强的侧头,避过喷来的血箭,同时奋起全身仅剩的一丁点灵力,双手捏一古怪手印,迎上陈问山狂暴一击的双掌。

砰!

那道士的手印和陈问山的双掌刚一接触,就引起轰然大响,狂风暴起,卷起了地面的沙土。

接着,两人都喷出一大口血,被震抛出一丈之外,狠狠的摔在地上,相继昏迷了过去。

站立在半丈左右外的高昂也受到波及,只觉得浑身好象被无数的火针刺中,同时被扑面而来的暴风刮起,脑袋轰的一声,向后倒去,人事不知。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后,三人之中受伤最轻的高昂终于悠悠醒转。

他刚睁开双眼,立刻就四处寻看陈问山,看见陈问山生死不知的躺在两丈开外,就不顾浑身刺痛,赶紧挣扎着爬了过去,伸手去探陈问山的气息。

“还好,还活着。”

感到陈问山还有呼吸,他终于稍稍松了口气,但看到陈问山一身血迹,气息非常微弱,脸色苍白如纸,心中却是一片黯然。

他当然知道陈问山现在为何如此凄惨,那道人飞剑刺中的伤口并不致命,致命的是陈问山最后关头施展的秘术。

逆血暴功法!

他黯然之极的摇了摇头,他虽然身体太过虚弱无法习武,但陈问山也经常和他讲解一些江湖上的事情和阅历,讲解武功招数,其中就包括那个可怕的逆血暴功法。

逆血暴功法是陈家祖先所创,用来在死亡关头以命搏命和敌人同归于尽的霸道功法,虽然可令本身功力马上暴涨二倍以上,但却是以全部精血元气为代价,施展之后就全身经脉撕裂,活不过三个时辰。

“先给陈大哥报仇!”

高昂对陈问山此刻的情形束手无策,但他可以先报仇,他眼神一冷,马上冲到那道士身边,抓起一块大石头就向那道士头上砸去。

他从未杀过人,但此刻却毫无犹豫的就要杀了那道士。

石头就要砸在道士的头上时,那道士忽然张开双眼,一口气吹出,高昂只觉眼前一片白光晃起,一股强大的压力逼来,脑袋轰然一响,身体就不由自主的摔了出去。

重重砸落在地上之后,高昂虽然没有昏迷过去,但头鼓耳鸣,浑身麻痹,动弹不得。

那道士则哇的喷出一大口黑血,面色惨白如纸,双眼也再次闭上,肚皮却开始不停的上下波动,发出咕咕的响声,只是仍然无法站起。

好一会儿过去,那道士肚皮中咕咕的响声才逐渐停止,翻过身来爬到高昂身边,奋起刚刚聚集的一点灵力,灌注手掌之中,向高昂的头顶狠狠的拍下。

高昂依然动弹不得,只好无奈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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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奇怪交易

“咦,难道是万载难逢的混沌灵根?”

就在手掌离高昂头顶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之时,那道士却是骤然停手,脸上忽现惊疑之色,转而右手轻轻按在高昂的头顶之上。

因为他突然发现,他重伤之下无法自控,导致手中溢出的丝丝灵气,竟然被高昂头顶百会穴迅速吸入,而造成这种特殊情况的原因,据他所知,只有一种可能!

一番细细的检查之后,他就忍不住一脸喜色的惊叫起来:“竟然真是混沌灵根!”

“再仔细看看!”

事关重大,那道士尤自不敢相信,又再一次细细检查高昂。

一会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果然是混沌灵根无疑!五行俱全、全部属性都有、可以无差别吸纳所有属性天地灵气的混沌灵根!哈哈,老子有救了!”

大喜自语之间,他就好像看绝世珍宝一般,盯着高昂看个不停,眼神闪烁,心中在不断地盘算着什么。

高昂以为必死,却不料那道士竟然收手,自然也是非常惊疑,马上拼命在想如何自救,但他此时口不能言,耳不能听,又能如何?。

片刻之后,那道士就平静了下来,对高昂柔声说道:“小兄弟,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

但高昂此刻依然在失聪状态,根本听不到,只有艰难的眨了眨眼。

“哦,对了,你只是普通人,刚才被我震得耳朵不灵了。”

那道士这才明白,伸手按在高昂的丹田之上。

高昂只觉得一阵清凉的气流进入了自己的腹部,然后游*走全身,片刻之后,他就发现自己恢复了正常,精神也好了很多。

他坐了起来,这才看清那道士容貌,此人四十多岁,长的相当英俊,剑眉星目,微微上翘的嘴唇边有一抹短须,只是惨白的脸上似乎挂着一些古怪的笑容,眼神阴冷,令人有点不寒而栗。

那道士此时已经彻底压下了惊喜的情绪,完全恢复了冷静淡然,坐到高昂的对面,缓缓的问道:“小兄弟,我想和你做一项交易,不知你意下如何?”

高昂赶紧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问道:“道长,不知道是什么交易?”

“一个对你我都有好处的交易。”

那道士的脸上慢慢的显出了温和之色,顿了顿,接着又道:“我姓钟,你可以叫我钟道长。我是修仙道士,所谓修仙,就是通过吸取天地灵气锤炼自身,然后逆天改命,最终飞升仙界,长生不老。”

“我被同道追杀,受了非常严重的内伤,否则,要收拾你们两个臭小子还不用我吹灰之力。当然了,我和你那个朋友只是有点误会才打了起来,幸好我并没有杀了他……”

“不好!伤势发作!等我打坐一会压下去再说。”

说着说着,钟道长突然脸色大变,尖叫了一句后停止了说话,闭目打坐起来。

只见他脸色凝重,忽青忽白,双眼紧闭,嘴巴和鼻翼一呼一吸,将一团团淡淡的黑色烟雾呼出吸进,小腹又咕噜咕噜的翻滚起来,双手不停结着各种手印,一会似莲花般放在双膝之上,一会又似托天般双掌举过头顶,五爪指天。

高昂看见钟道长如此模样,似乎完全没有防御,却也根本没有动手的心思。

一来,钟道长肯定防着他动手,钟道长乃是修仙之人,伤势再重也不是他区区一个凡人能够动的;二来,他也许可以从钟道长身上得到人生的转机;三来,最主要的是钟道长也许可以救活陈问山。

过了一会,钟道长忽然一声暴喝:“收!”只见他面前的一团团烟雾忽的不见,全部被他吸了进去,双手一收,结束了打坐。

钟道长舒了一口气,盯着高昂微微笑道:“你很聪明,刚才没有乱动心思。”

高昂神色不变,缓缓的道:“道长神通广大,晚辈区区一介凡夫俗子,岂敢冒犯。”

钟道长听罢,点了点头:“你小子知进退,是个可造之才,如果是以前,我说不定会收你为徒,可惜了……”

高昂眼角瞄了瞄陈问山,看见陈问山的腹部还有呼吸起伏,稍稍放心,向钟道长道:“谢谢道长的赏识。不知道长刚才所说的交易是什么,可否告诉晚辈?”

钟道长道:“简单的说吧,我传授给你精深的修仙功法,同时在你身上下一道心神禁制。作为交换,你修炼到炼气九层,就给我疗伤。”

他和颜悦色的说着,心中却是暗恨,这该死的,老子如果不是伤的太厉害,修为万不存一,就连给普通人下心神禁制都要对方好好配合才能确保成功,老子根本就不需要和你交易,直接就控制了你!还有,可惜老子发过心魔誓言不再收徒,否则就可以假装收你为徒了……

高昂没有马上答应,默默思量了一下才道:“不知道长要传授晚辈什么心法?要在晚辈身上种下的心神禁制又是什么?”

钟道长顿时七情上脸,声音充满了诱*惑,道:“我要传授你《混沌归藏诀》。嘿嘿,那可是上古正宗道家顶级功法,修仙界不知道多少人为它争得头破血流。当年我意外得到它,要不是我本身修炼的是魔功,没有办法再修炼道家功法,早就改练它了。”

顿了一顿,钟道长继续说道:“修炼此功法,修成的灵力精纯无比,又可以洗髓炼骨、增强肉身。最重要的是此功法练到炼气九层,体内的混沌灵力就具有足够强大的疗伤奇效,对我的伤势大有帮助,要不然我也不舍得传给你。”

“至于心神禁制嘛。”钟道长沉吟了一小会,然后才道:“说太多你也不懂,总之是为了防止你修炼功法之后不给我疗伤的一种控制手段,你给我治好了伤,我自然会给你解除。”

高昂听了,心中冷笑,你真的会给我解除禁制?你做为修仙之人竟然还会对普通人动手,品格如此低劣,我会相信你的话?

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故意显得些期待又有些担心说道:“但如果晚辈给您治好了伤,但您不给我解,甚至要取晚辈小命的话,以您的神通,晚辈好象也没办法呀?”

“你放心好了,我钟道长从来没有说话不算数的时候。”钟道长微微笑道,“还有,你不想救你那个朋友吗?他施展了秘术之后经脉全断,离死不远了。”

高昂听了顿时大喜过望,急忙道:“道长有办法治好陈大哥?”

钟道长得意洋洋的道:“嘿嘿,在这一片天地里,除了我之外,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治好他了。”

高昂非常担心陈问山,一听陈问山竟然还有得救,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钟道长的要求:“好!道长,只要你能够治好我陈大哥,我就答应你的交易!还请道长尽快救治陈大哥。”

“好,爽快!”

钟道长听高昂答应了交易,眼中闪过精光,高昂也不看不清楚他有什么动作,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就从他右手无名指的戒指中飘了出来,然后落在在他的手掌上。

自从确认钟道长是修仙道士后,高昂对发生在钟道长身上的一切都已经不觉得惊异,玉瓶突然无中生有的从小小的戒指中飘出来,他也没有吃惊。

钟道长将玉瓶递给了高昂,道:“这里面有一颗续脉回元丹和一颗回春丹,你给他吃了。他吃了这两颗灵丹之后,不仅会完全恢复,他的内力也会大幅增进。”

这钟道长既然有求于自己,高昂就不担心这两颗灵丹有假,接过玉瓶,就走到陈问山的身边,将瓶中的灵丹喂陈问山吃了。

他虽然笃信这灵丹必然不假,但还是很紧张地守在陈问山身边。

陈问山吞服了那两颗灵丹,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身上所有伤口就开始止血收口,呼吸也开始慢慢变得平稳起来,高昂看到陈问山如此变化,顿时大喜。

但大约半刻时间之后,陈问山突然浑身剧烈颤抖起来,脸色肤色都迅速的变得涨红,旋即嗷嗷痛呼着在地上翻滚,神智也变得不清醒,高昂连连叫唤,陈问山都没有反应。

高昂顿时惊慌失措,赶紧问钟道长道:“他怎么啦?”

“你让开。”

钟道长似乎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脸上没有任何神色变化,淡淡的道:“他是凡人,体内没有灵根也无灵力,吞服续脉回元丹这种修道之人才能用的灵丹,当然就要受很大的痛苦。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用灵力给他疏导灵丹药力,等他的经脉适应了药力的冲刷,痛一会儿就好了。”

高昂赶紧让到一边,只见钟道长说话之间,伸手一提,将陈问山竖了起来,接着几下撕扯,就就将陈问山的衣物全部撕掉,然后就开始对着陈问山全身所有经脉穴道不断推压起来。

钟道长手掌之上隐约有淡淡的光芒流动,应该就是在用灵力帮助陈问山疏导药力。

高昂这才放下心来,但看见陈问山依然在惨烈的痛呼着,心中非常难过更是惴惴不安,万一钟道长的药不灵呢?

钟道长说的“一会儿”对高昂而言真是漫长,他觉得过了很久很久,陈问山才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等他看见陈问山的脸色肤色逐渐恢复正常,然后进入熟睡状态后,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你给他穿好衣物吧。”钟道长收功,然后随手从腰间的小袋子里变出一套道袍,飘向高昂。

高昂赶紧给陈问山穿好衣服,然后扶陈问山靠在一个巨石之上,但陈问山此刻仍然没有清醒过来。

确认陈问山没事之后,高昂才回到钟道长的身边。

看见高昂回来,钟道长笑眯眯的道:“小兄弟,我没骗你吧?”

“谢谢道长!”高昂点头致谢,脸上又忽现担心的神色道:“道长,晚辈资质愚钝,身体又差,万一练不成《混沌归藏诀》怎么办?”

钟道长摆了摆手,哈哈笑道:“这点你就不必担心了!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胖吗?因为你是混沌灵根,身具混沌灵根会自动吸收天地间的游离灵气,虽然自动吸收的速度恨慢,但你不懂修炼融合那些灵气,时间久了灵气精华沉积体内,你自然就越来越胖了。身具混沌灵根之人,如果有合适的修炼功法,那是天大的福气;但如果没有合适的修炼功法或者不修炼,那就是大祸了,一般都活不过二十岁就被天地灵气撑死。”

“不过你不用担心,《混沌归藏诀》就是专门给混沌灵根之人修炼的,没有混沌灵根的人修炼《混沌归藏诀》随时都有暴体的危险,而你修炼起来就事半功倍。而且即使你修炼的慢,我也有很多灵丹帮助你修炼,所以你根本就不必担心你修炼不成《混沌归藏诀》。”

“晚辈明白了,还请道长传授功法。”

高昂当然很怀疑钟道长如此处心积虑传授他功法背后的真正心思,但他也无法抵挡修仙变成强者的诱*惑,这是能够改变他将来的唯一机会,只能先修炼了功法,然后走一步算一步了。

“好,你静心宁神,我传授你功法。”

钟道长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忽然伸手紧紧按在自己的眉心之上,指尖慢慢的泛起淡淡的光芒,然后往外一拉,拉出一条芝麻大小的灰白色光线来,接着手指夹着那条光线按在了高昂的眉心之上。

高昂只觉得眉心炙热一痛,然后就昏迷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之后,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山脚之下,陈问山躺在自己身边依然沉睡不醒,他四处张望却不见那钟道长的身影,正纳闷间,耳边就传来钟道长的声音:“你先带你朋友回去,今天晚上我自会去找你。记住了,我和你的事情绝对不准有第三人知道。否则不仅你要死,知道的人也要死。”

千里传音?

高昂微微一惊,也不去找钟道长的身影了,靠在树上休息,等陈问山醒来。

此时,他也已发现脑海里突然多出一段记忆,那是一篇长长的经文,正是《混沌归藏诀》和那些修炼过此诀的前辈们留下来的修炼心得。

他快速平息了心中杂念,开始慢慢的研读这篇经文。

幸好这个异世的文字竟然和华龙一族的隶书几乎一样,他基本可以看得懂。

这一点也使得他非常惊疑,这异世厝国无论人种文字文化竟然都和地球华龙一族封建时代几乎一模一样,实在是太匪夷所思,在两个不知道相隔多少亿万里远的不同时空之中,竟然能够产生同样的人种和文明,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难道说两者竟然同根同源?甚至是由某些人同时或者先后创造出来的?

这也太令人惊骇了啊。

不过高昂此刻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琢磨其中的奥秘,他的当务之急先读懂这篇经文,确保自己可以修炼,否则小命绝对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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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山洞修炼

“高昂!你赶紧跑啊!”

静思之中的高昂突然被一声大叫惊醒,原来是陈问山醒过来了。

“陈大哥,你终于醒了?”高昂看见陈问山精神百倍的坐了起来,心中十分欢喜,心想就算我被钟道长算计阴死,也总算救了陈问山。

他听到陈问山醒来第一句就是让他快跑,心中更是感激,决定来日要尽最大能力回报陈问山这份恩情。

陈问山看了看高昂,看了看四周,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是不可思议的惊道:“咦,怎么回事,我怎么可能还活着?”

高昂想起钟道长的警告,不敢说真话,只好含糊不清的说道:“陈大哥,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可能是恰好有高人路过救了我们吧?”

陈问山听了,有些不信的摇了摇头,沉思了一会,最后还是点头道:“也许我们真的是被高人所救。”

在他的认知里,这只能是唯一的解释。

接着,陈问山又脸色严肃的郑重道:“高昂,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你一定要烂在心里,绝对不要和其他人提起,这种事情被他人知道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高昂赶紧点头,心想这正是我原本想要跟你说的话。

“咦!见鬼了,我难道已经是暗劲后期了?不,暗劲巅峰了?怎么可能?”

忽然,陈问山又是惊讶的跳起来,高昂微笑不语,想起了钟道长的话。显然钟道长那两颗灵丹绝对不简单,不仅治好了陈问山,还增加了陈问山的功力。

“我竟然真的到了暗劲巅峰!哈哈哈!想不到我大难不死还有后福!”

陈问山单手托起一块两百多斤重的巨石,然后轻易就扔到了两丈之外,终于确定了自己晋级了暗劲巅峰,忍不住哈哈大笑。

高昂看见山脚边不远处的路人纷纷驻足瞩目,向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们,只好走到陈问山身边轻声说道:“陈大哥,你现在穿着一身道袍,头发蓬乱,还沾一些血迹,我们还是赶紧去清洗一下,免得别人怀疑什么。”

陈问山这才从晋级的喜悦中清醒过来,不好意思的道:“我等了好久才晋级,还是连升两级,有点开心过头了。走,我们清洗一番就回去。”

……

晚上,戌时中,高昂早就做完厨房的杂务,静静的坐在柴房里,等待钟道长的到来。

他虽然在回来的路上并没有看见钟道长跟随,但绝对相信钟道长已经知道他住在这里。

果不其然,高昂忽然觉得眼前一花,一身漆黑道袍的钟道长就出现在他眼前。

“闭上双眼,随我去吧。”

高昂只听见钟道长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醒过来时,就发现四周黑乎乎一片,耳边山风呼啸,竟然可能在山顶之上。此时夜里山上可是非常寒冷,他又没有穿厚棉衣,顿时冻得牙关打颤。

“哦,我忘了你给你加保护罩了。”

钟道长看见高昂冻得瑟瑟发抖,这才想起高昂还是一个普通人,伸手打出几个法诀,然后点在高昂的肩膀上。

高昂只觉得身边有一股气流波动,然后就发现身体迅速暖和起来。他忍不住问道:“道长,这是什么法术?”

“很普通的一种小法术而已。”钟道长却没有与他细说,食指往前面一弹,虚空之中就突然出现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瞬间照亮了四周。

高昂又见识了法术的神奇,但这次他就没有问了,因为他知道即使他问了,钟道长也不会跟他解说。

火球照亮了四周,高昂终于确定了自己就离山顶不远。

他凝神看下去,但火球只能照亮五丈左右,他也看不清下面的情况,自然就不知道这是哪座山。

“跟我走。”钟道长淡淡说着,大步往前走。

高昂跟随在后,仔细往前看,这才发现前面两丈左右那里竟然有一个洞口,那个洞口有明显的泥腥味随风飘来,附近的树枝杂草看模样也是刚折断,这洞口显然是新开辟的。

“高昂,你运气很好。”钟道士指着那个洞口说道,“今天我仔细勘查了这方圆百里山脉,竟然被我发现这里居然有一股隐秘未开的灵脉,虽然还没到结成灵石灵泉的程度,但灵气浓度也勉强可以修炼,这比外面极其稀薄的灵气好太多了,大大有益于我们的修炼,你随我进去吧。”

高昂随钟道长走进洞中,突然感觉一阵难以抵抗的寒气侵来,直入身体脉络肺腑,全身似乎就要冻僵了,他咬紧牙关死撑过后,却好象又有一股暖意从腹部升起,遍布全身。

他不知道这是为何,也不敢开口问钟道长,等寒气彻底消失后,才开始仔细打量洞府。

这洞府高不到一丈,宽倒是有三丈左右,地面还算平整,但洞壁上却布满了参差不齐的石尖,显然这钟道人开辟这洞府时并不怎么用心。

洞府中有两块粗糙石墩,石墩相隔不到两丈。除此之外没有其它东西,高昂也看不见钟道长所说灵气和灵脉。

“坐。”钟道长盘腿坐上其中一个石墩,指着对面另外一个对高昂说道,“天地灵气在凝集形成灵石灵泉之前乃是有质无形之物,没有灵根之人基本无法感到,你刚才是否感到寒气侵体?”

高昂坐下,老实的回答道:“是。晚辈刚刚进来洞府之时,就感到一阵非常冰冷的寒意侵入体内。我好不容易才捱了过去,之后又有一阵暖意思在腹部升起,随即暖遍全身,不知又是为何?”

“果然不愧是混沌灵根!”钟道长听罢,脸上顿时显出惊愕和赞叹的表情,“这样看来,混沌灵根对灵气的敏感度远远超出我的意料啊。”

钟道长说话之时心里那是相当郁闷,我日,老子当年足足花了半个月才能真切的感受到灵气,这小子居然这么轻易就可以做到这一步。嘿嘿,也好,这小子这么厉害,不就对我更有好处吗?

其实钟道长知道的并不透彻,天地间存在的灵气绝大多数都是五行混杂,极少有单一属性灵气的存在,所以不管圣灵根、双灵根、变异灵根甚至是多属性杂灵根修仙者,他们在感悟和吸收灵气的时候,必须花时间在五行混杂的灵气中去感应、寻找和自己灵根属性相同的那一部分,自然排斥不同属性的另一部分灵气。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而且也只能吸收属性相同的那一部分灵气,其它部分则白白浪费掉,修行的速度自然就受到影响。

高昂拥有的混沌灵根则不同,任何属性的灵气对他来说都一样,因为他的灵根空间本来就是由地位同等的五行属性组成,没有谁大谁小,同生共济,五行混杂的灵气一入其体,体内的五行灵根空间就无需争夺排斥,各自吸取,毫无障碍,然后阴阳转换,归于混沌。

钟道长发现高昂的灵根资质远超他的意料,心中暗喜,脸色一肃道:“好了,你有如此天赋,也省去了我们很多时间。我现在就开始传你引导灵气入体的法门。你听好了,盘腿而坐,闭上双眼,平心静气,摒除杂念,双手平放在双膝之上,手掌向天,手指微屈分开做莲花状,停止呼吸,忍住等到心中无任何杂念再将腹中所憋之气呼出。”

高昂虽然知道钟道长传他修仙功法的背后肯定有其他目的,但也相信如果要利用他,钟道长肯定不会在所传给他的基本功法上做什么手脚,听罢马上排除杂念,依样闭气打坐起来。

对他来说,平息心中杂念并不算是多难的事情,他的地球前世受过很深的挫伤,曾经遁入深山老林一段时间,就在那段时间里,他学会了如何忘记,如何清空自己的脑袋。

不一会,高昂就依照钟道长所言,将那腹中憋久了的闷气轻轻吹了出去,静静的望着钟道长,等他下一步的指示。

“好,再轻轻的吸气,好象你刚才进洞府时寒气入体一样,慢慢的感受那寒气在你身体里的运行和变化,尝试用意识去引导这些寒气从你身体各处慢慢的汇向你的小腹丹田处,如果感觉到寒气不如意念所想般运转,千万不要勉强,要平心静气,慢慢的重新来过。如果可以像你刚才那样寒气到了你丹田处开始有暖意又向全身散去的话,一定要放松,任其散去,不做任何念想。”

“明白。”

高昂依言轻轻吸气,其实钟道长说的这种感觉他进洞以来已有几次发生,这一次自发的去引导,应该也没问题。

他心里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慢慢的一口气吸进,只觉得冰冷彻骨的寒意马上遍布全身,强行忍住不做其它念想,慢慢的想着让头上、手臂大腿等各处气脉的寒气丝丝的汇向丹田。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主动的吸气和之前身体自发吸收大不相同,寒气变得霸道许多,高昂觉得全身各处几乎都冻僵住了,赶紧催动意念去引导寒气汇向小腹丹田,身体各处的寒气顿时犹如小蛇一样慢慢悠悠从各处向小腹汇集过来,麻麻痒痒,暖暖洋洋,不一会,小腹就觉得奇热无比,于是赶紧放松,任此股热力从小腹再次散向全身,全身的冰冷感觉也再次变成暖洋洋。

完成这一过程后,高昂又将感觉告诉钟道长,有点疑惑的问道:“这样算不算已经引灵入体?其他人修炼时是不是也有这种恐怖的感觉?”。

我靠!真特么的人比人气死人!

钟道长这一次真的是无语了,忍不住心中大爆粗口。

他是圣灵根,还是变异风属性圣灵根,也是修仙界顶尖的修炼资质了,但他最初开始修炼的时候,打坐了一百多个时辰才做到平心静气心无杂念,打坐了一个月后,才能够顺利的将灵气引入体内经脉中,成为炼气二层的修士。

但高昂才一开始修炼,半个时辰都不到,就成了炼气二层的修士,做到他一个月才做到的事情。

高昂看见钟道长没有言语,只好又问:“道长,我这样是不是已经引灵入体了?”

钟道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是,当然是了。能够清楚感应灵气,与灵气产生共鸣,就是炼气一层,你进洞之时感应到灵气就是炼气一层了,现在你又将灵气主动顺利引入体内经脉,已经是炼气二层了。”

高昂听了忍不住惊喜的问道:“啊,这么快我就提升了两层?”

钟道长却是撇了撇嘴:“得意什么?凡是修士只要不中途夭折,最后的境界都不会低于炼气五层。而炼气二层修士根本就没什么卵用,只比普通人强壮一些而已,连普通武者都打不过,只有在你引导灵气贯通手部经脉、晋升到炼气三层之后,才开始拥有常人无法拥有的力量。”

高昂却不在乎钟道长的打击,他一天前还什么都不是,现在就已经是炼气二层了!他依旧欣喜的问道:“那我是不是很快就晋级炼气三层?”

“快慢不好说,炼气三层需要用灵气贯通和扩充双手全部经脉才能晋升,远比晋升炼气一二层困难得多,要多长时间才能晋升就要看你的努力和悟性了。”

钟道长却是摇了摇头:“好了,就按这个过程不停的呼气吸气,然后按照《混沌归藏诀》里面的运气法门和路线引导灵气冲击你手部的经脉。”

高昂赶紧静下心来,心中默默研读《混沌归藏诀》。然后他就发现钟道长说的没错,炼气一二层果然只是最基础的境界,《混沌归藏诀》里面都没有感应灵气和引导灵气入体的法门,总纲之后,直接就是如何引导灵气冲击和贯通手部的经脉,那已经是炼气三层的修炼法门了。

钟道长忽然又道:“不过在这之前,先让我给你下了禁制吧。”

高昂虽然知道此事躲避不过,但听了还是心中一颤。他当然也明白钟道长为何要等到确认他能够真正修炼之后才给他下禁制,如果他无法修炼,恐怕钟道长根本就懒得给他下禁制,直接就一掌拍死他了。

“彻底放松精神,不要有任何动作,否则你会变成白痴的。”钟道长淡淡的说道,然后伸手按在了高昂的头顶之上。

“是。”高昂十分无奈应答,然后就当自己根本不存在一般,静静坐在石墩上。

种下心神禁制并没有高昂意料之中的痛苦,他只觉得头顶和脑海微微一阵麻痒,十多息时间一过,钟道长的手掌就离开了他的头顶,然后淡淡的说道:“高昂,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这个禁制只有我才能解开,而且我也能够随时控制它,如果你试图逃跑,结果就不用我说了。好了,你可以开始修炼了。”

高昂虽然没有感觉身体有任何异常变化,但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跟随着他,就好像他身上一直挂满了定时炸弹一样。

他足足花了两刻时间,才彻底将这种危机感压制下去,然后宁神静心开始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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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晨操比斗

高昂被钟道长送回柴房,看看了沙漏,发现离辰时还有小半个时辰,于是继续打坐修炼。这个地方虽然几乎完全没有灵气,但高昂也不浪费时间,能修炼就修炼,实力增进一丝对他而言将来就多一丝希望。

“如今竟然能够修仙,将来也许还有一点希望回去地球,回去弥补那一生的遗憾……”

高昂心中暗暗叹息一声,然后就宁心静念,进入打坐状态。

修仙之人,打坐之时如果能够入定,基本是可以代替正常的睡眠的,所以他虽然一夜没睡,但精神还算不错。

但是没有过多久,高昂就被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了。

他知道肯定是陈问山来了,赶紧起来去开门。

“咦,你今天怎么就自己醒了?难道你的嗜睡症好了?”

陈问山看见高昂竟然起来开门了,微微一愣,就抓起高昂的左手开始把脉。

不一会,陈问山非常开心的说道:“太好了,你的脉象开始变得平稳,不再时快时慢,这是开始恢复健康的征兆!应该是你昨天去爬山锻炼的缘故,早知道如此,我早就拽你去爬山了。”

高昂当然知道自己嗜睡症消失的真正原因,但不能说破,微笑着道:“谢谢陈大哥了。”

“谢什么?”陈问山却是忽然眼神一黯,“从今天开始,我必须留在镖局里稳固境界,不能带你去爬山了。而且,我之前境界太低回家完全没用,但现在总算有点实力,等我稳固境界之后,就必须回家了。但我家里的事情太麻烦太危险,不能带你去,只能留你在这里,不过我走之前,会请总镖头照料你的。”

“陈大哥,没关系。你不用担心,我自己可以坚持锻炼。”高昂摇了摇头,“走吧,我们去校场。”

两人到了校场,除了总镖头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在,高昂依旧走向最后一列。

高昂施施然的走了过去,忽然对田达冷冷一笑,田达顿时缩了缩脖子,横着让了一步。

高昂看见田达这副欺软怕硬的德行,忍不住暗中摇头,转眼又觉得自己好笑,现在自己好歹都已经是修士了,又何必去跟一个普通人多计较?这眼光也太低了吧?

卯时刚尽,总镖头大人就准时来到校场高台上,淡淡的说道:“晨操开始。”

“是!”

众人大声呼应。

“陈镖头,我们又来过两招吧?”田雄斜眼看着陈问山,嘴角露出挑衅和鄙视的笑容。

陈问山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和高昂相对一笑,高昂则对陈问山偷偷做了一个掌刀的姿势,狠狠的往下一切!

陈问山顿时吓了一跳,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高昂无所谓的笑了笑,心中却是暗叹了一声,陈大哥心地太好了,如果是我,突然连升两级,那还不趁机把田雄阴死?就算不借故错手杀了田雄,也废了田雄的武功。

要知道田雄就是一条恶狼,之前总喜欢在晨操时故意挑衅陈问山,每次都将陈问山打出暗伤。镖局其他镖师趟子手之间切磋,只要胜得一招半式,都是点到即止,不会趁机伤人,但田雄每次特意找陈问山切磋,总会在陈问山身上留下暗伤。

虽然高昂暂时还不知道田雄为何特别针对陈问山,但至少能看出来,如果田雄有机会废了陈问山,绝对不会有半点犹豫。

在高昂看来,像田雄这么一条经常咬人的恶狼,有机会就必须直接打死,已经咬过人,并且随时都要吃人的恶狼不狠狠打死,留着做什么?难道等到恶狼的嘴巴已经咬到自己的脖子时才来后悔自己那愚蠢的善心?

在他的人生行为准则之中,对良善之人就要尽量优待,绝对不可欺辱;但对于恶狼一般的混蛋就不需要讲究什么了,什么手段都可以用,只要能够将对方弄死就成。

他并不反对宽恕,但宽恕也必须要看对象。

“陈镖头,今天怎么怂了?来来来,让老子来指点指点你,也许你很快就能晋升暗劲后期了。”田雄继续挑衅。

高昂听了田雄的话不怒反喜,对,就这样继续挑衅,你最好是将陈大哥彻底激怒了!

不过陈问山却不是容易被激怒的人,事实上,整个镖局除了高昂之外,其他人并不在陈问山的眼里,他一心想静修稳固修为,本想拒绝,但忽然想到自己就要回家,然后留下高昂在镖局,如果他展示一下武力,高昂将会更安全。

“那就上来吧!”

陈问山一震衣袖,纵身跃上了高台。

高台上,欧阳冰看见陈问山又答应和田雄切磋,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这陈问山也真是的,明知不敌,已经多次被田雄打出暗伤,为何还要和他切磋?现在陈问山对于镖局的重要性不比田雄差多少,她可不想陈问山出什么问题。

不过晨操的规矩是她定下来的,鼓励镖师们不断切磋武艺以待有所提升,她自然不能反对,只好下了高台,站到一边。

田雄见陈问山上了高台,顿时脸露喜色,赶紧也跃上高台。

高昂之外的台下众人看着陈问山都暗中摇头,这一次,陈问山估计又要受点暗伤了。

唯独高昂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冷笑,心道陈大哥今日不收拾你,来日我也会收拾你。

“受我一掌!”

田雄一上台就动手,双掌一错,幻出重重掌影,向陈问山笼罩而去。

他一出招就是他的成名绝技“千重幻影掌”,他知道以陈问山暗劲中期的内力修为,绝对不敢正面抵挡他这一掌,只要陈问山一退,他的后招就连绵不绝,最后还是会逼得陈问山和他比拼内力。

陈问山内力不如他雄厚,只要和他比拼内力,他就能像之前那样,在陈问山的经脉里留下暗伤,虽然这点暗伤不致命,但也要花时间化解,肯定会耽误境界提升。

出乎田雄意料之外的是,陈问山竟然不躲避,轻喝一声:“来得好!”后就迅速双掌击出,穿过重重掌影,直接击中了田雄的双掌。

啊!

四掌一触即分,然后就是一声惨叫,有一道人影倒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校场的硬土地上。

“这一下陈镖头惨了!”

众人一惊,心中下意识的嘀咕着,但都忽然张大了嘴巴,惊诧不已的看着台上的陈问山。

陈问山毫发无损的站在台上,那被打飞了的自然就是田雄了。

但这怎么可能?暗劲中期一掌震飞了暗劲巅峰?

只有高昂老神定定的站着,心中不免遗憾,很可惜陈问山没有趁机杀了田雄。

“难道陈镖头已经晋级暗劲后期了?不对啊,即使他晋级了暗劲后期,也不可能一掌就击飞了田雄?难道是暗劲巅峰?怎么可能?几天前他还是暗劲中期!”

欧阳冰惊疑不定的看着陈问山,心中不断的盘算着,该如何才能彻底笼络陈问山为镖局死心塌地的效力。

“怎么可能?不可能!”

田雄艰难的站起来,简直无法置信的看着陈问山,眼中难掩惊惧之色。几天之前还不是他对手的陈问山,竟然一招就震飞了他。

他当然不知道,就连陈问山自己都不知道,陈问山之所以能够一下子晋升到暗劲巅峰还没有任何后遗症,主要的功臣就是那个一直静静站在远处的高昂。

好一会儿后田雄才冷静下来,苦涩的问陈问山:“你是暗劲巅峰了?”

“你说呢?田雄,我告诉你,我没心思去管你暗地里做的那些破事,但你要给我记住了,高昂就是我的亲弟弟,如果你敢再动他半根毫毛,我就扒了你的皮!”

陈问山冷冷的对田雄说道,然后就走下了高台。他记挂着族中之事,没有心情和田雄这些人纠缠。如果不是为了高昂,当他发现欧阳震的伤势他无法医治之后,就已经离开震南镖局了。新总镖头欧阳冰美则美矣,但根本没有什么值得他效力的地方。

田雄被陈问山如此当众的大声数落,却是一声都不敢吭,低着头慢慢的站起身来,这时候,他欺软怕硬的本性显露无疑。

欧阳冰听得陈问山竟然已经是暗劲巅峰了,却是十分惊喜,连忙吩咐道:“郭镖头,杨镖头,你们扶田镖头去休息。陈镖头,请你随我过来。”

陈问山点了点头,却是转眼看向高昂,他相信高昂明白他今天立威的意思,毕竟之前的高昂只是性格软弱,但并不蠢。

高昂却对陈问山微微摇了摇头,陈问山一时之间并不理解高昂的意思,稍稍想了一想才明白,原来高昂是让他不要答应欧阳冰的任何要求,于是他便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跟在欧阳冰的后面,走向阁楼。

高昂看着陈问山离去,心中突然涌起万丈豪情,一颗“续脉回元丹”就能够让陈问山立即翻身将昔日的强敌碾压脚下,他可是正牌的修仙者,日后会是何等强大?虽然此刻他还不知道钟道长对他到底有何企图,但他对自己的将来已经开始有了一点憧憬。

重要人物都已经离场,晨操很快就结束了。

……

中午。

镖局对面街,春雨酒楼三楼一个雅座之中。

脸色阴郁的田雄拉过田达,压低声音仔细的吩咐了一番。

“是!是!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田达一脸喜色,连连点头,然后接过田雄递来的钱袋子,走了出去。

田达走后,田雄的脸色更加阴沉,他眼中露出极端狠辣之色,喃喃的道:“陈问山,你既然挡在我面前要坏了我的好事,就别怪我田某人心狠!我告诉你,震南镖局是我田某人的!”

咕噜噜的喝了一大口酒,田雄又自语道:“欧阳冰这小娘皮,警惕心实在太强,多次邀请她出来喝酒都不同意,就连饮食也是由贴身丫鬟在自己的院子里做然后小心试吃,使得老子根本没有下药的机会!我看她八成是看上了陈问山这小白脸了!不过你放心,陈问山这小白脸很快就要见阎王去了。”

其实,陈问山长得敦实粗豪,脸色也不白,和小白脸基本沾不上边,如果说高昂是一个巨胖的小白脸还有一点靠谱。只是田雄自己长得太寒碜,所有比他年轻的男人在他眼中自然都是小白脸了。

自从那次大难镖局实力大降,田雄成了镖局实力最强的甲等镖师之后,心思很快就活跃起来。在他看来,老总镖头欧阳震离死不远,只要他搞定新总镖头欧阳冰,将欧阳冰变成他的女人,那整个震南镖局就是他的了。

虽然现在震南镖局非常没落,但至少还有偌大的家产,名声也还没有完全消失,只要他得到震南镖局,他就名利大丰收。

震南镖局现在除他之外三大镖师之中,郭彪和杨殿都已经四十好几又有妻室,对他没有任何威胁,只有半年多前突然加入镖局的陈问山才是他最大的威胁,他自然要尽快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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