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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鹏赋》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1章 楔子

朦胧中一座黑气沉沉的古城,古城上空笼罩着一股阴郁的、令人寒彻骨髓的萧索杀气,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城门口通往内城是一条笔直的青石板路。模模糊糊象是黄昏时分,一行锦衣卫队正行色匆匆地策马行进在青石板路上,向内城的一座宫殿进发。从他们的穿着上分辨不清是哪个王朝。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得得卡卡的清脆响声,给原本肃静的有些死气沉沉的小城平添了一丝嘈杂与不安。城中的士卒们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站直身体侍立于城门口和道路两旁。每到队伍经过,卫卒都躬身施礼。

从上面向下俯视小城,能看到有太监匆忙穿梭于中心宫殿和城门口之间的主道上,象是在紧张地通报。借着傍晚时分暗淡的暮色可以看到宫殿上方有热雾蒸腾,应该是将近晚膳时分,宫女太监们正准备着伺候晚膳。

听到外门太监的禀报大家都颇显慌张。大家围着殿中央坐在一把厚重紫檀木椅子上的人周围忙前忙后。那人显然是这个小宫殿的主人,他神色倒没有一丝惊慌,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周围纷杂忙乱的太监宫女们一声不语。

锦衣卫队已经行进到宫殿门外。能看清楚头前一排三匹马并辔而行,马上端坐三位官员。中间的一人,身穿淡黄色朝服,外披内衬红色锦缎的黑绒防风氅,腰间悬挂一把通体晶莹碧透的玉柄拂尘。他左边是一位身著绛紫色朝服的年迈官员。右侧是位年轻的白衣人,看身姿仪态也就二十岁开外,显得英俊飘逸、风姿洒脱。三人在殿门外下得座骑。这情景就象电影中的近镜头一样,异常清晰,纤毫毕见。当中穿黄色朝服的人指手划脚地对出迎的太监发号施令。

很快从宫殿内跑出一位主管太监,躬身将这三位大人和一队贴身侍卫迎进内殿。殿中那位坐在紫檀椅上的人仍然端坐未动,神态自若地看着一干人鱼贯而入。

众人来至殿前,紫色朝服的老官员上前一步,躬身下跪扣首,跪在地上与紫檀椅上的人交谈。黄色朝服的官员站在他们身后,有些不耐烦地东张西望。

这时跪在地上的人已是老泪纵横。紫檀椅上的人起身下座扶起他继续攀谈,穿黄色朝服的人越来越不耐烦,插嘴打断他们,伸手入怀掏出一卷黄帛展开诵读。宫殿主人随即恭敬地匍匐于地行跪拜之礼。

顷刻宣读完毕,宫殿主人起身接过那卷黄帛。抬手示意三人就坐。此时那位白衣人从囊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红色漆盒恭恭敬敬放于案几之上。

穿绛紫色朝服的老官员见到此盒便与黄衣官员争执起来,不让宫殿主人接近红色漆盒。他显得异常激动,并在宫殿主人拿起红盒打开盒盖时,劈手将其打落,三粒红色丹丸从盒内滚出掉落到地上。老臣抢步俯身捡起一粒红丸放入口中。黄衣官员大动肝火,挥手叫嚷,有众多锦衣卫士从门外冲进殿内,但呆立在原地没有下一步举动。

这时殿内已有些微变化,先是那白衣人不知去向,随后地面开始轻微的颤动,动感越来越强,最后以至发出隆隆的声音。很快所有人都发现突如其来的异象,大家束手无策地呆立在原地。大地震动的越来越强烈,轰隆之声震耳欲聋。此时那宫殿主人已经从地上拣起了另外的两粒丹丸放入口中,含笑向不远处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愕然呆立的紫衣官员伸手召唤…

小城已被夜暮完全笼罩。在城东不远的一座小山丘之上,一匹白马孑然伫立,马上依稀可辨正是那位白衣人。此时他俯视山下,借着刚刚泛起的皎洁月光,静静地注视着城中正在发生的一切。

内城中心宫殿仍是轰隆声不断,宫内人声鼎沸,所有人都慌了神。白衣人跳下马,伸出手掌,掌心亮光闪动,一柄小巧玲珑的精致玉剑横于掌心,象一枚晶莹剔透的小苇杆枝一样。白衣人口中念念有词,玉剑哧的一声跳出手掌飞向空中,迅速涨大,瞬间变为一柄青铜古铗。剑身纹路古朴,隐隐泛着青气的剑刃上可见斑驳的锈迹。

巨铗在空中发出铮铮鸣响,仿佛低沉的龙吟。剑身闪烁着凛凛清光,象一股从天而降的碧泉横于空中,光蔽千里,夺人二目。

白衣人双手结印,同时向上直指天空,口中迅速开合诵念符咒。随着他的唇齿轻启,夜色中无数影影绰绰萤火虫般的碧绿色符咒从他口中奔涌而出,环绕在他的身前身后将他全身包围。

不远处的小城和城中宫殿随着他的口齿律动,轰然下陷。白衣人猛地大喝一声,右掌向宫殿方向劈落,振臂间白色袍袖烈烈生风。只见空中青铗剑锋一转,直指下界。漫天雷声滚滚、电光闪烁。剑锷与电闪雷鸣共振,迸发出万道碧光直射城中宫殿。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那宫殿爆碎成一个巨大的火团,而剑气迸发出的万道碧光此时恰好射到,象是给炉火添柴一样,火团得绿色碧气滋养,火焰瞬间爆裂四射。

就在这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中,正酣睡在时光远在千余年之后的北京郊外一个北漂族合租房内的冯凭被梦中的巨大轰隆声震醒,惊坐起身,头砰的一声猛撞到上层床板,两耳嗡鸣、遍体汗浸、睡意全无…

头顶剧烈的刺痛让他缓了半天儿神,意识才慢慢回到了现实。上铺的猴三儿在睡梦中翻个身不满地嘟嚷了几声,这位中关村程序猿可能超负荷工作了一天太累了,仍旧在沉沉的睡梦中未被下铺的脑袋震醒。

狭小的寝室内有一盏小usb灯发出微弱的亮光,冯凭知道同室的二春儿还在屋角的电脑前聚精会神地在新倩女幽魂中打boss,深夜四个人挤在一间9平米的小屋内同时制造着二氧化碳,混合着屁味,也许还有隐秘暧昧的撸管儿残息可谓五味杂陈,令人作呕。

冯凭忽然觉得嘴边有个东西碰了他一下,吓了他一跳。这才发现,巴妹裹着一件俗不可耐的浅粉色羽绒服大剌剌地坐在床边,正笑吟吟地把一个大瓷杯举在他嘴边。对愣愣地盯着她尚自睡眼惺忪的冯凭说:“瞅你吓得是不是又作那个怪梦了。不过有好消息,我刚给你试过表,你烧终于退了,我守了你快一夜了。昨晚可把我急死了。喝口水吧。”

冯凭快要崩溃了,前一天发高烧,晚上吃了一大把药片儿后早早躺下,巴妹自作多情地跑到这群大老爷们儿的房间照顾他。让她回去她一直不走,好在就她那长相估计同室的热血男儿们也不会起什么非份之想。没想到此时她居然还在这儿。

冯凭紧张地欠起身,小声埋怨着:“你怎么还在这儿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屋内的其他人,另外两个同室在自己隔断的床上打着呼噜酣睡,二春儿在电脑前手指象弹钢琴一样利落地噼里啪啦不停,电脑屏幕上游戏界面人头攒动、电光闪烁,看来战况紧张。

巴妹咧嘴憨憨地笑着说:“人家担心你嘛!”

冯凭听到二春儿嘴里噗嗤一声,便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只见二春儿憋了笑,直视显示器目不转睛地自言自语着:“小样儿,看我废了你!”手指更加快了速度。

冯凭看到墙上的挂钟表针指向凌晨三点一刻,回头白了巴妹一眼。

这傻妞租住在隔壁出租屋。冯凭当初搬进来后,这个四川打工妹便稀罕上了他。也不知冯凭什么地方吸引了她,这大妹子天天有一搭没一搭地往这屋跑,和冯凭套磁。冯凭心中这个烦啊,心想我从一上小学冯家牙签初长成就盼艳遇,从小学盼到中学,从中学盼到大学,从大学盼到公司,盼啊盼啊盼啊就盼到这么一个货撒!自己的情感之路似乎永远跳不出一条魔咒般的规律:我爱的人名花有主,爱我的人惨不忍睹。

巴妹长像一般,不媚。普通人一个,是给人感觉朴实的犹如高庄冻柿子一般的乡下丫头。如果搭帮过日子,绝对是个好伴儿。这让冯凭心有不甘,他要找个带出去能惊艳四座的,虽然自己无论从外貌还是内才都实在没什么可圈可点的实力,就更甭说资产了。但人的志向总不能因为资质平庸就不能逆风飞扬了吧。另外还有一点,巴妹的眼角有一块淡淡的暗红色胎记,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如果在一起处的时间长了便能发现,这让冯凭越发觉得这妞儿长相实在太一般了。

看着巴妹执著地举着的瓷缸,冯凭满大不乐意地坐起身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哇靠!”冯凭把含进去的一口水全吐在了地上,“这么烫,你安的什么心啊?想谋害亲夫啊!”

二春儿终于大笑起来,扭头看到冯凭怒视着他,指着屏幕说:“赢了,赢了,不是我对手。搞定!”起身双手干胡噜着脸和一头乱发推门去了走廊尽头的公共厕所。

巴妹接过杯子可怜巴巴地小声说:“忘了,刚才那杯凉了。我刚刚重新倒了一杯,可能有点烫,凉凉再喝吧。”

冯凭懒得看她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倒头摔在了枕头上,心想你爱呆着不呆着,我反正要睡了。过了很久,他感觉巴妹仍然坐在身旁,但自己又迷迷忽忽睡着了…

谈话

当冯凭再次醒来时,巴妹已不在床边。屋里也空无一人,这帮货不知都跑到哪里去了。他抬起朦胧睡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象被蝎子猛叮了一口大叫着跳下了床飞快地穿衣服。北漂容易吗?

大约两个多小时后冯凭拎着一个皱皱巴巴的食品袋走进了单位大楼。塑料袋内的河南灌饼上的黄酱流出来把旁边的豆浆杯弄的粘粘糊糊,还有一些流到了羽绒服袖口上。

眼看农历新年将近,天气越来越冷。每天上下班对他来说都是冰火两重天。从出租房到地铁站,他必需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在寒风凛冽的大街上走半个小时。将近一个小时地铁路程,在车厢中被挤的象罐中的沙丁鱼,动也动不了一下。

车内热风设施优良,滚滚热浪和亲密无间的前贴后顶黏在一起,酸臭汗腺混杂掺拌,那种味道别提多闹心了。出了地铁在寒风中又得走上20分钟才能到单位。冯凭发烧刚退,身体还弱,但在寒风中走了这么久却也没有虚弱的感觉,心想自己工作以后身体状况比上学时真是强了很多。

到了国家冶金技术研究中心的大门口时看表:8:55,还好没有迟到。他把手中的塑料食品袋抖了抖,用另一支手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进到温暖的大楼里,身上便开始冒汗。

连续几天没睡好觉了。做恶梦是件烦人的事,连续几天都做恶梦是件恐怖的事,如果连续几天都做同一个一模一样的恶梦那无疑就是超级恐怖的事了。这种情况,就算虚构,按电影分级也算得上恐怖四级了,更别说是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这几天做的同一个梦弄得冯凭整日患得患失、疑神疑鬼。

电梯到了12层他走出电梯进到一间开放式大办公间。手中腻糊糊粘满黄酱的早餐袋在整洁办公区氛围中格外扎眼。有什么办法,今天又没在地铁里找到机会解决早餐问题,只能带到单位来速战速决了。

刚把公文包和早餐袋放到桌上,身段婀娜多姿的前台小刘妹妹就跑过来说:“四瓶儿,陆教授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几个同事自从在他的合租房聚会过一次后,全单位都知道他的这个绰号了。

听小刘这句话他心里一动,暗想会不会和转正有关。陆教授一向很关照他。他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东西,从公文包中拿出陆教授借给他的两本书,匆匆朝陆教授的办公室走去。

应聘到这个单位,和自己所学的专业毫不对口,但这年头能找到个肯用你的单位就不错了。高考时,凭着对历史的一腔热情,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历史专业。

由于高考分数差强人意,只考进了一所普通的三流大学,加上自己选的这个破专业让他毕业找工作时费尽周折。尽管他在大二时潜心研究和训练托尼巴赞的超级阅读术和超级记忆术并在国际记忆大赛亚洲区的比赛中荣获第三名的证书,但这似乎对找工作并没有多大的帮助。

找了3个多月工作无着落几乎精神崩溃时,他踩着了个运。这家冶金研究院设立了一些莫明其妙的条件来学校定向招聘业务人员,冯凭是针对这些条件最合适的人选,当时班里班外的同学和时刻关注就业动向的研究生学长们都惊着了。撞运可以,但没有这么个撞法,简直没天理了。

几个月后返校的一次聚会上,历史系主任在酒桌上举着高脚杯醉眼迷离地拿冯凭说事儿,大谈气运之道。虽然专业不对口,但工作没耽误,顺利软着陆了。进入这家单位后,销售部的活儿让冯凭郁闷之极。不过这位陆教授倒是对他很关心,颇有点儿想栽培他的意思。

陆教授是单位冶金材料研究室的学术带头人,享受政府特殊津贴。业务并不和销售部发生关系,对冯凭如此关心,冯凭猜测可能与自己的毕业论文有关。陆教授名叫陆承宇,是中国冶金行业著名专家陈国甫先生在德国时的得意学生,在冶金方面的研究对《道藏》关注度极高,而冯凭的大学毕业论文是《简论魏晋时期宗教特点》,其中引证了大量《道藏》资料。这也许让陆教授很感兴趣。当时为了写这篇论文,冯凭每天在学校图书馆登着梯子从一个角落的书架最高层往下搬明代万历版《道藏》翻阅。

进入单位到已经六个多月,人事部仍然没有找他谈转正的事。这让冯凭很不爽。他希望能在春节前搞定转正的事,算作是给自己个新年礼物。

这是个独立核算的科研单位,需要自筹财路来养活这一摊子人。虽然名为研究中心,却设有销售部,向各大冶炼厂推销自主研发的冶炼系统管理软件。业务员的活可不好干。一次陆教授对他有意无意地谈起,如果他工作努力,会在适当的时候调他到独立实验室做助手。

来到材料室主任办公室门前,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陆教授清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请进。”教授的办公室不大,里面的书架和桌子上堆满了各式文件和书籍。屋中一个角落摞着两叠过期的《世界金属冶炼动态》德文版杂志。因为书籍过多,屋里显得有些局促。

陆教授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笔直削瘦的身体,显得很硬朗。什么时候见他都是精神矍铄的样子。他正在整理办公桌抽屉里的文件,一边将一本《道藏源流考》在书架上插好,一边示意冯凭坐下。

冯凭顺眼一看,那本书插在了《狭义相对论》、《时间简史》《四维空间》《谭子化经》几本书的旁边。陆教授问道:“小冯啊,快转正了吧?对工作还适应吗?”冯凭点点头说:“还行吧。”把书放到桌上说:“您借我的书读完了。”

陆教授对冯凭的确很用心,前后借给了他十几本有关魏晋时期的政治、历史方面的书籍。冯凭心中暗笑教授有点书呆气,哪个大学生写论文是对自己选的课题真感兴趣,还不只是为了应付毕业。但陆教授的好意不能拂,因为怕教授以后和他谈论书中内容,这些书他倒是都认真读了一遍。毕竟从小到大没有象陆教授这样关心他的人。

几个多月下来,通过这些书籍,冯凭对两晋政治和历史知识量倍增。陆教授拿起书随口问道:“有什么收获吗?”手指漫不经心地翻动着书页。扉页上那个独特的红色小图标在冯凭眼中一闪而过。“这些书让我对两晋的政治、经济和历史知识来了一次恶补,学术性特别强,比其它泛泛之作有价值的多。”

冯凭眼睛看着那个自己已经习以为常的红色小图标顺嘴说着。他心中突然冒起一个念头。这个小图标在教授借给自己的每本书上都有,当初自己问起时教授回答说是他的独特签字,此时忽然觉得它很象道士画的符,只不过画小了一些而已。自己在道士捉鬼的香港影片中曾见到道士画过类似的东西,《道藏》中记得也有不少,当时写论文查资料时对《道藏》中的这些东西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教授的声音拉回了他走神的念头:“这就好,打好基础对你以后的工作会事半功倍。”

冯凭不明白两晋历史和以后自己的工作会有什么联系,就算能进到单位公认权威的独立实验室作助理,难道还会用上大量历史知识?就算陆教授的研究思路与《道藏》密不可分,那拼的也是古文功底。

陆教授转身把书放回书架,说道:“现在我们来谈谈你转正的事儿。”一听这话,冯凭的神经马上紧张起来,同时产生一丝疑惑,这事儿怎么人事部没发声陆教授倒先提出来了。

陆教授继续说:“我们直奔正题不兜圈子。我刚刚向你们部门的头儿打听了一下他们的态度。”他停顿了一下,眼睛望着冯凭。四目对视之下,冯凭莫名地心虚起来,眼光闪烁避开了教授的目光。

陆教授继续说道:“他们对你的评价是:业绩一般,表现一般,潜力一般,另外他们对你还有一个更不着边际的评论,但它却是你身上的一条致命缺点。”

冯凭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喏喏地问了一句:“什么评论?”

陆教授向后靠到座椅上说:“他们感觉你是一个没什么个性的人,这一点本来摆不到台面上,但个性却恰恰是销售工作最重要的特质。”

冯凭感到泄气、沮丧到了极点。有种突然从十八层高楼坠下的幻觉。

陆教授顿了顿,突然换了个话题。他问道:“最近和你父亲有联系吗?”这是冯凭最不想谈论的话题。他还没有从刚才的沮丧中缓过来,随口说道:“没什么联系,他事情太多,顾不上理我。”话中带着浓重的情绪。

陆教授摇摇头说:“不要这么讲,父子没有隔夜仇。你要大度一些,多体谅自己的父亲。”陆教授拍拍冯凭无力地放在桌上的手,温言地说:“我也觉得你不是做销售的料,愿意不愿意到实验室来作我的助手。”

冯凭激动起来,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求之不得啊!他急于向陆教授表态度表决心,但又不知如何说才不至于显得过于无助和谄媚。

陆教授善于读懂人的不言之言,不等他开口,继续说:“我们实验室做纳米合金动态成型研究已经五年了,一直存在难以突破的瓶颈。不过两年前我们已经确定了突破瓶颈的方案,但由于需要采用非常规方法,过于另类奇特,象天方夜谭般令人匪夷所思,所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去具体实施,一拖两年时间就过去了。当下国内纳米新材料研究领域急需取得重大科研成果作为提振。时不我待,实在由不得我们再这么无限期的等下去了。”

冯凭知道纳米合金动态成型课题是世界性难题,攻克它不仅仅是本单位和本行业的荣誉,更是国家的荣誉。心想:解决这个难题的合适人选和我有什么关系,总不可能是我吧?

陆教授从冯凭的眼中看到了他的疑问,给了他一个肯定的手势说:“不错,解决这个难题的最佳人选非你莫属!”

朋友们,大家好。

这部文字我已经酝酿了很久,在耽误了多年之后,终于在今天传送上线了,希望我能坚持下来,完成这次长途的跋涉。玩索文字虽然很有趣,但绝对是项体力活,同时需要强大的耐性和自律性。在创世发文,以庞大的字数记,拿体育运动比喻完全属于马拉松式性质,不同的是除了体力和耐力的付出,更重要的还要有高度的智力和才气相结合。我的兴趣寄于纸笔,希望来自于你们的鼓励和与朋友们的交流成为我持久坚持的动力。

我的设想是签约前以积蓄余稿为主。签约后每日上传两到三章,细水长流,希望能坚持下去并保证质量就好。每日上传时间不出意外的话基本在清晨1:25中午11:25和晚上17:25左右,当然由于第一次参与我对具体的上传时间效果并不在行,如果以后朋友们有好的建议,不排除在上传时间上有所调整。

第一天开篇,希望能遇到有缘的你。先在此谢过了!

(本章完)

冯凭随陆教授走进了国家冶金技术交流中心最权威的研究部门:独立实验室。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这个神秘的地方。实验室空间并不是很大,有100多平米。不过现在只有他和陆教授两人,屋子显得有些空旷。里面除了操作台和各种仪器设备之外,特别引起冯凭注意的是实验室东墙的一套很象医院核磁共震装置的设备。与其它设备相比,这套设备显得有些笨重和过于庞大。

陆教授开始向冯凭讲解他们两年前确定的方案。他尽量地把事情讲得浅显易懂,尽量将理论依据简单化、形象化。但其中涉及的门科之广、理论之庞杂、想象力之奇诡让冯凭只能呆呆地张大嘴听着,连问个问题的思路都没有。

冯凭大致听明白了:纳米合金动态成型技术虽然是一项新课题,但作为冶金方面的实践活动,早在魏晋时期道士调铅烧汞的炉鼎炼丹过程中,做为副产品就已经有成熟的经验和方法。只可惜这些经验和方法早已失传。不过据大量史料和地方志相互佐证可以断定,在晋惠帝的被废皇太子司马遹的墓中,随葬品中有一部道教太清派炼丹秘典,虽不知这部秘典的名称,但可以肯定是魏晋道士及前人在外丹黄白术烧炼方面的经验总结和成果记录。其中有一部分是详细介绍如何淬取所谓的纳米合金动态成型材料的细节。其中使用的道教黄白术隐语按照陈国甫教授已经总结出的对照表,可转换成现代冶金行业的标准术语。但按照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资料中记载的传说中太子墓地址查访,根本找不到太子墓。估计就算侥幸找到,时代间隔如此久远,也会因为时间的原因或盗墓等人为因素无法获得这部完整的秘典。

晋朝皇室贵族痴迷炼养与长生,身边门客多为得道高士。这是当时的世族中极为普遍,太子遹也是如此。他在各家道派中偏信太清派,身边常伴有太清派道士。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太子从某位道士手中得到了这本秘典,视为珍宝,并作为陪葬品随他深入地下。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一步追溯到源头,直接到太子遹身边去取。

冯凭觉得就象听神话故事。终于在沉默良久后问道:“怎么可能过去?难道穿越过去吗?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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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惊变

10个倒计数开始,陆教授的助手李助理紧盯着仪表盘上快速跳动的红色数字,观察着平静地躺在操作台上的冯凭,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在计数器跳到最后一位时,他抬手做了一个果断的ok手势,只听咔嚓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冯凭随即感到一股无法言表的强大离心力将他旋转着抽走,他的世界瞬间天翻地覆。他的大脑和身体一起被抽空,感觉不到了身体,感觉不到了自我,最终感觉不到了思绪,感觉不到了一切,只剩下旋转、抽离与悬浮

浑浑噩噩中冯凭感觉被嘈杂声环绕,他的意识慢慢复苏,紧闭的眼睑前出现温暖的光团,他知道着陆了。

这是最危险的时刻!在实验前,经过计算后着陆时间和可靠史料记载进行精确的衔接,具体时间应该是在晋惠帝时,贾后开始专权之后八王之乱初期,废太子司马遹第四子十五岁的司马凭在西蜀避祸时意外死亡。

系统要准确地在死亡发生的时点内将冯凭送抵,接替司马凭的意识。通过司马凭去接近其父废太子司马遹,拿到太清派黄白术秘典。最有可能出现的偏差就在着陆时刻,这一关如果顺利通过,以后顺畅地进行下去基本没有什么问题。

当时的司马凭只有十五岁,没有太长的过去历史。引起周围人怀疑的可能性不大。

冯凭静静躺着没有挣开双眼。他等待着宿主的意识返回。屋里很热,应该是酷暑时节。真有意思,一下子从寒冬穿越到了酷夏。时间的概念真的可以倏忽到如此不合常理、如此不合逻辑。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始终没有察觉到原来身体的宿主有丝毫意识返还。冯凭任由丫鬟们把他翻来倒去,擦身换衣。

他越来越着急,暗叫不好,这系统还是不靠谱,按原理着陆后很快原宿主意识就应该返还,但现在看来基本甭指望了。这样自己就对司马凭的过去一无所知,那很快就会露馅儿。

这时一个正在用湿棉帕擦拭冯凭胸部的温热小手突然停住不动,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叫起来:“公子好象还有气啊,赶快去叫崔先生!”

另一个人过来用手试冯凭的脉,嘴里嘟囔着:“怎么可能?”随即转身大喊:“快去请崔先生,公子还在!”

屋里屋外顿时脚步声凌乱,听动静这个府中下人着实不少。

冯凭心想这下完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一会儿,所有脚步声突然都安静下来,大家都不再走动也不再出声。有一人轻声进屋,冯凭感到那人走到床前坐下,用有些温凉的枯瘦手指搭到他手腕寸口处。

静默了良久,冯凭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对自己说:“公子能听到老朽说话吗?公子醒了吗?”

冯凭只得缓缓睁开眼睛,喃喃地说道:“我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一片欢声,大家都为公子复苏兴奋。冯凭被自己陌生的稚嫩声音惊了一下,看来需要时间适应这个崭新的自己。

冯凭微睁双眼看着坐在床边的老者。此人穿着朴素,神态清矍,面容祥和。老者微笑着宽慰冯凭道:“没关系,都过去了。公子好好休息一下。很快会好起来的。”有一个下人激动的流下的眼泪,嘴里念叨:“崔先生真是神医,感谢老天眷顾我们家可怜的公子爷。”

屋中很多粗衣打扮的佣仆都擦拭着眼角。冯凭有生以来从未遇到过如此真挚的感情表露,鼻子不禁有些发酸。心想,这些人好淳朴啊。

正在这时,屋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只见一个二十岁左右同样穿着粗布麻衣的奴仆跑进屋内。见到苏醒过来的冯凭一愣。

旁边一个丫鬟笑着说道:“茗风,看把你急的。慌什么?公子苏醒过来了。”

那个叫茗风的小厮也欢喜地恭贺公子复生。随即脸露愁容地对崔先生说:“先生,府尹大人非要见公子,说死活一定要见到本人,如果真是夭折,也一定要咱们抬出去给他查验。老爷已经招驾不住了。”

崔先生沉下脸训斥道:“掌嘴!一进门张口闭口死的活的,教你们的礼数全不讲究。”

那仆人发觉失言,低头不再做声。崔先生转过身看了看冯凭,温言道:“公子不用害怕,你躺在床上,让下人把你抬到客厅去一下就回来,你不用理睬那群人。不说话就是了。”

冯凭不了解情况,只能默默地点头。崔先生吩咐下人们抬来一张行床,扶冯凭躺到行床上。有四个奴仆抬起行床走出房间。

冯凭一言不发,静观形势。他知道此时最好少说话。由于心中好奇,迫切地想找来一个镜子看一下自己新的身份究竟长什么样。

行床颤颤巍巍、忽悠忽悠地行进,很是舒适。感觉走了好久,冯凭暗自惊讶这宅子好大。

大约过了二三十分钟,行床转过一个回廊后进入一个宽阔的厅堂。冯凭眼前豁然一亮,厅堂中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冯凭被厅堂的敞阔格局和奢华摆设惊呆了,叹为观止。

奢华的厅柱、炫目的灯盏、一排排的佣仆,加上屋内穿着色彩斑斓锦袍的各色人等,让冯凭的眼睛应接不暇。

还没容冯凭仔细欣赏,一声厉喝吓了他一跳。

“裴公不是说府上公子暴疾身故了吗?怎么又活了?你如此戏耍本官,意欲何为?”

冯凭看说话的人是座在厅堂客座上首的一位身穿湛蓝色朝服的中年黑须官员,说话间他已经怒冲冲地站起身,双目咄咄逼人地瞪视着对面主座上的白须老者。

那老者身穿宽松的浅灰缎袍,头带藏青色员外巾。面容儒雅、神态谦和。他看着行床上的冯凭露出惊讶之色,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官员不耐烦地挥袖道:“行了行了,别演戏了。本府也没时间闲扯。即然府上公子未殁,正好由本府带回复差,由朝庭定夺。”转身示意军士去抬行床。

这时崔先生也来到厅堂。朗声道:“府尹大人且慢。容崔某一言。”

看来这崔先生很有声望,那府尹也颇给他面子。见他如此说虽不高兴,但还是皱着眉说道:“崔先生有话快讲,本府在贵庄淹搁了许久。耽误了朝庭的交办我们都担待不起。”说话间下意识地回头瞄了一眼旁座上的一位身穿黄锻绣袍的老官员。

冯凭顺他的眼光看去,见那人一声不吭,面无表情地正襟端坐,双目内敛,对厅上的对峙恍若未觉。

冯凭看这人面相有点怪,象个老太太,猛然明白了他脸上胡须非刮而是自脱,看来是个老太监。

崔先生走到厅中,抬手施礼道:“大人明鉴,公子确曾一度晕死,是老朽极尽毕生所学才得以救转。也是上天怜见,不绝此小儿。但大人要带走我家公子,于情于理都欠妥。没有任何朝廷文书想要带走我家公子是万万不可的,还请大人收回承命。”

府尹一摆手不耐烦地说道:“你们全是车轱辘话来回说。自进入庄中,本府已召示多次,奉圣命查访先皇太子遗孤,当今圣上的皇孙。并将皇脉带回宫中与圣上团聚。圣上传的是口谕,有圣上身边的郭侍郎同来作证。你们却一再阻扰,难道连圣意都敢违吗?”

冯凭听此语一惊,心想司马遹此时已经死了吗?那么这趟岂不是白来了。

崔先生摇头道:“此言差矣!大人查访的是皇脉龙裔,而我们家公子是冯姓子弟,与皇族无关。大人怎可听他人一面之辞任意拘拿民子?”

冯凭一愣,心想真有意思,自己的宿主和自己同名,看来是避祸时改姓为冯了。

冯凭知道,历史上司马氏家族遇到危难,隐姓埋名但又不忘祖宗,大都会改姓冯。传说后来的冯姓中很多家庭都是司马迁的后人。

这时一直侍立在府尹身后的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走到厅前,他脸色阴郁,显然早已对这场争论听得不耐烦了,对府尹与庄上人交涉的拖泥带水极为不满。他再也没耐性继续给上司面子延迟下去,看也不看府尹,挥手对军士说:“抬人。”

军士们竟也听从他驱使,上前来抬行床。

府尹脸色骤变,叫道:“松枫道长,你…”

那被称作松枫道长的道士也不多言。已将长剑拔出,剑尖斜指朝下,冷笑一声说道:“不要再和这群匹夫浪费时间了。”

这时坐在主位被称为裴公的庄主拍案而起,冷声说道:“府尹大人说是奉旨拿人,却又没有圣旨;说是查访皇家遗孤,却要将我民家子弟拘去。岂有此礼。老夫不才,却也是名门望族,岂容尔等如此欺虐!请大人恕老夫不敬之罪了。今日尔等是断断不能从我府上带走一人的。众门客何在?”

话音一落,便从厅堂屏风后转出二十多个人来。他们年龄不等,服色各异,有普通布衣打扮,也有身著道袍、头戴道冠的道士。各各身负长剑。此时转到堂前,已将各自长剑摘下,一手持剑鞘,另一手紧握剑柄。一旦官府军士硬夺行床,势必群起而护卫。双方形势已成骑虎,危情一触即发。

只见随行而来的松枫道长右手持长剑,左手捻指轻弹剑刃。一声尖锐的金属嗡鸣震刺耳骨,余音绵绵,绕梁不绝。他面色阴戾,抖袍袖振臂一挥,高声叫道:“上清观众徒何在?”

厅堂闱幕后瞬间涌进数十位青衣道士,全都是长剑在握一齐指向庄上众人。裴老庄主见巨变骤起,忙挥手让众门客上前御敌,保护在冯凭行床之前。

这真是官家还没有发声,随行的道士却自行作主拿人。

府尹见松枫道长突然僭越官府擅自发难,惊愕地转头向身后老太监投去疑惑的目光。

松枫道长一众道士是随黄门常侍郭侍郎三日前一同来到益州府的,言明奉圣上口谕而来。由于交办的差事在益州地界,要求益州府协办。因为有后宫大太监同行监办,府尹自然依命而行。

他并不知这位松枫道长是什么来头。现在看来事情远非相像的那般简单。他见老太监垂下眼睑不置可否,心知自己趟的这浑水深不可测。

这时松枫道长手腕一转,剑刃灵光闪烁。厅内众人都激泠泠感到寒气一凛。只见他唇齿轻启,冯凭隐约听到一句“…急急如律令!”忽觉眼前一花,松枫剑尖突然卷出无数剑花,众道士也随松枫一起同时舞起剑花,每个剑花都幻化成一个手持长剑的道士,手中长剑也在舞动剑花,不断的又有无数剑花幻化成新的手持利刃道士,层出不穷,连绵不绝,一边舞动剑花一边向众门客杀来。

密密麻麻的道士越增越多占满了整个大厅,黑压压一片向众门客们压来。冯凭一时被惊呆了,看着黑压压密麻麻的道士连绵不绝越积越多,他脑子一片空白,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情况?魔术?还是……难道……难道难道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法术!”

此时,山庄众门客已被黑压压浓密厚重的道士群逼到了厅堂角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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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远遁

眼见门客们被众道士逼的无处可退,冯凭忽觉眼前一花,松枫道长已猱身跨到跟前,长臂一伸便要夹挟行床上的冯凭。

此时裴庄主身旁站立的一人快如闪电般身形一闪后发先至挡在松枫身前。

只见他身姿飘逸,步履灵动,本要得手的松枫道长被他逼退数步。

冯凭看此人身穿朴素的麻布短衣,身材魁伟,剑眉朗目。举手抬足间凝重中却不失飘逸潇洒。依他的长相和气质倒像一个庄稼汉或樵夫,原本属于质朴拙实的路数。但他随意的挥袖振臂之间却透出一种难以掩盖的仙家风范。

见有强敌现前,松枫联连忙举剑再挽剑花,想如法炮制把他逼退。

殊不知来者绝非等闲之辈。只见他长袖轻舒,手中已多出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笛。

他左手横笛于胸前,右手食指轻弹笛管,律吕清音随手指的弹击迸鸣而出,绵细如针般的宫商之音清脆悦耳,满厅之中的金戈角杀之声竟无法将此清音遮盖。剑花幻化出的持剑道士随着清脆的音律瞬间爆破化为乌有。

松枫道长的剑气幻化之术,是道门剑器科剑气九层的第七层如意剑的功法,实为道家幻术撒豆成兵的变形,只不过在剑器科第七层法门中所生幻像由古法的木气改为金气变幻,木气之属的笛音原本无法将其压伏。但此笛材质特殊,非木非竹,实为上品昆仑玉制成,材质兼含金石二行且久经炼化,法体精纯,道法极尽高深也就不足为怪了。

鼓音摧幻是太清派绝学“大音灭幻术”,施行此术若无极深的道行断难为之。持笛人弹指轻灵,速度加快,不仅面前松枫道长剑气所生的幻影被一一破解,连远处各道士挽出的剑花也都逐个破灭。

冯凭望着这一幕早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这场景他过去也只在电影、电视中见过,没什么稀奇,后期效果制作而已。adobepr、ae之类的软件呗。但此时发生在眼前,冯凭真有点迷惑了。

也许这此穿越之旅本身就是一种催眠,自己现在只是身处梦境而已。冯凭开始理性起来。不错,实际上我现在只是在一场梦境当中。就像《盗梦空间》一样。但陆教授为什么要煞费苦心地搞这么一出呢?也许连实验都是梦境,我也许现在仍然躺在合租房狭窄的小隔断间里酣睡。某一时刻我自然会醒来,重新回到那个真实的世界。只有这种解释才合乎逻辑。

冯凭想到这一层心境渐渐平复了下来,像往常做梦时一样不打算受梦境的袭扰再左摇右摆。

突然肩膀的一阵剧痛彻底把他从想象中扯了回来。不知道谁的佩剑被打飞,剑柄正好砸在他的肩头。沉重金属剑柄的撞击使他痛得眼泪直往外涌,冯凭心想不是剑尖朝下简直太幸运了。

庄主大叫道:“保护公子!”随即又有多名门客奔到行床周围,与松枫缠斗。

冯凭也无暇胡思乱想,举目观察着厅内的争斗,小心提防着别再有什么物件落下来砸到自己。

此时厅内混战越斗越酣。松枫见幻术无法轻易取胜,心知不用狠招很难速战速决。便抽身退到己方阵营。竖剑于左肩,口中默念咒语。右手食指在剑柄疾书灵符。

其他道众全都以松枫马首是瞻,此时见他要施行秋刑灭妖大法,便都依令掐诀施法。

那持笛人见状急忙回身大叫道:“大家小心,保护庄主!”

此时诸道士竖起的剑中都突现千万只利剑激射而出,他们面前的门客纷纷中剑倒地。

裴庄主已听到持笛人警示,知道他要保护冯凭先行遁去,回身大喊:“淳于诸!与戴君一同保护公子,公子就拜托二位了!”

随后老庄主双臂一伸,银白色须发竖起如戟,怒张双目,纵身向激飞而来的利剑扑去,分明是要以死相搏。

松枫道长和众道士没想到他会以身殉主。就在他们一愣之间,那持笛人振袖一挥已卷起行床上的冯凭,同时另一人也奋步赶到。持笛人高喊:“淳于诸抓住我袍袖!”两臂奋力一揽已经将一大一小两人挟起,大叫道:“闭眼!”这一串动作快如闪电,冯凭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觉眼前一黑,身体被猛地一拽,随即快速坠落。

冯凭两眼紧闭,耳边只听得呼呼的风声,厉风刮着面颊有如刀割。速度快如风驰电掣,他想睁眼也睁不开。只觉得身体在不停地坠落,好像永远也停不下来,如此长时间他估计都得到地心了。随后身体开始剧烈地颠簸。

这样过了好久好久,周围才安静了下来。他的身体好像也不再颠簸震动,但他还是不敢睁开眼睛。

只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道:“好了小公子,睁开眼睛吧。”

冯凭慢慢地一点一点儿睁开眼睛。看到一位中年粗使仆人手持一节火炬蹲在他面前。

此时夜色浓郁,他们身处一个山洼里,四周时不时传来的几声虫鸣蛙鼓更显出寂夜山谷的幽静。

看到他睁开眼睛,这人咧开嘴笑了。小声逗他道:“好玩吧公子,没事儿别怕。”

冯凭觉得此人大大咧咧的,毫不拘束很亲切的样子。

冯凭扭头寻找那位叫戴君的门客。黑暗中影影绰绰地见他盘腿坐在不远的一株古树下闭目静坐。

冯凭觉得腰酸背痛,合上眼想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但自己的大脑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他想知道庄上的人现在都怎么样了。虽然和他们相处只有几个时辰,但冯凭不知不觉间已经对他们生出了难以割舍的感情。这一场变故实际上都是因为自己而起。不,是因为那个太子司马遹的子嗣而起。全庄上下无论贵贱全都倾力而起,舍命保护他的安全。这是怎样的忠心啊。这种忠诚是冯凭不能理解的。而这个落魄小公子又有何德何能值得他们如此舍身相护呢。

冯凭疲乏地向后靠在一棵树上,旁边的淳于诸轻轻扶起他的肩背,在后面垫了一包厚厚的衣物让他靠得舒服一些。冯凭仍旧闭着眼睛,心想现在毕竟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陌生时代,人们的处事和思考方式肯定和自己熟悉的那个时代大不相同。以后有的是时间体验。这时精神的困顿加上遍体的疼痛让他没有心思再去思索更多。不一会儿他就进入了梦乡。

朦朦胧胧中,冯凭隐约看到陆教授俯身看着他的脸说:“你终于醒了。”

冯凭一喜,心想到底还是在做梦。猛地睁开眼睛,却见早已天光大亮,淳于诸背对着他和戴君小声争论着什么。

戴君面朝这边,看到冯凭醒来,便停止和淳于诸争论,转身离开去查看周围的情况。

淳于诸走了过来,笑呵呵地坐在冯凭身旁。冯凭看着淳于诸那张毫无城府的脸,心念一动,心想从他口中也许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便支起身对他说道:“我像死了一次般脑子坏掉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你的名字好拗口,我叫你淳于好不好。”

淳于诸点着头说道:“好啊好啊,其实很多人都这么叫我的。公子不要着急,很快你就会好起来的。”

冯凭问他:“你是庄里的管家?”

淳于诸摇头说:“你看我像吗,我早年是老爷的马僮,只不过在庄里时间比别人长些。”

“噢,是这样。”冯凭沉默了一会儿试探地问道:“大家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是不是觉得我和过去不大一样?”

淳于诸不假思索地说:“何止不一样,简直就是两个人。”

冯凭迫切想知道自己原先的性情特点,心想从这个朴实憨厚的人口中了解应该是最安全的了。便继续问道:“你给我说说,我活过来以后对以过去的事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淳于诸说:“重新做一遍人更好,何必要知道以前怎么样。”看冯凭一再坚持着要问,淳于诸便说:“你以前对下人没有现在这么好,可以说很不好。现在这样简直太好了。”

冯凭继续问道:“其它呢?还有什么不一样?”淳于诸用手挠着后脑勺想了很久说:“其它的就没有了,想不出了。”冯凭看着他,凭直觉知道肯定还有别的只是他不愿意说。

他们在山阴小溪旁的一个山洞中布置了简单的住所。当天三餐都是淳于诸用随身带的小袋粮食煮的饭。冯凭暗暗惊异他居然如此细致,慌乱逃难居然还不忘随身带着干粮。戴君当天晚饭后说道:“这里是仇池地界的青峡裕,周围全是大山很安全,他们不会找到我们的。”

山中随处可以采到挖到充足的植物吃食,不愁食物不继。山洞在淳于诸焚烧药饼驱避毒虫野兽后也很舒适。

又过了一天,冯凭从睡梦中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似是凌晨时分。晨光溢进洞来斑斑驳驳地洒了一地。此时正值盛夏,白天酷热难当,但是清晨的山野深处却很是清凉惬意。

冯凭看到身边没人,便爬起身跌跌撞撞地摸到了洞外,在小溪边洗了把脸。

在清澈的溪水中,他看到了一张充满稚气的少年面容。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即崭新又陌生的自己,这个新我不难看,甚至有点儿小英俊的胚子,只可惜这具好皮囊只有四年的时间消遣享用。

他站起身沿着小溪漫无目的地溜达,没走多远便看到不远处淳于诸和戴君在一颗大树下争论。

冯凭从淳于诸口中得知戴君名叫戴皓天,是两年前庄主收留的一位山林隐士。

他停下脚步躲到山石后面,想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只听淳于诸情绪激烈地唠唠叨叨个没完,偶尔戴浩天插话反驳他一两句。

听了一会儿后,他终于解开了着陆那天宿主意识没有返还的疑惑。

很简单:原来宿主根本就没什么意识可以返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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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飞席

冯凭只听淳于诸说道:“不管过去他有多傻,多弱智,现在他就是个聪聪明明的好孩子。你以前不想收他为徒有情可原。但你不能拿老眼光对待获得新生的公子。你忘了庄主的重托了吗?”。

冯凭侧耳细听,但戴浩天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清。不过光是淳于诸的唠叨已经包含足够多的内容了。

他悄悄回到洞中静静躺在草垫上,回忆着过去几天中发生的所有事情。

虽然时间不长,但这几天发生的事真是太具有戏剧性、太荒诞离奇了。此时,在脱离了危险一天后,冯凭至少了解到了自己以前的一些事,虽然可能只是极少的一小部分。

看来,他的宿主很可能遗传了他那个奇葩晋惠帝爷爷的部分基因。这个太子爷的四公子司马凭,是一个性格怪戾的智障儿!

一连几日冯凭都压抑住想要开口的念头。他的疑问太多了。

司马遹也就是他宿主的父亲是死是活?现在在哪里?还能不能和他见面?这是此次充斥危险而又激情四射之旅最重要的事。

他希望顺利完成任务,漂漂亮亮地干完这一票差使,把那本道教黄白术秘籍带回去交到陆教授手里。然后踏踏实实地开始自己在实验室的工作生涯。

冯凭双手支撑着身子从草垫上坐起来,看看四周无人,悄悄地从内衣中取出一个黑色丝囊,借着斑驳的晨光看着袋口用红色丝线绣了一圈的神秘小符默默发呆。

那小符是陆教授特有的签名符,之前借给冯凭的每本书上都有。他轻轻抚摸着这个小丝袋,感到轻软柔滑有如天鹅绒般的质感。

实验前陆教授、李助理和冯凭凑在一起,反反复复论证了多次。“时空隧道”系统出发和回归都由设备端主控。到一定时点设备将启动回归收摄,这个时间设定是30天,希望设备端启动收摄回归操作时,冯凭已经拿到秘籍。

相对在时空隧道另一端晋朝的冯凭可以驻留四年。

如果提早拿到秘籍,冯凭只能继续滞留在那里,等待时点到达才能回归。回归时点的触发是间歇渐近式的,有30分钟的预警。冯凭会感到心脏脉搏间歇性地震动和脑部的眩晕,随着感觉越来越强烈,就可以确定到了回归的时点了,到那时需要迅速做好回归准备。

另外,陆教授还交给了他这个黑色丝囊,反复嘱咐他回归时要把秘籍放到丝囊中才会稳妥带回。这是一个特殊材料制成的时光幻袋,袋上除了神秘道符外还嵌着一红一绿两颗晶石,样子很奇特肯定不是宝石。在时空隧道中穿梭这丝囊不会被损毁。在着陆晋朝的时间端点它会在宿主身上隐形藏匿。

似乎一切都预想的很充分,但以后的现实会如预想的那般井井有条吗?只有天知道。

洞口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冯凭急忙收起丝囊。

戴浩天走了进来。他脸上略显疲惫。和其它门客不同,当初裴庄主对这位戴先生并无所求,只说爱惜他是个英豪,纯粹以朋友关系给予他避难帮助。

当时戴皓天被一群仇家追杀,这群人气焰很大,是股背景很深的势力。避世山庄地处川蜀腹地大巴山深处,人迹稀少,正适合戴皓天避难。

这几日淳于诸无聊,便和冯凭聊了很多庄上的事,对冯凭的问题有问必答,冯凭在短短的几天里就对庄中之事了解了个八九不离十。

避世山庄修建于汉末张鲁时期,是正一派道徒依据道祖张道陵亲手绘制的图纸所建,为正一派道尊观庵之外的庭外别宫,魏武收复西蜀后此山庄几经易主。川蜀名士裴云鹤在邓艾率军平定西川后不久拥有了这个山庄。

裴云鹤的兄长裴楷是当朝先皇文帝的太子师,封爵临海侯。

文帝崩后一代妖后贾氏陷害太子司马遹,司马遹遭贬离开帝都后洛阳内庭混乱、沉渣泛起,各方势力相互倾轧。

太子司马遹早于正史的记载时间便被害死,当时皇庭封锁消息,之后太史记传是按官方公布的时间,前后相差了六年。

裴楷兄弟二人保护太子血脉第四子司马凭和当时一同遭难的汝南王司马亮的小儿子司马羕逃离洛阳,一夕八迁,几经周折抵达避世山庄隐匿起来。

冯凭着陆并逃离山庄那天,正好裴云鹤之女裴姻和改名为冯羕的司马羕由家院陪同到益州府游玩,所以冯凭不曾见到这个比自己年少几岁的同族弟弟。

听淳于诸说冯羕聪颖乖巧,伶俐可人,很讨人喜爱。尤其裴家大小姐裴姻非常喜欢这个小孩儿,整目与他相伴左右寻开心。

想一下也能明白,冯凭性格阴戾,愚笨智障,大家肯定会更喜欢弟弟。尤其是戴皓天,虽然裴庄主对他慷慨相助,但他秉性特立独行,心襟坦荡,虽受重恩但没有任何局促之意。他素来不喜欢冯凭,也不理会裴云鹤感受自顾对冯凭不理不睬。

裴庄主豢养门客,广泛收罗天下得道之士,想为冯凭物色绝佳的授业明师。可惜因冯凭自小心智愚钝,一直没有机会开蒙授业。庄主希望冯凭随着年龄增长有心智清澈的一天,所以众门客便一直被待为上宾留在庄中并未散去。为什么非要让他学习道家法术,除少数几个庄主的心腹外大多数人都不知到原因。

冯凭得知司马遹已经死去六年大感失落,对这次任务将如何完成心中没有一点儿头绪。

戴皓天径直走到草铺前,一边整理行囊一边对冯凭说道:“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就走。”

冯凭一愣问道:“去哪?”

“回避世山庄,官兵都已经退了。”冯凭噢了一声,心想这一劫影响了山庄每一个人的命运。

几天前他们全力以赴救助自己的情形仍历历在目。大家一起护持小主,情真意切,让他心中备感温暖。他此时非常想回去看看大家都么怎样了。特别是裴庄主,当时他记得为了掩护自己逃离,似乎以身就戮。不知后来性命如何,真是让人心揪。

冯凭不再多言,一轱辘爬起来,束好衣带就随戴皓天和淳于诸走出了山洞。洞外的地上铺着一张草席,好像是淳于诸刚刚编就的。

戴皓天扭头对冯凭和淳于诸说道:“都上去吧。”淳于诸好象已经习以为常,一步就跳上了草席。见冯凭还傻站在原地不动,一边伸手把他拉上席子一边说:“还愣什么?”

这几日的劳顿让冯凭暂时忘了那日冲突时厅上的交手场景,此时一见这情形,猛然想起那日的斗法。便问淳于诸道:“是要施法术让我们飞过去吗?”

淳于诸点点头答道:“对呀。”反倒像是他对冯凭的提问感到很不解似的。

冯凭心想原来的宿主以前一定常常经历这种事,大家早已不觉得新鲜。那日厅斗,刀光剑影,就算法术曼妙,也容不得他欣赏。更不要说随后的仓皇逃避更是凶险异常,他怎么也无心去细细揣摩这些在他的世界里被想象成天方夜谭的怪诞之事。那些会是真的吗?真有神仙和法术?为什么在现代社会中没有?如果没有法术他们又是如何逃到此地?

他心中胡思乱想着,戴皓天这时也登上了草席。只见他从腰间抽出玉笛竖于胸前,口中喃喃念诵。

冯凭并不知道每当仙客依古律念过障目诀避免下界凡人看到后,接下来就是仙人们在空中自由恣肆的御风遨游了。

俄顷,只见戴浩天振袖斜挥,直指下方。冯凭突然觉得脚下微微一颤,整个草席缓缓离地而起。腾空千丈有余之后,草席便稳稳地向万里无垠的远方飘去。

此时东方旭日已若隐若现,脚下群山俊朗翠绿,连绵叠障,慢慢地变得越来越模糊,很快千山万壑就全然位于他们的下界了。飞席向西部川蜀腹地飞驰,速度越来越快。

盛夏季节晨风不烈,在疾飞中熙然吹动肌肤给人一种清洌透彻的舒爽感觉。只是他们的衣衫被吹得猎猎做响,冯凭身心却早已是醉了。

此时此刻冯凭有点明白古书和神话中讲的神仙风釆了。列子御风而行也不过如此吧?

飞行中三个人都没有讲话,不一时已到大巴山地界。飞席缓缓下降,有几次经过山间栈道上空,冯凭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栈道上行走的贩夫走卒和守护关卡的兵士,但由于障目诀的原因这些人对空中的草席和席上的几个人全然不见,丝毫没有注意到脑袋顶上有东西在飞来飞去。

戴皓天御席继续下降,到离地百丈之上的山林上方,盘旋良久却看不到着陆目标。淳于诸忍不住发话道:“怎么回事,你走错了地儿了吧?”

戴皓天冷冷地回了一句:“地方没错,只是山庄没了。”淳于诸和冯凭都吃了一惊,还没容他们再问,戴皓天袍袖一挥,飞席便平稳地降到了一片开阔地界。淳于诸迟疑地走下了飞席,望着眼前一片遍地焦黑的空旷地带,喃喃地说:“山庄呢,山庄……”

冯凭已经看明白了,避世山庄,此时已化作一片焦土。

朋友们情人节快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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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重逢

山庄已经被焚烧殆尽,只有一些地面残留的焦枝枯叶和被烟熏成黑褐色的断垣残壁。戴皓天对木然发呆的淳于诸说道:“我们分头四下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几个庄中的人。”淳于诸依言顺着残破的围墙向北面寻去。戴浩天则向另一端走去,冯凭紧紧跟在他身后。

他们遇难逃走到现在不过三天,庄上如有幸存者应该会在附近找到。他们走了很久却不见一个人影。之前秀丽端庄的山庄现在到处都是烧焦的废墟。两人来到了庄外西面的一处山丘地带,这里是一片梅林。每当应季时节此地梅花盛开景色宜人,无限景致与林畔的山庄交相辉映,美不胜收。而现在山庄被焚没只剩下梅林仍留在原地。虽然梅枝依旧妖娆,却显得孤零零甚是寂寥。

戴浩天带着冯凭进入梅林,没走多远就看到一片陵地,可以看出是刚建成不久。陵地规格不低,是世家大族的排场。正中一块醒目的墓碑比旁边其它石碑都要高大许多,碑上书着几个大字:裴公云鹤之墓。看来庄主裴云鹤已遇难身亡了。

戴浩天饶是修行之人,一想到裴云鹤生前对自己的礼遇也不禁眼眶有些湿润。裴云鹤墓碑周围是一群小石碑,这些小石碑上既没有碑主的姓名也没有碑铭或碑文。戴浩天猜想可能是那些死去的门客葬于此地。墓地四周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过了一会儿淳于诸也转到此地,他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他们猜想如果庄上有幸存者近日一定会再到此地,索性便在在墓地附近梅林中的一个隐蔽之处安顿了下来,藏身于隐秘之处远远观察墓地的动静。

这样过了两天,果然让他们猜中了。第三天下午的黄昏时分,正趴在树上盯着墓地动静的淳于诸远远看见几个人影进入墓地,像是崔先生和廖管家带着两个孩子。淳于诸大喜,与戴浩天和冯凭一起赶了过去。一看正是崔先生和廖管家带着从府城游玩刚刚归来的冯羕和裴家小姐裴姻。

原来当晚松枫道长下凌厉杀手,意在铲除挡在面前的众门客直取冯凭。当时戴皓天立刻看出松枫道长剑器科法力高强,自己还好但众门客断难应付,便向众人示警后保护冯凭先行退避。裴云鹤亦知利害,为保护冯凭舍身饲敌,纵身扑向身前的剑雨。

裴云鹤为川中名士,宿望颇高,又是当朝一品临海侯裴楷的胞弟。此次益州府率众而来,只为取冯凭,并不想与裴府闹僵。因盘桓太久,松枫道长不耐烦想杀退庄内众家丁和门客,夺下冯凭就离去。

汉末以来各地像避世山庄这样的豪强氏族私自豢养家丁奴仆无数,这些仆役大多为失地佃户或外乡流民,不在朝庭户籍之上,在当时死个把家奴或寄居豪门的布衣寒士算不得大事。但庄主裴云鹤是万万动不得的。

松枫道长没想到裴云鹤会挡在众人面前凛然赴难。大惊之下连忙下令众道士收法,但为时已晚。裴云鹤被万剑穿身,血染衣袍,当场毙命。众人惊愕,松枫道长最初看到戴皓天施法即知此人道法深厚,见他用土遁术携冯凭逃离,便知再无可能寻迹追捕。剩下的众门客家丁都没什么用处。

郭侍郎走到松枫道长身旁,阴沉着脸说道:“现下道长意欲如何,洒家唯命是听。”松枫道长脸面上很是难堪,尴尬地躬身说道:“贫道僭越了,还望公公恕罪。全凭公公定夺。”老太监鼻中哼了一声,招手唤站在远处的益州府尹过来。

几个人坐在椅上商议如何收场。此时众门客见庄主殉难也都放下武器停止了抵抗。

廖管家和崔先生被带到三位大人面前。二人不卑不亢,现在冯凭没了踪迹又从二人口中得不到任何线索,府尹和郭侍郎也无计可施。最终决定在庄外之西的梅林以氏族贵胄仪轨厚葬裴云鹤。为防止旁生枝节,一不作二不休,以益州府文令遣散庄上众奴仆门客然后一把火将山庄焚烧殆尽,来了个死无对证。这样回朝后也有个不能履命的交代,借口庄上众人抗命,自毁其庄无人生还,朝庭估摸也只能不了了之。益州府众官兵在山庄办理裴云鹤下葬以及清庄焚庄之事忙腾了整整三天方才离去。

几人在裴云鹤墓前焚香祭拜之后,在墓地旁草丛间坐下小憩,崔先生向戴浩天简单陈述了当日庄主如何赴难和之后他们如何在庄外恰巧遇到保护着裴姻和冯羕从府城游玩归来的家院。

戴皓天深叹了一口气。暗自敬佩裴云鹤的气节。此时他才理解了庄主及众人对冯凭的忠心。此前他并不知这个傻乎乎的小公子有什么来头,只听说他不是裴氏一族的血脉。但见全庄上下却都对他忠心耿耿,报以死忠,想必是大有来头。

公子冯凭愚痴无状,性情又非常暴戾,全不似其弟乖巧可人。戴皓天向来率性无羁不善虚礼。平时毫不掩饰对冯凭的厌恶之情,好在裴云鹤并不以此为忤。直到益州府来庄中提人,戴皓天方知冯凭的真实身份。但当天冯凭意外地起死回生而且此后一反往日愚痴之性,令戴皓天大为不解。

他劝慰着老泪横流的崔先生,然后岔开话题问道:“崔先生,戴某有一事不解想请教先生。”

崔先生收住悲声答道:“戴君但问无妨。”

戴皓天看了一眼不远处与廖管家和淳于诸垂泪坐在一起的冯凭,低声向崔先生说道:“当初小公子背厥而亡,不知先生用何医术使公子起死回生,而且性情与之前大不相同。戴某实在好奇,先生能否赐教一二。”

崔先生看了一眼冯凭,对戴皓天说道:“实不相瞒,老夫对此也大惑不解。公子之疾老夫当时已无回天之术。不成想后来不仅重生,而且睿智伶俐,性情也大善。个中原由,实非老夫才智所能解。想来是上苍怜惜先太子遗孤,欲助我朝典午家业中兴。”

戴皓天看着崔先生一脸坦诚,不似有隐瞒之意,便不再追问,只是默默沉思。

崔先生接着说道:“戴君可还记得裴公临终嘱托?先生何不帮人到底,想当年先贤程公,为救赵氏孤儿倾其一生,情义何其高蹈!先生可愿效仿,再续救孤美谈。”

崔先生深知当初裴云鹤的良苦用心。庄中虽高士云集,但自从戴皓天入庄后,便立判众门客皆不能与之望其项背。裴云鹤在戴皓天被强敌追剿,无路可走时留他在山庄避难,却半字不提收冯凭为徒之请。一来由于戴皓天志趣远异于俗士,裴云鹤不想因此和他产生隔阂;二来由于冯凭虽到了开蒙之龄,但犹自顽劣痴钝,愚不可教。裴云鹤心中着急但也无计可施。

此时崔先生借程婴救赵氏孤儿典故希望戴皓天担起冯凭的授业重任。

戴皓天进庄后就看出庄主心思,但自己实在不喜欢这个孩子,见裴云鹤一直不开口挑明,也就乐得佯装不知。现在回想裴云鹤为人,心中不禁被他的磊落胸襟所折服。尤其此次甘为保护小主舍身成仁,戴皓天对他的敬重之情油然而生。

他看着远处正在和冯羕拉着手说话的冯凭心中主意渐定,不管这小子是性情大变还是依旧愚痴不驯,为报裴云鹤知遇之恩,自己这次就犯一次傻背上这个包袱吧。

戴皓天望着崔先生殷切的眼神肃然拱手说道:“士为知己者死。裴公厚恩,无以为报。冯公子之教,戴某虽不才,愿受驱使,万死不辞。”崔先生闻言,募地站起也拱手还礼道:“戴君此言,裴公地下可瞑目了。先生请随崔某移步到这边讲话。”

戴皓天跟随崔先生来到梅林的一个僻静之处,崔先生看左右无人便扑通一声跪地而拜。

戴皓天急忙搀扶着说道:“崔先生何故如此。收徒授业,对我等修真之人原本平常。不敢劳先生施此大礼。”

崔先生跪地不起,抬头说道:“戴君听完崔某的话老朽方敢起身。如果崔某不讲明此番授业事由的重大,日后先生若要后悔责怪起崔某甚至裴公,是我崔某之罪。”

戴皓天大惑不解,听他继续说道:“此次先生收冯凭为徒,不仅仅是为了公子的霄汉仙途,更是关乎公子与太子爷父子重逢大事,关乎大晋朝拨乱反正,重振典午雄风的大事。事关重大,不敢不教先生知晓。”

戴浩天疑惑地说道:“先太子不是已经归天了吗?”

崔先生拜道:“虽已离世,尚未至天。仍在域中,所以说公子仍可与太子爷重逢。但要做成此事,全赖先生。”

戴皓天略微一顿,随即明白了一切。裴云鹤生前种种令人不解之举,此时在他心中顷刻全部豁然开朗。

戴皓天点点头说道:“莫非先生说的是“九层阴域”?裴公叫戴某传授这小儿云笈道基是为了日后的北斗七星坛会?”

崔先生抬头望着戴皓天涕泪交流,伏地再拜道:“先生果真是道门高士,公既知此,裴公之幸!公子之幸!社稷之幸!”

戴浩天依旧疑惑地问道:“施北斗大法,赴九层阴域,是上古密术,今人还有施此法术的吗?即便有高士可施此密术,那也必须先进入九岳天狱。当今尘世间还能找到九岳天狱的入口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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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别有洞天

众人坐在墓地旁草丛间等着崔先生和戴浩天回来。冯凭和裴姻冯羕相见。裴姻撇了冯凭一眼没吱声,依旧自顾自地擦拭着眼角沉浸在丧父的悲痛之中。

冯羕凑到冯凭身前,小手拉着冯凭的衣角小声叫道:“兄长好。”

看着自己这个小族弟,冯凭立刻明白了为何当初避世山庄上上下下都那般喜爱冯羕。面前的这个十一二岁大点的小人儿,不仅生得眉清目秀,而且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纯纯的不带一丝城府。甚是惹人疼爱。这个乖巧可人的小人儿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叫赤子情怀。

冯凭也握住冯羕的小手,柔声地回应他道:“好弟弟。”

淳于诸和廖管家坐在一起听廖管家讲述自己离去后庄中发生的情景。

当听到老爷殉难时的惨况淳于诸忍不住号啕痛哭,冯凭也是默默落泪。这种惨景对实际年龄比宿主多活了十多岁的未来世界中的冯凭也是第一次遇到。况且庄中众人的罹难都是因他而起,更使他心酸。

没想到刚到这个世间便遭遇到如此惨烈之事,不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

过了许久崔先生和戴浩天方才回来。此时已是晚饭时分,几人回到梅林的藏身之处,淳于诸用随身带来的干粮做了简单的饭菜。

崔先生一边给冯凭夹菜一边问道:“这几天的奔波公子还吃得消吗?”

冯凭答道:“不怕的,总比被人杀了或抓走强。只是想起裴伯伯就心中难过。”

崔先生和戴皓天对望了一眼。这种话以前是断断不会从冯凭嘴中说出的,一来是他没有这个心智,二来是过去性格顽劣戾气颇重的冯凭自我的很,从未如此顾念过别人。

崔先生微笑道:“一会吃过饭,我有重要的事和公子讲。”

冯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依旧低头默默地吃饭。

不一刻用罢晚饭。崔先生起身说道:“大家随我来。”

众人出了梅林朝东北方向走去。在杂乱横陈的枯木断壁间七拐八转来到一处排水沟渠前。

排水渠在山庄东北侧偏门之内,是山庄污水外排的地下暗渠,连接庄外的护庄河。

避世山庄的建造模式与当时豪强世家普遍的坞堡建筑方式相同,各地大族豪强自曹魏以来各自割据一方,豢养家奴佃户和兵勇壮丁。人丁规模越来越大,土地也越来越广阔。便开始筑堡为墙,据厚壁高堡以防外寇。

各地豪强坞堡不仅都有自己的私人武装,坞堡坚固抗攻,而且庄外护河环绕庄堡,河道宽阔而幽深。隔河有吊桥与庄门相连。就算有强敌外攻也很难轻易进入。

他们来到暗渠前的一个不起眼的石制平台前。平台上有一道厚重的破旧木门,似是进入暗渠中清理污水拥堵物的入口。

来到木门前,冯凭看到已生锈的门闩上锁头已除。崔先生伸手到木门旁的一个石墩下拧转了几下,像是开启了机关木门嘎吱吱地自动打开,三人走了进去。

台下是一条暗黑地道,并不狭窄可两三人并肩而行。脚下的石板路看似架在暗渠之上,从搭架的大青石板缝隙间可以看到下面的流水和污物。冯凭随他们向暗道深处走去,每隔几步便可见架在道壁上方锈迹斑斑的铜制灯台,灯台上的油灯发出微弱清光。

看来之前崔先生已经先行进入过地道了。如此的盛夏,隧道内却能感到丝丝凉意。没走多远到了一处拐角,

崔先生在墙上有规律地轻扣几下便有一扇不易察觉的石门自动开启。他引众人进入门内的一个石室中,让廖管家和淳于诸照料冯羕和裴姻在这个石室等候。

他和戴浩天则带着冯凭继续前行。途中冯凭看到隧道两旁有很多紧闭的石门,崔先生对这些石门看也不看径直前行。一边走一边压低了声音对戴浩天说道:“地窟道路错综复杂,但戴师父只管本着一个大旨就不会迷路。戴师父当年在仙山修道时一定研习过凌风禹步吧。”

凌风禹步是正一派道教最初弘法时的高深功夫,以北斗七星方位为基位,以周易64卦位为变换之位。而变步原旨依据五行相生相克法则。演练纯熟后就可不假思索地按卦位快速地移行换步。如果有敌人进攻追赶,只管自顾按卦序演练凌风禹步而无视强敌。只要敌方意在捉住你,那么就永远摸不到你一丝衣襟。在正一派天师张道陵创道之初,这一功法被看作上天神授,遁术的高妙令人叹为观止。

随着五斗仙道的发展,更高深的法术层出不穷。这一道宗最初的神功渐渐退却了威力。因为凌风禹步刻意于守毫无进取之功,加上熟练掌握此术的门徒越来越多。另外破解之法也渐渐为人知晓,如果敌人不着意攻取,不按意行事,则可轻易破解凌风禹步遁术。简单说如果两方都闭眼乱撞,此功奥妙顿时失灵。

现在道门各大门派的日常修持中,凌风禹步是最基本的筑基功法之一。戴皓天不到七岁进入道观,自小修持,自然对此功烂熟于心。

先生继续小声说道:“在地窟中按凌风禹步的移行法则,依64卦位就位而行当无大碍。符合卦位,虽不见门亦有其门,卦位不符,虽见有门也断不可入。”

戴皓天有些奇怪地也小声地问道:“这是你们这一支脉的密钥?凌风禹步演法道家门人以及一些旁门方士皆知关窍,这样一来你这支脉道岂不无秘密而言了吗?”

崔先生低低的声音回答道:“戴君说的极是。不过一来若无人言明,外人很难知道我们支脉的行走规则依法禹步。另外就算知道了,也很难驾轻就熟,因为行走若要畅行如通途,关节处另有要秘。”

二人虽小声说着话,但脚下不停,已深入地窟腹地。戴浩天有些顾虑地轻声问崔先生道:“你们的脉道是否干净,会不会和其他脉道冲突甚至被邪魔侵入?”

崔先生指着东张西望的冯凭向戴浩天使了个眼色戴浩天便不再做声。

此时的石道和石壁上处处尘土弥漫,蛛网罗布,一股一股浓重的土腥味不断窜入冯凭鼻腔内,让他感觉窒息的要死。看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光顾了。

崔先生拿出两枝事先准备好的火把交与戴皓天一枝。一枝自己拿在手中,另一只手抓紧冯凭胳膊。此时借助石窟上方缝隙中的光亮仍可看到脚下和周围情形。但越走视线越暗。最后终于一片漆黑。

崔先生此时才拿出火石划着点燃火把。三人继续前行。崔先生左拐右拐,在道旁的众多石门中能轻车熟路地知道哪个门可进哪个门不能进。穿行了无数个石门,门中又有门。

冯凭左拐右拐此时脑中已经乱作一糟全然记不清道路,心想如果无人带领自己是绝对走不出此地了。这个迷宫真是既刺激又可怕啊。

戴皓天似乎已领悟了其中要窍,从容地跟在崔先生身后,突然来到一处,四壁光突突,无路可进。他们是从东南方位进入此门,这个情况看来,只有从来路退回了。

崔先生停步看向戴皓天。戴皓天知他是要考教自己对禹步的理解。便向南方角落走去,用脚触击南方墙壁及角落,但未见动静。回头疑惑地望向崔先生,崔先生微微一笑,返身来到西方的角落,在墙壁上轻轻用肘一触。光秃秃的石墙上立刻吱吱哑哑开启了一扇石门。

戴皓天一愣,这俨然和禹步规矩相违,崔先生依旧压低了声音说道:“先生只要在每个无法破解的关键处谨记道祖遗训:顺以成人,逆而成仙。就能瞬间显现通途了。这就是我们这支脉道在地窟中的要紧秘要。”

戴皓天恍然大悟,对崔先生报以会心一笑。三人进得石门见是一个特大的石厅。面前的巨大石壁凹凸不平,上面坑坑洼洼象是用乱泥糊上的。

崔先生走到左侧石壁,口中默默念诵似是神秘咒语。同时移身在左侧墙壁前快速游走,手指在石壁上疾点。冯凭虽看不出他手指的点触的是什么,但知道绝不是随意而为。崔先生一边念诵,一边手指疾点,越走越快,以致最后疾行如飞。

冯凭看他挥手点墙,就算他是外行也分辨出已经同样顺序点击了七遍。

到第八遍时,只听崔先生口中念诵骤停。低声喝道:“天外藏窟,遇主则开。今主已至,为何不开?”

喝声刚止,就听得轰隆隆巨响,对面墙壁轰然颓塌。顿现后面的一片开阔之地。没想到巨墙后面别有洞天。崔先生退到旁边,躬身道:“请圣主皇孙入窟,请帝胄师戴先生入窟。”

冯凭被眼前此景惊呆了,喃喃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崔先生抬手摆出迎请的动作说道:“小主进去便知。”

冯凭怯生生迈腿跨过石墙塌下的乱石钻入内洞。戴皓天和崔先生随后跟了进来。崔先生说道:“这便是江湖上传说的天外藏窟了。”

戴皓天沉吟着点头轻声说:“没想到真有此处,原本以为只是好事者的妄谈。”

崔先生转身对张大嘴巴四下观望的冯凭说道:“小主,你可想与太子爷父子团聚?”

冯凭一呆,说道:“崔先生知道我父亲在哪里?”

崔先生回道:“你父当朝太子爷已被奸人陷害屈死了。只有在这里,方能让小主达成心愿与太子爷重逢。只有太子爷与小主团聚,天下苍生才有望脱离战乱,我们老爷和众庄客也不枉为小主尽忠殉节一场。”

冯凭大骇,心想要我在这个阴森森的地窟里与死去的太子相聚,岂不是让我去殉葬?他们是不是要搞什么封建迷信的祭祀啊?我可别任务没完成自己先牺牲了啊!

此时猛听得又是一声巨响,比刚才的更加震耳欲聋,几乎震裂了冯凭的耳骨。冯凭寻声望去,这一惊非同小可。只见内洞深处地面轰然下陷,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地坑,向下望去深不见底。他们离坑尚有丈许之远,却能听见巨坑之下隐隐的幽冥回声。冯凭不禁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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