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预言》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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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前因
号称与天齐高的祭神峰在这茫茫无际的神迹山中已傲然耸立了无数个春秋。
神迹山连绵万里,跌宕起伏,共有八百多座大小山峰,其中十八个峰头上居住有人,守护着山中的一件神物——女娲之泪。这些守护者被尘世中人称为神族。
传说创世神盘古开天辟地之后,力竭而亡,死后身躯化为日月星辰,山川河岳。这上接天宇,下通九幽的神迹山便是盘古大神的头颅所变。而祭神峰更是得天眷顾,灵气充盈整座山峰,乃是神族一脉的无上圣地。
祭神峰直入苍穹,只与白云为伴,天下间再无他山能与之比肩。峰上四季冰雪覆盖,却又因灵气庇护,冰雪上盛开着一种七彩荼靡花,如梦似幻,常年不败。神族一脉在峰顶上以万年寒玉修建了座长宽均有数十丈的祭神台,台上再用玄石雕刻了一尊十余丈高的创世神石像。每年最后一日,各峰首座均要率领门下精英弟子前往拜祭,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得私自上峰。
神族18峰首座为免亵渎大神,更每人在山峰脚下设置了一道极厉害的结界。18脉首座任何一人都有翻天覆地的莫大神通,在这些结界守护下,无论神脉妖族﹑飞禽走兽都概莫能入。上万年间,只有创世神像予然一身,以风雪为伴,独立于此苍茫之间。
天涯此时倚靠在创世神像的脚上,抬头望天,神情似那轮正高悬夜空的圆月,清冷而又孤独。
亘古未化的冰雪在月亮下反射出如水的光芒,映照得整个祭神台有如白昼。便是这尊高十余丈的石雕创世神之像的神态都清晰可见,他一手握拳,一手高举柄丈余的石斧直指天空,双眼圆睁,怒视苍穹。
有风吹过,如刀割裂长空。漫天七彩的荼糜花纷纷扬扬,洒满天涯全身。他慢慢伸指掂过空中飞舞的一朵荼糜花,仔细看了看,低低说道:“若知终有花谢时,又何苦昔日花开灿烂,荼糜花,你,可曾有过悔意?”说完,眼中有红芒微微一闪,指间的荼靡花无声无息地化为了粉末。
随着一声尖啸,一支断臂突然快速地飞向天涯身前。他蓦然回首,断臂与眼光方一接触,猛地爆开,化为了一团血雾,随即消散于狂号的疾风之中,不留丁点痕迹。
天涯低下了头,数十丈宽的祭神台地面上全无冰雪,画满了一个个艳红的奇异符号。这些符号似乎是由鲜血凝成,空气中充斥着种浓烈的刺鼻腥气,令人嗅之欲呕。他却神色如常,默默看了半响后,缓步走到祭神台的边缘。
祭神台下正在进行着一场异常惨烈的搏杀。
一轮冷月下,地上断肢残骸遍布,足有数千之多。原本洁白的冰雪尽被鲜血染红,台上台下,犹如天堂地狱之别。尚在舍命搏杀的仍有上千人,分为两方,一方似乎想攻占下天涯所站的高台,而另一方正在全力拦截。无数法器闪烁着各类光彩呼啸来去,众多奇术异功发出种种不同声响。整个祭神峰上,时时有人倒下,惨叫连连,不曾停息。
这厮杀的两方里,进攻的一方人数远多于防守之人,但防守的一方却全不畏死,他们与对手有异的是每人嘴里都长着两只长长的獠牙,所有人的獠牙上都沾染着血迹,被对方击倒,只要不是被打得粉身碎骨,或是被斩断了头颅,过得片刻便又从地上翻身而起,再次加入战团。而他们每打倒对方一人,必定上前用獠牙插入对手身体之中,扯下一大块血肉,然后对月长啸,状若疯癫。
进攻的一方虽是人数占有优势,但只要有人被咬过,即便是尸体,片刻后竟然摇摇晃晃地站起,向原来的同伴发起攻击。如此此消彼长,再过段时间,人数的多寡必将逆转。只是这进攻的一方却也勇悍无比,虽明知这战有败无胜,却无一人后退,人人舍生忘死,只想抢上傲然立着天涯的祭神台。
一片乌云飘过,遮住了月亮,天地间突然一暗,天涯望向天际,若有所待。
数分钟后,乌云飘走,空中再次现出那轮圆月,只是原来白色的月这时竟然展现的是种淡淡的红。与此同时,祭神台上满地的血符开始渐渐发亮,就如与那月亮遥相呼应。
“赤月,赤月出现了!”祭神台下交战的双方都不约而同地停住了手,大声喊叫。进攻的那一方语声惊恐,神色间再没有方才无惧生死的豪气,而守护的人却是一片欢呼。
天涯望着进攻一方正惶惶不安的人群,淡淡地道:“赤月即将来到,你们尚有最后一次机会……”他用手指了指守护祭神台的人:“让他们咬上一口便能逃过此劫。顺我者生,逆我者亡!”
他话才落音,天际那边亮起一道白光,这光来势极快,几乎眨眼间便出现在祭神峰上,光芒收敛后,现出了一个白发白须的老道人。这老道人从空中落入进攻祭神台的那一方人群之中,然后盯着天涯,一言不发。
天涯默默迎着老道人的目光,半响,他轻轻叹息一声,双腿一曲,跪了下来,低头叫道:“师父。”
白发老道人嘴唇微颤:“天涯,你回头吧,为了只小狐精,你真要与天下所有生灵为敌?”
天涯抬头道:“师父,你养我10年,供我温饱,尽心教我法术,徒儿始终铭记在心。”他猛然起身:“古月,你们所谓正道中人仅为几滴洗心神水,与妖族联手将我杀死,又将妩媚打成重伤,那时我欠你之情便已还清!”
古月道人道:“当日若不是你执意维护那只狐妖,又怎会如此?你天资聪颖,假以时日必得大道,你,回头吧!”
天涯仰天长笑,声音在群峰之间回响激荡,直震得四处冰雪四溅,众人都如受重锤,纷纷跌倒在地,鼻中嘴里均流出血丝,只余古月道人一人仍然站立,却也是摇摇欲坠。
“道?什么是道?忘义是道?贪婪是道?杀戮是道?谎言是道?无情是道?你的道与我的道又有何不同?何处是海?何方又是岸?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回头?”天涯笑声突止,手指古月道人,“古月,你出手吧!”
古月道人须发戟张,怒道:“孽畜,我怜惜你一身修为不易,方多费口舌。你既不知好歹,我拼却这300年的修为亦要清理门户。”
天涯傲然道:“古月,今日这天下,谁也休想阻止我灭世重生。”
古月犹豫了一阵,突然盘膝而坐,嘴里念念有词,过不多时,头顶生起缕缕白气,在他的脑袋上不停变换着形状。这白气越来越浓,每多上一分,古月的脸色便白了一分,仿佛身上血液正在消失。渐渐的,白气聚成了一个三寸大小的人形,五官四肢慢慢清晰。
一人叫道:“是元婴!古月道长修炼出元婴了。”声音中全是惊喜。跌倒的人都纷纷勉力爬起,守护在古月身旁,以防天涯袭击。天涯却全无出手之意,反而轻啸一声阻止住自己正要蜂拥而上的手下。
古月的元婴片刻间即完全成形,通体洁白,在他头顶上旋转了一阵后,居然再次变化,颜色由白而黄,再由黄而绿,最后再由绿变成白色。这次更多人同时大叫:“三清元婴!”语声中已再不见一丝惊恐。
元婴是道家修炼的至高境界,这三清元婴更有无穷无尽的莫大威力,动念间便能瞬息千里,无坚不摧,乃是修道中人一生精血所集,修炼成三清元婴已离进入仙道只有一步之遥了。
在众正道中人的欢呼声中,古月却是有苦难言。他本身功力非凡,尽300年的修为也仅是修炼成了元婴,离到达三清元婴的境界还相距甚远,方才提升法力时不想竟一举突破了三清界限。若在平常时候自然是天大的喜事,数千年来,能以300年的时间结此元婴者仅他一人而已。只是炼成三清元婴后需得立即闭关静修,再以灵丹妙药固本培元,才能控制这突如其来的天赐神物,否则不得其利,反受其害,轻则百年修为一朝尽丧,重者元神灰飞烟灭。不过此时此景却哪能由得古月静心潜修,若不能阻止天涯灭世重生,依然难逃一死,如今之计,只能速战速决了。
三清元婴闪烁着白色柔和的光华,周身肌肤温润如玉,在古月的头顶上微一停顿,蓦然一闪,在场众多修炼多年的高人都未能看清它的行踪,只见白色光芒飞快围绕着守护祭神台的那干人转了一圈,又再次出现在了古月的头顶。众人还未明白过来,一声巨响,那数百个长着尖牙的怪人猛然全身爆裂,血肉横飞,在眨眼之间居然再无一个活口。
天涯见此情景依然神态自若,似乎完全没把刹那间毁灭掉几百生命的三清元婴放在眼里。他仰头望天,双手倒负于身后,一袭单薄青衫随风激扬,在此凛冽风中便似将乘风而去,身体却坚若磐石,一动不动。
古月的脸在三清元婴出动后,越来越苍白,全不见一丝血色,再见天涯毫不在乎的模样,心里忐忑,但事已至此,亦只能全力一搏,至于事后是修为大损,或是元神毁灭已不能顾及了。他闭目凝神,嘴里念动咒语,将自己毕生的法力尽灌入头顶的三清元婴之中。元婴受他法力灌溉,浑身白光更烈,身体中更隐隐透出红润。古月大喝一声:“天地至灵,驱魔灭邪,去!”随着语声,三清元婴化为一道白光,直冲向祭神台上的天涯。
所有人此时都屏住了呼吸,虽然修仙之人都从修心而始,须做到天崩地裂面不改色,此时心脏却都控制不了的激烈跳动,眼睛死死盯着祭神台。今日之生死,天下的存亡或许便在这三清元婴石破天惊的一击之下即见分晓。
天涯在元婴冲来之际,方才举手向前轻轻一推,他的动作并不见如何快捷,众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却在元婴到来之前抢先一步挡在了身前。元婴接近他手掌的数尺时陡然慢了下来,似被种无形的力量阻住了前进方向。但三清元婴非同小可,与古月一模一样的小脸上虽显出吃力痛苦之色,仍然一寸寸地渐渐接近了天涯的手掌。
天涯待元婴靠近了他手掌时,微微一笑,对元婴道:“诸般色相,尽是虚幻。师父,这小小元婴在我眼里与清风明月并无两样,又岂奈我何?”说完,他手指回缩,只余大拇指慢慢,却又不可阻挡地按向元婴的额头……
“住手!”一声女子的轻呼远远传来。
这声音并不甚大,清脆动听,便如雨打芭蕉,风过竹林,所有人听了紧张的心情竟然都立即散去,只觉心里暖洋洋的极为舒适。天涯身体一颤,但并没住手,拇指反而加速,终于还是轻轻按在了三清元婴的额头。
三清元婴一接触到天涯的手指,立刻发出一声尖啸,然后身子一阵抖动,原本完全如真人一般的形体在抖动中快速地变得模糊。待天涯收回手指时,这元婴又已化成了一团白色气体,在空中搅动数次,便消散于风中。与此同时,那盘膝而坐的古月道人也是大叫一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倒地而亡。
“你,竟然弑师!”空间一阵扭曲,一个清雅绝俗的白衫女子现出了身形。这女子方一出现,整个祭神台便霍然一亮,她身躯不借助任何法器,就这样俏立半空,长发飘飘,裙裾飞扬。
只是此时她绝世无双的容颜上却有着点点哀伤。
祭神峰上的正道中人又是一阵骚动,众人这一会承受了数次悲喜交替,再也负荷不了,见这女子一出现,只叫得一声:“圣女……”不少人已瘫倒在地。
天涯默默看着三清元婴消失的方向,半响,他才似很吃力地抬头望向那女子,停顿片刻,才淡淡道:“无忧……你也要与我为敌么?”
无忧咬住下唇,眼中荡起一片泪光,却没有回答。
天涯叹了口气,道:“那你……出手吧。”
无忧轻声道:“师兄,我已不是当初法力低微的无忧了,你……”
天涯截断她的话:“我知道,我已经感觉到了,那群伪君子居然不顾你的生死,向你施展了万法归一大法。”
无忧摇了摇头,轻轻道:“师兄,是我自己请求圣灵师伯的,我不能让你再做错事。”
天涯“哈哈”一笑:“我错了吗?我杀人是错,他们杀人便是对?”他伸出手掌,掌中立刻出现了一颗小小的红色珍珠:“知道这是什么?”不等无忧回答,他面无表情地道:“昔日在贫瘠之地,妩媚用她全身精血将已死去的我救活,自己却化成飞灰,我能留下的……只是妩媚的一滴精血。”
无忧柔声道:“师兄,我明白你受了很多委屈,只是……事已至此,已无法挽回。”她沉默半响,洁白的脸上突然生起抹红霞,低声道:“师兄,我……其实我……放弃灭世吧,我们……去个没人的地方重新生活,好么?”
这话一入天涯耳中,他便控制不住地一抖,随后默然不语,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既似有些欢喜又有着些些迷惘。
正在天涯神魂不定之际,天地间蓦然一红,月已中天。
祭神台上满地的血符“嗤”地腾起一道丈余宽的红色光柱,直冲向那已完全成了片血色的圆月。月亮中亦射出道红色光芒迎了下来,眨眼间,两道光柱便已完全无声交合,里面传出无数阴灵凄厉的惨叫,充斥在整个天地之间。
这光柱方一出现,天涯神色大变,似梦中惊醒。他盯着正一脸期待的无忧,一字一顿地道:“我不是你师兄,他早已经死去,站在你面前的,是将要灭世重生的诛天夜叉王!”说完,天涯双臂张开,仰天长啸:“天既不容人,人亦不容天!”啸声中,他徐徐飘起,向那红色光柱飞去,同时眼珠由黑转红,嘴里慢慢长出两颗长长的獠牙。
无忧大叫道:“师兄,你放弃吧!”身形在半空中一晃,已挡在了天涯面前。
天涯冷冷道:“滚开。”说完扬手一拳打去,拳头未至,一道黑光已抢先冲向无忧。无忧伸手一挡,“轰”地一声巨响,已被黑光击退了十余丈。
无忧一退即进,快捷无比,又挡在了天涯身前,凄然道:“师兄,你别逼我出手!”
天涯头发披散,仰天狂叫:“所有人都与我为敌,我恨啊……”叫声掩盖住了那呼啸不停的疾风,天空中乌云翻腾,电闪雷鸣,四周峰顶一阵轰鸣,石头冰块纷纷泻落,那些正在观战的正道中人只觉脑中剧痛,犹如即将裂开,七窍中全都血流不止,忙纷纷双手捧头坐下运功抵抗。
叫声中,天涯犹如凶神,眼放红芒,手臂上绽出丝丝电光,又是一拳打向无忧。
这次的黑光更胜方才10倍!
无忧皓齿紧咬,双手放置于胸前,两掌食指直立,其余手指交叉弯曲,做狮子印,印一结好,从她小小的手掌中冲出一个金光闪闪的斗大“卍”字,迎向来势汹汹的黑光。
两道光芒方一交接,又是一声震天巨响,两人各自被击退数十丈,嘴角全都渗出一道细细的血丝。天涯“哼”道:“那群秃驴也与我为敌。”说话间他身上黑气不停涌出,顷刻便将身体几乎完全遮住,天空中的乌云如被他身上黑气所吸引,不停融入进来。
无忧脸色肃穆,宝相,双手快速闪动,手指伸屈不定,成不动根本印、大金刚轮印、外狮子印、内狮子印、外缚印、内缚印、智拳印、日轮印和宝瓶印……她每结一印,便有一道金光生起,无数“卍”字在她身旁飞速围绕转动,最后“卍”字蓦然聚成一团,半空中幻出一个十余丈高,金铠金甲,横眉怒目,手举一把伏魔宝杵的降魔大德金刚。这金刚一现身空中,立刻举杵向天涯冲去。
天涯双掌向上一翻,身周的黑气腾空而起,在空中一阵激烈扭动,顷刻间变成一个同样高大,黑铠黑甲,头有尖角,背长双翼,手提黑色大棍的怪物。这怪物一出现,立即迎向降魔大德金刚,两方才一接近马上杵来棍往,打成了一团。直斗得群山摇荡,风云变色,祭神台上那创世之神石像一阵摇晃,轰然炸开,化为漫天碎石。
天涯长啸一声,飞向红色光柱。
无忧轻声长叹,手掌伸出,掌中浮起一团水银样的白色物体。天涯一见这东西便脸上变色,猛地止步,失声道:“女娲之泪!”
无忧也不搭话,眼睛注视着女娲之泪。在她的目光下,女娲之泪慢慢变大,白色光辉流转不止,而后化成了一把晶莹剔透,泛着透骨寒意的长剑。
天涯道:“你有女娲之泪,我亦有伏羲神弓,今日就看这上古两大神器谁强谁弱吧。”说完伸手向虚空中探去,缩回时掌里已出现了一张散发着炽热金色光芒的大弓。
这弓一握在天涯手上便光芒四射,如烈日在掌。台下众人只觉眼中一阵疼痛,不敢再看,又纷纷用手遮在眼前。天涯却完全不为光芒所伤,他伸出右手拉住弓弦,也不见如何用力使劲,弓弦已被满满拉开,随即弓上凭空出现了一支耀眼夺目的金色长箭,箭头遥指百丈外的无忧,同时天地间无数的黑气也汹涌着向天涯身内浸入……
这伏羲神弓据传是上古神人后羿之物,他便是用此弓射下了肆虐大地的8个太阳,自出世之后即杀戮无数,乃大凶之物。再加上天涯满腹怨恨,两者相加,他此时居然积聚了天下所有道之恶力。随着天地中所有的恶都聚集于伏羲神弓之上,一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直吹得祭神峰众神族弟子全都手牵着手方能勉强坐定。而空中乌云翻腾,电闪雷鸣,一片漆黑向四处快速延伸。那片黑暗中,伏羲神弓所发出的金光更是耀眼夺目,令人心惊胆颤。
无忧秀眉微蹙,美丽绝伦的脸上却全无一丝惧色,有的只是浅浅哀伤。她长剑遥指天涯,怯弱的身子在狂风中绽放出丝丝白光,这光芒越来越烈,渐渐冲破了围绕在她四周的重重黑幕,慢慢的,位于她那半片的天空竟有如白昼。
两人相隔百丈,一黑一白,而远处是红色光柱转动不休的奇异法阵。
终于,天涯手指一松,伏羲神箭化为一道金光,箭出如电,带着撕裂了长空的尖啸飞向无忧,只是准头却略有偏差,取的是她的肩头。
与此同时,无忧的身体中的白光全都如流水般灌入了女娲之泪所化的长剑中,然后长剑也射出一道无声无息的白光,快捷绝伦地迎向伏羲神箭……
既是曾经同门的对决,又是天地间两大神器的首度交手。两道光芒眨眼间已碰撞在一起,谁胜?谁又会败?
两道光芒方一交接,天地间猛然一亮,随即又是一暗。
然后是静,就如天地还是浑沌时候的寂静,不闻丝毫声响,风不再吹,云亦不再翻腾,包括天涯与无忧在内的所有人都不能再动弹,保持着各种姿势,如泥偶木像。就只有两道光芒激烈地碰撞,再化为一道光圈向四周无声地、慢慢地散开……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恢复了正常,乌云散去,狂风再度吹起。
天涯方能行动,便身形一闪,向远方红色光柱飞去。无忧皓齿轻咬,也立即催动法力疾追而上。不想天涯突然身体一顿,随即倒飞而回,只是刹那间已到了无忧的身旁。
无忧得万法归一大法的灌溉,实力其实还强于天涯,只是并无实战经验,哪似他这般身经百战。还未回过神来,天涯已探手卡住了她雪白粉嫩的脖子,随即两只长长的獠牙已凑了近来。
无忧闭上了双眼,感觉天涯的利齿碰触着肌肤,心中酸楚,两滴泪珠从眼里滴下,轻轻地道:“师兄……我好没用,终究还是阻止不了你,杀了我,别让我变成行尸走肉好吗?”
她说完这话,只觉天涯微一犹豫,然后脖颈处上的手掌与獠牙已消失不见。
无忧猛然睁眼。天涯已出现在了红色光柱边上,他低吼一声,在光柱前稍稍停顿,终于毅然跨入了那如血液一般的光芒之中。
无忧深深凝视着那光柱中的身躯,握着女娲之泪的手不停颤抖。
良久,半空中的一声巨响将她惊醒,她抬头看去,那降魔大德金刚和怪物在全力一击下已双双化成虚无。
无忧咬了咬牙,蓦然飞身上前,举起长剑刺向红色光柱中的天涯……
此时的天涯已发生了异变。他一跨进光柱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拉扯,不停转动。无数怨灵尖号着向他体内挤去,天旋地转中,天涯只觉痛彻心扉,意识也渐渐模糊,透过红色光芒,留在他眼中的,是无忧伤心欲绝,满是凄楚的清丽容颜……
就像,妩媚化为飞灰前那一刻的不舍却不得不舍……
长剑如雪,无声无息地刺破了似血液一般浓酽的光柱,然后停留在那个曾经熟悉的身体前。
无忧全身轻轻颤抖,这一剑,刺?还是不刺?
天涯脑中的最后一丝清明终于彻底消散。他一声长啸,眼睛转为红色,全身肌肉贲张,随后慢慢长出片片鳞甲。他脸部全都变形,额头突出,嘴里两只闪着寒光的獠牙更是越来越长,脑袋上也开始向外生起两只细长弯曲的小角……
无忧微微一惊,知道再过片刻,待天涯完全化身成为诛天夜叉王后,即便是女娲之泪也不能伤害他分毫。她再不犹豫,咬牙挺剑向天涯的心脏刺去。
剑尖刺入天涯的身体中时,无忧蓦然心中一痛,那些过去了的时光像漫天飘舞着的荼靡花一样,纷纷而至。
“真要杀了师兄么?”无忧脑中一片混乱,从手里的女娲之泪上她感觉到天涯正跳动着的心脏。
这一剑刺下,便是永别了!无忧犹豫片刻,轻轻一声叹息,长剑终于一偏,从天涯心脏的边缘而过。
与此同时,子时已过。
高悬夜空的赤月瞬间恢复成原来的银白,满地的血符如长鲸吸水,将红色光柱蓦然收回,那无数的怨灵在刹那间悲号着全挤入了天涯的身体之中。随后,一切又恢复了原来的景象,狂风似刀,花落如雨。
现在的天涯头发全成了火红之色,全身覆盖着细细的逆鳞,不时有点点电光从鳞甲上绽出,头上双角﹑嘴里尖尖的獠牙在月亮下泛着丝丝寒光,瞳孔完全成为红色,再无一丝生气。
他缓缓低头,望了望地上满脸惊恐的正道中人,然后扭头看了眼无忧,最后目光落在了尚插入他身体的女娲之泪上。
无忧忙纤手回缩,拔出长剑,低低地道:“师兄……”
天涯的伤口没有一点血液,女娲之泪才一离身,伤口便飞快合拢,然后一片鳞甲从肉里生出。
他盯…
第一章 末日预言
公元2015年。
人类在无休止的战争﹑杀戮﹑瘟疫﹑地震等天灾人祸的陪伴下,一路跌跌撞撞走来。虽然无数次惊险万状,几乎到了灭绝的边缘,但上苍庇佑,终于还是安然地进入了新千年的第十五个年头。
自从2008年几个核大国几乎在一年内同时宣布拥有了第四代核武质子弹后,全球的政局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质子弹的诞生是一个意外。
美国最先计划研究的是用激光等“干净”方式引发核聚变反应﹑没有核污染的实战型核弹,与此前威慑型的前3代核武完全不同。岂知花费了十几年的时间终究还是功亏一篑,反而在2008年1月无意中研制出了污染更大的质子弹。
质子弹威力无比巨大,同样的当量级,破坏率是氢弹的10倍以上,污染程度更达到了普通氢弹的30倍左右。一颗5000万吨当量级的第四代核武,足够将一个面积10万平方公里的小国瞬间化为灰烬。污染更会使50万平方公里内100年间寸草不生,200年内所有的生物都会出现各种变异。
绝对恐怖的毁灭力量使“核不扩散条约”终于彻底成了一纸空文,各国撕下了原本就薄如蝉翼的温情面纱,几乎是倾尽全力开始了对质子弹的研究。
同年2月,有“质子弹教父”之称的美国科学家贝内特博士以及参与了质子弹研究的多名科学家同时离奇失踪。5个月后,俄罗斯宣布研究成功质子弹,在全球媒体前公开了电脑模拟爆炸试验,并宣称在半年内质子弹数量将达到100枚。11月,中国也宣布质子弹的研制获得了空前成功,随后将进行军事性部署云云。到了2012年,英国、法国、印度、巴基斯坦等十几个国家已分别向世界宣布拥有了第四代核武,其余小国纷纷附翼于这些拥有质子弹的国家,诞生了不少新的同盟。至此,世界局势变得异常微妙。
同归于尽的结局绝对不是政治家们所愿意见到的,谁也不想今天我在你家扔了几颗质子弹灭了你全家,明天自己生下的孩子却因为污染缺胳膊少腿。能让核弹发射的人其实最珍惜自己的生命,权与钱只有建立在活着的基础上才有意义。而那些想让地球毁灭,对社会不满的人均生活在社会的最低层,虽然有心,却是无力。扔质子弹绝对没有这个资格,最多也就只有扔扔茶叶蛋,臭鸡蛋而已。
似乎是一夜之间,世界上几大有敌意的阵营变得格外的温文尔雅,明智有理,有什么摩擦都是第一时间就进行外交斡旋,唯恐对方突然脑袋里进了浆糊,做出些令大家后悔莫及的蠢事。一时间,不少历史遗留问题,譬如边界之争﹑资源之争等等全都以光速达成了共识。虽然谈判桌上仍然不免出现脸红脖子粗的状况,各国全都小心翼翼地把持着尺度,不至于使事态失控,最终均是以相互退让,皆大欢喜收场。
2015年,世界上流行的不再是对抗,而是谅解与平衡。这种谅解虽然违心,却不得不强颜欢笑。这种平衡非常脆弱,同时却也极度牢固。
军事力量的胶着令各国纷纷将财力物力转投入经济领域,全球股票指数像火箭升空,一路飘红,牛气冲天。各行业全是利好消息,世界一片繁华。曾经的危险与恐慌早被抛在了脑后,似乎从未有过,处处笙歌飞扬,灯红酒绿,宛如伊甸园再现人间。
世人总是如此善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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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英国南部海岸奥特汀小镇的莎德拉古堡建造于16世纪初。年代虽然不是很久远,但它屹立在安格卡山顶上的雄伟风姿却是所有小镇居民艳羡的对象。莎德拉古堡的堡身全都以一种奇异的片岩为材料,这种岩石会在光线底下产生出蓝色光泽。有月的夜晚,从山脚仰望,古堡笼罩在一团巨大的幽蓝光辉之中,神秘而美丽,如正被众神护佑。
奥特汀小镇的居民对古堡有着非常强烈的猎奇心理。古堡的上一代主人曾在70年前邀请过镇上的一些年青人前往赴宴,他的富有与慷慨至今还在镇上流传着,经久不息。尚存人世的两位参与者每次提起此事便眼放异彩,红光满面:“那一夜,我们进入了天堂,感谢上帝!”
据老人们所言,古堡中全是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古老的艺术品。镇上的人没什么见识,无法辨认那些精致美丽的艺术品究竟出于什么年代,何人之手。主人介绍,最差的都是文艺复兴时期著名的三杰:达芬奇、拉斐尔和米开朗哲罗的作品。古堡主人是一位真正的绅士,他说的话当然不会有假。
随后他们在一间四周立满身披战甲,手拿长柄战斧的青铜雕像,约500平米的大厅中接受了好客主人的晚宴。餐桌是一张20多米长,由全紫檀木所制成的长桌,桌上的餐具散射着金色的光芒,一望就知都是纯金打造。
那真是奢侈的一顿,小镇的居民从来没有享用过如此精美可口的食物。虽然不少美味是从遥远的他国运来,不过更令人兴奋的是服侍他们用餐的侍女们。这些女孩儿似乎来自世界各地,头发肤色尽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她们全是那么年青和美丽。
餐后,主人又请客人们观赏了侍女媚入骨髓的歌舞表演,最后在他们强烈的请求下,仁慈的主人同意每人选中一位侍女在古堡中度过了极度缠绵与旖旎的一夜。
老人们的经历让年轻的镇民在妒忌之余又分外的羡慕,这几十年间,不时有人上山拜访古堡主人。然而那一夜之后,古堡中的所有人却像凭空失踪了一样,无论他们怎么用最诚恳的语调在古堡门外呼叫,始终无人出来应答。
奥特汀小镇虽然民风淳朴,依然不乏鸡鸣狗盗之辈。
终于一天,有两人抵御不了古堡中财宝的诱惑,趁着天黑,越墙进入了古堡之中。他们那一夜的经历无人得知,居民们再次见到他们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两人呆坐于安格卡山脚下,仰望着山顶古堡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居民们走上前去,听见他们嘴里反复说的只是两个字“幽灵。”直到几年后两人死亡时都再也没有清醒过。
从此后,莎德拉古堡又被称为幽灵古堡,人人敬而远之,不敢再接近它的百米之内。
近十几年来,小镇上居民发现古堡中再次有了人迹,不时有人半夜驾驶汽车上山,一些去山上夜猎的男人更信誓旦旦宣称亲眼见到有汽车驶入古堡之内。科学飞速发展的2015年,人类虽然不再相信鬼神之类的无稽之谈,仍无人前往打扰。古堡主人摆明了不愿与外界接触,又何必自讨没趣,只能在好奇心来临时,喝上几杯当地出名的鸡尾酒,在微熏后闭上双眼,想像一阵堡内是何等的华丽与壮观。
“1999年7月
为使安哥鲁莫亚王复活
恐怖大王将从天而落
届时前后玛尔斯将统治天下
说是为让人们获得幸福生活
现在与过去
被丘比利的圣者裁决
世界让他感到厌倦
宣誓圣职在他眼中一钱不值
大七数轮回完结之时
相互残杀发生了
它发生在这一千年开始不久
那时地下的死人将破墓而出……”
此时莎德拉古堡的这一代主人阿德拉斯先生正站在餐厅的长桌前,向围桌而坐的十几位客人侃侃而谈。
阿德拉斯先生身穿一套世界上绝无相同款式的PDTTO牌全手工缝制西装,深蓝色的眸子中充盈着无法掩饰的焦虑。读完这段诗后,他以一种极低沉,却仍不失风度的语调说道:“亲爱的先生女士们,这首诗想必你们都很熟悉吧。”
一位满头金发的白人男子面带不满地说:“阿德拉斯先生,你这次紧急召集我们来,就为了这个无聊的预言?要知道我们都有各自的监督任务,如果因此发生了什么意外,你怎么向X先生交代?”
阿德拉斯沉声说道:“这不是个无聊的预言!”他目光扫了一遍正凝神静听的众人:“诸位,大预言家诺查丹玛斯的预言已被证实大多都灵验了,虽然1999年的末日预言并未如期发生,我相信这其中定会有其他原因,如果你们有所怀疑,我可以用自己的声誉担保,他绝对不是个无耻的骗子!”
那白人男子微微鞠躬:“我很抱歉,尊敬的阿德拉斯先生。我们从未怀疑过您的声誉,它就与您的预感异能一样让人无限钦佩。不过诺查丹玛斯是16世纪的法国人,似乎您对他有非同一般的了解?他预言的是否准确都已经成为了过去,我依然不能理解有何必要将我们从世界各地召来。”
阿德拉斯取过桌上一杯已有300年历史的红葡萄酒一饮而尽,然后回答:“诺查丹玛斯与我的一位祖先有着很好的友谊,我们家族世代相传的预感即是因他所赐。”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块质地上乘,完全没有一丝杂质,遍体晶莹剔透的蓝色水晶:“这块水晶中蕴藏了一种奇特的力量,长久佩戴的人都能慢慢得到预感异能。当年诺查丹玛斯将此水晶赠送给了我的祖先。”
众人都是一脸恍然,这才明白阿德拉斯家族世代相传的预感能力从何而来。
阿德拉斯又说:“1999年后,我一直在对诺查丹玛斯的预言进行研究,始终不得要领。但是我的预感告诉我,他所说的一定会发生。”他稍做停顿后,加重了语气:“直到几天前,我突然看到了一副可怕的景像,世界上到处是岩浆与火焰,所有动植物都化为了灰烬,人类悲哭着在高温中像蜡像一般融解,天空中电闪雷鸣,黑云笼罩,见不到一丝阳光……那是世界末日的景像!”说到最后一句,阿德拉斯脸色铁青,全身颤抖,似乎正身处他所描述的世界之中。
最后阿德拉斯苦笑一声:“我那时很痛恨自己的预感,我似乎能感觉到高温烧灼灵魂的痛苦,也体会到了那时人类的感觉,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餐厅中所有人听了他的描叙全都沉默不语,作为同一个组织的成员,他们毫不怀疑阿德拉斯预感的准确。
这个组织叫做“守护者”,由一位神秘人物X先生于30年前组建。在座的所有人都是组织里的核心人物,每人都拥有至少一种超越科学范畴的异能,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维护世界的平衡与发展。
“守护者”组织以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异能,很快积蓄了世界上最庞大的财力和人力,甚至渗透进了众多国家的高层之内,监督着每一个国家与地区的异常动态。只要一察觉有威胁到人类生命的重大事件,立即通过各种手段进行干预,许多次天灾人祸便是在他们暗中的帮助下消弭于无形。世人对此一无所知,其实就实力来说,“守护者”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
阿德拉斯在“守护者”组织里是一位举足轻重,无可替代的人物,他以精准无误的预感赢得了所有成员的信任。无数次地震﹑战争等都是事先被他敏锐的感知所捕获,然后通过其他成员相关的活动,使世人的损失降到了最低点。譬如让美国至今迷惑不解的“质子弹教父”贝内特博士失踪案,便是因阿德拉斯预感到美国将会在2009年动用质子弹攻击伊朗,并预测了贝内特博士等多名科学家的行踪,然后“守护者”成员将他们绑架,并由有读取记忆异能的成员提取到完整的质子弹研制资料,将它们转卖给了其余一些国家,这才避免了伊朗人的一次灭顶之灾,且一举改变了世界此前危机四伏的政局,达到了一种相互牵制的平衡。
这时偌大一个空间里寂静无声,阿德拉斯的话让众人一时间不知所措。
良久,阿德拉斯右边坐着的一位头发灰白,身着教会服装的清瘦老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缓缓地问:“阿德拉斯先生,请问您还看到了什么?您的末日预感将发生于什么时候?因什么而起?难道这是人类唯一将要面对的结局?”
阿德拉斯对这老人似乎特别尊重,欠了欠身才回答:“安顿主教,我唯一能看到的就只有这些了,我能感觉灾难的发生就在最近两年之内,至于其余的,我并不比您知道得更多。也许,只有神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他停了停,问道:“恕我冒昧,真的有神存在么?”他这话正是众人所怀疑的,“守护者”成员们参与的危机越多,越惊诧于世界的黑暗与肮脏。假如真的有神,他们又怎么能忍心看着自己的子民们一天天堕落下去却袖手旁观?
瘦弱的安顿主教一手抚胸,皱着眉头重重咳嗽了片刻,直到整个脸上都一片潮红才缓过了口气,他沉默片刻,说:“也许有神吧,只是我从未有缘沐浴过任何一位神灵至高无上的光辉。”
说完这话,他突然扭头向着紧闭着的大门方向,说道:“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喝杯咖啡吧?”神色在刹那间已完全没有了方才的病态,整个身体上散发出一种逼人的气势。
餐厅中所有人都扭头望向大门,这些“守护者”成员都身怀异能,刚才却没有谁察觉到有人潜入,这时得安顿主教提醒,果然发觉门外有着淡淡的能量波动。
“守护者”在维持世界平衡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开罪过许多组织,其中不乏各类怪异生物和同样具有异能的人,这时见有人偷偷潜入,都暗自里积蓄着自己的能量,随时准备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击,不敢有丝毫大意。来人既然能瞒过他们的感知,必然有着非同寻常的本领,虽说恰才众人是被阿德拉斯所说的末日预感所震撼,但造访者的异能绝不在众人之下。
“各位尊敬的先生女士们,我对诸位可是没有一点恶意呢,难道这就是伟大守护者们的待客之道吗?”随着一声非常优雅浑厚的语音响起,餐厅厚重的橡木大门无声自动开启,接着一个披散着满头长长金发的年轻欧裔男子出现在了门前。只是这人的说话虽然彬彬有礼,淡绿色的眸子却犹如一块坚冰,没有一丝笑意,英俊的脸上也神情倨傲,完全没有将这些拥有强大异能的超人们放在眼中。
安顿主教一见这人,立即恢复了先前虚弱不堪的样子,咳嗽着说:“菲克雷先生,是您?X先生有何紧急指示?”又向众人解释:“这位菲雷克先生是X先生新的贴身助手,最近你们所执行的指令全是通过他来发给我。”
“守护者”们听说是自己人,这才松了口气,慢慢调整自己紧张的心情。方才菲雷克一出现在门前,他们竟无由的感到了一种非常强大的压力与不可抑制的紧张,不少能力稍弱的成员背上的衣裳都被汗水完全浸透。
紧张的心情一去,所有人又生起一股怒意,他们虽然被X先生所制约,曾经却全都是羁傲不驯的人物,安顿主教作为“守护者”的第二号首脑,对他们从来都是善言相待,不以上级的身份自居。菲雷克不过是X先生的助手,甚至只能算得上一个跟班,居然在他们面前做出付不可一世的神态,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不少人心里都涌出了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教训的念头。不过,X先生说过不愿意见到组织内成员有互相争斗的行为,谁也不敢轻易出手。对神秘的X先生,他们除了尊敬,还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畏惧,尽管他们拥有着强横的能力,却全都知道,就算他们一拥而上,只要X先生愿意,没人能在他面前生存下去,那种无可抵御的恐惧将在刹那间瓦解掉他们所有的斗志,只能任凭宰割。
现在只希望菲雷克主动挑衅了,这样X先生就算知道也不会怪罪。菲雷克越走越近,除了安顿主教,“守护者”们没有一人搭理他,人人冷眼相对,静待发泄时机的到来。
“菲雷克先生,尽管你拥有非常强大的力量,但我不得不说,你偷偷窥探的行动不是一个真正的绅士所为,你应该向我们道歉!”菲雷克还没来得及回答安顿主教的话,阿德拉斯已抢先这样说道。
阿德拉斯除了预感之外,并没有任何攻击和防御性的其他异能,再加上这段时间因末日预感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力,刚才在菲雷克的压力之下,早已全身湿透,不堪负荷,苦苦咬牙支持着才没跌倒在地,这时终于忍不住发泄了出来。
菲雷克听了这话,脸上全无表情,背负于身后的双手却轻轻一挥。众人只听一声响动,远处靠墙壁而立的一尊青铜雕像蓦然活了一般腾空而起,眨眼间越过百米距离,飞到了阿德拉斯的头顶之上,然后双手一抡掌中巨斧,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向他当头斩下。
“守护者”成员们包括安顿主教都始料未及,众人完全没有预料到菲雷克说动手便动手,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巨斧带着一抹寒光,即将收割走阿德拉斯的生命。
就在这时,一道火光突如其来,在巨斧正要斩下阿德拉斯头颅的前一刻击中了铜像。众人只听“嗤”地一声轻响,铜像在瞬间居然立刻消失不见,已被这道看起来并不如何特别的火光燃烧得连铜汁都没剩下一滴。
阿德拉斯死里逃生却惊魂未定,呆呆立在原地,犹不相信自己仍然活着。
安顿主教急忙走到他的身前,伸出一只手掌轻抚他的头顶,柔和地诵道:“赞扬神的光辉,主将赐予你安宁与平静。”话音一落,阿德拉斯惨白的脸已转为了红润,心里所有的恐惧感觉立即消失无踪。他感激地看了安顿主教一眼,再狠狠瞪了菲雷克一眼,然后快步走到在场中人唯一一个身披黑色长袍,连头脸都遮住了的“守护者”成员面前,说:“叶苓小姐,非常感谢您的救命之恩,请接受我最真诚的谢意吧。”
这叫叶苓的“守护者”犹豫片刻,终于摘下了遮住头脸的黑帽,于是一头乌黑清亮的长发随之纷纷泄落。她轻声说道:“阿德拉斯先生,请不必介意。”
这声音清脆悦耳,优雅动听,在宽阔的大厅中萦绕飞舞。菲雷克忍不住转头望去,于是他眼中彷佛亘古不化的坚冰像被赤道的烈日所烘烤,立即化成了汩汩流动的春水。这女孩儿清澈的眼波,婉约的眉,嘴是小巧红润的,脸是东方式的柔和绝美。菲雷克觉得这阴暗的古堡之夜突然明亮了起来,而周围的人更是格外可憎,这样的夜晚,应该只属于她和他所有。
“守护者”们浑没料到菲雷克的变化,所有人都跃跃欲试。既然是他先出手伤人,且动辄便要人性命,教训他一顿,就算X先生知道了也不会惩戒。他们望着安顿主教,只待他一声令下,十几种异能的进攻足以让菲雷克永远记住今晚愚蠢的过错。
安顿主教轻轻摇了摇头,对菲雷克冷冷说道:“X先生让您来必定有重要指示,菲雷克先生,这就请您转达吧。至于您今晚极不友善的举动,日后我自会向X先生汇报。”
菲雷克一听到X先生的名字便马上清醒,忍不住全身都轻轻一抖。他那时倒不是成心要阿德拉斯的性命,只是想在众人面前建立起自己的权威。他以为大名鼎鼎的守护者们全都有不错的攻防能力,那一下至多也就是让阿德拉斯狼狈躲避,浑没想到他居然就只有预感异能,其余的皆和普通人一样,甚至因为经常静坐,他的体力还弱于那些平常人。
如果不是叶苓及时出手,失手杀了阿德拉斯的话,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想起X先生深不可测的实力以及雷霆霹雳般的手段,菲雷克只觉身上一阵发寒,傲气全无,不由也感激地看了看叶苓,再望着阿德拉斯说:“很抱歉,阿德拉斯先生……我的鲁莽使您受到了惊吓,我愿意接受您任何的惩罚。”语调中已隐隐有恳求的意思。
阿德拉斯见他已经道歉也就敌意大消,回答说:“菲雷克先生,这事就让他过去吧,X先生究竟有什么重要指示,请您尽快宣布。”
菲雷克长吸了口气,说道:“X先生也感应到了您所感应的一切,他比您更多的了解末日预感的内容,假如不予以阻止,这世界将会在2016年7月1号被毁灭……”
守护者们一听到这,不由都脸上变色。今天是2015年6月30号,也就是说人类存在的历史很可能只有整整一年了,今日之前,他们从来不知道这件事,也没发现任何会使人类灭绝的预兆,如今只有期望X先生能揭开末日之谜,再竭尽全力加以阻止了。
阿德拉斯自小就研究预感,对此更有着无与伦比的狂热,连声催问:“X先生还预感到了什么?末日是怎么发生的?究竟能不能改变?”
菲雷克摇头回答:“X先生虽然有着神一般广大的能力,终究还不是神,他无法预知末日为何发生,只是预感到了这事件将从东方而起……”他双眼微闭:“X先生在看到末日发生时,心中无数次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不等他说完,不少守护者已经同时问道:“什么名字?”
“他叫楚南”菲雷克说:“X先生不能确定他究竟是引发末日或者是改变末日的人,所以派我来挑选一位守护者一起去寻找并监视这个叫楚南的东方人,人类的存亡将与他有着莫大的关系,我们现在一步都不能走错,只有静观奇变,等一切有了端倪之后,再决定最合适的方案。”
安顿主教沉吟说道:“东方……特别是中国,那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国度,悠久的历史使它拥有不少奇人异士。与我们天生或者无意中拥有的异能不同,他们有着许多叫做“修炼”的方法,威力无穷,比我们更多的了解和运用宇宙中的各种力量。我曾经跟随X先生与他们中的一些人接触过……”安顿主教脸色微红:“我只希望永远不要与他们为敌,那绝对是最强大的对手。幸好他们强分流派,而且不愿意参与这个世界上的杂事,我们守护者才一直没有和他们发生冲突。”他说到这,真诚地看着菲雷克说:“楚南……很像是一个中国人的名字,如果去到那儿,您可要小心点行事了。”
菲雷克向他点头表示感谢,脸上却分明写着丝毫不信他的话。
安顿主教暗暗叹息了声,问道:“那么……您准备选择谁参与您的这次监视行动呢?”
菲雷克转过了头,看着一直在人群边缘沉默不语的叶苓,微微一笑。
第二章 异人
“懒虫,起床拉!地震了!火山爆发了!世界末日拉!人类灭绝了……”
楚南双手一抖,盖在身上的薄毯向上弹起,准确无误地蒙住了他的脑袋,随即毯子里又传出阵阵山崩地裂都不会中止的鼾声。
“想看到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吗?快起床吧,亲爱的,张开你的眼睛,你就能得到人类最后一位美女的爱情……”
一只手从毯子里伸出,在床前的小桌上摸索了几下,抓起刚才恐吓未能见效,正转用温柔女声诱惑的智能语音闹钟,然后用力一甩,闹钟远远地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随着一声怦然巨响,女声消失不见,接下来是一阵金属的摩擦声音再度响起:“妈的,这是本月第9次扔我了……”随后房间陷入一片寂静。过不多时,毯子里又传出楚南不屈不挠的响亮鼾声。
一个小时后,桌上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楚南的魔手又从毯子里探出,摸索着抓住手机,高高扬起,做出了抛掷的标准姿势。但停留了片刻,他似乎朦胧中还是意识到了手机与闹钟之间的巨大价格差异,终于一个惺忪的脑袋从毯子里磨蹭着钻出,迷迷糊糊地将手机贴近了耳朵。
然后楚南一跃而起,睡意全消,嘴里叫道:“该死的,又迟到了。”
打电话来的人叫史天德,楚南在薛冰面前叫他表叔,当着外人的面叫他史总,没有外人的时候叫他死胖子,如果去酒吧被他宰了后当然会改口称之为死缺德了。
史天德有着3种身份:楚南所在报社的老板,是他的衣食父母;楚南未来老婆薛冰的远房表叔,勉强称得上是他的长辈。这两种身份都让楚南感觉非常之不爽,他更喜欢的是史天德的第三种身份:臭味相投的猪朋狗友。
“薛冰还好吧?”史天德在电话那头关切地问。
楚南看了左手边紧闭着的房门一眼:“昨晚又不舒服,天快亮时才睡着,现在没什么事了。”
“我就知道……那你今天还能不能来上班?”
楚南想了想,这个月已经因为薛冰的病累计请假一周了,虽然彼此之间关系特殊且深厚,毕竟报社里没有人知道,为免别的职员有抵触情绪,便说:“没问题,我马上就来。”
史天德在电话那头奸笑一声:“那咱们还是按老规矩行事吧。”
“不行!”楚南立刻一口拒绝,随即又说:“3次买单。”
“一次。”
“两次吧”楚南也退让了一步:“否则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好,就两次!”结束通话时,楚南听到电话那头低声骂道:“妈的,弄不明白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收好手机,楚南轻轻推开房门。
薛冰还在睡梦中,她轻皱着秀气的眉,脸上是一种完全不见丝毫血色的病容,一支露在被子外面的小手同样苍白而纤弱,一夜之间,她彷佛又瘦了点。楚南心里微微一酸,悄悄走近床边,小心地将薛冰的手拿起送进了被中,再默默看了她憔悴但依然美丽的脸一阵,这才又轻轻走出了房间。
薛冰是楚南的大学同学,那时的她虽然身体较差,还不到现在这种虚弱的状况,反而因为绝美的容颜,惹人怜惜的体质成为整个校园内最受男生们钟爱的女孩。据江湖传言,那时候校园里每发生10次打架斗殴事件,其中至少有一半是因为薛冰而起。只是薛冰却人如其名,像一尊没有任何感情的冰雕,对所有追求者都是冷颜相对,从来没有人能走进她的心里。
直到那天遇上了楚南,一切终于发生了变化。
楚南也算是薛冰的暗恋者之一,不同的是他比那些屡败屡战的追求者们要理智与成熟许多:自己长得不难看,但怎么也算不上帅哥,而且家境也不好,父母都在修理地球。就算得到了薛冰,也不可能给她一种能与她美丽相配的生活,薛冰,注定不会是他这种人所能够拥有的。所以在校的几年里,楚南从来都只是远远欣赏薛冰惊人的美丽,全没想过要去采取什么行动追求。
或许是上天的捉弄,不管楚南怎么躲避自己的感情,命运终于还是将薛冰推到了他身边,
那天楚南正在踢足球。青春正盛的年纪,有着无比充沛的精力,如果没有女朋友的话,踢足球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之一,跑到浑身酸痛,疲惫难当的时候再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自然没有精力去想别的事了。
当一个队友把球传给楚南的时候,他正背对着对方的球门,身前身后都是对方的球员。楚南当机立断,双脚用力一跳,腾空而起,一招干脆利索的倒钩,将球高高挑起,以子弹出膛的力量向对方的球门射去。
楚南人还在空中,已经开始等待球射进球门后的欢呼了。可惜的是直到他摔在球场上,那些预期的欢呼都没有响起,反而在一秒钟后,远处一声巨响,接着不少人惊叫起来。楚南忙爬起了身,一眼望去,不由傻了眼,足球正落在一个女孩的身边,最糟糕的还是那女孩并不是站立着的,而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这倒在地上的女孩就是薛冰了。
薛冰晚餐后出来散散步,不想才走到球场边,就见一个足球突如其来,飞快地冲向她的脸。这一下惊吓对别人来说并不如何严重,但薛冰只觉心脏一阵剧烈地跳动,接着眼前一黑,便倒在了地上。
肇事者楚南一发现受害者是薛冰后,恨不得当场砍掉自己惹祸的腿,马上抱起薛冰冲进了校医院。
足球事件造成的后果好坏不一。
第一,薛冰因此被查出患有严重的心脏疾病。
第二,学生间的打架斗殴明显减少,楚南惹的祸让所有人都暂时将矛头对准了他,学校的风气大幅度好转。
总算学生们还有点理智,知道楚南是无心之失,事件的关键还是薛冰身体太差,因此不至于有人想以暴力为佳人报仇,但道德上的谴责已经让楚南痛苦不堪。
大学生们大多能言善辩,有理则说理,没理则胡缠烂打,总之由此推测出了楚南的人品极坏,天上少有,地上全无。最好是能自绝于全校师生面前,否则就是懦夫,就是不可救药的小人。楚南先还感觉委屈,进行了辩解,没几个回合便差点被薛冰众多粉丝的唾沫淹死。
谎言说上一千遍都会成为真理,何况楚南遭到的人品质疑不计其数,最后居然连他自己都差点以为自己坏得透顶,那一脚其实是故意为之,潜意识里因为得不到薛冰的爱而记恨,打算用足球进行一场前无古人,想必也后无来者的谋杀。
有学生更放出风来说,假如薛冰打算找楚南的麻烦,只要开口说一句就行,要手则砍手,要脚则斩脚,假如要的是脑袋,那么楚某人休想看到第二天早上的太阳。
这些流言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楚南却吓得不轻。那段时间他天天搭拉着脑袋跑去看望薛冰,不停的表示谦意,唯恐她真的想报仇出气,砍掉脑袋可能性虽然不大,但被当成沙包操练几次却是完全可以预料的事。
薛冰没有报仇,相反的,她爱上了楚南。
他们的爱情在校时从来没有公开过,就算约会都远远的离开了学校,唯恐一不小心刺伤了薛冰粉丝们的脆弱心灵。人性就是这样,只要大家都得不到,反而相安无事,若有谁追到了,立即会成为众矢之的,那时楚南的脑袋可能真的会有点不大稳当了。就算是薛冰也会极不安全,难说没有失去理智的人冲动之下做出些伤害她的事情。
幸好直到他们毕业都没有出现什么纰漏,谁也没想到美丽犹如仙子的薛冰会爱上个一无是处的穷学生。
楚南一直不明白薛冰爱上他的原因,薛冰自己也说不清楚,只知道一看见楚南便觉得非常亲切,接触后更是慢慢的越陷越深,只想时刻与他呆在一起,只要他不在身边,她的心里便空荡荡的很是难受。
爱情,或许从来不需原因。
薛冰父母早亡,从小在亲戚家长大,到她大学时已经完全自立,靠帮人做家教和暑假打工维持学业,在这声色犬马的世界里,尽管觊觎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她一概置之不理,坚定的保持着自己的洁身自好。楚南由此更疼爱她,常常想薛冰是上天赐予他这辈子最好的宝贝。
楚南以为他们的爱情将会像任何一个普通家庭一样,两人毕业后先去个大城市打拼几年,然后买房,结婚,生子,再一起无风无雨的携手到老。谁知天意总是如此弄人,见不得人间一点完美,薛冰才毕业后身体突然急速变差,一检查,除了原来的体质弱与心脏问题外,她更得了一种奇特的病,全身血液浓度莫名变低,假如不加以控制,一段时间后,她的血液将彻底消失。现代医学对此毫无办法,唯一的方案是每月给她换一次血来维持生命。就算这样,因为心脏问题,薛冰依然随时有可能会死亡。
薛冰开始不愿意拖累楚南,哭泣着要和他分手,楚南一声长叹,紧紧抱住了这个可怜的女孩,轻轻说:“选择了,就是一辈子。”
这几年,楚南像不曾停息的陀螺,疯狂的赚钱来维持薛冰的身体,无奈要花费的实在太多,经常入不敷出。而他为了照顾薛冰,经常需要请假,不可能找到一份适合且又高薪的工作,只好在史天德那奄奄一息的三流报社一直干了下去。
弄好早餐,楚南随便吃了一点,睡眠不足导致了他的胃口不佳。昨晚薛冰突然心里难受,虽然吃了药,缓解总需要一段时间,与每次病发时一样,她将自己几乎没什么重量的身体全都偎进了楚南的怀里,再紧紧抱着他,默默地流泪。楚南也尽全力用自己的身体温暖着薛冰,柔声安慰,两人就这样抱着,一直到薛冰沉沉睡去,那时候已经凌晨3点了。
薛冰曾经想到过自杀,以免拖累楚南。楚南淡淡的几句话让她改变了主意,他说:“你知道我的性格,如果你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快乐,你舍得吗?现在的科学发展飞速,假如过两年能够治好你的病了,我却找不到你,我还有可能幸福吗?”于是虽然痛苦,薛冰依然坚持着熬了下去,为了一份遥不可及的希望。
其实楚南自己的睡眠本来就不大好,几乎薛冰怪病发作同时,他也开始做些奇怪的梦:在一个花瓣随风四处飞舞的夜晚,一个身穿古装的青衣男子紧紧抱着一位女孩,那女孩流着泪乞求:“答应我,师兄,给这世间最后一个机会。”然后化为了漫天飞舞的亮尘。楚南在梦里能体会到那男子的伤心欲绝,这种感觉,他似乎曾经有过。
也许是太疲倦的原因吧,楚南不再去想这个梦,又给薛冰准备好了早餐,留下张纸条,让薛冰准时吃药,再开了房门默默看了她几分钟,这才悄悄走出家门。
转了两次地铁,才到了上班的揭密报社那条街。揭密报是张发行量不大的报纸,名字的创意来源于行业内有名的史天德史大老板。当然,这个有名是指他的臭名昭著。至于史大老板,也不是说他经济实力浑厚,而是特指他的体积大,一米七五的身高,体重250斤,低头看不见脚尖,去哪都是人未到肚子先至,只要一走路浑身的肌肉就像波涛汹涌,坐下后也得好半天才能平息。
史天德的揭密报纸的内容几乎完全是胡编乱造,原来整个报社加上他都只有6个人,最近还有两人嫌薪水太低,福利太差辞工另谋高就,本来捉襟见肘的人手就更不够用了。真正外出跑新闻的记者只有楚南一人,也只有他一人肯不辞辛劳地帮史天德苦苦支撑下去。其余的人,一人负责排版,印刷加上发货等等杂事。另一人本来是会计兼出纳,现在却被逼接替了那两人的工作,整天呆在报社内,搔着脑袋合成一些譬如某某明星与某某大款约会的照片,某某地方发现了某某双头怪兽诸如此类耸人听闻的所谓新闻,份内的会计出纳事务暂时由史大老板亲自兼任。反正销量不大,收入不多,史大老板虽然身体笨拙了一点,一整天时间总能慢慢搞完。
楚南走到报社所在的大楼,正要跨步进去,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施主……暂请留步。”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这样说话?楚南转身看去,不由哑然一笑,叫住他的是一位身穿灰色道袍的老人,看起来倒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不伦不类的是他手里拿的不是拂尘,而是一个与古代江湖术士完全一样的算命布卦,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吉凶互藏,修命改运。
老道士走近楚南身前,一言不发地上下左右盯着他看个不停,好大一会才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楚南大为好奇,忙问:“道长……怎么不说话就走?”
老道士却犹如躲避瘟疫,反而加快了脚步,嘴里还喃喃自语:“没救了,没救了!”
楚南为人本来还算随和,却被薛冰的病和不足的睡眠折磨得满腹火气,一听这话,无由地暴躁起来,追上去抓住老道的肩:“今天你不给我说清楚,小心我剥了你的皮。”说完,扬了扬拳头。
老道士没被他的恐吓所吓倒,反而冲他微微一笑。
楚南正莫名其妙,抓住老道士的手突然像被电击般一阵麻痹,急忙撒手跳到了一旁,愣愣地看着他,只觉不可思议。
老道士傲然说:“我在山中苦修150年,以成半仙之身,岂是你这凡夫俗子所能冒犯的?”说着伸出手掌,在楚南的注视下,这手掌慢慢地变红,直到犹如血液。
“这是我苦修100年的夺魂掌,哼哼,若不是出家人慈悲为怀,刚才你已经丢了性命……你神藏灰暗,气息紊乱发黑,最近必定失去最紧要之人,年轻人,节哀顺变吧。”说完,老道士再度转身,大步走开。
老道的话让楚南心里一阵狂跳,他现在最紧要的人只有薛冰了,且最近薛冰的身体也确实越来越差,虽然他从小接受的是无神论,但眼前目睹地一切却不由他不信,再说如果不是有神通,薛冰的事那老道又怎么会知道?眼见老道士的背影就要消失在街道转角处,楚南拔腿就跑,快速向老道追去。
“道长,求您指点我一条明路。”追上老道后,楚南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就算再被电击也决不松手。
老道士这次倒没有惩戒他,缓缓说:“你虽是一片诚心,不过……生死之事实在太过重大,这样吧,你先将详细经过仔细说给我听。”
楚南听老道语气松动,马上将关于薛冰的一切细细讲了出来。
老道士听完后,皱着两道白眉思索了一阵,然后伸出手掌,又变成红色,仔细掐算了一会,说:“你这位女友必定是被吸血夜叉缠身,每天吸取血液,再过段时间,阴气侵入五脏六腑之中,天下就无人能救了。”
楚南也是病急乱投医了,恳求说:“请道长救救我女朋友,需要什么您尽管说。”
老道士沉吟半天,说道:“这吸血夜叉非同小可,我得先回山准备一切应用之物,不过……老道长期清修,少与俗世来往,没有钱购买材料制作驱魔法器,这倒麻烦了。”
楚南听老道士应允,大喜过望,忙从口袋里掏出皮夹,里面还有整整1000元,于是一起塞给老道:“道长,这些够了吗?”
老道士也不客气,立即伸手接过,拍拍楚南的肩:“你我有缘,以后叫我道号空明就行了。钱虽然少了点,将就做件差点的法器也够了,嗯,你这么爱惜女友,诚心必能感动天地,法器差点应该也无大碍。”
“那怎么行?”楚南大急:“道长您稍等,我马上去取,还要多少。”
空明道长伸出5指晃晃:“再要这么多就行了,你也知道,现在物价飞涨,钱少买不到什么好东西。”
第三章 欲望
楚南整个户头上总共只有1万元整,在这吃个便当都要50元的年代里,他算是个真正的穷人了。几年的辛苦,所得酬劳全用在了薛冰身上。楚南从来没有后悔过,不仅因为他爱薛冰,他任何方面都不出色,属于最普通的那种,走在人群中都没有谁会注意他,只有薛冰才能让他感觉到原来自己也可以这样的重要。
楚南害怕拿钱回来空明已经失踪,据说高人们总是这样忽来忽走,于是拉他一起去取了钱。空明道人接过钱后,从怀里拿出一块小小的玉坠,颇有不舍地道:“这玉坠中封印了我呕心沥血才灌注进去的法力,刀枪不能入,不信你可以拿什么敲敲看……”楚南连连摇头,表示自己绝对相信,为了薛冰,他不愿意冒任何一点风险。
空明道人抚须笑了笑,又道:“它虽不能消灭那吸血夜叉,但今晚子时给你女友带在颈上,足够保护她3天之内不被侵扰,3天后我自会来你家消灭那只孽障。”
楚南连声谢了,将玉坠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里,正要说出家里住址,空明摇手阻止:“以我的法力岂能不知你家所在,休要多言,我去了。”说完,极其潇洒地一甩长须,转身就走,双腿神速有力,很快就转过了街角消失不见。
楚南呆了片刻,才向报社的方向而去。
等楚南走后一阵,一个花白头发的脑袋从街角处探出头看了看,正是空明道人。他此时满脸奸笑,方才的仙风道骨全无踪影,手拿楚南给他的6000元现金,边走边用手指沾了唾沫数着钞票,自言自语:“真是个笨小子!不过这微型电击器和化学药品还真的很好用,嗯,那本古书也有很大作用,那个迷魂之法一施展出来,傻小子真的什么都不怀疑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还很早,应该能再赚上一笔,唉,这世界上的傻瓜越来越多,我老人家想不发财都不行啊,哈哈。”
……
楚南一走进报社便呆住了,里面正坐着两个非常特别的人,他脑袋里唯一转的念头就是:真是一对金童玉女。这两人,男的一头长长的金发,眸子是淡绿色的,脸庞轮廓分明,像最高明的雕刻师巧手雕成,显然不是中国人。女孩则黑发披肩,柳眉薄唇,眼似秋水,肤如凝脂,艳丽动人。只是两人都是一脸冰冷,神色高傲冷漠,想必是来收债的。
史天德一见到楚南,道:“来了?给你介绍两位刚来的新同事。”
楚南扭头看了看,没有见到别的陌生人。正疑惑间,史天德已经手指那两人,得意地说道:“看哪呢?就是他们,你们以后就是同事了。”
楚南张大了嘴,想要不信,人就在面前。“真是中邪了,今天居然遇到这么多怪事。”他忍不住甩了甩头。
史天德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然伸手一拍办公桌:“楚南,你说你这个月请了多少假?你还想不想干?啊?不想干立刻给我滚!”
楚南愣了片刻才想起这是他和史天德的约定,为了提高他老板的威信,楚南经常在迟到或者请假后被他训斥,当然,事后会得到一些小小的补偿,通常是去酒吧喝酒由史天德买单。
本来楚南对这种作秀早已习惯,今天却感到非常尴尬,在这美丽的女孩面前被骂谁都会不好意思,虽然他对薛冰的感情不用置疑,但男人的虚荣心是不可避免的。
史天德完全没考虑楚南的感受,还在口吐白沫地大叫:“你有没有将报社放在眼里?有没有将我放在眼里?”直到楚南脸色变了后才降低了点声音:“我决定扣除你这个月薪水,好了,做事吧。”
楚南偷偷瞟了那女孩一眼,果然见到她冰冷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不屑,而那外国男人看着他的眼神也全是轻蔑。
混了一天,楚南总算知道了外国男人叫菲雷克,英国人。女人叫叶苓,正宗中国人。至于他们来报社的原因,据史天德说,是因为知道报社前景一片光明,老板英明神武,不由心生倾慕,所以愿意以最低的薪水加入这个团队。楚南趁人不注意,抬腿在他厚实的臀部狠狠踢了一脚表示绝对不信,但查看他们的合约,果然薪水极低,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菲雷克的中国话说得非常标准,可惜不大肯理人。叶苓更是冷漠无比,就像在大学时候的薛冰。楚南本想以后都是同事了,有意使关系融洽起来,便主动和他们说话。不想自己说了半天他们都不搭理,就算回答一句也是冷冷的,好像他欠了他们多少钱一样,一气之下也冷眼相对,只当他们不存在了。倒是报社的另两位职员一整天就围着叶苓在转,对史天德不满的哼声听而不闻。被支使开了,没多久又会再次出现在叶苓的眼前,锲而不舍的劲头让楚南钦佩不已。
今天没什么新闻去采访,楚南只得也在报社里闭门造车,凭空想像出许多奇闻异事,这样一直忙到了下午。中间他担心薛冰,打了几个电话回家,薛冰说一切都好,正在无聊地看电视,他才放下了心,摸着口袋里的玉坠,祈望老天这次大发慈悲,空明道人能顺利将那什么吸血夜叉给抓走。
下班时,他正要回家,史天德却说今天来了两位新同事,得去酒吧庆祝。楚南虽然一万个不愿意,不过考虑到以后要长久合作,不能把关系闹僵了,只得给薛冰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可能要晚点回家,有什么事立即打他手机,又给她叫了外卖,然后才与大家一起出门而去。
一伙人到了一家叫“风情”的酒吧。虽然是下午,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叶苓的出现让正在喝酒的男人们都投过来阵阵暧昧的目光。本市的治安不好,流氓滋事时有发生,而酒吧里又是事故多发区域,经常有喝醉酒的人因一言不合便打成了一团。
美丽的女孩从来都是和安全指数成反比的,带着一个美丽的女孩进酒吧就好像抱着个正在计时的定时炸弹,安全问题实在难以保障,尤其叶苓还是非同一般的美丽,楚南暗暗头痛。
楚南的预感没有错,他们才坐下喝了两杯,几个人便醉熏熏地走了过来。这些人发型弄得像个鸡窝,染得五颜六色,衣服也故意割得破破烂烂,手上都有着奇形怪状的刺青,就差没在额头上刻着“我是流氓”4个大字了。
流氓就是流氓,至少还有一个优点,爽快。他们走到面前直接对叶苓说明了到来的目的:“美女,走,和我们去。”另一人也接着说:“你是愿意自己走着去?还是让我们拖着你去?或者就在这里做?”
楚南只觉头大如斗。
打架是楚南最不愿意遇上的节目之一,他的体力对付一两个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也并不胆小,只是因为有个薛冰,不得不谨慎。他绝对不能出任何事,没有了他,薛冰根本无法生存下去,仅是失去他的打击就足以让薛冰因心脏承受不了而死亡。
现在的情形却非常危机,与他们说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如果打的话,他们那方有6个,数量虽然相当,不过自己这方叶苓是指望不上的,等史天德从凳子上爬起来,只怕这场架都打完了。而且打就必须得打赢,否则就算叶苓能跑掉,死胖子走路都喘气不上,速度比乌龟只怕还要慢上一点点,想安全脱身比太阳从西边出来都难以令人相信。
楚南心里闪电一般计算了得失,偷偷将手伸进口袋中,准备报警。
叶苓对几个流氓的污言秽语完全没有反应,伸手款款拿过桌上的酒,浅浅呷了一小口。菲雷克却是眼中绿芒一闪,随后将目光投向了楚南。报社另两个职员年纪都不大,遇见这种场合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缩在椅子上连大气都不敢出,也看向楚南,将希望全寄予在他身上。
楚南暗暗叫苦,他正用手指在口袋里摸索着拨号,大家偏把流氓们的注意力给引了过来。果然,流氓们发现了楚南的秘密,其中一人二话不说,飞起一脚就踢在了楚南的胸口上。
楚南没想到他说打就打,毫没防备,只觉一股大力袭来,已被连人带椅踢出了好几米。
没等楚南爬起身,那伙流氓一拥而上,对着还在地上的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菲雷克与叶苓彷如没事人一样,各自拿着一杯酒边喝边看,史天德和报社的两个职员却全都吓得浑身发抖,一动也不敢动。
楚南这时没感觉到疼痛,只是脑袋里一阵阵的晕,四处天旋地转。还击他是绝没有这能力的,只有勉强用双手抱住头部,别的地方只有任凭他们蹂躏了。
又过了一阵,菲雷克终于开口说道:“差不多了吧?”
叶苓点了点头。
菲雷克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慢慢起身走近那伙流氓,一手抓起一人,也没见怎么用力,却将他们远远地丢到了几米外的地上,摔得半天爬不起来。另几人见同伴被打,都放过了楚南,向菲雷克冲来。菲雷克不慌不忙,扬手一拳便打倒了一个,一脚又踢趴下一个,再轻巧地一转身,让开另两人的拳头,一记手臂横扫,将两人同时挥出几米,重重摔在两张桌上,再随着桌子的碎裂,才掉在了地下。
菲雷克完全一派高手风范,再不看他们一眼,回到桌前座下,这时报社的一人才敢上前将楚南扶起。
那伙流氓也挺有自知之明,好不容易爬起来,不敢再挑衅,也不多话,在酒吧里众人的哄笑声中,马上逃了出去,随后发动了一辆小车飞快离开。
车才开出没多远,酒吧里的菲雷克微微闭上了眼睛,放在桌子底下的一只手掌轻轻一推。只听外面一声巨响,那伙流氓的小车猛然间撞上了停在路旁的一辆大卡车,在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后,小车燃烧成了一个火球,车里惨叫连连。
第四章 离奇凶案
进入8月的燕华市比往年更要炎热。
随着经济飞速发展,过度的树木被砍伐,有毒气体的排放等使环境破坏也越来越严重。据说很多地方都出现了奇形怪状的变异生物,有毒气体所造成的温室效应也越发明显,天气预报中几乎每天的温度都达到了历史同期的最高点。
炎热除了让身体不适外还带来了极严重的社会问题,人人肝火旺盛,脾气暴躁,而大街上近乎的清凉女人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男人们的道德底线,就连控制力超强的楚南都时常生理反应强烈。
夏天一直是罪案的高发时段,今年夏天更是连续发生了好几起人命大案,警方焦头烂额都没有找到半点线索。各种版本的传说满市乱飞,其中最离奇的说是被杀之人的血液全都被吸干,怀疑是僵尸所为。楚南当然不信这些谣言,被那老骗子整了一次后,他一听到什么超现实的话就拳头发痒,只想揍人出气。
警方这次严密的封锁了关于凶案的一切新闻,人性猎奇,越是不让人知道的反而越多的人想知道,并由此可产生巨大的经济效益。史天德当然不愿意放过这次发财机会,让楚南全力跟进这个案件,一定要挖出几条独家新闻,说这关系到了报社的荣誉和他史大老板的能力,经此一役,报社就能摘掉三流报社的帽子,进入一个崭新的世代。并许诺一旦报纸销量大增,立即将他的薪水翻上一番。
不管史天德唾沫横飞地说得多么天花乱坠,楚南对之兴趣都不是很大,真让他动心的还是最后一句加薪。薛冰的身体越来越差了,由原来的一个月换一次血到现在的20天,如果不是这死胖子还顾念几分亲戚之情,朋友之义,经常找借口给楚南点支援的话,他早坚持不下去了。虽然胖子没说什么,欠人家情的滋味终究不好受,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帮报社弄些大新闻,既帮了朋友,自己也能心安理得的多拿点银子。
意外的是菲雷克和叶苓听说楚南要跟这新闻后,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提出他们也要参与。
对这两个祖宗,史天德早从最先逢人便吹嘘的兴奋变得有苦难言。
史大老板根本无法指挥得动他们,菲雷克每天在报社里也就随便做些编辑事项,叶苓更好,整理下散乱的文件就算完成任务,然后两人一杯咖啡,一杯清茶地看看新闻,上上网,轻闲得不行,好像他们才是真正的老板。这大大违背了史大老板要榨出每一个职员最后一滴精力的用人之道,若不是见他们要的薪水不多,又是揭密报社唯一可以吹牛的资本,胖子早就请他们另谋高就了。
对他们这次主动提出跑新闻,史大老板当即点头同意。楚南却满肚子的不愿意,这两人在报社里和其他人基本上没什么来往,菲雷克至少在叶苓面前还是满脸笑容,颇有讨好之意,叶苓却从进报社到现在都没有人看到她笑过。和这两人出去简直就是没事找罪受,不过楚南毕竟只是个职员,也不好太违背老板的命令,在史天德许诺请他去喝两次早茶后也就勉强接受这个事实了。
楚南先用一天时间整理了案件的经过,根据能收集到的所有资料,这一系列案件仅发现的受害者就在6-8名之间,第一件凶杀案发生在7月6号,以后就频繁出现,每一桩案件之间不超过5天,而且都在零点之后,被害者全是年轻人,发现尸体的地点各不相同。除此之外,其余的尽是些不可信的小道消息,像什么是被人吸干了血液而死,被杀的人其实上百等都是胡说,楚南做为造假新闻的专家,当然一眼就分辨了出来。
考虑了一会,楚南决定先去找最初发现尸体的人。在楚南研究这件案子的时候,菲雷克和叶苓毫不关心,等他一动身要走,两人马上跟了上来,倒像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陪伴楚南一样。
最先发现尸体的是一对偷情的30多岁男女,两人本想找一个没人的安全地方好好享受次浪漫,没想到反而因此败露。那夜他们在城北的那片树林里颠鸾倒凤,女人在扭动中发觉身下有什么东西硌得疼痛,顺手在身下一摸想抓起来丢掉,结果举到眼前一看,居然是条已经腐烂了,流着浓稠液体的干扁人臂,上面还蠕动着无数条粗大的蛆。女人当场就尖叫一声,吓晕了过去,男人胆子稍许大一点,却也是爬起来就跑,连裤子都顾不得穿上。
楚南通过别的新闻媒体弄到了这两人的住址,那男人家里大门紧锁。马上又赶到女人家里,正巧遇上她拿着提包想出远门,楚南忙拦住她采访。女人先还不肯配合,最后还是在楚南的百般哀求,差点下跪了才说出经过,并哭诉因这件事闹得夫妻离婚,也看清了情人无情无义,不想再留在这伤心地云云。
采访完出了门,坐进报社唯一的那辆破车,楚南问菲雷克:“下一站去哪?”菲雷克怂了怂肩,看着叶苓。
叶苓淡淡地说:“随便。”
楚南一听,只想发飙把车开到海里去。
看来如果指望他们,一年都别想找到线索。楚南仔细整理思路,警方那边没有一点关系,要弄到新闻想都别想,那么多大新闻单位都没有独家新闻发出,可见警方是真的讳莫如深。别的报社是竞争对手,就算有新闻也不会给他,看来还得自己去找,现在唯一可去的所在只有发现尸体的地方,希望能发现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于是楚南发动了车向城北而去,也懒得征求菲雷克和叶苓的意见,反正就算问了也是白问,他们对采访全无兴趣,多半是在报社憋得难受了,想出来散散心。
两个小时后,三人终于到了城北的那片树林里,楚南根据女人的描叙找到了那片藏有尸体的地方附近。一走到那,叶苓突然皱了皱眉,菲雷克也眼中绿芒一闪,两人快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都望向前方大约50米远的地方,那里,有着明显超出周围的能量波动。
楚南对此一无所知,一路寻找,到了那片能量波动强烈的地方才停下来,自语说:“应该就是这里了。”然后东瞧西望,不时还蹲下身在泥土里翻找。
菲雷克早感觉到了这里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能量比别处大也是因为这里曾经有人使用过异能残留了一些下来,他厌恶地望了楚南的背影一眼,不明白这人怎么可能和末日事件有关。
X先生是永远不会错的,没人比他更清楚X先生的强大。菲雷克一个人至少能对付5个以上的“守护者”,但假如X先生要杀他的话,他全无还击的能力,只有等死。不过菲雷克并不后悔来这一趟,有叶苓在,什么地方都是天堂。
想到这,菲雷克看了看叶苓,她正平静地望着前方,美丽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菲雷克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骄傲,想不到叶苓比他更骄傲,似乎从来没把他看在眼里,不过这女孩儿也确实有骄傲的资本,她的异能远非那些普通的“守护者”能比,年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异能几乎不在自己之下。
楚南在树林里一直找了几个小时,累得腰酸背痛,到天黑了才不甘心的停止,终于彻底失望。他站起身对菲雷克与叶苓说:“回去吧,明天再想别的办法。”率先走向树林边缘。
走出树林上了车后,楚南越想越不甘心,决定开着车再沿树林转上一圈。车开了10几分钟后,林边有一排房屋,这时有一家灯火通明,外面正围了不少人在探头观看。
楚南不愿意放弃任何线索,忙把车开了过去,然后三人下车走向那一处人家。
菲雷克来到中国后还没机会到处游览,其实对一切都非常好奇,他身高一米九三,伸头越过人群向房子里一望,只见屋里一个身穿奇怪衣服的白须白发老头正手拿一把木剑在边跳边舞,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唱着什么。周围的人全在看着那个老头子,眼睛里都是尊敬和崇拜。
菲雷克正想转头找叶苓问问这是什么,突听身旁的楚南一声大吼:“总算找到你了,你这死骗子!”然后就见他拨开人群冲了进去,一把揪住那老头大叫:“骗子,快还我的钱!”
这老头自然就是道士空明了。
空明一见到楚南就脸上变色,暗暗叫苦。不过他老人家毕竟人老成精,眼珠一转已经有了主意,他伸出木剑一指楚南,喝道:“妖孽,既然知道贫道在此还敢前来,今天我非收了你不可。”对众人道:“此人已被夜叉邪气所侵,你们快抓住他,待贫道施法驱邪。”
这些人刚才全见识了空明神出鬼没的道法,对他深信不疑,马上跑上来几个男人将楚南牢牢抓住。
捉贼反倒被贼捉,若不是神经坚韧,楚南这时候一定气得吐血而亡。就算是这样,他也几乎发疯,手舞足蹈,大叫着想挣脱开这些男人抓住他的手。这样一来,众人都以为他真是中了邪气开始发狂,反而又上来了几个人,将他抓得更紧了。至于楚南嘴里分辨的话,这时乱成一团糟,人人七嘴八舌,哪还有人能听清他究竟叫的是什么。
空明有了机会,马上默念咒诀,他唯一会用的“迷魂大法”又施展了出来,一道人眼不能见的细细光丝随着他咒诀的响起,一闪间便没入楚南的眉心,楚南立即一愣,眼中多了些薄雾,开始慢慢安静下来。
空明还来不及欢喜,只听边上一个女音轻轻地“哼”了一声,随即楚南眼中的那层薄雾消失无踪,又爆跳如雷。空明知道法术被破,忙转头望去,正迎上了叶苓似笑非笑的目光。空明一见到叶苓,一张老脸蓦然红了起来,抽脚就想向屋外走,却被楚南一把揪住了衣襟,双脚徒劳地蹬动,可惜一步也移动不了。
叶苓蓦然喝道:“住手!”清越的声音中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威严,直震得所有人耳中剧痛,不自主地将抓住楚南的手全放下了。只有楚南没事人一样,仍然紧紧抓住空明,身体一得自由,他的手已经在空明身上四处乱搜乱摸,想把自己的钱给拿回来。
叶苓见楚南居然承受了自己的“惊魂”若无其事,也微微一惊,不由仔细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身上没有任何一点能量波动。
菲雷克走上前来,皱着眉问:“发生什么事了?”
楚南好不容易得到个说话的机会,忙将那天遇上空明而被骗的事说了一遍。他的话一说完,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不少人见他愤怒的神态不像假的,又见这位老道仙被个凡夫俗子抓住却没有一点办法,不由信了一大半。
这家的房主的老婆是在发现尸体的那天晚上好奇地跑去看了看,回来后便一病不起。他带老婆去医院的时候正好遇上了空明,在他的“迷魂大法”下自然立即将这个活神仙请了回来大做法事。这时候他所中的“迷魂大法”已被叶苓的那一声轻喝破去,又听了楚南的上当经过,当下也冲上来抓住空明,让他赔偿所花费用。
空明无法脱身,只好看着叶苓,正要开口说话,耳朵里已抢先响起一个细细的声音:“不许和我说话!师叔,你不听师祖遗训,私自修习道法,哼哼,还敢偷偷跑出来骗人,我会告诉师父,瞧他怎么处罚你。我有任务,不能暴露身份,这事你自己想办法,我不会帮你的!”
空明苦着一张老脸闭上了嘴,他非常清楚叶苓的脾气,说不帮只要不出人命肯定会袖手旁观。眼见楚南和房主越来越激动,一场皮肉之苦只怕是逃不掉了。他突然仰头大笑:“可惜啊可惜,你们被尸气侵袭了还不知死活!”他一指楚南:“贫道修心养性百余年,不愿伤了你们这些俗人的性命,真以为我奈何不得你们?”说完白眉倒竖,抬起一支手掌,做出付就要一掌打出的模样。
楚南和房主都吃过空明电击的苦头,这时候倒也吓了一跳,忙松手跳开。空明轻抚白须,对楚南说:“那天贫道给你一块护身玉坠,这才暂时保住你女友的性命……”说话间又使用出了“迷魂大法”。这次叶苓没有再插手,任凭那道光丝钻进了楚南眉心,不过空明这“迷魂大法”修为太浅,不能让人彻底迷失心智,还得用言语引导,否则全无效果。
楚南再次被大法所迷,情绪已没刚才激动,但一听空明说得不对,马上反驳:“你说那什么玉坠刀枪不入,结果被人几拳就打成了粉末。”
空明长叹一声:“那便是你女友磨难未完了,唉,当日我回到山上,本想尽快制成法器救你女友,不想那吸血夜叉神通广大,知道我老人家要对付它,竟抢先一步暗算了我……”他摇头道:“贫道一时大意受了重伤。不过,贫道修为精深,独步天下,那孽障也被我苦修百余年的夺魂掌击中,落荒而逃。你那玉坠乃是贫道心血所化,我既受伤,玉坠自然也不能周全,就算没人击打也会自行破裂。我在山中修养了足足一月才能行动,日日想起你女友尚待贫道去救便心急如焚,今天终于不顾伤势尚未痊愈,准备下山搭救你女友,不想你竟然如此不知好歹。”说完连连摇头,白须飘飘,脸上神色悲恸,一付痛心疾首的模样。
楚南在“迷魂大法”的影响下,被空明这匪夷所思的长篇大论说得头昏脑涨,好一会才问:“那你为什么不来我家?”
空明见楚南已有几分相信,暗暗高兴,脸色却一片戚然,说道:“我才一下山便算出吸血夜叉因为被我所伤,为了疗伤,竟四处杀人吸血。唉,都是贫道当日未能一举将此孽障除去,致使人间有此劫难,就是死后也无颜去见三清天尊……贫道下山后,见到了这位施主……”他一指房主:“我推测出他家有人被邪气所迷,本待先救人后再去消灭那吸血夜叉,想不到居然引起你这般误会……”
楚南张大了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空明看了看他的脸色,忙从怀里摸出一个样式古朴,雕刻着无数符文的圆盘,指着圆盘上一根白色指针道:“这就是贫道准备用来追踪吸血夜叉的法宝,乃是贫道游历天下几十年,采北海神铁化30年时间炼制而成。这法宝……”他正说得高兴,突听身边叶苓轻轻一哼,立即尴尬地住了口,心想这下完了,又多了一条私自盗用法宝之罪,这次非被师兄再关上10年不可。
空明这信口胡说其实破绽很多,用来骗骗没什么文化的人那是足够了。楚南毕竟是大学出身,又是最坚定的无神论者,在社会上也混了这么久,而空明所能施展的“迷魂大法”实在太过低级,虽然被禁制住,也只是意志变得不那么坚定,仍然有足够的清醒思维揭穿他的谎言。不过楚南最大的心结是薛冰的病,当现代医学没有能力拯救薛冰时,在他的潜意识里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抱着一丝侥幸,希望空明能使薛冰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楚南思索了片刻,说:“那你这就用法宝去找出吸血夜叉来,我要亲眼看到你收服它。”房东和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连连起哄,让空明马上施展神通,抓住那吸血夜叉。
空明这次浑身解数已经用尽,再无办法可想,只得又求助地看着叶苓。
叶苓向他微微点头。她和空明都来自于一个神秘的地方,加入到“守护者”中也是另有目的,她平时所表现出来的异能远远不是真实的实力,方才在发现尸体的地方已感觉出这些凶案绝对不是人类所为,既然空明手上有追踪妖物的法宝,也就想顺便把杀人的怪物给除去了。
空明见叶苓同意,当即满脸喜色,大叫:“你们快去发现尸体的地方弄些泥土来,今晚就让你们见识见识道爷降妖伏魔的手段。”空明虽然是师叔,却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不许修炼道术,而叶苓的法力他是非常清楚的,有她撑腰,就算真的有什么妖魔鬼怪也必定手到擒来,大出风头的事,他老人家是当仁不让的。
楚南怕空明逃跑,不敢离开,对菲雷克道:“你去弄些泥土来吧。”
菲雷克也大为好奇,他年纪尚轻,“守护者”们又多数时间都是与各国政府,各种异能人类纠缠,再就是消灭一些变异了的动物之类,至于什么妖魔鬼怪一类他也只听说,从没见过,这时便没计较高傲的“守护者”怎么能受普通人的指挥,立即拔腿跑向树林的方向。
过得片刻,菲雷克手捧一大把泥土跑了回来。
空明接过他手中的泥土,放在圆盘上的一个小小八卦中间,才一放上去,盘中的指针蓦然一动,飞速地旋转了起来。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指针转动,过了一会,指针慢慢地停了下来,针头指着正北方。
空明又望着叶苓,片刻后点了点头,说道:“这吸血夜叉非常狡猾,去的人一多,只怕被他得知躲了起来……”他一指楚南﹑叶苓和菲雷克,就是我们四人去吧,今夜我不消灭那孽障,贫道誓不为人!”众人见有热闹可看,哪肯错过,纷纷表示要为除魔尽一份力,楚南花了不少唇舌方说服了众人,这才能顺利拉着他们几人溜上了自己的车。
在车上楚南打了个电话回家,让薛冰自己叫外卖,早点休息,然后才开车向北方而去。
这一向北足足跑了3个小时,终于在一座小山前,圆盘的指针泛起了一种绿光。空明说:“就在这附近5里之内。”
四人全都抬头看着小山,在深深的夜色之中,这山像只食人的怪兽蹲伏于此,山上萤火飘动,阴森可怖。
楚南心里莫名的有些寒意,但一想起薛冰,勇气立即大增,他率先下了车,待空明也下了车,叶苓和菲雷克要跟着下来时,他伸手拦住,对叶苓说:“你先开车回去吧。”
叶苓大为意外,随即想起在楚南心里,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女孩,不由有些感动。
楚南沉默一会,又说:“菲雷克,你小心陪着叶苓回去。”他勉强笑笑:“空明道长法力高强,真的有什么鬼怪他也制服得了,你们累了一天,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假如我回不去,请你们告诉史社长,让他好好照顾薛冰。”
菲雷克正要说话,叶苓抢着道:“好,那我们先走了,你们自己小心点。”她看了空明一眼后,坐到驾驶室发动汽车绝尘而去。
楚南又站了片刻,对空明淡淡地说:“走吧,我们上山。”
两人借着月光,顺着圆盘中指针的方向,一路向山上而行,空明不时回头看看,楚南却是脸色坚毅。又向山上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后,指针突然变成了红色,发疯似的飞转起来。
“就是这了。”空明说,声音颤抖,说完又望向身后。
楚南却是看向前方,前方是一片开阔地,那里,一栋别墅正在月色中静静的矗立。
第五章 除魔
楚南深深吸了口气,对空明说:“走吧,看看去。”
空明嘴里答应着,脚步却一动不动,直到楚南又催促了一次后才磨磨蹭蹭地跟在他背后向前走,哪里还有半点前辈高人,仙风道骨的模样。
100多米的距离,两人走了差不多10分钟,楚南表面上一无所惧,身上的衣裳其实已被汗水浸透,每接近一步,那种恐惧的感觉也越浓烈,若不是深爱着薛冰,楚南早就转身而逃了,什么独家新闻,什么死胖子的宏图大计,都让它见鬼去吧。
只是人生里,总有些事不得不去做,总有些战斗不得不去打。
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别墅外边的铁栅栏前,两人用尽目力观察了草坪尽头漆黑一片的大房子一阵,然后面面相觑,如堕冰窟,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和恐慌。
几十米远处的那栋别墅前居然没有一扇门。
空明只觉头皮发麻,根根白发就似要倒竖而起,忍不住尖叫一声,转身就逃。
楚南伸手一把抓住空明的衣服,低声道:“不对,我们好像在房子的侧面。”
空明这才定了定神,仔细看去,果然见到墙壁上隐隐约约有着几扇窗户。他只觉老脸一阵发热,嘴里却道:“贫道只是有点内急,准备先去小解。”
楚南“哼”了一声,现在“迷魂大法”的禁制时间已过,他知道又被这老骗子给玩了一次。不过既然来了怎么也得进去看看,这别墅也确实有些诡异,说不定真有杀人凶案的线索也不一定。
既然知道是虚惊一场,两人顿时感觉心中轻松了不少,沿着铁栅栏一路走过去,转了一个弯后,果然到了别墅的正面。
意外的是正面的别墅居然灯火通明,从房子到铁门的路上扯着两排长长的电线,上面全是闪烁着的细小七彩灯。门外的一个大坪里停着至少十几辆名贵小汽车,房子的第一层没有关门,阵阵激烈的摇滚乐从里面传出,隐约见到有几十个男女在疯狂地扭动着身体,看来别墅的主人正在举行一场派对。
楚南转头对空明狠狠地道:“你不是说那吸血夜叉就在这吗?马上给我找出来!”
空明见楚南一脸怒色,只要一回答不好,恐怕就要挥拳打人,忙举起指针仍在疯狂旋转的圆盘辩解:“你也看到了,圆盘指示就在这的,可能是太久没用坏掉了。”他又手指房子:“再说那吸血夜叉就在里面也不一定。”
楚南更是大怒,他从来没听说过鬼怪不但喜欢坐车,还有兴趣开派对,他一把揪住空明的胸衣:“你不是会法术么?马上想办法让我进去看看。”
空明还没回答,他们身边不远处的草丛里传出了一阵响动,接着一个女音低低的声传来。
楚南恨恨地瞪了空明一眼,大步走到那草丛旁,一眼看去,不由面红耳赤,草丛中,一对全身精光的男女正在。
那男人也见到了楚南,向他咧嘴笑了笑,在女人的胸部上摸了吧,爬起来问:“你们也是来参加狂欢的?”
楚南忙点了点头。那男人抬头看看天,说道:“快12点了,狂欢就要开始,我们进去吧。”
这时那女人也爬了起来,双峰高耸,双腿间黝黑一片,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辉。她冲着楚南妩媚地一笑,也不穿上衣服,就这样扭动屁股,着抢先走向大门。
楚南只觉脑中一声轰鸣,忙转开了头,却见自称修为高深的老道空明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女人的某一个部位。于是在心里给这个老道重新定性:不光是骗子,同时还是条非常的老色狼!
两人随着这对男女走进别墅,才一进房子,巨大的摇滚声浪几乎将两人的耳朵震聋。那男子对楚南说了声你们随意后便不再理会他们,加入了幽暗的灯光中,正在疯狂扭动的数十个男女之间。
这群人如完全失去了理智,随着激烈的音乐不断摇头摆臀,像有用不完的精力要发泄出来。他们都只穿着仅能遮住几个重要部位的小小布片,还有几人更全身,地上丢满了各种衣物。男和男,男和女,女和女之间不时互相贴近,用身体摩擦对方的敏感部位,拥抱的,接吻的,随处可见,更有一对就在大厅的中间,在人群中跟着音乐的节拍起伏做着爱。
这样的刺激对楚南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最原始的欲望从他心里慢慢复苏,然后膨胀,直至充盈了他的整个身体。身体的深处,一个声音不停对他说,去吧,彻底放松自己,你背负得太多,活得太累,放纵一次自己吧,。
在眼前强劲的刺激下,楚南浑身汗水淋漓,眸子渐渐变成一种淡淡的红色,摇晃着的女体在他眼中是一种无法抵御的诱惑和邀请。他向前踏出了一步,随即又立即退了回来,心中天人交战,欲望和理智在进行着一场殊死搏斗。
放纵一次也没什么,我依然爱着薛冰,就算她知道了也会理解我。终于,欲望战胜了理智,楚南又向前跨出一大步。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巨响,房子里灯光大亮,音乐停止,所有人都停止了摆动。
楚南这才猛然清醒,只觉全身疲惫难当,像是进行了一场剧烈运动过后,想起自己方才的差点把持不住,不由暗叫好险,转过头,见空明正用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脸一红,说:“看来这里没什么线索,我们还是快点出去吧。”他说着话,人已转向大门。
那原来敞开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关上,楚南用劲向旁边拉,门却纹丝不动,像是被人从外面锁住了。正在他无法可想之际,房中响起一片欢呼,接着一个30多岁的消瘦男人大步走上了房子中的一个小台上。
“现在是凌晨12点,欢迎各位参加我们的狂欢派对,真正的狂欢即将开始!”消瘦男人在台上大声宣布。
台下又响起了一片欢呼,一个的年轻女孩走上高台,男人一把揽住她的腰,然后一手在她丰满的胸部揉动,一边吻上了她的嘴唇。众人再次放声欢呼,不少人也不管男女,抱住身边的人也是一通乱摸乱抠。
楚南皱起了眉,再在这儿呆下去,他对自己还能保持多久的理智实在怀疑之极,只是大门已锁,这时候去向别墅的主人请求开门他也没这胆量,这些人看来没一个是善男信女,他不由庆幸让叶苓离开的明智,否则以她的美丽,绝对会闹出大事,菲雷克再能打,在几十个接近疯狂的人面前也没有一点胜的可能。
那个男人从女孩的嘴上离开,高举着一支手,叫道:“音乐。”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强劲的音乐再度响起。男人的声音透过音乐,在宽大的房间里回荡:“狂欢舞会正式开始,新来的朋友们,这将成为你们一生中永不会忘记,最后的一次狂欢。”他话一说完,立即仰头长啸,然后嘴里慢慢伸出两只长长的獠牙,待他再低头注视着众人时,眸子已变成了种诡异而毫无生气的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