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逍遥行》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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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对错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狂风不断,一位身穿青衫的读书人手里拿着一本残破已久的书籍,登上了烽火雷台。身后就是那殷天殿,掌管着世间不公之事。

读书人举起手中的书籍,转身指着殷天殿,怒吼道:“这就是你们殷天殿所讲的公正吗?这就是大岚钟氏、大岚王朝的为天地立心、为百姓立命?”

闪电愈发响亮,漆黑的夜晚都被这闪电照亮整座京城,雷声愈发响亮,震耳欲聋的雷声让高官们不得安眠。似乎老天爷也对这位读书人的遭遇感到不公,替他打抱不平。

天终于下起了大雨,也终于有一位老人走了出来,老人头上绑着一个“为民请命”的头巾,不过,此时他却当着读书人的面,把头巾摘了下来,脸上表现出对这个世界已经完全失望的表情,对着读书人说道:“我们已经败了,败得一塌糊涂了,大人,咱们回去吧,无论您在这怎么怒吼,陛下都不会见我们的了。”

老人看着眼前这位读书人,不曾泪流,自己已经追随大人二十年了。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大人都会笑着说上一句:总有办法解决的。可是,这件事,真的伤透了大人的心。

老人再往前走一步,沙哑地说道:“大人,咱们回去吧,好吗?夫人和孩子还在家等着您呢,您也不想孩子还没出世,就没了父亲吧。大人,咱们回家吧,咱们别管这天下苍生了,咱们别管这江山社稷了。咱们归隐山林吧。”当老人想继续往前一步的时候,却被读书人给拦住了。

“傅老,你不用劝我了。今天,我一定要见到陛下,今天见不到的话,明天,明天见不到的话,后天,直到陛下肯见我为止。”

老人刚想继续开口说话,身后一大群人正缓缓走来。一位身穿龙袍的人站在中间,老人跪下,说了一句参见陛下,却不敢开口说其他。这就是大岚王朝的真命天子。

皇帝一挥手,身后一个弓箭手已经挽起了弓,读书人那喜悦的表情一下子又跌回去,心神崩溃的他差点坐倒在地上,手里拿着的那本书籍,此时握得更紧。他用书直指皇帝:“等我踏上这烽火雷台的那一刻起,你们都是有错的!有错不改,有病不治,乃是国家大患!今日,臣就算是死,也要把这件事给诉说一遍!这是一件阴…….”

读书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一支寒冷的箭矢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再看了一眼人群中,不是弓箭手射的箭矢,而是陛下亲自持弓朝他射出那一箭。

他终于坚持不住了,他倒在了地上,老人也不管皇帝的脸色,直接冲上去,抱起他的上司,撕毁自己的左袖,按在读书人的伤口上,喃喃说道:“大人撑住啊,大人,你一定要撑住啊!”转头就朝着皇帝大喊:“陛下,求您了!传太医啊!陛下!传太医啊!陛下!”

穿着龙袍的男人大袖一挥,转身威严地说了两个字:“回宫。”

旁边的公公大喊道:“起驾,回宫!”

“陛下,臣恳求你传太医!臣恳求你传太医啊!”

读书人缓缓举起右手,对着老人说道:“傅老,照顾好我的家里人。总有一天,他们都会为自己今天所做之事而感到后悔的。”说完,读书人笑着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灵元二十年所发生的事情,这事件也被称为烽火雷台之争。”一老人坐在书斋内,放下书籍,缓缓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还有什么不懂的吗,可以随时提出来,夫子必定有问必答。”

一个小孩立即举起了他稚嫩的小手。

“梁司恒,来,告诉夫子,你哪里不懂啊。”

那个名叫梁司恒的摇了摇头,大声说道:“报告夫子,我没有不懂的地方,我想说的是,陈鸿景和钟小凡又逃课了。”

夫子转头看向窗外的两个小脑袋,越看越不对劲,夫子立即跑了出去,两个稻草人穿着衣服背向窗户在晒太阳。夫子一巴掌把两个稻草人拍得脑袋飞了起来,对着书斋里的学生说道:“你们自己看书,夫子先出去一趟。”

在一片庄稼当中,有两个脑袋窜了出来,看着地上那简单的陷阱,还没有鸡掉进去,让他们一度怀疑是不是那个方向出了错误。高个子,肤色黝黑的男孩说道:“陈老弟,不是我说你,你这陷阱究竟行不行的噢,都大半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旁边个子比较矮小的男孩说道:“凡事都要沉得住气才能成功,要是你不想继续待着的话,可以回书斋啊。反正又没人拦着你。”

高个子摇了摇头:“我才不要回去咧,难得逃了出来,谁还会回去天天听夫子君子曰,君子曰啊。听到耳朵都起茧了,再说了,窑我也有份做的,这鸡今天我是吃定了。”

高个子原本想继续说下去,却被比较矮小的男孩用手肘轻轻撞击了一下,示意他不要说话。

果然,一只鸡慢慢地朝着陷阱的方向靠近,它最后一脚准备踏进陷阱的时候,停住了。两个蹲在庄稼里的男孩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弄出一点大动静,就把到嘴的食物给飞走了。那鸡左右各看了一下,一脚踩进陷阱里,与此同时,比较矮小的男孩用力地扯手中的绳子。圈套快速一缩,整只鸡倒挂在空中。

两个少年从庄稼里跳了起来,高兴道:“耶,成了。”

两人大口地吃着鸡腿,高个子的男孩用力地咬了一大口肉,烫得他不断哈着气,高个子的男孩用屁股慢慢挪到矮小男孩身旁,一手搭过他的肩膀,狠狠地往自己身边一拽,笑着说道:“哟,没想到啊,陈老弟,做窑鸡挺有一手的嘛,真的,你这手艺,还读什么书啊?直接出开店得了,一天包你收入五百铜钱以上。”

矮小的男孩正是陈鸿景,高个子的男孩是钟小凡,两人虽说天天逃夫子的课,但是两人一起逃跑,还是今天第一次。陈鸿景很快就把手中的鸡腿给吃完了,一边继续撕鸡,一边说道:“五百铜钱以上?最少一千铜钱以上好吧,一只鸡你卖二十钱,我这手艺,一天卖不出去一百只鸡?要不是家里老头不愿意,我早就发家致富了,媳妇本都赚够了。”

钟小凡瞥了眼陈鸿景:“就你还一天卖一百只鸡,你不用时间去制作的啊。得了,得了。”

陈鸿景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好像钟小凡说得也有道理,这祖传秘方要是不能传出去的话,自己一天还真卖不出一百只鸡。当陈鸿景想得出神之时,钟小凡用手肘撞击了一下陈鸿景的腰部,指着更远处的天空说道:“你看。那边天空是不是有星光在闪烁着?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陈鸿景朝着钟小凡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天空确实闪烁着几颗零零散散的星光。陈鸿景点了点头:“走,咱们过去看看。”

“哦?这自然现象比书斋里那啰嗦夫子讲授的知识还要有趣吗?”

“害,这话说得,那必须的啊。书斋里的君子曰,君子曰什么时候都可以听。可这自然现象可是千年难得见一回啊。钟小凡你要是害怕夫子你就先回去,别老是在叽叽歪歪的。”陈鸿景烦躁地说道,还以为钟小凡逃了那么多次课应该不怕才对,结果还是那么畏手畏脚,怕前怕后的。

钟小凡扯了扯旁边的陈鸿景,脑袋不断往后晃动着。陈鸿景头也不回,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怕就先走,别扯我,就算是夫子来了,我也要看看那几颗星是何方妖孽。”

陈鸿景再往前走一步的时候,耳朵突然被人揪了起来。他回头一看,才发现刚才自己说错了话。

“哎哎哎,夫子,疼疼疼。”

夫子慢慢松开手,对着两人骂道:“又逃课,又逃课。你们现在这个阶段最好就是读书认字,你们知道有多少孩子多么渴望读书吗?不读书,不认字,怎么为天地立心,为百姓立命啊。”

三人走到刚才窑鸡的地点,夫子为两个孩子再次讲述了刚才在书斋当中所讲的内容。

夫子双手负背,淡淡说道:“你们两个还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跟夫子说说。没有的话,就回去罚站、抄书了。”

钟小凡立即举起右手:“夫子,你吃鸡吗?要不让鸿景再去抓一只,他弄的窑鸡可香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都什么时辰了,还吃,赶紧收拾收拾回去。”夫子大骂完,肚子就传出了声音。钟小凡和陈鸿景相视一笑。

夫子在一位农民家中,买来一只鸡,并找到刚才陈鸿景他们吃的鸡的那一户人家,一并付了钱。便坐了下来,看着两个孩子在他面前忙活起来,自己则在一旁讲授着知识。

“来,夫子,试试我的手艺。这窑鸡你在其他地方可是吃不到的。”陈鸿景把鸡递到夫子眼前,夫子却让他们两个先吃。两个孩子自然不会跟夫子客气。

三人边吃,边聊了许多东西。夫子知道了他们的志向,他们也知道了夫子也挺和善的。

“你们不知道,行走江湖,认字是头等大事吗?要不然,你们怎么救济贫穷百姓,以后成为大侠之后,怎么开宗立派呢?”夫子笑着说道。

钟小凡沉思了一会,点了点头说道:“有道理。”

“我才不要成为什么大侠咧,我只想自在悠闲地在小镇里过一辈子就可以了。跟我家那老头子。”陈鸿景躺地上,双手合拢垫在脑袋下,叼着一株小草看着天空。

钟小凡没说话,夫子也没说话,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朝着陈鸿景的方向看去。

“夫子,不是我不喜欢读书,而是我不喜欢书中的内容,历史。特别是刚才你所讲的烽火雷台之争,我觉得那个读书人真的不行,既然要一丝生还的机会,家中还有妻子、未出生的孩子,就非要那么鲁莽的去寻死吗?要是他选择了逃避,他孩子现在都三十而立,一家三口融洽地生活在一起了。所以,我不喜欢读书。不喜欢。”

夫子看了一眼陈鸿景,没有反驳他,仅仅说了一句:孩子,你还小,你的想法没错,只不过那位读书人的想法也见不得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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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抉择

书斋中,传出郎朗书声,今天有趣的是钟小凡和陈鸿景两人没有逃课,钟小凡为了能够更早地成为江湖大侠,更是大声朗读书中内容,陈鸿景既没有逃课,也没有读书,只是翻开另外一本书籍,看着里面的美好故事。

书籍是那天吃完窑鸡之后,夫子带他们两人回书斋的路上,顺手买给他的,理由是既然不喜欢书籍上的内容,那就换一本自己喜欢看的,都是读书认字,选一本自己喜欢的,何乐而不为。

书籍当中所记载的历史,结局都是美好的,有那将军凯旋归来,百姓们安居乐业的故事,也有少侠在江湖上劫富济贫,为民请命的故事。陈鸿景在书籍当中没有看到悲伤的一面,也勉强看得进去。

夫子轻轻敲了一下桌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对着书斋里的十几个孩子说道:“今天,咱们出去实践。感受一下自然风光。不过,每人都要说一句感受。”

书斋里的孩子都欢呼起来,仅仅是一句感受而已,随便说一句就可以了,能出去玩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乐开了花。

一位夫子带着一群孩子走出书斋,有几个孩子高兴地把书中的内容喊了起来,其他孩子也喊起了童谣。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一群人行,夫子就在我前边。”

“一个橘子头,两个锅锅头,三个孩子抱在一起耍头头。”

路过的人看到都觉得乐呵,就连夫子也跟着一群孩子这么说了起来。

夫子为他们讲解了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讲解了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道理,虽然以他们现在的岁数,未必听得懂,但总比在书斋里待着好。

“夫子,夫子,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一个小女孩指着一棵树上的螳螂说道。

“夫子早就说过了啊,宛小豆,你这脑袋也不知道装些啥。就好比喻有一个小偷想进一间屋子里偷东西,结果被强盗发现了,强盗准备等小偷出来,把小偷偷的东西全部抢光,结果他们两个都没发现,原来官兵大哥就在他们两人身后,轻而易举地就把这两人给抓住了。我说得对吧,夫子。”一个男孩解释完,转头笑着看向夫子。

夫子点了点头:“梁司恒解释得挺好的,宛小豆,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宛小豆没有理会梁司恒的嘲笑,笑着点了点头:“没有什么不懂的了,谢谢夫子,谢啦,梁司恒。”说完,还不忘拍了一下梁司恒的肩膀。

这路上有问有答,有说有笑,一群人来到一条小溪旁停了下来,夫子说这是他们今天的目的地,小溪旁边就是之前陈鸿景与钟小凡偷偷制作窑鸡的地方。

左边有小溪,右边有庄稼,庄稼里又有人忙活着。夫子笑着说道:“好了,咱们每人来说一句自己的感受。谁先来呢?”

钟小凡大步一踏,大声说道:“我先来!骑马佩刀,饮酒走江湖。”

“好,夫子那就祝你早日成为大侠,正气传天下。”夫子学着那江湖中人,朝着钟小凡做了一个抱拳礼。钟小凡看到后,也学着夫子那样回了一个抱拳礼。

梁司恒也学钟小凡那样,向前走一步,笑着说道:“轮到我了。金也来,银也来,金山银山来家门。”

一群人嘘了起来,只有夫子笑着说道:“不错,不错。那夫子祝你以后做生意,生意兴隆,财源滚滚。”然后朝着梁司恒做了一个作揖礼,梁司恒也回了一个作揖礼,并笑着感谢夫子。

其他学生也开始把自己心中所想大胆地说了出来,无论是书斋里学到的内容,还是在自己从外面所听到的,但凡说了出口,夫子都会祝贺一句。

所有人把目光看向最后一人。

陈鸿景见这么所有同学看着他,他笑了笑,拔出嘴里叼着的细草,慢悠悠说道:“人生就应该无忧无虑,无病无痛,逍遥自在,乐得清闲,安享晚年。”

这话一出,倒是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梁司恒更是一句答上:“哎呦喂,这几天没逃课,脑子都傻了?这么快就想安享晚年了?”

众人听完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夫子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再一次安静下来,朝着陈鸿景说道:“好吧,夫子也祝福你能够找到心仪的另一半,无忧无虑,无病无痛,逍遥自在,乐得清闲,只不过,夫子还想希望你日后有机会的话,还能像其他同学那样,出去走走,看看这世间的大好山河,然后再安享晚年也不迟。”

陈鸿景挠了挠头,笑着说道知道了。

夫子欣慰地点了点头,看了看那被金红色的夕阳映射得变成紫红色的天空,自言自语了几句之后,便笑着说道:“同学们,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也时候该回去了。”

孩子们发出了不满的声音,夫子便笑着说道:“你们谁要是把书里的内容全部记熟,并且把自己的理解到的意思说出来,我们就可以多几次这种实践活动。”

这么一说,孩子们的表情又高兴起来了,是啊,谁想整天呆在一个小书斋里天天读书啊,谁不想快点长大,成为自己心目中的人呢?

只见东方天空突然有三颗星光掠下地面,砸在了一群人附近的森林当中,那一声巨响,那一下震动,把刚刚站起身的孩子都摔倒再地上。

还没等孩子们继续站起身,就有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森林里冲了出来,奔向孩子们。

那是一头黑白相间的熊,它那利爪已经刺向其中一个孩子。

只见那夫子冲上前,双手竟然握住了那熊的利爪。夫子艰难地说道:“孩子们快跑。”

可是,孩子们哪里见过这种画面,一些小一点的孩子吓得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像陈鸿景、钟小凡这些大一点的小孩也站在了原地,不是跑不掉,而是根本就是双腿发软,根本跑都跑不动。

只见一道剑光从天而降,那巨熊一分为二。一个窈窕的身材出现在众人眼前,她拿着一把剑,背对着陈鸿景他们。

剑刃上的血缓缓地流向剑尖处,那血珠在余晖下额外的刺眼。少女也仅仅留下了一句话:没事了。就飞走了。

就当众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又有另外一个少女从森林当中跑了出来,这个少女比起前面一位猎杀巨熊的少女而言,个头比较矮小,而且还比较圆润。

只见那少女看了一眼巨熊,然后看了一眼陈鸿景他们,她就朝着夫子鞠了一躬,笑着说道:“不好意思,让老先生和你的学生们受惊了。咱们回去再聊。”

第一次户外实践就遇到这种事情,夫子也只能把孩子一个一个送回家,少不了有一些家长双手叉腰对着夫子就是一顿骂,而夫子也只能笑着接受。旁边的少女看见这种情况,也学着夫子那样,笑着弯腰抱歉。

当夫子把所有较小一点的孩子送回去之后,钟小凡便提出自己没什么事,自己走了回去。陈鸿景也表示自己没什么事,也可以自己走回去。夫子却说要陪陈鸿景走一段路,陈鸿景也没拒绝夫子的好意。

三人走在路上,夫子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少女说道:“我与我的学生有些悄悄话要聊一下,不知道姑娘你能不能在这等一等我们。”

少女点了点头,便在原地等待着两人。

“鸿景啊,今年你十二岁了吧。”夫子笑着问道。

“嗯,过完这两个月,就正好十二岁了。怎么了,夫子?”陈鸿景望向夫子。

“没有,仅仅是随便问问而已,夫子想知道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长大之后,想干些什么而已,有没有想过这一点呢?”夫子笑着问道,似乎是很期待陈鸿景的问答。

陈鸿景双手放在脖子上,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没什么是特别想做的,做一个路边摊吧,卖窑鸡、烤鸡,赚够了钱之后,就开一间铺子,最后再开几家分店,不多,三四家就够了。也不开出去,仅仅在小镇里开就足够了。要是有名的话,别人自然来品尝。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我的铺子不在远,好吃则行。”

夫子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陈鸿景的肩膀上,爽朗说道:“好一个铺不在远,好吃则行。”

一路上,夫子也没再问其他问题,陈鸿景也没说其他,夫子也不知不觉地把陈鸿景送到了门前。陈鸿景的家是在一个小山腰上,此时,一位老人也提着灯笼在楼梯处等着孩子。

夫子望向老人,深深鞠了一躬,老人轻轻点头回应。老人大声喊道:“臭小子,多大人了,还让夫子送你回来?赶紧跟夫子道谢一声,然后滚上来洗澡睡觉,要是夫子向我打报告,狗腿都打断你的。”

“行了,行了,你先睡吧,老头子。”陈鸿景也直接对着老人大喊道。

“那夫子,明天见。”陈鸿景说着,便挥了挥手,便踏上楼梯,走向自家房子。

夫子看着陈鸿景进入家门,才离去,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夫子身边。这一次,少女才夫子身前站直了身体,双手抱拳朝着夫子鞠了一躬:“我乃蝎天宗弟子,苗酥。而今天斩杀巨熊的那一位则是我的师姐。至于今天之事,是我们处理得不周到。还望夫子见谅,不要惊动官府。”

“没事,没事,至少孩子们都没事。至于官府那边,我也会说的了。不会牵扯到你们宗门的,苗姑娘,老夫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夫子笑着问道。

“夫子尽管问。”

夫子看向了天边,问道:“界线裂开了吗?”

苗酥点了点头,慢慢说道:“是的。夫子,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姑娘尽管问。”

苗酥看向了山腰上那亮着的房子,问道:“那一位老先生是守护人?”

夫子抚须望向天际,并没有说话。而苗酥也自然而然的得到了她的答案......

皇宫大殿上,天子坐中间,君臣站两边。往常是议论纷纷,两边相互对骂的早朝,今天竟然出奇得安静。

“怎么,今天丞相不主张攻伐了?国师不主张议和了?侍郎不主张振兴了?出奇得安静啊。”坐在龙椅上的天子淡淡说道。

一名官员慢慢走了出来,惊恐地说道:“皇上,松离县的游归镇上,出现了一只入了魔的巨熊,据说是被蝎天宗的人发现的,最后也是被蝎天宗的人给消灭掉的。”

天子换了个坐姿,慵懒道:“是吗?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这种小事,既然解决了,再派殷天殿的人去问一下详细的情况不就行了。还有什么问题吗?”台下依然一片沉默。

“那就这样吧,退朝。”

殷天殿大门外传来一片洪亮的声音:“圣旨到!”

偌大的殷天殿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要是放在其他地方,不第一时间接圣旨,那可是要斩头的,只不过这里并不用。公公也不急,双手捧着圣旨,静静地在门外等候着。

不久,一位弯着腰的老人拿着扫把慢慢地走了出来,老人把扫把放到一旁,用衣服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双手,来到公公面前,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因昨日有妖魔之事作祟,扰乱民间。故而,让殷天殿最后一人傅桓泽前往松离县游归镇探查,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傅恒泽双手举过头,大声喊道:“臣领旨!”

公公笑着说道:“傅大人,独自一人居住在殷天殿里,真是令公公我好生羡慕啊,陛下都大人真是没话说,真是没话说啊!”

傅恒泽笑着答道:“谭公公说得是哪里话,要是谭公公想来的话,臣可以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举手之劳而已。”

谭公公笑着转移了话题:“这偌大的殷天殿,傅大人一人居住,也不怕晚上有冤魂找你啊?”

“多谢谭公公的关心,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也对,就算有冤魂,第一时间也会去找那位大人才对,还哪有时间找傅大人啊?”

“要是那位大人的冤魂还在的话,估计这殷天殿现在也就不止我一人了,你说是吧,谭公公。”傅恒泽脸上依然摆出那一脸微笑。

谭公公也是呵呵一笑:“没什么事的话,奴婢先告辞了。希望下次见到傅大人的时候,依然那么牙尖嘴利的。”

“谭公公慢走不送。”傅大人笑着送走了谭公公,他望着殷天殿的牌匾,又看了看手上的圣旨,叹了一口气:“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有其君。大人,我该如何抉择啊。”

“要是你们的冤魂真的还在的话,不妨现个身啊,哪怕你们是打我,骂我,都好啊。至少会让我这老头不会愧疚那么多年啊。”

老人坐在门槛上打起了瞌睡,试图想从梦中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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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人生重在学思行

这几天,书斋里多了两名学生来听课,两名都是女孩子。矮瘦一点的女孩子自己说出了名字,叫做苗酥。而身旁那一位女孩子则是她的师姐,姓陈名煦。陈煦给同学们第一印象都停留于一剑把巨熊砍死,而至于苗酥,给人的印象倒是亲切许多,总是一脸微笑地看向众人。

然而相处下来之后,很多人都觉得两人都挺好相处的,苗酥很快就与其他同学打成一团,聊乘马街上哪一档的小食最好吃,淘乐街哪一档的玩具最便宜又好玩。说得孩子们都眼冒金光,他们在小镇里住了那么久,都没那么仔细观察过。一下子对这个新来的小女孩充满了崇拜之情。

陈煦呢,则是一个很文静的女孩子,话说得很少,只有同学喊她,她才回应一句,就只有一句。她脸上虽然也时常带着微笑,只不过让人感觉她的心思并不在这里。

此时,夫子又在传授新的知识,有了苗酥在这与夫子一起互动,课堂上的氛围热闹了许多。陈鸿景倒是没有进入到这个氛围当中,独自看完一本夫子送给他的书籍,伸了伸懒腰。看着钟小凡那嘴上说着要成为大侠的梦,实际上则是把书本竖起来,挡着自己在桌子上流口水睡觉。

陈鸿景又看向他之前的那个位置,陈煦还没来之前,他坐在的窗边位置,现在是陈煦坐着。陈煦也像钟小凡那样把书籍竖了起来,不过,她并不是睡觉,而是把双手轻轻放在书本头部,又把自己整个下巴放在双手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那天晚上,陈鸿景其实并没有立即进入家门,老头子让他拿着点钱,去买点东西,他下到山脚处,不小心偷听到苗酥与夫子之间的对话。才知道,两女子都是那蝎天宗的人,是那山上人。陈鸿景并不仰慕那些山上人,他觉得做一个山下人更适合他一点,因为老头子可以算得上是半个山上人,然而他觉得老头子活得并没有多开心。

陈鸿景也不在多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趁着夫子闭上眼睛摇头晃脑的那一瞬间,把写好的纸张揉成一团直接丢在钟小凡的脑袋上。吓得钟小凡一下子站了起来。

“钟小凡,你有什么不懂的吗?”夫子问道。

“额,夫子,我说我坐久了,腿麻了。你信吗?”钟小凡怯怯问道。

“嗯,我信。那你就站着听课吧,顺便把你嘴边的口水擦一下,今晚把今天我所讲的东西抄上五遍,明天交给我,还要有自己的理解和看法。”

钟小凡扭头狠狠地盯了一眼陈鸿景,陈鸿景假装没看见,还拿起书本,跟随着夫子他们读了起来。

山腰上,一位老人站在陈鸿景的家门前来回踱步,原本想敲门的手,来来回回放下了不数十遍。等他站在门前,再一次整理好自己的衣裳,想再次敲门的时候,山上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哟,稀客啊。十几年不见一次,今天怎么有如此雅兴来我这小茅屋做客了?殷天殿偌大的一个地方,就你一个人,不用回去打扫卫生?”

一位老先生从山上走了下来,看到眼前这人身穿一袭黑衫,文质彬彬,比书斋的夫子更有一种读书人的感觉。老先生摇了摇头:“说得没错啊,世间上最穷之人莫非读书人了,穿得如此清风浩气,到别人家做客,什么东西都没带的啊。还真的是两袖清风,口袋空空啊。”

黑衫老年人被老先生说得都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要不,陈老你先在这等等,我去街市买点菜,然后再去酒铺子买点上好的陈年老酿,与陈老小酌几杯。”

“不需要了。”老先生摇了摇手,黑衫老年人松了一口气,还好老先生就是客气一下。谁知道老先生下一句让黑衫老年人老血都快吐了出来。

“不需要什么菜,买点下酒菜,两壶最上乘的青梅酿。还要再买三头鸡就够了。我弄窑鸡给你吃。”

黑衫老年人看了一下老先生家旁边的那地,苦笑了一下,朝着老人作了揖礼。随后下山买鸡去。鸡,老先生家里就有,而且还挺多的。在黑衫老年人的记忆中,老人就是喜欢好面子,只要是主动来找他谈事情的,你就首先要拿出一点诚意来,要么就像黑衫老年人这样,一来就先谈好条件,买那在民间就能买得到的东西。要么就像几十年前,山上人来找他谈事情,老人一开口就是要那在山上也失踪已久的仙兵利器。那山上人可是来自于仙家宗头的,就连朝廷都要给他们几分薄面,结果被老人拒绝后,有一句怨言都没有,还笑着对老人说道打扰到他老人家了,要是日后寻到那仙兵利器,必定第一时间送来给老人。

想到这里,黑衫老年人左手扛着三只鸡,右手拿着两壶上好的青梅酿,朝着老人家中的方向跑得更快了。

老人已经在家旁边的斜坡上搭建好了,就等着黑衫老年人的手上的那几只鸡了。他眯眼望去,终于看到黑衫老年人的影子,大声喊道:“小傅啊,磨磨蹭蹭地干什么,跑起来啊,年轻人真的是一点活力都没有。”

傅恒泽边跑着心中开口大骂:这死老头子有时候还真把人不当人来对待。

“哎哟,两人合力,终于把这三只鸡给弄好了,现在最后一步就埋起来,等它熟就行了。来来来,这么多年没见,咱们兄弟俩好好说道说道。”

傅恒泽笑着说道应该的,应该的。心里却是直接开骂:牛啊,牛啊。什么叫做两人合力,终于把鸡给弄好了。烧水是我,拔毛杀鸡的是我,甚至连那配料都是我弄好的,你就坐在门槛上,磕着瓜子,摇着扇子,要不是不够你打,你看老子弄不弄死你。

老人拿出两个大碗,打开一壶青梅酿,分别倒满,把其中一碗推在傅恒泽身前。也不管傅恒泽,自己先大口大口的喝了一碗。老人用衣服擦了擦嘴,问道:“你终于被赶出来了?是不是因为那头入了魔的笨熊事情?”

傅恒泽点了点头,说道:“皇上怕与当年的事情有关,所以派我出来看看,顺便把那孩子给接回去。虽说孩子这事皇上也是知道的,但是看得出来皇上并不在乎这个孩子,更不在乎这件事情。在他的眼里,称霸才是第一要事。要不然,殷天殿怎么会只剩下我这么一个毫无用处的老人呢。”说到了这里,傅恒泽狠狠地闷了一口,继续说道:“而且是本该在三十年前告老还乡的人。”

书斋今天只上半天的课程,夫子一宣布放学,陈鸿景和钟小凡两人就朝着同一个方向跑去。钟小凡害得被夫子受罚,作为赔偿,陈鸿景今天要请他吃窑鸡,陈鸿景倒是无所谓,他扔给钟小凡的那张纸团就是想告诉他今天请他去吃窑鸡。不过,前提是钟小凡必须配陈鸿景先去一趟地方。

两人来到走进了一间卖文房四宝的店铺,一进去,钟小凡就大声喊道:“哟,阿方,今天能谈成恋爱吗?”

“挑战一年之内就能谈成恋爱,失败,今天已经是第三百二十一天了。钟小弟就不介绍一个给我?”阿方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是这家店铺的老板,书斋里的孩子都是来阿方的店铺来买笔和纸,与阿方相处久了,知道他不会生气,就也学会跟他开起了玩笑。

“阿方,你知道的,我们还在读书。哪里会认识好看的小姑娘啊?你啊,还是省省心,自己多出去走走看看吧,整天呆在这个店铺,有姑娘认识才怪,再说了,能进到你店铺买东西的姑娘可都是大户人家,你可高攀不起啊。”

阿方甩了甩手,打趣道:“走走走,别再在烦我了。”

阿方都这么说了,钟小凡也识趣地跑进去找陈鸿景。陈鸿景走到专门卖印章的柜子前,挑了四枚已经打磨好、但是还没刻字的玉质印章,两块方形的,两块圆形的。紧接着挑选了四枚木质印章,与前者无异。之后顺便拿了几支毛笔和一叠纸张就去买单。

“一共五百银子。”阿方笑着说道。

陈鸿景一开始还以为阿方算错了数,这么一点东西就要五百银子?随后看了看那八块还没刻字的印章价格,倒吸一口冷气,之前来阿方这里买毛笔和纸张的时候,就没发现有这么贵的东西。

还好不是要自己掏钱,要不然岂不是亏死他。他也想不明白,老头子这么大岁数,从不见他写过字,嘴里也没出过什么好的句子,一口不是打就是骂,也不知道他买这些东西回去干嘛。

陈鸿景与钟小凡在之前那处地方吃完鸡之后,独自一人拿着那些东西回到家中,来到山脚处,就看到有一位黑衫老年人朝着自己点了点头,陈鸿景也不知所以然,只能也朝着他点了点头。随后走回家中,把东西递给了老头子。

老头子并没有接过那一袋东西,而且今天竟然破天荒地不骂他,拍了拍身边的凳子,笑着说道:“来,这边坐。”

陈鸿景都有点不习惯,怯怯地问道:“老头,今天没事吧?又不骂我,又喝酒。”虽然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坐在了老头子的身旁。

只见老头子把一个大碗递了过去:“虽然你还小,但是今天就允许你喝点酒。”

陈鸿景拿起大碗,轻轻抿了一口,整个身体都在打哆嗦。这就是酒?又苦又辣的,喝都喝不了。

老头子看着自家孙子这个样子,大笑了起来:“怎么样?好喝不?”

陈鸿景摇了摇头,把碗递了过去。结果,还是又给老头子重新递到自家面前。

“又不是让你一次性喝完它,今晚之前喝完它就行了。顺便老头子跟你讲一些事情。”老头子看向陈鸿景,这表情让陈鸿景感觉到有点伤心,老头子好像想哭泣。

“一开始是你的干父母离开,不知道他们去向何处。紧接着又是你弟弟的离去,去了那山上门派修行。就只剩下我两没有血缘关系的爷孙在这生活了七八年。要是老头子有一天也莫名地离开了,你会怎么做?”老头子说完,把目光从陈鸿景的身上转移到天空当中。

过了一会,老头子听不到陈鸿景的回答,便换了个话题:“听夫子说,你的梦想是开一间店铺,专门卖窑鸡对吧?可是,你只会一样菜,你确定你以后的店铺能开得起来?”

“肯定可以的啊,那可是老头子你亲自教我的,而且是独门配方。有一技之长,就可以行万里路了。”

“要是老头子你有一天莫名其妙地失踪了的话,我会亲自去找你回来,狠狠地揍你一顿。”这一句,陈鸿景说得很轻,但是老头子还是点了点头。

“一点尊老爱幼的精神都没有。夫子教给你的内容都还给夫子了。既然夫子说得听不进去,老头子我也没跟你说过什么大道理,今晚就代你夫子教一教你。”

老头子左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东西,右手拿起一壶酒,狠狠地喝了一大口,笑着大喊道:“人生在世,重在学思行。”

老头子踉踉跄跄地走进屋子当中,陈鸿景不知道自家老头子今天晚上发什么酒疯,看了一眼酒碗当中的月色,学着夫子那样一口气把碗里的酒全部喝光。嘴里不断重复着老头子刚才所说的那一句话,试图去理解它。

人生在世,重在学思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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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还没理解,就要离别

少年一觉醒来,第一时间就冲去老头子的房间,看看这个老家伙有没有偷偷溜走。陈鸿景走到老头子的房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果断的把房门给打开,只见老头子抱着酒瓶在床上呼呼大睡。

陈鸿景松了一口气,老头子昨天晚上肯定是喝多了,想起自己哪个老相好了。要不然是绝对不会自己掏钱买酒喝的,绝不。陈鸿景走出屋外,下意识地想把房门给锁死,不让这老头子出去,最好就是打断他那一双腿,让他可以一辈子给自己照顾,哪里都去不了。

陈鸿景叹了一口气,想起了老头子昨晚说的那些事情。他自己是两岁的时候被捡来的,三岁的时候,就记得捡自己回来的父母被人带走了。紧接着在自己五岁的时候,比自己小一岁的弟弟又被一处仙家宗门给带走了,说是什么刹云阁,据说离家挺远的。

陈鸿景捡起一颗石子朝着那一条小溪,感觉自己就是个扫把星,幸福永远抓不住,当时弟弟被带走的时候,他还哭了三天三夜,为老头子自己是不是那么惹人烦,自己来到家没几年,家里人都离开了。还问老头子是不是也要抛弃他。

老头子笑着说不是,而且还说他哪是扫把星啊,明明是一个聚天下福缘于一身的幸运星啊。陈鸿景破涕而笑,抱着老头子说永远都要在一起。

老头子不是那半个山上人吗?不是要留在此地守护一辈子吗?那他昨晚为什么要说那些话,是不是真的仅仅是喝醉酒才说的哦。陈鸿景越想越烦,朝着小溪又狠狠地丢了一颗石子进去,大声喊道:“啊,好烦啊。”

“怎么了,是不是烦今天没去书斋,怕被夫子抓到,然后告诉你家老先生啊?”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吓得陈鸿景跳了起来。

陈鸿景慢慢绕了过去,结果发现陈煦也坐在小溪旁边,捡起石子轻轻地往小溪里丢去。陈鸿景原地坐下:“你怎么在这?”

陈煦慢慢地把手上小石子放回地上,转头看着他,微笑着说道:“你都可以逃学来这里散心,凭什么就不能让我来散心呢?难道这片地方都是你的吗?”

陈鸿景被说得哑口无言,转头继续朝着小溪里丢小石子。过了一会,他望向陈煦问道:“你们山上人是不是活得比我们山下人要逍遥自在。山上的斗争应该要比山下的江湖安全许多吧。”

陈煦摇了摇头:“看个人的吧,有些没有加入宗门的山上人,我们称之为散仙或者野修,有些散仙野修不理山上事,反而更喜欢浪迹于山下人的江湖。这些散仙野修活得比较逍遥自在,有些散仙野修在山上活得无异于山下的过街老鼠一般。而至于加入了宗门那些山上人,活得跟山下没啥区别,就是那本事大了一点,寿命长了一点而已。受到天地的约束还是挺多的。”

陈鸿景轻轻地点了点头,看着陈煦的表情,她应该属于山下平凡人那一种吧,不是很高兴,也不是很伤心的那一种。

“我干爹干娘应该是去成为山上人了,我弟弟也被一座仙家宗门给带走了,虽然和他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我们那时候相处的很快乐,有很多美好的回忆,但是也有很多记不清了。”陈鸿景苦笑道。

“那你呢,你不想成为人人敬仰的山上人吗?”陈煦反问道。

陈鸿景摇了摇头,淡淡说道:“不想,我只想留在小镇里,开四五家客栈,然后一直陪伴着我家老头子就足够了,要是到时候弟弟回来了,也可以跟他挺起腰板跟他说道,大哥有出息了。”

“听闻,老先生是半个山上人?”陈煦继续问道。

陈鸿景点了点头,甚至把老头子的那个身份告诉了陈煦。

陈煦笑着问道:“这么说来的话,你家里人都成为山上人了,你当真不想成为山上人?寿命也会比普通人长上许多,你们日后相聚的日子也会多一些啊。”

陈鸿景再次摇了摇头:“就算有这能力,也没这胆子,成为山上人,总有人会觊觎你身上的法宝,下一秒怎么死掉的都不知道。”

陈煦不再催促,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刚才听你说你以后要开客栈,有没有什么拿手本领啊?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尝试一下?”

陈鸿景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着说道:“择日不如撞日,那么就现在吧。”

陈鸿景说他先去准备好工具,就先让陈煦抓一只鸡过来。结果,陈鸿景还没开始准备好,陈煦“嗖”地一声不见了,又“嗖”地一声,手提着两只鸡回来了。陈鸿景只得竖起了他的大拇指。

山腰上的小房子上空,一股黑云逐渐压了下来,然而镇上的人好像对山那边的景色无动于衷,依然自顾自地做着自己手上的活。这当然无动于衷了,毕竟陈老头子设下了一个结界。

陈老头子此时正在喂着鸡,黑云中,闪烁了几道闪电,三个人影从雷云中降落了下来。三人身穿黑白相间的衣服,戴着黑白相间的帽子,帽子与衣服的左胸上,都篆刻着一个“幽”字,腰间分别裹着一枚暗紫色的玉佩,三把没有刀鞘的长刀也悬挂在腰间,由于没有刀鞘的原因,长刀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三人当中,站在中间的那人走到陈老头子身旁,翘着双手说道:“陈老,这鸡好像养不肥啊?”

“嗯,我也觉得不肥,没什么肉,估计现在把它给杀了,吃不饱,价值也不大啊。”陈老头子又继续撒了一把米说道。

“哎,陈老,此言差矣啊。虽然这鸡是养不肥,但是关键在于它还是鸡啊,精华集于一身的啊,没肉而已,不妨碍用来拿来煲汤的啊。那价值,估计比其他做法更好吃。”那人把帽子脱下来当作扇子一般使用,那人竟然是一名美男子,肤色比那女子还要白皙。

“关键是这鸡啊,养了这么久也有感情的啊,可不能说宰就宰的啊。要是它不愿意,我还能把它放了,让它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啊。”老头子转头,笑着看向美男子。

远处两人一瞬间消失在原地,又在一瞬间来到老头子身旁,两把长刀分别左右挂在老头子的脖子上。

美男子笑了笑,抡起手掌直接往两人的脸砸了过去,破口大骂:“你们两个废物,没看见我在跟陈老聊天啊。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聊天,到底知不知道你们眼前的陈老是谁!是陈墨源!”

“突然出刀干嘛,是显得我们死得不够快吗!”美男子看着已经倒地的两人,心中怒火莫名地加重,朝着两人地腹部又是狠狠地踢了过去。

“狗趴着都比你俩现在这姿势好看,赶紧滚出我的视野当中,别再丢人现眼,下一秒还让我看见你俩,你们俩提着对方的头来见我。看什么看,还不滚?”美男子又抬起右脚,两人瞬间消失在眼前。

美男子拍了拍刚抬起的右脚,轻轻放了下来,笑着说道:“陈老,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谈了这么久的日常,咱不聊这鸡了,咱们来聊聊往事吧。”

“噢?不知道磐稜大将军想跟我这老头子聊什么往事呢?”

“那就有得一说了。”那一位被陈老头称为磐稜大将军的美男子打了一个响指,空中出现两个黑洞,两个人头从黑洞当中滚了出来。只见磐稜一下子坐在了任意一个头颅上,笑着说道:“不知道陈老把那一份东西放在哪里去了?”

陈老头撇了一眼地上与磐稜坐着的头颅,脸色如常,淡淡说道:“老了,很多东西都忘记了。不知道大将军指的是什么东西?是我这破屋里的扫帚?还是我被珍藏在床底下的那些名人真迹呢?大将军随便搜,搜得到的话,老头子我亲自打包好,送给大将军又如何?”

磐稜也是问东答西,再次抬起右脚踩在另外一个头颅上,惆怅道:“本来是不想劳烦陈老的,毕竟咱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可是有些人啊,被关进恶渊塔这么多年了,还是只字不提,嘴硬得很,无奈之下,只能砍下他们的头颅,毁他们的元神,折磨他们的魂魄,他们还是不提,你说怎么有人嘴严到这种程度啊,拼着永世不得超生的资格,也不说。”

“可惜啊,终究也不是我们这边的人。人死了,身上留下来的东西可没死,经过一些蛛丝马迹,最终,我就来到这与陈老你相会了。只不过,没想到,我们之间的相遇,竟然是这件事为开端啊。你们说是不是啊?”磐稜弯腰,自己的头对上坐着的头颅。

“我都不知道大将军你在说些什么,反正我这破房子任你搜,还是那句话,要是里面有大将军想要的东西,我亲自打包好,双手奉上给大将军,要是没有的话,还麻烦大将军立即离开。”

磐稜抬头望了望上方那朵黑云,莫名其妙道:“陈老,你的孙子挺孝顺的啊,我也想拥有一个那么孝顺的娃啊,可惜,我连亲都还没成,儿子都没有,哪来的乖孙啊。”

陈鸿景看着坐在对面的陈煦,看她平时上课斯斯文文,笑起来挺文静的,没想到吃起东西来,这么不顾自己形象,撸起袖子,拿起鸡腿就是大口大口地咬下去,嘴角边都沾满了酱汁。陈鸿景突然笑了笑,也是,自己注定是要成为大厨的人,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美食,形象又算得了什么。

陈鸿景举起手中的鸡腿,也想大口咬下去的时候,突然间心口一紧,望向了自己家的方向,总觉得会发生不好的事情。看了几秒,丢下手中的鸡腿,朝着家中的方向狂奔,一股孤寂感油然而生。

阿方在店铺里记着账,右手敲打得算盘哗哗响。一个人在门外走了进来,阿方头也不抬,直接喊道:“欢迎光临,左手边笔墨纸砚,右手边小玩物件,后面则是书籍。贵客请慢慢挑选。”

“不好意思,我是来找掌柜的。”

阿方抬起头,看向来访者,是一位上了年纪的黑衫读书人。阿方放下手中的毛笔,问道:“我就是掌柜,不知道客人找我所谓何事。”

黑衫读书人笑道:“能否进去里面详谈?”

陈鸿景一路逛奔上山腰的小房子,一刻都没有停歇下来。他感觉只要自己一停歇,自己就会后悔一辈子。陈鸿景看着眼前的房子,并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他却不能在往前再走一步,不是不能,是发自本能的不敢。

“啧啧啧,臭小子,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一看你今天又没去书斋上课去了。老头子我先离开一段时间,有什么事情,自己解决。从现在起,自己照顾好自己,无论你去书斋也好,还是去开店也好。要是到时候我回来,发现你混得比狗还差的话,我直接打断你狗腿。”老头子身旁站着一个很好看的男人,就是这个男人,让陈鸿景不敢走近一步。

“你打算去哪?早知道那天晚上,我就打断你的狗腿,让你这一辈子都不能动弹,让我这一辈子都养你。你这个死老头子又要死去哪?要走多久?”陈鸿景说着说着,泪流了下来,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小朋友啊,放心,你爷爷就去一段时间,快则三十年,慢则七十年。到时候,你孙子出生,你爷爷就会回来的了。”这次,老头子没说话,反而是那美男子说话了。

说完,黑云慢慢降落下来,美男子走进黑云当中,只留下老头子与自家孙子对视着。

老头子笑道:“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夫子,哪怕你不去书斋上课。记住,人生重在学思行。走了,想念弟弟的话,就去找他吧。”说完,老头子也走进了黑云当中。

陈鸿景坐在了地上,就这样,慢慢地看着黑云消散他感觉全身无力,懊悔感又在内心中生了出来。一阵眩晕直冲脑袋,陈鸿景直接昏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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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离去,前来,守候

这几天的小镇里,所有人都知道山腰间的房子上,有一位老头子莫名地失踪了。老头子这个人为人低调,镇上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己都忙不过来了,怎么会注意到这一位老人失踪来了呢?

原来是那书斋当中,每天都会派两三位孩童,去那山腰间的房子上,看望一个孩子。这么一来二往地,这消息啊,就自然而然地流传了出去,也有很多商家知道了孩童嘴中所说的有一个制作窑鸡的高手竟然是一个孩子。商家们都笑笑不说话,有些商家觉得,小孩子所说的话,可信吗?不可信,小孩子才几岁?兜里有多少个铜板?吃遍了多少这世间上的美食?有些商家却不那么觉得,孩子所说的话可信,孩子凭感觉,觉得好吃的东西肯定是好吃的,要是连小孩子都搞不定的话,就更别说搞定大人了。

山腰间的小房子上,房子的大门是敞开着的,两个孩子毫不客气地从房子内搬出两张木凳子,坐在门前。是那钟小凡与那梁司恒。

梁司恒把手中的书放在大腿上,转头看向屋子内,问道:“哎,你说,怎么会有人身上什么伤都没有,就能睡上三天三夜的人啊?”

钟小凡磕着瓜子,指了指屋子内说道:“诺,要不你把他叫醒问一下他是如何做到的?三天三夜噢,不吃不喝,不拉不撒。对了,他还能说梦话,这一点倒是很稀奇。”

梁司恒把头转了回去,看着远方的风景:“哎,陈鸿景这小子这会生活,住在这山腰间,要是拿出一张藤椅,就这么一趟,一眼就可以看遍半个小镇,旁边要是再泡上一壶茶,啧啧啧,人生一大享受啊。搞不懂,这么好的地方,陈爷爷怎么会选择离开呢。”

钟小凡赶紧把手中的瓜子壳丢到了梁司恒那边,看了看屋子内,发现没什么动静,才小声说道:“梁司恒,别人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怎么你还没吃就开始乱说胡话来着,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吧。要是陈鸿景突然想来,听到你说的话,他怎么办?瞧你平时天天拍夫子的马屁,拍得贼机灵的,怎么到这个时候,傻不拉几了呢?”

梁司恒“呀”了一声,也悄悄地把头转回屋子内,发现没什么动静,小声说道:“怪我,怪我。你说,他心里得受到多大的打击啊?”

钟小凡摇了摇头:“没有形容词可以形容他的伤,要是真的有的话,更伤吧。”

只见梁司恒朝着钟小凡举起了大拇指,恭敬地说道:“牛啊,牛啊。不亏是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这书也算是白读了。”

屋子当中,陈鸿景其实很早就醒来了,一直躺在床上,由着外面两人的对话传进那不隔音的房间当中。他望着那屋檐,屋檐上都是瓦片,不过留出了三处地方,把瓦片换作了玻璃。

阳光从玻璃透进来,小时候的夜晚,老头子不准他和弟弟出门,两人就跑回房间,紧靠着那三片玻璃,去看那夜晚的星空。两人还曾想着一起睁着大钱,每人盖一间大房子,门前要放两只石狮子,屋内至少要有两个大庭院,一个池塘以上,到时候就可以写信让父母回来住了,两兄弟就连房子的选址都选好了。

陈鸿景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门前,看着门口两人还在悠哉地唠着磕,陈鸿景伸出双手,同时拍向两人的肩膀,吓得两人跳了一下,又坐了回去,同时扭头看着他。

“走,我带你们两人去复仇。”陈鸿景那凶狠的眼神,让两人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陈鸿景露出邪魅一笑,走到屋子旁的小围栏处,看着里面的鸡,两只手快速伸进去,一手就抓到一只,转头对着钟小凡两人说道:“我负责杀鸡,你们两人,一人负责去挖土造窑,一人去准备腌料,你们两个自己分工好。”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对方,又同时看向陈鸿景,心里那想法估计是一样的,这孩子该不会是被气傻了吧。

陈鸿景也觉得眼前这两人傻里傻气的,不耐烦地说道:“你们两个到底要不要吃,来句痛快的,扭扭捏捏的,像啥样子嘛。”说完,陈鸿景就想把手上的鸡给放回去。

两人立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做做做。我负责腌料。”

“我去,被你抢先了,要不是看你个子小,我都跟你抢腌料了。”

梁司恒赶紧冲进屋子里,朝着钟小凡做了一个挑眉的动作,哎,就是选得比你快。气不气,就是要气你。

钟小凡在门口微笑着朝梁司恒竖起了中指,然后走去屋子旁的空地上挖土。陈鸿景看了一眼钟小凡的方向,那里正是老头子走的地方,随后他转头看向手上的鸡,邪魅地一笑再次浮现在脸上,很好,老头子,你不回来是吧,让我自己照顾好自己是吧,我第一时间就把你养的鸡都吃光,看你回来的时候怎么办。

陈鸿景盯向围栏当中的其他鸡,其他鸡抱在一团,看起来这小主人不像是给自己喂食啊。

阿方在店铺里算着帐,算盘上的手却没有动,那一天,一个黑衫读书人跟他在屋子内说了一些事。阿方不认识眼前的黑衫读书人,自然而然地也不肯让他进入屋子当中,只不过阿方的内心觉得他很熟悉,不是什么坏人,便带他进去了。

黑衫读书人说他自己叫傅恒泽,来自京城,问阿方要不要随他一起去往京城。阿方疑惑得很,眼前这个人与自己非亲非故的,为什么无端端地要带自己去京城。

傅恒泽并没有着急的问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环顾了阿方屋子一周,笑着说道:“不亏是他的孩子,还能在你身上看到他的影子。不要随便开门让陌生人进来,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

阿方没有等到他要的答案,笑着说道:“我这么牛高马大的,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您也打不过我啊。”

傅恒泽点了点头:“也是,过几天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会叫你随我进京的了,到时候要是你知道答案之后,去不去,都随你。”

这个黑衫读书人说完转身就离开,并没有回答阿方刚才那个问题。

还没等到阿方回过神来,傅恒泽又来到阿方的店铺当中,笑着说道:“阿方老板。”

阿方这时候才发现眼前这个名叫傅恒泽的男人又来了,这次他穿了一件灰白色的衣服,看起来还像读书人,只不过比上次看来更年轻一点而已。

阿方笑着说道:“傅先生,这考虑的时间还没到吧,这么快过来找我要答案了?”

傅恒泽笑着摆了摆手:“阿方小兄弟莫慌,莫慌啊。此次来,并不是着急找你要答案的,而是我有一位朋友,他想过来买点文房四宝的。”说完,傅恒泽身后走出来了一个四五岁的稚童,额头中间点了一颗朱砂,宛若从书上那些神仙门下的道童。

孩子也没有怕生,很主动的说道:“哥哥好,请问一下文房四宝在哪个位置啊,我自己去找找。”

阿方笑着说道:“哟哟哟,小嘴这么甜啊,就在那边,自己小心点,要是够不着就叫我啊。”

稚童点了点头,快速朝着阿方指的那个方向跑去。

阿方看向傅恒泽,傅恒泽笑了笑,并没说什么。阿方也点头笑了笑,既然傅恒泽没说什么,阿方也不再问下去,他做人就是这样子,他总觉得所有的事情冥冥之中早已安排好,该让他知道的时候,就会让他知道。

傅恒泽带着买完文房四宝的稚童走在街上,稚童打了一个响指,抱在手上的那一堆文房四宝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傅恒泽看到后,笑着说道:“小师父,不亏是您啊,出门的时候

还说什么没带,这一下子怎么又多了一个方寸物在身上啊。这种随手可造方寸物的技能,真的是让老夫好生羡慕啊。”

只见稚童挠头笑了笑:“刚才是跟傅老开玩笑的而已,出门在外,明知道要买东西,怎么可能不带装东西的袋子呢?”

“哎,别。千万别叫我傅老,您的岁数加起来,都可以比得上两个我了。”

稚童笑了笑,停下脚步,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便转身望向远处的那一座小山说道:“陈老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傅恒泽也停下脚步,跟随着稚童转移了方向:“就是前几天的事情。小师父,您家老祖宗如何说?”

稚童双手抱头,望向天空:“日月星辰,斗转星移。东南西北,天各一方。早则十年,迟则二十年,世间必然浩荡,是好是坏,那就又是一桩未知之事。”

稚童摇了摇头,独自走回客栈,任由那灰白色读书人继续站在原地,思考着问题。思考好啊,人生就是要去思考,要去实践,要去求真,要不然,活着多没意思啊,这是稚童师父所说的道理,稚童自己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每个人做得的每个决定都应该随心,追求自己本心最向往的方向才是最真切的,越是顾虑得太多,往往得不到自己所要的东西。

就算得到了,心里头还是来得不够痛快。稚童吐了一口浊气:“哎,道行不够,修心不足,还得修炼喽。”他知道自己所想的这一切,也不是正确的,但是自己师父的也不一定全对。人生,就是这么烦恼的。

稚童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酒葫芦出来,摇晃了几下,仰起头,喝起酒来,对傅恒泽说道:“老傅,今晚便可以动身离去了。”

钟小凡和梁司恒吃完之后,早就开溜了。陈鸿景一个人躺在床上,他一遍又一遍地思考着老头子离去之前留给自己的那一句话。且思且行,他才几岁,能懂多少大道理,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自从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离去,他就把自己的内心藏好,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陈鸿景叹了一口气,算了,爱咋咋地,想不透就不想呗,浑浑噩噩过完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

稚童一个人在客房的地上用朱砂画着阵法,傅恒泽在一旁看着。稚童没停下手中的动作,苦笑道:“我说老傅啊,你期待归期待,但你也不能总这么一直看着我啊,被一个老男人一直这么盯着,怪不好意思的啊。”

傅恒泽笑道:“我这不是给小师父您守阵嘛。”

稚童也转头笑道:“那就麻烦傅大人在门外帮我守阵吧。”

傅恒泽点了点头,推门而出,玩笑够了,这下是真的不能打扰小师父开阵了。

只见傅恒泽关门那一瞬间,客房内亮起了耀眼的红色光芒。

“小子,快醒醒,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像话吗?”

“我是叫你去救......”

“你是要成为......的人”

“老子传授窑鸡技术,你不给老子发扬光大,就想随随便便在这破小镇里开几家?看老子不揍死你。”

“你是要成为绝世第一的人!”

陈鸿景一下子从床上翻了起来,额头挂满了汗珠,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征了一下,穿上衣服,点亮灯笼,冲出家门。

外面下着濛濛细雨,陈鸿景提着灯笼朝着小镇的方向跑去,他知道老头子叫他干什么了。

阿方从自己的店铺当中走出,在门上锁上了大门。门外,一老人一小孩各自撑着伞在等着他。阿方也是刚刚醒来,在梦中知道了一切,他朝着老人与小孩作揖行礼,恭敬道:“参见傅大人,参见小师父,晚辈这就随傅大人上京。”

傅恒泽笑着点了点头,走到阿方身旁,从衣服当中掏出一块银灰色的牌子,递了过去,笑道:“这是殷天殿的令牌,以后你就是殷天殿指挥使,除了我,殷天殿就属你最大。”

小孩直接拆台:“得了吧,整个殷天殿就你两人,有什么好争大不大的。”

傅恒泽笑了笑:“走吧,赶紧上路吧。”

稚童微微一笑,转头望向远处,笑道:“哟,看来又有一位贵客要来了。”

傅恒泽与阿方同时往稚童的方向看去,只见蒙蒙雨幕当中,有一小孩提着灯笼朝着他们跑来。

“这是陈老的孙子,不过是收养的那个。”傅恒泽解释道。

稚童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在他身上察觉不到那气息。”

陈鸿景跑到三人面前,眼神直接对上傅恒泽的眼神,蒙蒙细雨打进灯笼当中,烛光被细雨击打着,随时都会熄灭。

陈鸿景朝着傅恒泽行了个不是很正式的作揖礼,说道:“傅大人,我家老头子走的原因,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傅恒泽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暂且不能告诉你。过几年上京自己再来找我吧。”说完,傅恒泽也从衣服当中掏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

“为什么不能现在告诉我,有一些内幕我已经”陈鸿景还没说完,就被稚童一拳打在了腹部,晕了过去。

“孩子就是孩子,也不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稚童慢慢地把陈鸿景放在地上。转头说道:“走吧。”

阿方走了过去,把一样东西放进陈鸿景的衣服当中,随即跟上两人的脚步。

远处,一大一小两人站着,小的想冲出去为躺在地上淋着雨的小孩撑伞,大的却一手拉住,摇了摇头,淡淡道:“别,这一场雨对他来说,大有卑益,我们就在这边默默地看守着就足矣。”

一些人的远去,一些人的前来,一些人的守候。有些事情发生,是阻挡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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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写下一点东西

稚童那一拳打在了陈鸿景的身上,拳头虽小,那力气可不小。他靠在陈鸿景耳边,轻轻喃语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病从口入,祸从口出。以后记住这句话。”

陈鸿景再次惊醒,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像是书斋。旁边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道人,右手持着一根拂尘,左手正在细细翻书。老道人头也不回道:“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好句,好句。小道友可醒了?”

陈鸿景心想着,自己都坐起来了,还问自己可醒了?眼前这人真奇怪,心敢这么想,话可不敢这么说,那一句祸从口出以及那稚童影响一直在陈鸿景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谁知道这老头子会不会也像昨晚那样给自己来一拳啊。小孩子的拳头都可以让自己疼晕过去了,看这老头估计也是个山上人,要是给这老头子来一下,得咧,可以去跟自己的亲生爹娘相聚一堂了。

陈鸿景抱拳恭敬道:“敢问老先生,这里是何处?”

老道人翻着书,笑道:“这里就是你学知识长见识的地方。”

门那旁,有一少女走了进来,正是陈煦,她看陈鸿景已经醒来,笑道:“你醒了?这是我师父,来,先吃点东西。这已经到中午时分了。”

陈鸿景立即指着伸出手指指着身旁的老道人,疑惑道:“他是你师父?”说完,又立马得知自己这动作没有礼貌,赶紧把手指伸了回去,转头又说道:“恳请老师父收我为徒。”

老道人笑了笑,笑道:“恕贫道无能为力,没资格收你为徒。”

“没关系的,我只要名分而已。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要”陈鸿景又停了下来。

是那老道人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老道人继续说道:“贫道才跟你刚刚相识,就如此信任贫道?那一句祸从口出,还不能震慑到小道友啊。是小道友的心境够稳呢?还是童言无忌呢?”

老道人合上了书本,笑道:“贫道就不打扰小道友休息了。”老道人转身开门,陈鸿景发现夫子正在门口站着,两人相互寒暄了几句,老道人带着陈煦往外走,夫子则往屋子内走。

夫子落坐在刚才老道人的位置上,把书和饭菜推到陈鸿景眼前,笑道:“你先吃,吃完,夫子有些话想与你谈谈。”

书斋这头,许多孩子在家吃完午饭,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着。今天稀奇的是,夫子竟然没有让同学去送饭菜给陈鸿景,本来该轮到今天可以不用听夫子念书的两位孩童,有点羡慕昨天最后送餐的两人。

孩子们越说越来劲,声音逐渐洪亮,突然有那么一瞬间,一孩童安静下来,整座书斋都安静了下来,大家大眼瞪小眼,结果发现屋外根本没人经过,又一下子热闹起来。

转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这次可真是有人来了,是一位手持拂尘的老人,只不过老人仅仅从屋子外经过,并没有走进屋子当中,孩子们又欢快起来,不过也是,自己家的夫子肯定没有那一位老人这么有仙气。

当孩子们说得不亦乐乎之时,那一位手持拂尘的老人又返回屋子门前。重重咳嗽了一声,走进屋子当中,笑着说道:“由于苏礼先老先生,也就是你们的夫子,有一些私人事情要处理,要离去一段时间,所以这一段时间,就由贫道来为你们排忧解难。”

“那就是你当我们的先生喽?”一个孩子问道。

老道人摇了摇头,笑道:“先生不敢当,最多是你们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我有什么不懂的,亦可以问你,就这么简单。”

孩子们又大笑起来,世上只有问大人的小孩,怎么还有问小孩的大人呢?怪不得这个老人说自己当不了我们的先生了。

仙絮山最高的一座山脉上,一白衣少年刚从山脚登上山顶的宗门。走进宗堂当中,点燃三柱清香,跪在台前,虔诚地摆了摆三下,嘴上轻声呢喃着,上香,再朝着台上为宗门所牺牲的前辈、晚辈拜了三下。

一位老人在宗堂外拿着扫帚扫着地,笑道:“我在宗门扫地扫了这么多年了,就没见过有人像你一样,上香上得那么勤劳的。无论是远游出门,还是归来,第一时间就是来这。你师父都羡慕那些死去的老朋友了。”

年轻人转身走出宗堂,对着那位正在扫地的老人抱拳鞠了一躬,恭敬道:“钟爷爷就不要笑晚辈了。晚辈这么做,钟爷爷知道的。”

老人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望着眼前这位彬彬有礼、相貌堂堂,实则内心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少年。看着眼前这位少年,颇有自己的少年时期的风范,不,可以说比自己当年更有风范。

老人越看越满意,笑道:“这次来上香,是准备出去,还是刚回来啊?”

白衣少年则从老人手中拿过扫帚,扫起地来说道:“准备出去了,先去主峰宗门找一趟师父,然后就要出去了。”

白衣少年说完,与老人告辞之后,缓缓下山,朝着第二高的山峰走去。老人望着远去的背影,朝着宗堂内说道:“你们这群家伙啊,为宗门立下的功德可不少啊,换来这么一个优秀的弟子,你们在天之灵记得继续好好保佑着他啊。”

钟小凡和梁司恒悄悄从书斋里溜了出去,凑到夫子与陈鸿景谈话的房间门前。梁司恒一脸疑惑地看着贴在墙上,认真听两人在里面谈什么的钟小凡,这货是怎么知道夫子与陈鸿景在里面的,难道是狗鼻子不成?

门“吱呀”一声地打开了,梁司恒立即指向钟小凡:“夫子,陈鸿景,我可没有偷听你们之间的对话啊,诺,是钟小凡,非要跑来这,偷听你们的对话,我可是劝过他的了,他还是不听。”

钟小凡白了一眼梁司恒,他可不在乎梁司恒这点小动作。钟小凡望着夫子,说道:“夫子,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远游吗?”

“哦?你想跟随我们去远游?说说你的理由。”夫子笑着问道。

“以后我可是要成为大侠的人,要是现在有机会远游一次,对我以后行走江湖更有帮助了。”钟小凡瞥了一眼陈鸿景,再次说道:“我知道你是送陈鸿景去某处地方,可能会有好几年时间不能见到他,所以我也想送他去那一处地方。”

“这样子啊,那你要问问陈鸿景和你家里人的意思如何才行啊?这件事,在我这里是允许的。”夫子看向了陈鸿景。

“我也去,我也想送陈鸿景最后一程。”梁司恒举起右手说道。

“啊呸,什么叫送我最后一程,看样子你是想我送你最后一程的了,你到底会不会说话的啊,梁司恒。”陈鸿景反驳道。

梁司恒嘿嘿一笑,尴尬地说自己讲快了而已。

陈鸿景点头允许了来两人为自己送行。只不过两人还是要过家里人那一关才行。要是可以的话,明天早上就去阿方店铺前集合,时辰一到,要是他们还没出现,夫子跟陈鸿景就会立即启程。

一处驿站,一老人与一年轻人坐了下来,要了一口茶吃。老人吃了一口茶,右手指向远处那一座大山,畅然道:“翻过了那一座山,再走过一座小镇,就离京城不远了。”

年轻人不会像老人那样,一口气就把那茶水喝光,而是慢慢细嚼着。阿方就这么跟随着一老一小两人踏上了京城之路,然而,小师傅与他们游历没多久,就叹了口气,丢下一句:破事真多,脚尖一踮,消失在两人眼前。

虽然阿方在梦中见识过此人的手法,不过亲眼看了一次,还是会让他震惊不已。

阿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傅恒泽刚才与他的对话。阿方回想起那天晚上他发的那个梦,就是因为那个梦,他才会选择跟随傅大人上京,才会把那一样东西留给见过多次面,却不曾言语几句的陈鸿景。

阿方缓缓说道:“大人?”

“嗯,怎么了?”

“没,没事,没什么。”阿方转头望向傅恒泽所指的那一座大山,还是把心中所想的问了出来:“大人,陈老他还能回来吗?鸿景他?”

傅恒泽右手五指覆盖碗口,缓缓转动:“放心,青山都留在这边了,还怕没柴可烧?别担心,老头子会安排好一切的。你啊,还是多考虑一下你自己吧,你的身份比任何人来的特殊。”

傅恒泽拿起茶碗一饮而尽,意味深长地望向了远方。

傍晚,陈鸿景三人还是跟随着夫子再次回到书斋当中,屋子内的孩子都早早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有什么想说的吗?有的话,就写下来吧,写给谁都行,或许日后等你归来之时,在这个书斋里的同学们,都已各奔东西了。”夫子望向陈鸿景。

陈鸿景点了点头,然后摇了摇头:“算了,写了,也不一定记得,毕竟缘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该遇到的,以后终究会遇到,不会遇到的,哪怕用力去追寻,都仅仅会成为自己人生中的过客罢了。”

“你开心就好。”夫子揉了揉陈鸿景的小脑袋,搞不懂才多少的小孩,为什么小小的脑袋里装载着这么多沉重的思想,一点都不像一个小孩该有的思想。

三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家中,梁司恒今晚破天荒地吃了两大碗米饭,他爹娘都觉得自己的儿子变得乖巧了,懂事了,懂得了不挑食、懂得了不浪费了。

梁司恒放下碗筷,羞涩地说道:“爹,娘,我想跟随夫子去远游学习。”

妇人立即喊道:“什么?你们夫子不好好待在书斋教书,去什么远游,去什么去,我听说你们书斋今天换了一个夫子,你们之前那个夫子并不是去远游,而是去穷山恶水的地方,那地方出什么出得多,那是出刁民出得多的地方,你跟去干吗?不准去!”

梁司恒深情地望向自家父亲,自己父亲就是偏爱自己多一点,什么事情都会让梁司恒自己决定,男子汉大丈夫,没有自己的选择,那将是连那小娘们都不如,竟然连那小娘们都不如了,那还要裤兜里的那玩意干啥啊。

果不其然,男人也放下了碗筷,不过是轻声轻气地说道:“哎呀,孩他娘啊,夫子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啊?他们几个孩子去偷别人家的鸡,都要带着孩子们登门道歉还钱,这样的夫子算坏人吗?我看算是这个。”

男人举起了大拇指。

“再者说道,夫子就算去那穷山恶水的地方,那也有可能是教化育人呢,再者又说道,那可是远游哇,大世面,其他孩子为什么没选中,偏偏选择咱家司恒呢,说明我们司恒也是这个。夫子的明确更是这个。”

男人双手举起了大拇指。

妇人思想了片刻,觉得自家男人说的也没有错啊,书斋中那么多孩童,为什么偏偏选到了自家的司恒呢,应该真的像自家男人说得那样,咱家的孩子真的是很棒的,自己生的,肯定蠢不了哪去。

“嗯,去吧。出去见识一下也好,不过,一定要老老实实地待在夫子身边,不能独自一人乱跑,还有去到任何一个有驿站的地方,都要写一封信回来,至于钱财这方面,爹娘自个会跟夫子沟通的了。等会,你早点休息,娘亲帮你收拾几件衣服,和做上一点你爱吃的腌菜,去的路上多多与夫子分享。”

“哎呀,孩他娘,又不是真的去跋山涉水,如今这官道上,客栈多得数都数不过来,孩子还会惦记着你做的那点腌菜?”

妇人瞪了一眼汉子,汉子立即拿起碗筷,大口吃饭,用碗遮住自己的脸庞。

“爹啊,这就不懂了,无论什么山珍海味,都比不上娘亲亲手为我做的腌菜啊。”

妇人点了点头,还是自己孩子最懂自己,转身就去做腌菜,身后父子两人相互比了个大拇指。

“哥,明天我想跟随夫子去远游,可以吗?”钟小凡望向比他年长几岁的大哥。

大哥叫钟鹤灵,虽然比钟小凡年长几岁,不过看起来像是二十七八岁的汉子了,个子高瘦,皮肤黝黑。

钟鹤灵听完钟小凡说的话,掀开床板,蹲在地上,撬开其中一块砖头,从里面拿出一袋银子,递给了钟小凡。

钟小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他说什么,他哥哥回复他的永远只有那几句。

嗯。

知道了。

自己小心点。

好好念书,钱的问题,哥想办法。

遇到什么问题,也可以找哥,哥没办法的话,就找夫子。

“哥,你就没有怀疑过我,你就不怕我是骗你的?”钟小凡深呼吸说出这句话,因为他头几回问自家兄长拿钱的时候,钟鹤灵也是直接给他的,久而久之,当钟小凡没钱的时候,就会用这种方式来骗取他哥的钱,来买吃的,买玩的。

他也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会鼓起勇气地想跟自家兄长说这些。

钟鹤灵点了点头:“没有怀疑过你,爹娘去世前,让我好好照顾你,你只要没有学好,不逃课就行了。夫子偶尔也会来铁铺跟我师父聊几句,我也经常问起你的情况,他说你很认真,我就很开心了。”

钟鹤灵笑了,爹娘去世之后,钟小凡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哥哥笑。

“好好跟着夫子,钱的事情不够再问,哥有钱,而且你嫂子家里不缺钱。”

钟小凡哭笑道:“嫂子,嫂子的叫人家,那你还不把别人娶回家门,让我堂堂正正地叫别人一声嫂子。”

钟鹤灵点了点头,笑道:“快了,快了。”

陈鸿景坐在老头子往常坐得藤椅上摇晃着,看着一旁老头子留给自己的东西发呆,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拿出纸和笔,默默地写下了书斋中每一位同学的名字。

开头的第一句就是:

无论以后能否会相遇,我都会把我写给你们的东西,写两份,一份送给你们,一份我自己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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