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独行》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卷 日引星明 第一章 惧死亦死之

“追!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伴随着喝声,一道道人影从林中蹿出,在月光的倾泻下,倏忽而过看不清面目,各个皆使尽全力追逐。

像是被人裹挟在腋下的少年,颠簸中看着那些人影越来越近。

猛然间一道寒芒在少年瞳孔中不断放大,眼看就要袭面而至,少年眼前的画面接着又腾转起来。

“一定要活下去!”

随着声音落下,少年身形似乎腾空而起,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只见一个劲装束腕的汉子转过身去迎上那群黑衣人。

天上一轮圆月寂静无声的映照着这一切,少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停的下坠,眼中只剩那轮圆月,却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翻腾的水浪遮盖住少年的目光,将其吞噬。

少年不断的沉入水底,无助的伸出手似乎要捞住那轮月亮。

“啊!”

黑暗中,一个少年惊叫一声坐起身来,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上的汗水已经浸湿了里衣。

月光透过窗照进床头一角,刚好映出少年那仍带着惊恐,呆滞的目光。

“云辞,又做噩梦了?”房间内另一边响起问询,说话间伴随着几声脚步声,接着一豆烛火跳跃着燃起,橘色的烛光驱散清冷的一抹月光将整间屋子填满。

呆愣的少年终于缓过神来,伸手抹去脸上的汗水艰难的扯起嘴角,朝桌边一位看上去二十多岁,模样普通却很正派的年轻人牵强的笑了笑。

“还是那个梦吗?”一边说着,那年轻人一边从桌上拿起水壶倒了杯水给少年递了过来。

少年点了点头,掀起盖巾起身接过水杯道了声:“谢谢三师兄。”

被唤作三师兄的年轻人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师弟,烛光映衬下,他的面庞线条显得格外棱角分明,双眼视线微微下压凝视身前,眼窝略深,看上去眼中竟也透出几分凌厉,微皱的眉头似乎锁住了不少烦恼,相较于眼睛,其它五官就显得较为普通。

可看着这张面孔,年轻人脑中想的却是三年前少年被师父救起带回时整个面容浮肿,鼻梁坍塌,半张脸近乎碎掉的模样。

“若是没有那次堪称毁容的祸事,小师弟应该也是极俊朗的吧。”被唤作三师兄的年轻人心想。

“放心吧云辞,前几天六师弟回来的时候不是说了,师父和二师兄已经打听到了能让你继续修炼的方法,特意让他回来叫大师兄去接应,等师父回来,你就能修炼了,届时到了凝神境或者明虚境相信你一定能恢复记忆的。”三师兄边说边踱步至窗前打开窗户让屋里通通风。

“唉,哪那么容易,师父他老人家一把年纪了也才明虚境,我就更不知道要到什么年岁才能修到去了。”少年说着,伸手从腰侧掏出那块不管吃饭睡觉都带着的玉佩。

翻看着那块色泽黄润,雕工极佳的玉佩,只见正面只有一个“楚”字,背面则是少年的名字“云辞”二字,想来失忆的少年,也是被师父依此才唤作楚云辞。

“闻灵乃仙材,通天百窍开。华池纳一气,养虚观自在。凝神风雷聚,化元为星雨。明虚悟万象,河海各有龙。乘风窥仙踪,神人各不同。一朝飞升去,位列三天中。”少年自顾自的念叨着。

接着摇了摇头又开口道:“短短六十个字道尽了修行境界,念起来容易,可练起来不知又要多少年。”

“只要还活在世上,一切总归都有希望的。”三师兄拍了拍楚云辞肩膀安慰道。

“也是,总不至于比登天还难……”

月光静静的照着屋脊,透过窗看到两人坐在桌前闲聊了几句便合了窗熄了烛火复又睡去。

在这个大齐国境内,名为白龙山的小山头上,只有这一座供奉着武帝像的小观,长久以来不过是个七境明虚境的老头儿,带着五男两女七个弟子,一共八个人日复一日勤勉修行。

在这片充斥着上古仙人传说,修行大能甚多,妖兽灵怪皆有的神州土地上,不过沧海一粟罢了。

小小一座白龙山莫说在这神州土地上不算什么,只说在这大齐国境内都没有太多人知晓,而像大齐国这样的庞然大物,包括其在内也共有五个之多,更不用说林林总总的山上宗派,那更是数都数不过来。

只说那些闻名整片神州土地的,都不止双手之数能数得过来的,怕是翻上一翻才勉强能够……

方才那位被少年唤作三师兄的年轻人,便是这座籍籍无名小山头的山主第三弟子,名叫尤常兴。

另一位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少年,则是三年前山主老头儿外出游历时,从那条离白龙山不算太远,起源于大周国,绕道穿过整个大齐国奔腾入海的见澜江畔捡回来的。

如今三年过去了,当初捡回来后悠悠转醒的少年,虽然个头拔高了不少,但直到现在也仍是没想起任何关于自己的过往,就连“楚云辞”这个名字,也是当初名叫姚京山的山主老头儿无奈之下根据那块玉牌唤的。

而他的修为,亦如记忆一般毫无起色,一如三年前那般,停留在三境练气境,就连比他晚入门的小师妹都在不久前成功迈入了四境养虚境。

倒不是说楚云辞天赋奇差,而是因为随着记忆的封存,他原先修行的功法也想不起来了。

虽说“气”无定性,但每个修行的人也都知道,“气”可定性,在这道佛儒武四种之中,一旦定性其一,再想转修其它三种,虽说不会麻烦到练不成,但也不是很容易的事。

若是其它境界,不管是高是低都还好说,只要不是在三境练气境,都可通过各种方法转修。

唯有练气境,气刚刚定性,只能先按部就班的修至养虚境再通过壮大的魂魄虚识来内观灵气,抽丝剥茧的慢慢壮大新“气”,消融并替换旧“气”。

若是旧“气”没能被替换掉,那就相当于占着茅坑不拉屎,新的功法就运转不通,从而导致无法继续修炼。

至于废去修为重修,倒也不是没人这么做过,只是除去那些不幸因散气而伤及经脉不能再修炼的,剩下那些重修之人,每每修至三境,体内的真气总会有一部分,不知不觉间又化为先前那股定性之气,阻碍新气运转……

而这一情况,也被修行之人称之为:“既定何根,便生何气,根未剥尽,气亦再生……”

所以,楚云辞只能尴尬的停留在练气境,每天靠山主老头儿教他的功法吸引一些天地灵气来洗涤锤炼身体,并温养拓宽经脉。

虽说每次都不能完整运行下来增加体内真气,但楚云辞还是锲而不舍的坚持了三年。

“轰!”

一声巨响,打破宁静的深夜。

流光散去,裂成蛛网纹的地面上爬起一个男子来,原本洗得发白的长衫上布满血迹,一张脸在嘴角一抹鲜血的对比下苍白的吓人。

男子顾不得抹去嘴角的鲜血,便欲急忙往尤常兴和楚云辞的住所去。

听到这声巨响,小观里包括尤、楚二人,一共五名弟子都早已纷纷匆忙裹上衣襟往这边聚来。

“小师弟!功法在师父的储物囊里!”

“常兴!快!快通知师弟师妹们逃!”

男子语气异常焦急,两句话刚说完忍不住咳了几声,嘴角渗出更多血来。

话音刚落,五人便已齐聚小院落。

“大师兄,逃什么?你怎么伤的这么重?”一名容貌同尤常兴几分相似的女子开口问道。

说完又急忙嘱咐身边的少女:“琳儿,快去药房取些丹药来给大师兄治伤。”

“来不及了!快逃!晚了就都跑不掉了!”男子见师弟师妹们没有动静,便更加着急。

只听破空声响起,众人纷纷抬头望去,一道人影重重砸了下来,接着便是一声闷响,掀起一片碎石。

“呵呵呵……已经晚了,拿了我们圣教的东西,还想逃?”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一位身着黑衣,衣领袖口皆有血色云纹的男子。

男子落在屋脊上,缓缓蹲下。

“咻咻咻”几道声响过后整座小院便被同样衣着的大概十人团团围住。

“放你娘的臭屁!什么都是你们圣教的!怎么不说整座天下都是你们圣教的?!”先前坠地后被弟子慌忙扶起的老头儿吐出一口鲜血后大声呵骂道。

“我们圣教看上了,就是我们的,天下,也迟早是我们圣教的。”黑衣男子开口道。

“是你自己交出来,我给你们个痛快,还是等我抢过来,然后把你和你的徒弟都制成人彘,再慢慢磨灭虚神和魂魄,好好折磨一番?我周圣的手法那在圣教可是出了名的好!哈哈哈哈!”

男子自顾自的大笑后又接着道:“或者,你们其中若是有人愿意主动砸了祖师灵牌改投我圣教,并立血誓效忠,那便可以免除一死。”

说完便咧起嘴角戏谑的看着眼前这个只剩一口气的老头儿。

姚京山抬起头,目光扫过身边六个徒弟,逐一同他们对视,像是要把他们的面孔都刻在脑海中。

老头儿一转念又想到老二如今也不知情况如何,是死是活,叹了口气复又看向那黑衣男子道:“我给你,血誓我立,只要你能让我们活下去。”

听到姚京山的话,包括黑衣男子在内,围住院落的圣教黑衣人都取笑起来,纷纷笑着唾骂老头儿贪生怕死。

那领头的黑衣男子朝同伙摆手笑道:“人之常情嘛,能活着干嘛要去死呢。”

姚京山艰难的推开搀扶着自己的尤常兴和尤常韵兄妹俩朝黑衣男子走去,一步迈出猛的跺向地面,手中掐诀一道白色虹光骤然亮起,直朝那黑衣男子冲去。

同一时间,大师兄吕大垣、三师兄尤常兴和四师姐尤常韵三人各自抓起身旁一人手掐老头儿所传的“白龙御风诀”四散逃去。

……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咱们白龙山要是面临灭顶之灾,你们一定不要管我,只要一有机会,立马就逃!”

“我们才不会管你呢!保证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胡闹!怎么和师父说话呢!”

“我开玩笑的嘛大师兄。”

“哈哈哈,那样最好了,不过你们当师兄师姐的到时候可不能只顾着自己逃,一定要给我把他们这几个小家伙带走!不然我饶不了你们!”

“老头儿师父考虑的真周到!”

“那是自然!毕竟你们都是我的乖徒弟,不过老头儿我为了你们,也肯定不会去招惹那种灾祸的!”

“是啊是啊,老头儿师父最胆小了,肯定不会去招惹那种灾祸的!”

“小丫头片子你讨打!”

……

当初的玩笑话在姚京山耳旁闪过,一幅幅嬉笑画面出现在这个老头儿眼前。

“一定要活着啊!老头儿我这辈子一直都指望着你们将白龙山发扬光大呢!”

从来都挂着一副笑嘻嘻的表情,似乎永远都不会生气,也一直都没有哀怨难过的老小孩儿般形象的姚京山,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艰难的越过横生的褶皱顺着下巴滴落。

“老头儿我,真的怕死啊……”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二卷 日引星明 第二章 血染青砖

猝不及防被几人逃出包围,其他身着红纹黑衣的圣教之人反应过来后立刻紧跟着四散追去。

被三师兄尤常兴紧紧攥住的楚云辞仍有些呆愣,耳边又响起了三年来那句在梦里听了无数次的“一定要活下去”。

楚云辞手中紧握着师父的那个小小储物囊,也是整座白龙山唯一的一个储物法器。

还不等楚云辞回过神来,早已带着他奔出甚远的尤常兴低声向他说道:“屏住气息!一会儿你别动,没人追你了你再跑!”

楚云辞刚想开口只觉身子一轻,被三师兄放在了一棵树后的草丛中,突然被丢下的楚云辞只能听话的屏住气息。

只见放下了楚云辞的尤常兴气息暴涨,速度猛的一快,直接回头朝追赶之人迎头冲去,同一名圣教弟子一触之后,随即又调整方向加速奔离。

看见猎物竟敢回头还击,如此挑衅!追赶二人的圣教弟子当即便准备散开一些,围堵尤常兴!

这么一散,本就不多的圣教弟子,竟鬼使神差的将楚云辞给漏了过去。

而看到圣教之人围堵自己将楚云辞漏过的尤常兴轻出了一口气,随后竟径直又往小观赶去。

楚云辞看到追赶的圣教之人虽然没有注意到自己,但却咬紧了三师兄,心中仍是没有松下那口气,他清楚三师兄是为了赌一把,自己把追兵引走好让他多一分逃命的机会。

躲在树后的楚云辞借着微弱的月光,透过层层林木缝隙似乎看到了三师兄掉头又往白龙观跑去,略微思索便明白了三师兄是要回去帮师父!哪怕明知一死!

想明白的楚云辞,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个老头儿平时当宝贝一样,碰都不让他们碰,却装不了几个东西的小小储物囊。

“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不能抛下师父师兄他们独自苟活!”楚云辞心中如此作想便立刻起身打算赶回白龙观。

方奔出两步,忽然听到一股御风声,虽然声音不响但却让其心头一紧。

可转念一想既然自己要回去帮师父师兄,那这追兵自己哪怕拖上一分一秒也算是能让他们减轻些压力。

还不等楚云辞有何动作,那道御风声便在其顶上止住。

少年双膝微曲,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目光坚定的抬头看去。

映入目中的不是那红纹黑衣的圣教之人,而是一个御剑悬停,白须垂胸的老仙人。

老仙人打量了眼少年开口道:“小友可知附近是何人在打斗?”

看着眼前老仙人似乎同那圣教之人不是一伙,楚云辞急忙开口道:“仙人前辈,是圣教的人,请前辈救我师父师兄。”

“圣教?”老仙人轻轻皱眉道:“虽听说最近圣教又活跃了起来,可没想到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了?!”

还不待楚云辞再度开口,御剑老仙人接着道:“前面那座山头是吗?我感觉到了。”

楚云辞急忙点头,老仙人不再言语直接御剑赶去。

见此人能这么快御剑飞行,想来定是个比师父姚老头儿要强不少的高人,楚云辞心中虽然安定几分,却还是很担心姚老头儿,便铆足劲往回跑去。

一路上楚云辞心中不停的念叨,盼望着姚老头儿可千万别有什么事。

虽说姚老头儿功力没那么高,术法没那么厉害,也没教他们什么大本事,也就平时有点好东西了就想着给他们几个分分,寻着什么了灵药仙草之类的,想的也是这几个弟子,当然除了小小的储物囊和那把破蒲扇。

经过这三年的相处,楚云辞是打心里喜欢这位慈祥有趣,毫无架子的师父。

楚云辞一路狂奔,终于返回了白龙观,此时距离那位老仙人御剑赶来大约已经过了一刻钟。

迈过老旧的大门,整座小观无比安静,楚云辞心中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放慢了脚步缓缓往里走去。

越往小院走,他的心跳的越快。

“嗵!嗵!”

“嗵嗵!嗵嗵!”

这种诡异的安静让他不禁又想起了先前梦里的感受……

汗水从他的掌心和后背悄无声息的淌出,心跳声在他的耳边清晰回响如人擂鼓,干涩的嗓子此时连咽下口唾沫都异常艰难。

绕过影壁便是小院。

楚云辞顿了顿脚步复又向里走去。

月光将他的影子拖得越来越长,天地间似乎也只剩下他的心跳声,就连呼吸声都已停止。

整个小院杂乱的倒着十来具尸体,鲜血肆意的染红着铺满青砖的地面。

同他对面的则是一个跪倒在地的老人……

头骨碎烂凹陷,七窍流血遍布褶皱横生的老脸,干薄的嘴无力的张着,似乎在发出最后的哀嚎……

楚云辞仿佛听到了这位老人最后的乞求,乞求放过他的那些弟子们……

大师兄吕大垣,三师兄尤常兴,四师姐尤常韵,五师兄宋祥。

楚云辞一个一个辨认着这些面目全非的尸体。

三载春秋,一夜消散。

他多么希望此刻还是在梦中,木讷的伸出右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一巴掌,接着又是一巴掌,麻木而又不停的落在他的脸上,他只盼能赶紧将自己打醒,那样他就能看到三师兄关心的递来一杯水。

看到窗外的五师兄叫他去打野味。

看到早起练功的大师兄冲他点头。

看到院门口的四师姐招呼大家吃早饭。

看到老姚头笑嘻嘻的朝他摇摇那把破蒲扇……

不知何时来到楚云辞身旁的老仙人抓住了那只仍不停抡着巴掌的手。

“我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那个万圣门领头之人不知用的什么秘法,我方才倾尽全力也没能追上。”老仙人朝眼前的少年解释道。

“前辈……辛苦了……”

“那人实力不低,我估计在万圣门地位应该也不低,可能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老仙人说完叹了口气又道:“小友,还请节哀。”

楚云辞点了点头没有言语,心情沉重的扭过头去不愿再看眼前的景象,可不管他现在再怎么难过,终究还是要让他们入土为安,只得尽力压下心头的悲痛去收敛尸骨。

老仙人默默守在一旁,看着少年强忍着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坚强的做着这一切。

“就剩你一个人了吗?”老仙人突然开口问道。

楚云辞摇了摇头艰难开口道:“二师兄和小师妹不在这里,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

“那你打算怎么办?埋葬你这些同门之后去找他们吗?”老仙人看上去似乎对自己赶到晚了有些许愧疚,继续开口关心道。

“肯定是要找的。”楚云辞道。

老仙人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仙人前辈,这些人说他们是圣教的,晚辈想知道圣教在哪里?”楚云辞突然回头向老仙人问道。

“圣教啊……他们是圣教下辖三宗之一的万圣门,怎么,你是要报仇?”老仙人迎上楚云辞凌厉的目光,犹豫了下接着道:“圣教三宗基本都在海外诸岛,而且也都不是什么小势力,单凭你,想报仇简直天方夜谭。”

“仙人前辈,请问您知不知道那个叫周圣的领头之人是什么境界?”楚云辞接着问道。

老仙人眉头微皱似乎思索了一下道:“看灵气波动应是登云境,但是……你就权且当他登云境吧。”

说完那老仙人自嘲道:“区区一个登云境竟然都没能拦下,说出去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多谢仙人前辈,晚辈知道了。”

看着眼前的少年,老仙人似乎起了怜悯之心,轻叹口气心道一声“可怜人”,接着开口说道:“等你处理完,我便陪你去周遭寻一寻你另外两个同门。”

“依你现在的能力,报仇简直异想天开,不管怎么说,你我也算有缘,以后就随我回‘天元宗’修行。”

老仙人说完,楚云辞立在一旁没有说话,片刻之后似乎下定了决心道了声:“多谢仙人前辈。”

“我得提前同你说一声,回了天元宗之后这里发生的事我得详细禀告掌门师兄,除此之外你若是不想再有其他人知道,我也不会向别人说起,只说你是我路上偶遇带回。”

听老仙人这么说,楚云辞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心中对老仙人的考虑周到升起一丝感动。

楚云辞摇了摇头再次道了声谢后开口道:“不敢再给仙人前辈多添麻烦,我……不妨事的……”

闻言老仙人轻轻拍了拍楚云辞肩膀道:“希望你日后能有所成就,诛灭圣教!”

说完,老仙人突然想起还没告诉这少年自己的名字,总听他一口一个老仙人也不是回事,便接着开口道:“老夫名叫楚广元,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也姓楚,楚云辞。”答完见老仙人点头示意知道了,楚云辞便自顾自的去院后掘土。

……

漆黑的洞穴中,周圣盘膝而坐调整气息,不时睁眼朝洞外望去,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片刻之后待周圣再次睁眼,洞口处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道看不清面庞的身影。

“你做的不错。”低沉的声音响起。

周圣听后面漏喜色,开口道:“按您的要求刻意放走了那个少年,只是还有个小姑娘不知藏在哪里,还没等找到就不知从哪杀出来个似乎是神游境后期的人物,属下不敌只能拼命逃走,前来等您。不过您放心!除了那个小姑娘,其余人都杀了!”

“都杀了吗?还漏一个吧。”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到这句话,周圣神色明显紧张起来,慌忙开口准备解释。

那人影摆了摆手接着道:“我说了,你做的不错,答应你的报酬一样会给你。”

周圣脸上瞬间便绽开了笑容,但立刻又被痛苦占据,只见他周身燃起黑色火焰,整个人痛苦不堪,连说话似乎都没有了气力。

“属下……属下都是按您的吩咐做的,为何还要惩罚属下……”

话音落下,洞外响起“滴答”声,渐渐又连成一片,似乎是雨水倾泻。

猛然间一道雷声炸响,带起的一瞬光亮映出了那道人影的半张面孔。

不知是因那圣教独有的“圣火决”侵蚀着肉身和灵魂带来的痛苦,还是因为看了那半张面孔。

周圣的眼中透出浓浓的震惊和一丝不解……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三卷 日引星明 第三章 挂名弟子

一连几天,从最初那晚的突降暴雨,到如今天色渐渐转晴,楚云辞在老仙人楚广元的陪伴下找遍了周遭,也未能寻到二师兄和小师妹的踪迹。

无奈之下,只得作罢,在白龙观留下一封书信后,同楚广元返回天元宗。

老仙人带着楚云辞的身形不断拔高离去,少年回头向下望去,曾经虽说人少,却也有几分烟火气的小小白龙山,如今人去楼空,平添几座新坟。

一路穿云拨雾,期间除了偶尔停下修整,基本都在赶路,趁着修整调息的功夫,楚广元也大概向楚云辞简单介绍了一番天元宗。

相较于小小的白龙观,天元宗用庞然大物来形容也不为过。

在这片神州土地上,堪称大宗的便只有九洞十二山,洞非真洞,只是形容洞天福地,山确实是仙山,而拥有近千名弟子的天元宗便居其中之一。

仅是在大周国境内,占据九洞十二山的大宗就共有五个,是五国之中囊括大宗最多的一个国家,所以相对来说,天元宗也并没有其它四国境内的大宗能得到的大王朝互惠资源多。

“我们天元宗是武宗,和你先前师门白龙观是一样的,所以等以后若是修行白龙观的功法进境甚慢,可以转修我们天元宗的《天元诀》,也不会有什么麻烦。”楚广元突然想起来楚云辞可能会被功法所限后朝楚云辞说道。

楚云辞“嗯”了一声没有拒绝,木然的表情,不知是在发呆还是想什么事情。

“天元宗除了掌门师兄之外,共有六峰掌座,我是其中之一,回了宗门之后我会让人安排你的吃住和后续修行的事宜,你只管安心住下修行即可。”

“还有宗门内若是有什么活动或任务,积极参与,毕竟一个不能为宗门做出点什么贡献的人,就算我是掌座也不好意思白养着。”

听着楚广元有一搭没一搭,想起什么说点什么,楚云辞点头应是。

等到楚广元不再言语,楚云辞开口道:“多谢前辈仗义出手,还有这些天也辛苦前辈了,晚辈在天元宗一定刻苦修行,绝对不给您添麻烦。”

楚广元点了点头便继续带着楚云辞赶路。

这次没过太久,楚广元便道了声:“到了。”

两人身形缓缓下落,云雾散去,一座连绵的仙山出现在楚云辞眼前。

随着景象越来越清晰,各处山峰上坐落有致的宫观楼舍,不时悠闲飞过的仙禽和近处一座山峰上走动的人影也逐渐可见。

可楚云辞的目光一眼就停留在那座如众星拱月一般的主峰上,虽然峰顶已渐渐被云雾拢住,可还是依稀能看到那座弥漫云雾,看不清内里的亭宫。

亭宫通体玉白,仿佛融入云雾之中,四面通透,无门无墙,仅有数根白玉色圆柱支撑,不知是石是玉。

就在二人离地面越来越近时楚广元突然开口:“还有一事,以后不要再叫我前辈了,不愿叫师父就叫声掌座,特别是有人在的时候。”顿了一下后接着又道:“你干脆就去做个挂名弟子吧。”

“晚辈知道了。”楚云辞点头应后,稍微思索了一番,觉得自己明白了老仙人的意思。

一座小楼前,远远便看见师父御剑归来的欧鸿生静静等待,见师父带着一人落在跟前便咧开嘴笑着唤了声“师父”。

见到这位任劳任怨,踏实肯干的弟子,楚广元同样笑着点头。

“看来师父这趟是满载而归了!”欧鸿生笑道。

面带笑容的楚广元看到欧鸿生,似乎这几日被圣教在大齐国境内明目张胆屠戮的事弄的沉重的心情好了不少,笑道:“哈哈,既然回来第一个见到的是你,那便说明你同这柄‘黄云剑’有缘,便给你了。”

这么些年欧鸿生心知师父历来信缘行事,所以便不谦让,抱拳躬身道了声:“多谢师父。”起身后接过楚广元一路所御,递来的长剑甚是开心,接着问道:“这就是师父同剑筑山庄宋长老打赌所赢之剑?”

“是啊,之前他老宋一直赖账,这次我专门跑去他们剑筑山庄撒泼打滚,亲自盯着他锻造而出。”楚广元抚了把胡须接着道:“这不顺便给咱们天元宗也收了名新弟子,与我同姓,叫楚云辞,正好你一会儿带他熟悉下环境,安排下住所。”

欧鸿生点头领命开口道:“是,师父,恭喜师父新收弟子一名,这下我也又多了个师弟。”

楚广元闻后摇了摇头道:“还不是我弟子呢,暂时让他先做咱们停却峰的挂名弟子,等什么时候他想拜我为师了再说吧。”

三人身旁偶尔路过的杂役弟子和普通弟子听到这位平日甚难见到,地位甚高的停却峰掌座说出这话,不禁都愣了下,随后用种怪异的眼光看向楚广元身旁的楚云辞。

欧鸿生闻言也是一愣,但心想其中可能另有内幕便笑道:“那师父可要抓紧啊,若是这位师弟被其他掌座或长老发现是个好苗子,说不得还给抢走呢。”

楚广元摇了摇头显然不想再继续说此事,随即开口道:“他就交给你了,我得去掌门师兄那一趟,虽说他知道我回来了,也得去告知一声,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

欧鸿生点头领命,耳边突然响起师父传音:“就按挂名弟子的标准给他单独安排一件屋子,六境以下的功法也给他准备一套,这孩子……多照顾点他。”

见师父离去,欧鸿生便招呼着楚云辞同他去领新入门弟子日常所需之物。

“楚师弟,我叫欧鸿生,你叫我欧师兄就好,主要负责咱们这一脉的普通弟子和杂役弟子事宜。”欧鸿生主动开口同楚云辞交谈起来。

“欧师兄。”楚云辞唤道。

欧鸿生点了点头接着道:“咱们天元宗是个大宗,弟子比较多,所以除了各脉大师兄外,其他人一般都唤声师兄或师姐就成,没有明确排个一二三。”

“哦对了,还有咱们整个天元宗的首席师兄,若是见了同你搭话了一定要客客气气的唤一声‘首席师兄’,不过你应该也见不着他,就算见了,一般他也不会找人搭话,这个日后再说吧。”

楚云辞一边认真听着一边点头。

“咱们师父他老人家性子很好,人也好说话,平时也经常外出云游,时不时也会带回来些师兄弟,所以咱们这一脉在天元宗勉强也不算是人少。”

“说起来这弟子多少,要数隔壁峰的何楠依何掌座那最少,毕竟那边主要以女弟子为主,基本都是些师姐师妹们,师兄弟倒不是没有,只是相对来说比较稀缺,而掌门所在的仙林峰则是弟子最多的,其次是宫冠雄宫掌座那一脉,所以也会有一部分这两脉的普通弟子或杂役弟子暂时借住在咱们这边。”

一路上欧鸿生同楚云辞介绍着天元宗和楚广元他们这一脉的大致情况,两人言语间便已至本就不远的“修远阁”。

欧鸿生领着楚云辞进入修远阁进行登记,毕竟是师父领回来的弟子,便也没有太过繁琐的盘根问底,简单的走了下流程之后便又同负责物资发放的师弟们讨了份平时给普通弟子们准备好的功法和一些日常所需之物。

“走吧楚师弟,这些入门登记这样就可以了,我带你去住的地方。”欧鸿生手里一边接过修远阁当值弟子递来的东西一边同身旁的楚云辞说道。

一旁当值弟子见欧鸿生打算亲自带这位刚登记入门的师弟去住处,紧忙开口道:“欧师兄,我带他去吧,本就是分内之事,不再劳您辛苦了。”

开口的当值弟子以前多少也见过各位长老亲传弟子领人前来登记,不过之后大多还是由他们这些当值弟子去安排剩下的事情,这次见欧鸿生打算亲自去便赶忙开口。

虽说欧师兄平日里同楚掌座一样与人客气,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他们这一脉普通弟子和杂役弟子管事,这种小事若再劳他亲自前去,那还要他们这些当值弟子干甚。

欧鸿生知道这位当值师弟心中所想,同他笑道:“无妨师弟,你尽管忙此处事宜即可,这位楚师弟还是我亲自带着去,毕竟挂名弟子住所那片区域你也不太常去,我还要去给他挑间屋子。”

欧鸿生方一说完,那当值弟子便吃了一惊,脱口问道:“挂名弟子?”

见欧鸿生笑着点头,这位当值弟子倒吸一口凉气接着又道:“欧师兄您可别逗我,真是挂名弟子?不是暂住那里?”

“师父亲口所说,你若是不信可以去问。”欧鸿生哈哈笑道。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四卷 日引星明 第四章 天帝诀

楚云辞满脸疑惑的同欧鸿生走出修远阁。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修远阁便似炸开了锅一般。

“你们刚听见欧师兄说的没?那位师弟竟是挂名弟子?”

“废话!我们又不聋!啧啧啧,咱们停却峰多久都没挂名弟子了。”

“新鲜了,你们说,这位师弟能坚持多长时间不拜师?还是直接谁都不拜日后做那挂名长老?”

“我觉得不太可能,方才我打量了一番,这位师弟似乎才练气境,咱们还不如猜猜他会拜哪位掌座或是长老为师。”

“才练气境?那不连咱们这些普通弟子都不如?”

“你小点声!说不定人家是天之骄子,方才开始修行呢,常静峰的宋大器师兄被赵掌座带回山的时候,不也才刚刚开窍境,据说还是回山前一天才突破的,更何况宋师兄当时都已经近三十岁!现在呢,不一样都沧海境了!”

“有道理有道理,回头得探探这位师弟,给我好奇心都勾起来了……”

刚才那位当值弟子的惊讶让楚云辞忍不住好奇的向欧鸿生问道:“欧师兄,这挂名弟子,似乎有些特殊?不是那暂时记名的弟子吗?”

看着楚云辞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欧鸿生满脸笑意的同他解释道:“你说的那是杂役弟子,这挂名弟子啊,可不同于那些普通弟子和杂役弟子。”

“杂役弟子自然便是你说的暂时记名的弟子,说白了还不算是咱们天元宗的弟子,只有通过一定的筛选之后才能成为普通弟子。”

“成为普通弟子之后方才算是咱们天元宗正儿八经记录在案之人,此后便是我们这些亲传弟子,也就是在咱们天元宗是有师父的,不管是各峰掌座或是各位长老之徒皆是亲传弟子。”

“相较于普通弟子,我们这些亲传弟子好处自然是要多上不少,可最重要的还是有名师指导,让我等修行路上不再那么波折,省去不少麻烦和时间。”

欧鸿生说完天元宗的杂役、普通和亲传弟子三者的区别之后便接着开始解释挂名弟子。

“除此三者之外呢,还有一者便是挂名弟子,这挂名弟子顾名思义就是挂名在咱们天元宗。”

“一般呢,这挂名弟子有三种情况,一呢是些天赋异禀之人,或是觉得带他入宗的掌座或长老不适合做他师父,或是与这些掌座和长老性情不太相投,便暂定为挂名弟子,待择师之后便拜入另一脉。”

“二呢便是一些实力已经较为强大,一时没有决定好要不要再主修咱们天元宗功法的师兄弟,毕竟虽然有些人为了战力更强会稍微用些时间多学一门功法,可却不会因此浪费太多时间,导致自身境界提升慢下来。”

“而这些师兄弟若是最后着实不愿浪费时间修行咱们天元宗功法,一样算是咱们天元宗弟子,所以便也是挂名弟子,待得他们实力到达一定地步之后,掌门和各峰掌座便会经过商议决定将其升为挂名长老,别称护法长老。”

“这第三呢,就是领人入宗的掌座或长老不想收那位师兄弟为徒,但确实又是个好苗子,不愿荒废了或便宜了其他门派,所以便也暂定为挂名弟子,待其他掌座或长老收徒。”

楚云辞听完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他算是明白了,总的来说这三种情况都透漏了一个信息,那便是挂名弟子一般都是有很有实力或潜力,也很有修行天赋之人。

自己本以为只是个普普通通记名的弟子,或者就像是那杂役弟子一般。

他从没想有什么特殊的待遇,简单的性格和三年来的生活习惯让他想的是只要能有个容身之所即可,却万万没想到那同姓的掌座前辈对自己如此厚爱,竟给了这么个身份,却是让他心中有些许诚惶诚恐,此外也升起一丝疑惑。

不等楚云辞多想,欧鸿生的话语声便将他拉出思绪。

“所以师兄也有些好奇,不知师弟是哪一种?”

听欧鸿生这么一问,楚云辞细想了一番,可不管怎么回忆也没发现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掌座前辈如此青眼相加。

“我……”楚云辞犹豫间开口却也说不出什么。

欧鸿生见这位新师弟开口说了个“我”字便再没下文,只当他不愿多说此中理由,便一笑作罢不再多问,顺便将话题岔向别处。

不消片刻,二人便至一小院落前,虽说左右相隔不远处便是一般模样的小院,但中间隔着些花草树木,倒显得小院落虽清净却不冷清。

这一路也得亏欧鸿生此人甚是健谈,若是换个别人,恐怕面对着如闷瓜葫芦一样的楚云辞早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将人带到,该办的事办完,欧鸿生便同楚云辞告辞离去,临走前交待若是有什么事可去修远阁让当值弟子知会他,若是着急也可直接去他住处寻他。

送走欧鸿生,楚云辞在小院转悠一圈大致熟悉后便回了卧房,虽说本来小院就不大,也没什么可溜达。

坐在桌边的楚云辞怔怔的盯着姚老头儿留下的那个小小的储物囊不免又是一阵失神。

片刻后终于伸出手将储物囊打开,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姚老头儿生前经常拿在手中的那把破蒲扇。

取出那把破蒲扇,轻轻摇了摇,楚云辞感受着阵阵微风,忍不住闭上眼继续挥动,过了一会儿终于将其珍而重之的又放回储物囊。

接着便从中取出两本书籍,其中一本是《白龙显化真经》,白龙观所有人便都是修的这门功法,据说当初白龙观祖师便是偶然间在那白龙山得到此功法,从此便在那结庐修行,这才有了后来的白龙观。

楚云辞简单的翻看了下这本《白龙显化真经》,内里比较详细的记录了修行法门和功法术决,其中就包含了当日遭圣教围杀时白龙观众人所用的“白龙御风诀”。

据姚老头儿说,这“白龙御风诀”若是修至化境,可不凭外物御风而行,甚是玄妙,此时翻看这本古籍,楚云辞见书中确实如此写,便勉强认可了当初姚老头儿不是说大话。

待到楚云辞将这本《白龙显化真经》翻至最后,不禁眉头微皱。

原因是这本功法只有一至七境的修行法决,到了七境之后便戛然而止,怪不得白龙观历代祖师都只是七境,原来跟功法有关,虽然这祖师根本也就没几代。

“姚老头儿之前动不动就出去钻山搜洞,就是为了寻那七境之后的功法啊……”楚云辞嘀咕道。

翻看完《白龙显化真经》的楚云辞,终于将目光投向了那本给白龙观招来灭顶之灾的古籍上。

此时虽是正午,阳光努力的将整间屋子都照的暖洋洋的,可当楚云辞看着那本古籍时,仍是觉得它布满了寒意。

毕竟,随它而来的,是鲜血,和生命的逝去。

楚云辞将其拿在手中,虽说只是薄薄一本,像是没多少页,可他仍觉得格外的沉重,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无字的封页,三个漆黑的大字赫然宛如深渊一般猛的同他对视。

天,帝,决!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五卷 日引星明 第五章 纳一切气,运万般法

翻开封页,“天帝诀”三个大字跃然眼前。

虽说楚云辞境界低,还失了忆,可他心中多少也有点约摸,这世上没什么敢叫这种名字的功法。

若说是什么《金刚不坏神功》、《不死不灭神功》、《长生无敌神功》之类的,倒也不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毕竟吹牛谁都能吹,也谁都会吹。

可这“天帝诀”三个字,让他不免联想起之前从姚老头儿给他们闲谈间提起的传说故事。

据说数千年之前,世间除了神州大陆和人间修士,其上更有天界仙境和天上仙人!

那时候的的仙人是真真正正可以长生不死,不像如今的修士一般仅仅是寿命略长百十年。

而主掌天界者,便号天帝!

天帝统率天界,同时也掌控凡人修士飞升天界得证长生的大权。

当时楚云辞听到这里时,便疑惑的问姚老头儿难道仙人不是真正长生么,为什么说长生的权力被天帝掌控在手中。

对于楚云辞的疑惑,姚老头儿同他解释道:“当然是真的长生,而且据说一旦飞升之后位列仙班,被赋予长生之能后就极难极难剥夺,所以才有了那么多仙人犯错后被贬入凡间,历经人间疾苦,若是得以重修那便可重回天界,若是不行那便泯灭于红尘,那就是天帝对他们的处罚,这也是为什么有那么多传说故事的原因。”

“虽说一旦位列仙班之后便可长生,且轻易不容易被剥夺长生的资格,可扭过头来看,没有天帝允许,怎么位列仙班?天界不接纳你,你上哪飞升成仙?也正因如此,才说天帝掌控着长生之能。”

“本来这一切都好好的,修士勤恳修行,求得有一天能被天界接纳得以长生,天帝审核那些大能修士,选取合格者位列仙班。”

“可不知从哪一天起,天下的大修士渐渐不再有得以飞升之人,天上的仙人也甚少被贬受罚,甚至连游历人间都变得少了起来,各个都仅是做好各自该负责的事情,便不再在天下多逗留,立刻返回天上。”

当时听到这里的楚云辞好奇追问姚老头儿为何。

而姚老头也摇了摇头道:“俺也不知啊,传说里也没说啊,只知道这种情况没持续太久就爆发了那场牵动整个天上天下的‘人仙之战’。”

“那一战啊,打的昏天暗地,人间修士和天界神仙各展神通,生死相向,最终更是神州陆沉,天界破碎,整个天上天下哪里都是战场,到处皆是生灵涂炭,简直惨不忍睹啊。”

听姚老头儿讲到这儿感慨连连,围坐在旁边的众弟子一阵恍惚,好似老头儿也参加了那场大战一般,各个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楚云辞清晰记得,当时姚老头儿看到他们的目光时尴尬的干咳两声:“咳咳,神往,神往,那种震天动地的大战,若真是能亲眼见到就好了,老头儿我这辈子都还没见过飞升境的大修士是有多厉害呢。”

“那后来呢?”

“咱们凡人能打得过仙人?”

众人纷纷道出心中疑惑,向老头儿问询。

姚老头儿窝在躺椅上轻晃手中那柄破蒲扇接着讲道:“当然打得过!那些天上仙人虽说可长生不死,可终究也是人间修士飞升上去的。”

“但是话说回来,单个拎出来虽说有能打得过,可架不住仙人长生,日积月累之下天界整体的战力强横,所以人间还是被打的节节败退,更何况天界还有天帝统率。”

“不过好在天上虽有天帝统率,人间亦有人皇带领,那时候的神州大陆可不像如今五大国瓜分,普天之下那可实打实的皆是王土,也正是靠人皇,牵制住了天帝,才让人间修士能勉强同天界一战。”

“可纵然有人皇,人间修士也渐渐的难以抗衡天界的反扑,眼看天界就要一鼓作气直接碾灭人间,这时,武帝横空出世,而这场战争也随着武帝的出现发生了逆转,最后凡人终于击退神仙,人间取得了这场‘人仙之战’的胜利。”

“正是因为这场‘人仙之战’的获胜,才让我们这些后世修士能在修行过程中随着境界的提升增长不少寿命。也正是随着这场天地大战落幕,从此以后只有天下而再没天上。”

楚云辞从回忆中缓缓回过神来。

心中不禁在想:“若是按姚老头儿当初讲的那个传说故事来看,不管天帝是单挑败于武帝,还是被人皇武帝联手击败,这天帝似乎便是这天上天下数一数二的强者,毕竟就算不是最强,那也该是第二,那么这《天帝诀》若真的是天帝所修功法,岂还了得?”

想到这,楚云辞心中亦是一惊,握着书脊的手不由自主的微微加重了力道。

可接着转念一想,也正该是天帝所修功法,方才能逆修行之大势,让人能在不替换“气”的情况下继续修行。

一念至此,楚云辞便忍不住怀着难以按捺的激动心情继续翻开书页。

随着楚云辞一页页翻过,薄薄的一本《天帝诀》很快便被他翻阅完毕,而他的心中也掀起了万丈波澜,久久不能平静。

原因无他,只因这书中并未记载任何强大术法,也并未像其它功法一般详细的记录每个境界的修行法门。

有的,仅仅是一门练气、引气和运气的法决,而让楚云辞震撼的则是,这门法决清清楚楚的点明并教授了一件事!

纳一切气!运万般法!

简简单单八个字点明《天帝诀》的玄妙,而这八个字若流传出世,不知要给整座天下掀起多大的震动。

莫说是圣教之人抢夺,恐怕就连那些名门大宗,说不定亦是会暗中做出些下三滥的事来。

毕竟在这个一经修炼,“气”便定性的天地规则下,没有什么能比容纳一切的“气”,并且能运使万般术法更加诱人!

楚云辞强行收敛心神,可脑中仍忍不住浮现出自己分明修的是武宗功法,却能使道决,施佛法的画面。

倒不是说只要修了佛、道、儒、武其中一种之后便永远不可能使另外三种的术法招式,这世上确确实实也有一些两教相近的功法、法门和术决,可也是要有不少特殊条件方能修成,而例如同为武宗或同为佛宗,哪怕不是一家虽说亦有重重限制,可多少还是能使些同宗别派的术法,只是威力或效果上多少会打些折扣。

而真真正正的以一家功法使另一教术法时,只会是画虎不成反类犬,毫无威力可言,甚至连形似都做不到,毕竟谁家的术法就要靠谁家定性的“气”来推动。

现如今,在这本功法面前,这一切的屏障都被打碎,更何况若真是照《天帝诀》中记载那般,能同时修行道佛儒武所有功法,那可就真是能震撼整座天下!

楚云辞再次翻开古籍想要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直到将这八个字和那行气容纳之道翻来翻去看上好几遍才让自己接受了这个震撼的事实。

“纳一切气以归本源,生生不息亦可化一切气。”楚云辞口中喃喃重复着书中的一句话。

“所以这也是为何说这本功法能让我接着修行的原因!只要我依书中之法运气修行,那便可将我体内原先的真气转为本源之气,然后以本源之气推动其它功法或术决,或是可直接容纳修行其它性质的真气!”楚云辞越想越激动,忍不住便要立刻盘膝而坐开始尝试。

只是还不等楚云辞有所动作,小院中就传来有人叩门的声响,楚云辞只得放下功法去开门。

还不等他走出卧房,复又折返回来,将桌上的功法收进储物囊中。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六卷 日引星明 第六章 知晓身世?

随着楚云辞方一动栓打开院门,人面未见声先闻。

一道清鸣的“哟”声,比那张伸在门前的人脸,更先让楚云辞惊的小退半步。

“哎哟哟!还真来了个新邻居啊,我当是我刻苦修行修耳鸣了呢!哎哟哟!真好嘿!真好!多了个伴儿,瞅着比隔壁那闷瓜葫芦顺眼多了,这下我不用像坐牢似的了,哎哟我说兄弟……”

突然像被连珠炮怼在脸上轰似的楚云辞听的一阵头大,连忙伸手示意那人打住,一边简单打量了眼那张恨不得从门缝里挤进来的脸,一边顺势急忙开口:“这位师兄,请问您是?”

只见那张白皙的脸上弯弯的两道月牙里放射出掩盖不住的喜悦,一张看上去貌似不大的嘴,嘴角却开心的硬要往耳朵根子上凑,虽然此人表情乐呵的夸张,可却实打实是个俊俏模样。

“嘿哟哟!师弟你问的好!问的好!你师兄我正是你师兄!这方圆十里八村,三山五峰数一数二的美男子!那修行天赋更是旷古绝今!惊天动地!地动山摇!摇摇欲坠!呸!什么摇摇欲坠,说错了,是让人遥不可及!日后必定成为天下第一,声名响彻整片大陆的——”

说到这,那模样确实有几分俊俏的年轻男子略一停顿,瞬间收起满脸表情郑重其事的用力点了下头接着道:“你师兄!”

这三个字一出来,楚云辞实在忍不住的猛翻了个白眼,感情前面说那么多都是废话!那能不知道你是师兄吗!问的是这吗!问的是你叫什么!干嘛来的!

楚云辞伸手抹了把脸接着问道:“不知师兄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嘿嘿,没有!就是来看看新邻居。”那年轻男子复又恢复笑容,一双眼一笑起来便又成了月牙。

没等楚云辞接着开口,那年轻男子便抢道:“忘了给你自我介绍了,我叫……我叫什么来着?噢噢想起来了,我叫曹沐阳!曹操的曹!额,你也不知道曹操是谁,反正就叫曹沐阳,让人如沐阳光的沐阳!师弟你怎么称呼?家住何方?今年多大?可有姊妹?什么星座?爱好是啥?”

“停!停!停!曹师兄!”听着这位曹师兄一连抛出一堆问题,关键语速甚快,有些自己还听不懂,中间更是插着自言自语,楚云辞实在是受不了了,赶紧叫停了他,不然怕是他能连问出几十个问题。

“曹师兄,恕师弟冒昧,你平时说话也这般……这般……”

见楚云辞实在找不到形容词,曹沐阳便接声替他道:“这般话包?哦你可能不知道话包什么意思,就是话多说不完的意思,其实也不是,我平时也是个不善言辞,甚是羞涩的美男子,只是最近有段时间没与人交谈憋的了,再加上隔壁那个闷瓜葫芦也回了仙林峰,这不来了你这么个新邻居我高兴嘛。”

“不善言辞……甚是羞涩……”楚云辞这回是彻底服气了。

曹沐阳推开门,绕着楚云辞转了两圈打量起来,一边转悠一边嘴里仍念念有词,不肯歇着,虽然楚云辞也听不清他念叨的是什么。

“刚才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看你虽然现在境界低实力差,可既然能来这片给挂名弟子准备的区域住,想来也是个潜力股吧?”曹沐阳接着发问道。

楚云辞听这位曹师兄口中不断蹦出些自己从未听过的新鲜词,多少还是有些难理解他的意思。

而他此时心中也更是惦记着《天帝诀》的事,便想着尽快同这位邻居师兄结束闲谈,好回去试试看能否解决困扰了他三年的问题。

毕竟只有能继续修行,才能有希望为师父,师兄师姐们报仇,也只有能继续修行才能让他有可能恢复记忆,想起自己是谁,找寻自己的身世。

“曹师兄……”楚云辞刚开口,还没等说话便又被曹沐阳打断。

“我说师弟,咱俩都在这白话半天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听曹沐阳这么一说,楚云辞也有些汗颜,被这位曹师兄一顿念叨确实忘了通个姓名。

“是师弟失礼了,我姓楚,名云辞,白云的云,辞旧的辞。”楚云辞认真告罪一声后介绍道。

曹沐阳听后老成在在的点点头道了声好名字,虽然他也不知道好在哪,但该客套还是得客套不是。

“家哪的啊?就是大周的?”曹沐阳接着问道。

楚云辞听得此问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不瞒师兄,我几年前头部遭创,醒来之后便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说完楚云辞虽然心中也有些无奈,可转念一想,自己这么一说,那这位曹师兄想必便不会再继续问东问西下去了。

可他哪知道,这话不说还好,这一说反倒让曹沐阳瞬间来了兴致。

怎么遭创的,具体创哪了,昏迷了多久等等等等,曹沐阳像是寻着宝一般缠着楚云辞问个没完。

待得楚云辞一一答完,却见那位曹师兄脸上的笑容仿佛更灿烂了几分,这让他就很丈二和尚……

曹沐阳用力拍了拍楚云辞肩膀,一张脸似开了花一样说道:“楚师弟!你将来一定有所成就!一般你这种开局的,将来都是能成事儿的!师兄我看好你!”

“哦对了,忘了问你了,你是啥时候发生意外的?”曹沐阳像是突然灵光一现,紧忙问道。

什么时候发生意外的?楚云辞听后也回忆起来,他依稀记得姚老头儿说是四月多将他捡回的,但是当他有意识记事时,就已经五月下旬了,听三师兄说在此之前他就像个傻子一样,那段时间都是他们几个师兄轮流照顾他,吃喝拉撒基本上都得人负责。

“应该是三年前的四月份吧。”说完楚云辞不免又想起经常梦到的那幅情景,那轮圆月不知为何,更是让他记忆深刻。

“三年前的四月份?!”曹沐阳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惊讶的嘴巴难以合拢,两眼分明前一秒还是两弯月牙,此时却瞪得像粪蛋一般圆润。

见曹沐阳如此惊讶的表情,楚云辞心中咯噔一声,难道这位曹师兄知晓他的身世?!

“师兄你可是知晓我的身世?!”

楚云辞甚是焦急的脱口而出,一只手不由自主的捏住曹沐阳的小臂,似乎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在面前。

↑ 返回目录

← 返回《大道独行》详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