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从心》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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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等你死
不上课的时候,夏小迟喜欢去孤鸿山采草药。
不仅是因为老爸开诊所需要用到,更多的原因是夏小迟喜欢这种行走在山野中的感觉。
孤鸿山山势不高,但风景还算优美。采药累了的时候,夏小迟就会找处峰头坐下,远眺山景。
微雨后的孤鸿山,林深叶茂,岚光锁翠,山水黛色下,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夏小迟经常就在这自然风光中,午寐片刻,一会周公。
今天和往常一样,夏小迟正躺在山峰上,嘴里嚼着草根,傻傻看天。
忽见天边一道剑光掠过,隐约间还有个人影,随后便一头栽下,落在了半山腰的密林里。
仙人?
久闻仙人事,未见仙人来。
没想到今天竟然能看到仙人,虽然那下落的姿势看起来不太雅观——他好像是头朝地落下的。
夏小迟精神一震,忙向密林方向跑去。
待跑近,就看到一个白衣男子正躺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伤,鲜血满身,胸口还有一个大洞。
这是夏小迟第一次遇到仙人,却没想到是个这么惨的仙人。
可就算这样,他也还活着。
看到夏小迟,那白衣男子叫道:“喂,快来救我!”
这人好不礼貌。
夏小迟站在原地,只是看,却不动。
他问:“你是谁?”
“我叫白恩飞,飞仙门弟子。你救了我,飞仙门一定会报答你的。”对方道。
白恩飞?这名字不好。
恩是白搭,情要飞驰,这样的人,从基因上就决定了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夏小迟暗想。
所以他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
白恩飞急了,拍着地喊:“喂,你是聋了还是傻了?听不明白我说什么吗?快来救我,必有重谢!”
夏小迟只是看着他的手不说话。
白恩飞的手里攥着一串珠子。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
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死捏着珠子不放,多半是好东西。
看到夏小迟的眼神,白恩飞有些紧张:“你想干什么?”
“你这珠串不错。”夏小迟说。
白恩飞就更紧张了:“不行,除了这个,我什么都能给你!”
夏小迟摇摇头:“我不要。”
听到这话,白恩飞轻松许多。
然后他听到夏小迟又说:“你死了,你的东西都是我的。”
“……”
白恩飞简直要疯了。
他中了悲欢掌,所以现在胸口一个大洞,洞口是手掌型的,严丝合缝,正好能安只手进去,不见血流,不见心跳;
中了离合剑,所以脖子还剩半拉皮连着,颈椎是彻底断了,靠的是一柱凝练混元气,当成颈椎骨在用,撑着脑袋不掉下来。
又中了爱憎刀,所以左腿和右腿正在互相打架,你踢我一脚,我踹你一下,分都分不开。
但这些统统不是要命的。
要命的是苦情拳。
无影无痕无伤无迹,却让他五内俱焚,元神重创,真真是活不过多久。
但还有机会。
他有师门秘传的移花接木,只要这小子再上前一步,只要一步,就能把苦情转移,爱憎别离,将大伤要伤重伤,全转移到这小子身上。
虽然这小子会一命呜呼,但至少自己可活。
这很好。
自己是仙门弟子,性命高贵,这小子能为自己一死,也算荣耀。
但偏偏夏小迟就是不肯迈出这一步,只是看着自己,等着自己死。
这荒山野岭的,他是真的找不到第二个目标了。
最重要的是,他没时间了。
于是他叹气:“好吧,你过来,我把这珠串给你。”
夏小迟却不动。
他说:“你把珠串扔过来。”
白恩飞大怒:“你什么意思?”
夏小迟便回答:“老爹说,修仙者的话,信不得,莫要信。他们杀人不眨眼的。”
白恩飞气的以掌拍地:“放肆,荒唐,荒谬,怎么就信不得?”
“信不得!”夏小迟认真回答:“天荒岁子,仙人役凡,使凡不得生。起而战之,斗之,杀之,盈尸万里。天荒一百三十年,仙凡立约,凡人废武备,止兵戈,予凡人平等身份。但是等凡人马放南山,刀枪入库,仙人便作妖法,兴刀兵,再犯九州。”
白恩飞大叫:“胡说,明明是凡人不守信诺,秘研浮空要塞,私建神金舰队,所以才导致重启战事!”
夏小迟继续:“大寒三百四十二年,仙门再废约,偷袭望霞山,导致鬼渊爆发。”
“胡说!是你们试验灭仙雷炮,试验失败,炸开鬼渊。”
夏小迟不理他,继续道:“小甲七十六年,还是你们,暗杀绝天帝。”
“胡说,他是鬼族杀的。”
夏小迟不理他,就是看着他。
白恩飞气得要吐血,却发现自己竟然完全不可能说的动这家伙。
仙凡之间成见太深,虽然现在暂时是和平,但彼此谁也看不惯谁却是真事。
如果他是凡人,在这深山老林里看到一个修仙者落难,他也不会救。
没落井下石已是好的。
等等,他还不如落井下石呢,至少自己有机会施展移花接木。
想到这,白恩飞立刻道:“要不你过来杀了我吧?给我一死,让我死个痛快。”
夏小迟便道:“你手上有剑,可以自己杀。”
白恩飞哀求:“我没力气了。”
夏小迟摇头:“你在撒谎,何来和依依跟我撒谎时,眼神就是你这样的。”
白恩飞肺都要气炸,如果他还有肺的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看着你死。”夏小迟回答。
白恩飞被气的眼白一翻,倒过气去。
“死了?”夏小迟嘀咕。
白恩飞一动不动。
夏小迟便拿起石头砸了一下,白恩飞没动静。
夏小迟也不急,走到一旁坐下,取出个自动加热的快餐盒来,就这么自动加热了,慢慢吃。
这饭菜是何星亲手为夏小迟做的,手艺极好,形色俱备,最难得是还有一股浓郁香气。
菜香飘来。
“咕嘟。”白恩飞的肚子响了一下。
夏小迟便笑了一下:“原来死人也会肚子叫的。”
“我操你姥姥!”白恩飞坐起来大叫一声,然后再次倒下。
这次他再没起来。
夏小迟又等了两个小时,甚至爬到树上撒了泡尿,最后又找了只老鼠来啃尸体,确认是真死了后,才过去把他的东西都摸走。
其实夏小迟不知道什么是好东西,但既然这死飞仔如此重视这珠串,那多半就是好东西。
至于白恩飞留下的那把飞剑,听说修行者的飞剑都是有心神印记的,拿了容易被查到。
夏小迟想了想,决定还是挖个坑埋下,等过段时间再挖出来——如果还有那机会的话。
这么做好,夏小迟就拿着珠串走了。
他走后又过了两个小时,孤鸿山远处飞来四个人。
这四个人一个红衣,面如重枣,一个黄衣,脸长如马,一个灰衣,面色悲苦,还一个女子,竟是半面娇颜,半面焦颜。
落在白恩飞的尸体前,四个人看看。
红脸男道:“东西被拿走了。”
马脸儿便道:“废话,我们看见了。”
红脸男道:“我没跟你说。”
马脸儿:“我却是跟你说。”
红脸儿:“可我不想理你。”
马脸儿便跳起来:“那你现在还不是在和我说话?”
红脸儿认真道:“我在和驴说话。”
“驴?驴在哪儿?”马脸儿想了想,半天才反应过来,暴跳如雷:“钟别离你敢骂我是驴?来来来,老子要和你大战三百回合。”
“闭嘴!”
随后就听一声暴喝。
半颜女冲过来,对着马脸儿就是一拳,然后飞起一脚踢在红脸儿身上,出手奇重,砰砰两下打得两人狂喷鲜血,然后这两人也不吵了,突然间就抱在一起。
一个全身冒红光,一个全身冒绿光。
就这么紧紧抱在一块儿,一边抱还一边喊:“都是自己人,出手还那么重。”
“就是,你少打我们几次,这白恩飞就不能跑!”
两个人都在骂,却抱在一起不肯分开,片刻,红光绿光交融完毕,才分开各自坐下。
“整天叽叽歪歪,啰里啰嗦,烦都被你们烦死了。”半颜女怒道。
旁边苦情老头叹口气:“阿焦,你也少说两句吧。”
“哦。”女子便乖乖站到一旁。
老者一抬手,就这么对空轻抚了一下,地上新挖过的土坑就重新翻开,露出土里那把剑。
老者道:“只拿了珠串,没有拿剑,说明知道剑有心神印记,无法抹去,意味着不是修仙者,多半是个凡人,应该是个有些基础修仙知识的。但是把剑埋起来,意味着其实某一天还想回来再取剑。”
马脸儿大喜:“那我们在这儿等那家伙不就行了?”
砰!
老者手臂一伸,一记无影重拳轰在马脸儿脸上,马脸儿直挺挺倒了下去:“干嘛又打我鼻子。”
阿焦不屑:“因为你太蠢。等……你想等到什么时候?人家过三个月再来,你就等三个月?”
收拳。
老者若无其事道:“孤鸿山附近有一城三镇,落马城,烟霞镇,清水县,梁沟镇,拿走东西的人,应该就是这四个地方的居民之一。”
阿焦:“那我们分头去找。”
老者点头:“嗯。我去落马城,阿焦去烟霞镇,别离去清水县,阿鬼你去梁沟镇。”
马脸儿不干:“凭什么我去梁沟镇啊,这名字这么土,哪比的上落马城,烟霞镇,清水县的名字好听。”
老头一瞪眼,马脸儿阿鬼再不敢硬抗,脖子一缩:“去就去呗。瞪什么瞪嘛,怪唬人的。”
四人便告分开,朝着四个方向飞去,转眼消失不见。
在他们走后又过了两个小时。
又是几人落了下来,却是三名白衣人,赫然和白恩飞的衣着一模一样。
一个长得玉树临风,说不尽的仙风道骨,一开口却吓人一跳。看着地上的尸体,他道:“龟儿子干內老母,小五子死球咧。”
旁边一个脸有点黑的道:“有残余的爱憎之力浮动,应该是焦颜那鬼女人。”
第三个穿白衣的却是个瘸子,手一握拳:“灭情四煞,害我五弟,绝不能放过他们。”
那玉树临风男便斜眼看瘸子:“明明系小五介个瓜娃子偷人家滴斯门重宝嘞,死了也是活该……”
瘸子大怒,一跳三丈:“你他娘帮谁说话的?你是哪头的?飞仙门的还是绝情门的?”
黑脸说了句废话:“当然是飞仙门的人了。”
玉树临风男道:“窝林恩枫一向帮理不帮亲內。”
“我踹死你个混球!”瘸子飞腿要踹,还好黑脸男死死抱住他。
“冷静,冷静,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得赶快找到东西,总不能让小五白死吧?”
这时候瘸子和林恩枫不说话了,互相看看,然后一起点头:“嗯。”
“那就成。”黑脸道:“孤鸿山这儿有一城三镇,落马城,烟霞镇,清水县,梁沟镇,咱们各去一个地方。”
林恩枫点头:“要得。我去落马城,老三去清水县,老四你去烟霞镇。”
黑脸儿道:“还剩个梁沟镇呢。”
林恩枫回答:“分身乏术,仙人也是木得办法……去完了介边再去内边塞。”
“好,就这么办吧。”两人一起答应。
第二章 一家人
梁沟镇。
何家位于镇上的一处偏郊,虽然地方有些偏僻,却也因此地价便宜,房子可以盖的大些,三层的小楼,前后各有一个院子。
回到家里,夏小迟自去了后院,将采来的草药一一铺上,晒干。
夏小迟的养父何星是个大夫,家学渊源,祖辈就是从医的。后来考入云和医科大,受当时的新潮主义思想影响,写了封家书给老父亲,言“时代变迁,我辈当顺应时势,不可抱残守缺,当公开秘方,申请专利”云云。
大意就是咱们家的秘方应该拿出来申请专利,然后成立药厂,走出国门,造福天下,争取早日上市,从此平步青云飞黄腾达。此乃利国利家之大计,若老爷子慧眼识珠,再奖励零花钱三千,是为最佳。
本以为一封家书写的珠圆玉润感人肺腑胸怀天下目光远大,定能让老爹老怀欣慰,感何家出了个好儿郎,没想到老爷子见信大怒,亲自杀到云和市把何星从医科大揪出来后一通胖揍,痛骂儿子不肖,竟然妄图公开秘方,可谓败家败到了极致。
何星的振兴家业大计失败,关键还是没要到钱。零花钱是用来给岳珊珊安胎的——不偷吃禁果的年轻人不是合格年轻人,结果有一次岳珊珊走路摔跤,动了胎气,孩子流产了。
不久后老爷子生病,需要去医院开刀。老爷子认为自己就是大夫,去医院有损声誉,坚决不去,挺了两个月后没挺过去,追随亡妻去了。
临终时老爷子把粱沟镇的那个祖传诊所和一百三十二张祖传秘方交给何星,叮嘱无论如何不可丢了家业。
于是何星就从医科大的高材生彻底成了粱沟镇诊所老板,岳珊珊也跟着嫁了过来。
因为流产的缘故,医院说岳珊珊恐怕很难再怀孕,两口子便开启收养模式,五年时间先后收养了三个孩子。
二十九岁那年,岳珊珊成功怀孕,生下何来。
可就算这样,收养收出惯性的何星夫妻还是又收养了夏小迟。
夏小迟也因此成为何家最后的被收养的孩子。
这刻夏小迟正在晒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冲了出来,旁边还跟着一个七岁小屁孩,手里还拿着把水枪到处乱滋。
小姑娘长得粉嫩,圆嘟嘟的脸蛋,一对朝天髻,甚是可爱,就是口气不那么和善。
大眼瞪着夏小迟,喊道:“夏小迟,我养的热带鱼呢?”
夏小迟心一跳,表面不动声色:“你养的热带鱼关我什么事?”
洛依依便哼了一声,取出一根鱼骨头:“人证物证都在,你还不承认?热带鱼你都吃?你以为你是粤洲人啊?”
人证?
夏小迟怒了,瞪向旁边的七岁小男孩:“何来,你出卖我?”
何来一哆嗦:“姐给我买了梨膏糖。”
夏小迟大怒:“一份梨膏糖就让你出卖我?你还有没有底线啊?”
何来认真摇头:“不是一份,是半份,我和姐一起吃的。”
“……”
洛依依把鱼骨头砸向夏小迟:“赔我的鱼!”
夏小迟忙躲开:“谁叫你上次阉我小白鼠的,它还是个孩子!”
“我那叫科学实验!”洛依依一记钢体拳打过去。
“那我这就叫以身试毒。”夏小迟急闪,匆忙下撞翻草药筐。
“热带鱼没有毒!”洛依依一个扫堂腿过来。
“废话,有毒的谁吃啊。”夏小迟跳起来躲,理直气壮。
洛依依一愣,觉得他这逻辑听起来还算通畅,但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一时又理不明白。
看她发愣,夏小迟得意:“怎么样?没话说了吧?要讲道理,要以德服人!”
洛依依冷笑:“我让你知道什么叫以德服人。”
说着突然掏出一物,对着夏小迟滋了过去。
“我操!”夏小迟喊了一声,已被放翻。
洛依依手中拿的赫然是个电击器。
旁边何来还兴奋的冲着躺倒在地的夏小迟打水枪,大喊大叫。
夏小迟悲愤大喊:“电击器也叫以德服人?”
洛依依高傲的扬起小下巴:“我给它取个名字,就叫德!以德服人!”
洛依依是何星夫妻收养的第三个孩子。
因为“入门”比夏小迟早,为此洛依依认为应该按师门规矩来,先入者为大,所以夏小迟该叫自己姐姐,夏小迟肯定不干啊,喊一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小丫头做姐姐,这还要不要混了?
于是梁子就这么结下,没事就要斗一斗。
对于何家人来说,这已经是很平常的事了。
以至于当何星夫妻回来,看到满地的水和打翻的草药筐时,心情是很欣慰的:“竟然只翻了草药没烧房子,孩子们真的是长大了,懂事了。”
旁边岳珊珊也连连点头:“是啊,开始懂得体恤父母的不容易了。”
夏小迟正在给自己治伤,听到这话有些听不下去:“过分了啊,没看到我被弄伤了吗?”
“妈来了!”岳珊珊冲过来抱住儿子亲了一口:“你这次算是被依依给打败了?”
“她用了电击器。”夏小迟回答。
岳珊珊一呆:“内斗的前提就是不许动家伙,洛依依你这是耍赖啊!还有电击器不是你现在能用的,没收!”
后面这两句是对屋里喊的。
洛依依不忿的做了个鬼脸。
“算了,不和她计较。”夏小迟道:“偶尔让她赢一次。”
岳珊珊是了解儿子的:“回头再偷偷报复回来?”
夏小迟的性子,是能背后阴的就绝不正面硬刚。虽然他比洛依依大六岁,但在和洛依依的“对决”里,基本就没用过正面武力,因为在他看来这叫欺负人,不是兄妹相处之道,背后阴人就无所谓了。
虽然说这人生逻辑有些奇葩,却至少让兄妹之间的对抗处在一个“和谐”氛围内。
这刻听到老妈的说法,夏小迟打了个哈哈,也不说话,算是默认。
岳珊珊看到他手腕上带着的珠串,有些好奇:“这是从哪儿来的?”
“哦,捡的。”夏小迟回答。
这件白恩飞死都不肯放手的珠串,夏小迟拿到手后,也曾反复看过,却没发现有什么用,就是一串珠子。夏小迟甚至使用了传说中的滴血之法,结果也没鸟用。
所以就干脆带在手腕上,看看能不能肌肤相亲后让它非卿不嫁自动归顺。
这刻岳珊珊问了,夏小迟就把珠子给母亲看。
岳珊珊拿过珠串看看,嘟囔道:“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花里胡哨的,还只有七颗。”
珠串一般看大小有十二到二十余颗不等,七颗珠子要想正好遮住手腕,那这珠子得非常大了。这七颗珠子只和普通的弹珠差不多大,所以带在手上,一半是珠子,一半是绳子,一点都不好看。
再加上七颗珠子七种颜色,从审美上来说,也确实有些花里胡哨了。
“是啊。”夏小迟回答:“关键还小,做手串嫌少,也不知谁弄这么一串,典型一半吊子。”
“没事,我帮你加几颗,凑成完整的。”岳珊珊说着拿着儿子的手串进屋。
夏小迟很想说这是仙人的东西,听说仙人的东西都是有规矩的,乱了可能就不灵了,不过看老妈那热心的样子,终究是没说出口,要不还是等下次找机会偷偷拆了吧?
回到自己房间,夏小迟开始上网。
打开十度的网页,夏小迟输入七色手串,可惜搜到的却是一堆网店卖家的消息,并没有自己要的关于七色手串的信息。
夏小迟又输入白恩飞,这次到是有了结果。
感情这个白恩飞还算个小名人,在仙人三榜中,位列新秀榜第七十二位。
他是飞仙门第三代弟子,师承混沌山人。混沌山人之所以叫混沌山人,是因为这家伙是个大酒鬼,据说一天十二个时辰里,有十一个时辰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剩下那一个时辰,属于睡死状态。
混沌山人收了五个徒弟,白恩飞就是混沌山人五个弟子中最小的一个,再往上四个师兄弟,分别是成恩浩,林恩枫,李恩贤和宋恩俊。
仙门没有字辈的规定,不是同一门下必须取同一个字。但是混沌山人觉得凡事要讲规矩,所以硬给自己的弟子立字排位,不图别的,就图个一家人齐齐整整,虽然他自己是最不齐整的那个。
知道了这点后,夏小迟开始盘算起来。
这白恩飞是个有师门的,那估摸着他的死会引来师兄弟。自己虽然没拿剑,却终究是拿了串,所以凡事还得悠着点儿,小心点儿。
或许老妈给手串加珠子的做法也没错?
正考虑间,就听何星喊:“吃饭了!”
“来了!”
听到开饭声,孩子们所有的顽皮全都放下,纷纷从楼上跑下。
夏小迟到的时候,何来和洛依依都到了,旁边还坐着一个顶着西瓜头的年轻人。
他叫江英杰,何星岳珊珊的长子。
“大哥好。二姐呢?”
夏小迟来到帅哥对面坐下。
“开车把别家的店铺撞了,正处理呢,来不及回来吃饭了。”江英杰回答。
“哦。”一家人也没觉得奇怪,对何家来说,这种事也是常事了。
岳珊珊端菜上桌,顺手把手串递给夏小迟:“看,妈给你做的手串。”
夏小迟看到,原本七颗的手串,如今已又多了七颗,正夹在原来的七颗中间,一个挨一个,正好把原来的全部隔离开。
“这是什么?”夏小迟问。
“哦,我拆了你爸的紫檀木,绿松石,白砗磲,星月菩提,黑曜石,崖柏和黄花梨加上去的。”
何星大惊:“你拆一串拼着也就算了,干嘛拆我七串?”
岳珊珊不以为然:“每串各一个,这样好看嘛,还不影响你原来的串。”
夏小迟看看手串,这下色彩更丰富了,关键还造型各异,大小不同,怎么看怎么丑。
不过夏小迟还是一咧嘴道:“是挺好看的。”
老妈的审美,老爸的手串,二姐的车技,还有江英杰的发型,都是不接受任何反对意见的。
所以何星也只是肉痛的哆嗦了一下,终究什么都没敢说。
吃饭的时候,岳珊珊问:“对了,我听说你把谈教授的命贴赢过来了?”
梁沟镇巴掌大的地方,有什么消息都传得飞快。
夏小迟嗯了一声,一边扒饭一边含糊着说:“他昨天喝多了,跑过来找我,说要考我三道题,要是我回答上来了,就和我义结金兰。”
岳珊珊白了儿子一眼:“谈教授好歹是名牌大学的教授,退休后还来发挥余热教导你们。你到好,竟然跟他结拜兄弟,这还不乱了套了?明天把命贴还回去,这事就是个玩笑,不许再提。”
“诶。”夏小迟点头答应。
何星岳珊珊一向主张,闹归闹,但得掌握分寸,好在孩子们还算懂事,都是听话的。
吃完饭,一家人回各自房间。
夜色渐深,夏小迟拿着一盆仙人掌悄悄溜到洛依依屋里,放在床头闹铃旁,邪恶一笑,悄然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
“啊!!!夏小迟,我和你没完!!!”
洛依依惊天动地的叫喊成了全家人准时起床的闹钟。
第三章 课前
早饭吃过后,夏小迟去上学。
夏小迟今年高二,还有一年就要考大学。
所以这个时期的学生,玩起来也格外疯狂。
手插裤兜,夏小迟悠悠闲闲的进来,一帮同学正在喧闹嬉笑。
五大三粗的韩雄正在打牌,手上抓着一把牌,桌子上放着两个包子,这是他刚赢过来的。
夏小迟走过去看看,一指牌面:“出这张。”
“哦。”韩雄听他的出牌。
“过了,炸!哈哈,赢了。”对面同学狂喜,抓过韩雄的包子就啃。
韩雄怒了,对夏小迟喊:“你他娘让我出这张?”
“对啊,我又没说让你赢。”夏小迟躲过韩雄的大力熊爪,来到班长谢哲身边。
拍了一下谢哲的左肩,谢哲往左看,夏小迟已从右边抢过谢哲的书,翻了几下:“国策论……可以啊,大班,现在都看这种书了?”
谢哲挤出个谦虚的笑:“随便看看。”
夏小迟心中冷笑,他知道谢哲这人表面谦虚,其实心里骄傲得很,一如绝大多数学霸,属于那种嘴上说不行,身体却很老实的努力拿全优满分的那种。
不过现在就看国策论,哥们你这逼装的有点大啊。
把书还给谢哲,坐回到自己位置上。
后排一个扎着两根羊角小辫的姑娘已抓了把松子给夏小迟:“给你。”
姑娘叫钱晶晶,梁沟镇巨富钱大老板的唯一闺女,可惜富是富了,白与美却是与她无缘。
钱晶晶长的其实也不丑,就是皮肤黑了点,据说她生下来的那年,钱大老板一度怀疑老婆是不是跟哪个黑人偷情了,奈何梁沟镇这里实在没出现过黑人,最后还是钱夫人自己承认——嫁人之前,她整容的。
再后来钱晶晶长着长着竟然又白回来些,这风言风语才算过去。
十六七岁的年纪正属于花样年华,这个阶段的年轻人通常不会考虑那么多实惠问题。什么官家大小姐富家大小姐是统统不稀罕的,长得美才是王道。
所以钱大小姐没什么人追。
夏小迟算是班里最早熟的,从小颠沛流离过的人,知道生活不易,很热心的和钱晶晶交上好朋友。
他过去几年的零食,基本就是钱晶晶给包办了。
当然,夏小迟也是有底线的。
朋友可以做,马屁可以拍,追求绝对不行。
接过松子,夏小迟一颗接一颗掰了往嘴里送:“今天什么课?”
“第一二节是《史学》,第三四节是《奇物学》,下午上《武道课》。”钱晶晶回答。
夏小迟立刻有了决断:“一二节课睡觉,第三节课开始的时候喊我。”
夏小迟是典型的学渣,学习成绩一塌糊涂,捣乱能力首屈一指。
校园里打过架,班级上溜过号,草丛里捉过奸,厕所里炸过炮,基本上一个调皮学生能犯的错误全都犯过。
唯独一样牛逼,就是奇物学。
夏小迟天生对奇物感兴趣,每到此课必认真听讲,年年考试都是奇物第一。
所以每次年级大考时,都能看到夏小迟的名字挂在单项排行榜上,同时挂着的是其他科目醒目的大红灯笼,有不少还是个位数。
教奇物的谈教授因此很喜欢他,前天喝高了和夏小迟讨论奇物,言称夏小迟只要答对他三个问题,就和他拜把子。
这三个问题都是课堂上没教过的,结果夏小迟还真全答了上来。
于是从启东大学退下,因为一时热心热血热情而来到东湖这个小学校的白发苍苍的老谈教授,就这样成了夏小迟的结拜兄弟。
就在这时,一本书重重砸在夏小迟面前:“夏小迟,我爷爷的命贴还来!”
夏小迟抬头,就看到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正站在自己眼前,眼神中皆是怒意。
小姑娘叫谈小爱,是谈玉书老教授的宝贝孙女,名字是谈老教授取的,本意是指大爱无疆,小爱为家,寄寓孙女家庭幸福美满即是福。
奈何他这意思太深,再加上姓不对,所以大家更喜欢把谈小爱叫成谈恋爱,到后来更是发展成一句名言:每当恋爱就会想起你!
再加上谈小爱也的确长得有点妖颜惑众,天生的网红脸,大眼睛尖下巴,眼波流动颇带勾人气息——浑然天成的一股狐媚子气,实属无数学子把酒时撩骚,做梦时牵挂以及独处时自嗨的对象。
夏小迟本来今天是要把命贴还给谈玉书的,但这刻见到谈小爱,忍不住就想调笑一下,道:“你想要啊?来,喊声爷爷就给你。”
他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其他人却趁机起哄:“喊爷爷,喊爷爷!”
谈小爱已气的柳眉倒竖。
夏小迟看她这样,知道小姑娘脸皮薄,开不得大玩笑,正要把命贴还过去,忽然感到手腕一热。
咦?
夏小迟低头看去,就见手串上,一颗黄色的珠子正在微微发热。
不仅是那颗黄色的珠子,还有红色的珠子也在发热。
这是什么情况?
夏小迟不解。
谈小爱看夏小迟不理她,怒气越发炽烈。
有心想揍他,但是良好的家教却不许她这么做。
却好旁边有人喊道:“小爱,要不要我帮你教训这小子一顿,你陪我吃顿饭就行。”
谈小爱没好气道:“我要的不是打人,是要回我爷爷的命贴。谁要是能帮我要回来……我就……我就……”
她到底脸皮薄,觉得陪人吃饭不好,所以后面这话没说出来,正想着换个什么别的条件,却看到班里一大群小子呼啦跳起来,同时冲过来,围住夏小迟。
有胁之以威的:“夏小迟,还命贴!不然老子揍你?”
有诱之以利的:“命贴给我,一百块!”
有晓之以理的:“跟谈老师结拜过分了啊,这对你后面没好处,赶快拿出来,也省得以后麻烦。”
还有动之以情的:“夏小迟,看在兄弟面子上,拉兄弟一把,能不能和谈小爱约会就靠你了。”
夏小迟茫然抬头。
谈小爱也有些惊恐,我没说要陪你们约会啊?怎么就演变到这地步了。
她本来只是想想把命贴要回来,那一瞬间突然后悔,唯恐夏小迟把命贴拿出来了。
好在夏小迟古怪的看看他们,道:“你们有病吧?就算谈小爱真要和拿出命贴的人约会,那也是和我约会,你们激动个什么?”
大家一呆。
对啊。
夏小迟自己就可以这么做了啊。
然后夏小迟一摇头:“不过我没兴趣。”
靠!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大家心里一起骂。
夏小迟心里可没病,他很清楚谈小爱这种女孩不是靠吃顿饭就能泡到的。
夏小迟是学渣,而谈小爱是学霸。
在学霸的眼里,学业和人品是对等的。
所以自己这种学渣兼校园大魔王入不了谈小爱的法眼,请她吃饭不会有结果,只会浪费钱,没准还惹钱晶晶不开心。
这种注定没好处的事,他才不会做。
他把利害关系看得清楚,但不会解释,落在谈小爱眼中,却是丫看不上自己。
他竟然看不上自己?
谈小爱气得发抖。
我可以不喜欢你,但你怎么能不喜欢我?
那一刻谈小爱恨不能狠狠揍夏小迟一顿。
如果说夏小迟是奇物学的天才,那谈小爱就是武道天才,号称“龙江省云和市粱沟镇东湖学院至强者”。
她要真打,夏小迟还真不是对手。
但是谈小爱家教甚严,轻易不会动手,这刻只觉得这男生有眼无珠,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号大傻帽。
先前的惶恐却是彻底忘了,只是指着夏小迟鼻子喊:“夏小迟,你好!”
口气一如被抛弃的怨妇。
夏小迟撇撇嘴:“我还偏就不给了,我看你能怎么着?乖孙女。”
他一口一个乖孙女的喊着,大家便起哄的越发厉害,气得谈小爱直发抖。
夏小迟发现,那刚刚有些冷下去的红黄珠子,竟是又热了起来。
咦,这到底什么情况?
“小爱别怕,放学后我们教训他。”有同学已开始鼓噪。
就在这时,外面一声清咳。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是老师来上课了。
大家纷纷散去。
夏小迟也不理会,只是继续低头看珠子。
他现在有些感受到这珠子的门道了。
随着大家各回各位,哄笑声减少,黄色珠子的热度稍稍减退。
“不是吧?”夏小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第四章 灭情环
从珠子的表现看,夏小迟觉得很可能和情绪有关。
黄色的珠子应该是吸收快乐情绪,而红色的则吸收愤怒情绪。
之所以知道这点,是因为黄色的珠子到现在还在吸收能量——同学们嘻嘻哈哈,交头接耳,快乐情绪蔓延,只是比先前慢了许多,却比红色珠子多,大概是因为愤怒的只有谈小爱一个,而快乐的则是一群人。
不过因为上课的缘故,教史学的廖老爷子是个严肃古板的老头,所以大家的情绪很快就被压抑住,以致于快乐的源头也就此被掐掉,反倒是谈小爱那边,还在时不时的传来愤怒,看的出来,她是真得很生气。
果然愤怒总是比快乐持久啊。
夏小迟想。
就在这时,廖老爷子道:“夏小迟。”
“嗯?”
“发什么呆呢,回答问题。”廖老爷子没好气的敲黑板道。
黑板上正写着题目。
“大弘七十三年,武道强者凌霄汉潜入仙门,炸毁北天门,问,其潜入的仙门门派叫什么,该行为意义何在?”
夏小迟摸摸后脑勺,他的史学不怎么样,昨天能和白恩飞说上那几句,实在是因为这是凡人耳熟能详的事,再要细节一些,他就不清楚。
像现在这个武道强者凌霄汉,他到是知道的,至于炸的是哪个仙门,他就不清楚了。至于意义,就更一头雾水了。
老子做事从来不考虑意义。
欺负同学需要意义吗?去草丛抓奸需要意义吗?去厕所炸炮需要意义吗?考试不及格需要意义吗?
需要意义的人生是没有意义的!
这刻听老爷子问,夏小迟一脸懵逼,回头看钱晶晶。
钱晶晶在下面小声说:“是太一教啊,这是凡人对仙门领地的第一次主动反击,意义重大。”
她声音小,夏小迟听不清,钱晶晶无奈,只能稍微大点声。
这次夏小迟终于听到些什么。
不过就在那时,脑海中一个想法突然冒出来。
为什么不试试?
他猛吸口气,然后走上台前,信心抖擞的拿粉笔在上面刷刷刷写下自己的答案。
看到答案,所有人都傻了,老爷子更是心脏病差点没气出来。
原来夏小迟写着:“小三门。第一次成功拆除仙门违章建筑,代表着我国拆迁办的巨大成功和对外影响力的扩张。”
老爷子的心跳在那刻停止了片刻,随后就听课堂上爆发出一片如雷笑声。
所有人都乐坏了,几个坏小子更是拍着桌子喊:“夏小迟,牛逼!夏小迟,牛逼!”
“出去!给我滚出去!”廖老爷子指着夏小迟的鼻子喊:“我不想看到你!”
走出教室的一刻,夏小迟能够感受到,珠子上的热度明显大幅度增强。
成了!
夏小迟知道,自己的试验是对的。
来自所有同学的快乐情绪源源不断的注入黄色珠子中,瞬间让珠子变得润泽透亮。
下一刻就见那黄色珠子刷的一下,没入他身体消失不见。
没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定格一般,夏小迟整个人都滞住。
扑通!
扑通!
扑通!
那是他的心脏跳动声。
好清晰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为什么我能听得这么清楚?
还有着风吹过的声音,树叶晃动的声音,学院人们在路上行走的声音。
“你说好了今晚要陪我的……”
“不好了,我们的事让我老公知道了……”
“大家小心点儿,我昨晚看见一道光落在孤鸿山那里,可能有修仙者来镇上了……”
四面八方各类语声,就这么涌入夏小迟的耳朵里。
夏小迟这才清醒过来。
他愕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站在了学校门口的大街上。
我什么时候走到这儿的?
夏小迟一片茫然。
自己印象中的记忆,明明是在教室门口,被那珠子打进胸膛……
珠子?
胸口?
夏小迟急忙看手腕上的手串。
手串没断,只是少了那颗黄色的珠子。
夏小迟再扒开衣服看自己胸口,胸前好好的,没有任何伤口。
所以,那珠子就这么没了?
“咦,那个男孩好有意思,竟然在街上扒衣服。”
“是变态吧?”
远处两个小姑娘结伴着走过去,看到夏小迟指指点点。
她们距离自己至少有十米,又是交头接耳,自己怎么却能听得清楚?
夏小迟发现,自己不但听力提升了,就连视力也明显增长。
现在他能看到远处广告牌上的美女脸上有个黑点,能看到从对面街口走来男子牙齿缝间的菜叶,甚至还能看到拐角那边的小店里,几个小混蛋正在偷店老板的硬币。
呃,那不是拐角吗?我的视线能拐弯?
夏小迟惊喜的发现。
果然是仙家好东西啊!
突然间脑海一痛,夏小迟抱着头蹲了下去。
一股强大的信息流掺杂着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通过这股信息流,夏小迟终于明白,原来这手串是十三仙门中绝情门灭情魔尊的宝物,叫灭情环,是一件辅助修炼的宝物,以之为基,修炼者灭情绝欲,无任何情感上的挂碍。这也是绝情门的特点,这个门派以情入道,不是绝情绝性,就是至情至性,修炼的一个个性格都古怪得很,不可以常人道。
这灭情魔尊修的就是灭情之功,灭情绝性,堪称是第一无情之人。
彼时灭情魔尊的灭情功已然大成,这灭情环没了作用。别人家宝贝没了作用,就送给门人弟子。灭情魔尊却不这么想,他对门人弟子毫无感情可言,只觉得自己的东西为何要白白赠送。
正好前不久得了块天外奇石,邪异无比。灭情魔尊就想用此石与自己的灭情环重炼,看看能炼出什么宝物来。
没想到灭情环重炼之后,竟然什么效果都没了。任灭情魔尊反复尝试,这灭情环都如彻底报废了一般。
最终灭情魔尊无奈,只能将这被自己炼废了的灭情环丢到一旁弃之不顾,不曾想却被上门拜访的白恩飞给捡跑了。
白恩飞没捡的时候,它就是个废物,垃圾。他把东西一捡走,灭情魔尊立刻觉得这东西是个宝贝,没准对方就是发现它的效果所以偷走,于是命令弟子把宝物追回来。弟子们便奉了师命追下来……
“原来是这样?”夏小迟扶着头站起。
怪不得这手串在灭情魔尊那里没有用了。
这手串现在是吸收人之情感的,你灭情魔尊都灭情绝性了,还怎么触发?
不光是这样,这灭情环原本七个是一体的,但现在重炼之后,这七个珠子各有变化,虽是一套,却再非一体,相互之间各有独立性,搁在一起因此也相互影响。还得感谢老妈,用七颗不同的珠子把它们分开,才让它真正可以吸收情绪发挥作用。
至于这记忆,其实不是手串给他的,而是系着珠子的丝绦。
灭情环的丝绦亦非凡物,原本是灭情魔尊年轻时偷了瑶池仙子的一缕长发,然后炼制三千烦恼丝制成的一根相思绳,系情挂念,密施相思咒,不料被瑶池仙子察觉,施以反击,多情偏被无情摧,热血总遭雨打风吹去,多情郎君也就成灭情魔尊。至于这相思绳,也就成了绝情索,统领七珠。
遭灭情魔尊改炼后,竟然成了引念丝,这刻随着第一颗珠子觉醒,它也觉醒了前尘记忆,便一股脑儿的兜了出来,险些没把夏小迟冲成白痴……
不过现在珠子觉醒是觉醒了,有什么用还不知道啊。
正在奇怪,夏小迟突然发现不对,再看自己胸口。
那里本来有昨天洛依依电击器造成的伤,现在却已经全无踪影。
伤竟然好了?
是这珠子的作用,还是自己体魄强大后自动痊愈的?
夏小迟一时找不到答案,不过算了,自己本来教室罚站的,现在跑出来,廖老爷子估计又要生气了。
回学校。
刚到班级门口,就听到老爷子的愤怒长呼:“你们这届学生,是我带过的最差一届!”
夏小迟罚个站都能失踪,老爷子是真急了。
第五章 谢谢你
黄阿婆面店。
马脸儿阿鬼站在面店门口,咽了口唾沫。
卖面的阿婆是个好人,看阿鬼在门口站了好久没有离去,笑咪咪的走过来:“想吃?”
阿鬼点点头。
“没带钱?”阿婆又问。
阿鬼继续点头。
其实也不是没带钱,就是修仙者是用灵石结账的。他上次吃饭拿了一块灵石出来,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破地方竟然不认识灵石,还喊了一群人来打自己。要不是自己顾忌“仙凡友好条约”,好吧,主要还是顾忌那些武修监察队,阿鬼能一巴掌扇死他们。
但总之,灵石是没法用了,阿鬼也只能如个孤魂野鬼般看着别人吃,自己饿肚子。
仙人不怕饿肚子,但能不饿总是不饿的好。
黄阿婆是个好人。
给阿鬼下了一碗阳春面:“吃吧,也是个可怜人儿。”
阿鬼忙捧着碗狂吃起来,他都饿了一天了。
“慢慢吃,不着急。”黄阿婆笑眯眯安慰。
阿鬼囫囵吞枣的吃完,抹了下嘴:“谢谢啊!”
黄阿婆充满慈爱祥和的问:“看你吃的真欢畅,还好吃吧?”
阿鬼想了想,回答:“劣品粗粮,灵性全无,杂质太多,口味一般,仅可为糊口之物……哎呦!”
水勺狠狠砸在阿鬼的脑袋上。
下一刻,就看到老太太追杀着阿鬼冲出面店:“我让你劣品粗粮,我让你灵性全无,我让你杂质太多,我让你口味一般,可为糊口?我糊你一脸大粪,你个没良心不识好歹吃里扒外恩将仇报狼心狗肺的……”
抱头鼠窜。
逃过了黄阿婆一劫,阿鬼有些迷茫的走在街上。
一边走,一边叹气,拿着一个木头鸟,对着那鸟儿道:“这粱沟镇真的不是什么好地方,穷山恶水泼妇刁民,你说是不是?”
然后他手一动,木头鸟儿就连连点头。
“你也觉得我说的对的?我估摸着灭情环不会在这里,你说是不是?”
他继续控制木头鸟,木头鸟再点头。
这也算是自娱自乐了。
阿鬼继续对木鸟说话:“在这儿再混几天,过几天我们就回去。不过这钱的问题到是个问题,要不,我飞剑传书找师兄要些钱吧?”
那木头鸟儿的脑袋往旁边偏了一下。
“摇头?你摇头什么意思?咱们现在很穷啊。”阿鬼苦口婆心道,突然脸色一变:“我没摇你啊……我靠,灭情环!”
阿鬼一下跳了起来,高举木鸟,声音都颤抖了:“灭情环在这儿,你快出来啊!飞羽你动动,你到是动啊!”
木鸟向着另一个方向微微摇去。
“哈!在那儿!”阿鬼大喜,举着鸟往前追。
不过大概是距离太远的原因,也可能是磁场紊乱的缘故,又或者是灭情环自身被改造的原因,总之一圈跑来……
“诶?我怎么又回到这里了?”阿鬼瞪大眼睛看着对面的黄阿婆面店,有些绝望。
他看看手里的木鸟,木鸟小脑袋一忽儿向这儿,一忽儿向那,不断变化方向。
“好吧,看来只能用那个了。”阿鬼无奈想。
十分钟后。
阿鬼站在一个画好的符阵里,在四面贴上定光符,站在阵中,高举木鸟,念念有词:“乾坤定光,破迷寻踪,起!”
随着他这一声起,那木头鸟儿开始颤抖起来,小脑袋不断乱窜,开始定位。
就在要稳定下来的时候。
哗!
一大片水洒了过来,正落在阿鬼的法阵上。
噗嗤。
木鸟上已冒起一片青烟掉落。
“我的定星青鸟!”阿鬼惊怒大叫。
就看到一辆洒水车正从他身边经过。
接着是两名环卫工人从后面走过来,把阿鬼推开,然后将地上的东西一股脑儿的扫了过去。
“咔嚓。”大脚踩在木鸟上,将鸟儿踩碎。
阿鬼仿佛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一名环卫工人还不满道:“喂,以后不要在这里乱写乱画,你以为你是修仙的呢?还画符,美的你啊。”
“就是,看你那样子也不像个修仙的。乱涂乱画,影响市容啊。”
阿鬼看着地上被踩碎的木鸟,激动的全身颤抖。
他看着两个环卫工,身上已开始冒出一股股的青色能量。
“喂你干什么?”两名环卫工人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对。
“我宰了你们!!!”阿鬼已然出手,一把掐住两名环卫工的脖子,将他们举起来。
“救命啊!”两人大喊。
校长室。
夏小迟低眉顺眼的靠墙站,他对面是廖老爷子正指着夏小迟的鼻子骂:“我就没见过这么顽劣的学生……”
江中彦头疼的抚着太阳穴,看着眼前的这两人。
他知道,以老爷子的脾气,一旦开口骂了,那没有一两个小时是停不下来的。
廖老爷子水平不低,要价不高,各个方面都很不错,有知识有修养的人,骂人不带脏字,唯有一点不好,就是脾气太大。一口气不出尽,是绝不会轻易放弃的。
所以一开腔就是长篇连载。
江中彦虽然很忙,却不敢因此让他到旁边去骂,只能和夏小迟一起听着,感觉到象是和他一起被骂。
廖老爷子骂到兴起,更是从夏小迟的行为推广到不忠不孝,引而申之,亡国灭种的地步。
“正所谓为人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听到这话,江中彦越发头痛:“老爷子,说这个就没必要了吧?”
“有什么没必要?正所谓知微见著,三岁看老。若我国未来人人若他,个个如此,长此以往,怕是要国将不国啊!”
廖老爷子抱膝长乎,嗟乎哀叹。
江中彦挡不住老爷子忧国伤民之情,只能由得他去感世伤生。
再看夏小迟,低着头也不言语,到像是被骂的不敢吱声。
江中彦是了解孩子的,知道天下未有此等少年郎,便低了身子偷偷去看,就见他正脸朝着地,正挤眉弄眼的在笑呢。
果然!
你小子怕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不知道在笑什么。
江中彦不敢提醒老爷子,不然老爷子还能再加两个钟。
所以就咳了两声,暗示夏小迟注意点儿。
夏小迟闻弦音而知雅意,收起笑容。
其实他笑是因为代表愤怒的红色珠子快满了。
老爷子战斗力果然是杠杠的,快乐是夏小迟横扫一个班级得来的,愤怒却大部分被老爷子一个人就提供了。
所以说愤怒的力量是无穷的!
这刻看着最后一丝愤怒之力被老爷子灌输填满,夏小迟心情大好。
正好廖老爷子说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这是在跟夏小迟讲做人的道理,本来也没指望夏小迟有所回应。
没想到夏小迟突然抬头,对老爷子一躬身道:“是,谢谢老爷子指点。”
廖老爷子后面的话一下卡在喉中,竟是说不下去。
什么情况?
你小子谢我?
老爷子不是笨人,他虽然言词皆是说教,却没指望对方感激他,只是为了自己指点江山点评人生时的痛快。
正所谓好为人师,教育人其实是件很快乐的事,至于被教育的快不快乐,教育者一般就无所谓了。
没想到夏小迟突然对他说谢谢,老爷子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当场懵住。
夏小迟却是真心诚意说谢谢的。
只不过谢他不是为了老爷子教训他,而是为他一个人就灌满红珠。
看老爷子做这么大贡献份上,再加上他年纪大了,让他发了这么多怒火,夏小迟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老爷子,于是就说了声谢谢。
他说完之后到也没怎么样,就是低着头继续等老爷子教训。
没想到老爷子却突然闭了嘴,止了声。
他长叹一声:“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吾身有所忿,不得其正,已失其德,是吾之过错啊。”
说着摇了摇头,竟然就这么出去了。
江中彦也没想到夏小迟一个道歉,竟然让老爷子反省自己,不再骂人了,为之愕然。
再看夏小迟,就见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自语道:
“辣块妈妈,谢你一声你就不生气了,这也太好哄了。幸亏我没早点谢你,不然到哪儿凑最后这点怒气去……”
第六章 午饭时间
梁沟镇新书屯民防所。
一名瘦猴般的民安协防员正翘着腿看电视呢,突然旁边的小钟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瘦猴一下跳起,看向小钟,就见那上面的刻度表已跳到了一。
“队长,警仙钟响了,仙力波动层级一!”
“有修仙者在动手!拉响警报,召集所有队员,准备出动!”一名身材魁梧的大胡子已冲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杆奇长大枪:“所有人员全副武装!!!”
瘦猴呆呆的看大汉:“只是波动一而已,至于这么紧张吗?”
“少屁话!老子当监察这么多年了,可算碰到一个修仙者了。”大胡子满脸兴奋道:“这次非要好好干他娘的一场!”
大胡子叫梁振祥,土生土长粱沟镇本地人,一辈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知道世界上有修仙者,很厉害,就一直想见识见识。
可惜,修仙者看不上梁沟镇这穷山僻壤,梁振祥的大力牛魔功无处发威,因此也充满遗憾,大有练成屠龙术的意思。
监察车呼啸着飞往事发处。
车上一个全是肌肉块的高大壮硕女监察正向他汇报情况:“事发地在旧郊废地黄阿婆面店附近,调查监控发现,一名疑似修仙者的嫌犯与两名环卫工人发生争执……”
“环卫工人?”梁振祥吃惊的看女监察。
“恩。”对方面无表情的点头。
“切,不管他是为什么,是修仙者就好。通知兄弟们,加装诛仙弹!”
“加过了,这是你第三次下这道命令。”
“呃……是么。”梁振祥讪讪。
激动的厉害了,连命令都会反复强调。
阿鬼这时就坐在两个环卫工人的身体上,满脸沮丧。
出手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自己还是冲动了。
但事已如此,他也没有办法。
其实真要论力量,作为绝情仙门第三代弟子,筑基期仙人,一个小小梁沟镇监察支队的武装力量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问题是已经确定了灭情环就在粱沟镇,在没有找到其下落前,他不能搞出太大是非。否则今天他可以灭掉一个监察支队,明天就可能出动监察大队,总队,甚至军队,后天就是打上仙门来要人了,自己就成了打破仙凡和平条约的千古罪人。
“唉,这要还是那个仙人统治凡界的时代该多好啊。”阿鬼悠悠自语。
“嘎!”
尖锐的刹车声中,监察车终于赶到。
梁振祥从车里出来,看到没有期待中的空中飞仙,更没有修仙者挟持两个普通人大喊不要过来的桥段,只要一个貌似修仙者坐在那儿,心里是有些失望的。
好在他迅速调整心态,从车里出来,端起他那杆大枪对准阿鬼:“那边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走过来投降!”
“行,我投降!”阿鬼站起来。
“啊?你这就投降了?”梁振祥大惊,更大失所望。
“是啊,投降了。”阿鬼挥挥手。
梁振祥走过来,看看他,再看看两名环卫工人,也没死,就是晕了而已,撇嘴:“这修仙的也不怎么样嘛。”
阿鬼不屑的看他,想老子要是真反抗,拍死你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真以为你这点破功夫能挡得老子的悲欢掌?
哼了一声,自向监察车走去。
离开校长室,夏小迟将红色小珠靠近自己胸口,却发现没任何作用。
夏小迟到也没觉得奇怪。
灭情魔尊一通瞎几把练后,灭情环就不再是一件宝物,而是被分成了七个相对独立的珠子,所以不能同时融入到也正常。
回到课堂的时候,一节《奇物学》已经快要结束。
谈教授扶了扶金丝眼镜:“夏小迟,你小子又被叫到校长室训话了?”
夏小迟笑:“谢谢谈大哥关心,我没事。”
谈教授身体一激灵,台下已是一片欢笑声。
和夏小迟结拜这大概是自己这辈子干的最蠢的一件事了,可干都干了,还能怎么办?
一指下面座位:“下去,坐好,听课。还有,上课的时候没有私人关系。”
“诶!”夏小迟也知道别过分,屁颠屁颠回自己位置坐好。
谈教授已经讲道:“刚刚我们讲到,息木这种东西,有一个很奇怪的特性,就是它对善意与恶意的感应非常清晰。每当出现恶意目标时,它都会及时收缩自身,这是它的一种自我保护方式。就是它的这种特性,我们发明了大洞波探查系统。”
夏小迟举手:“那除了善意恶意,有没有奇物能感受到快乐,愤怒之类的情绪?”
听到这话,谈教授明显愕了愕,想了想回答:“情绪是心理,但也有生理上的作用。比如快乐就是人体内多巴胺分泌旺盛的缘故。如果有奇物能感受到多巴胺的变化,并产生对应的变化,那也是有可能的。但到目前为止,我没听说有哪种奇物有如此特性。”
夏小迟又问:“十三仙门中的绝情门,听说修炼的仙法就和情绪有关,他们应该有很多这类奇物吧?”
谈教授摇头:“他们的确有很多这类手段,但都是用仙门手段炼制的,要说奇物,那就未必了。”
仙门炼制的只能算法宝,天地奇物却是自然存在,两者还是有极大差别的。按照谈老教授的说法,其最大差别就在于法宝特性通常是相对的,而奇物特性往往有一定的绝对性。虽然这个绝对性可能也不是完全的绝对,比如相反性质的奇物克制,但绝对性上至少比法宝高很多。
夏小迟听得很认真,两堂课讲完,已经是午休时间。
下课铃声响起的一刻,各班同学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饭盆,刷的冲向食堂。一个个飞檐走壁,速度快如灵猴。
夏小迟更是奔得飞快,珠子改善了他的体质,竟然抢在所有人前头最先到达食堂。
打好饭回来,钱晶晶已占好位置,一个抢队伍,一个抢位置,配合的天衣无缝。
夏小迟走过去,把打好的饭菜递给钱晶晶:“你的。”
“咦?你今天很饿?”钱晶晶奇怪,夏小迟今天打的饭菜比往常多一倍。
“恩,我有种预感,我今天能吃很多。”夏小迟回答。
自古有了奇遇的哪个不是大胃王?正所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伐毛洗髓,排毒养颜,肌肤晶莹,胃口大开。
自己获了天赐机缘,必然胃口也是极好的。
不过他很快发现,自己没有获得传说中的饕餮体质,该吃多少还是多少——妈蛋,浪费五块钱。
正自郁闷,却看到一名同学走了过来:“小子,胃口不错嘛?出来练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