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运朝天》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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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东来紫气

大陈王朝,青州,靖安王府。

今日乃是老王妃的寿诞,王府里很是热闹,不止有王府从各地请来的戏班,甚至还有一些学到了一些皮毛道术的道人,在台上演练道法,弄符驱风,喷火吐电,很是热闹。

当然了,正经的道门之人,不会干这种掉身份的事情,甚至就连那些有传承的旁门左道,也不屑做这种下九流的行当。

来靖安王府上台表演的,大多是一些得了半本甚至几页道书残页,或者干脆是只会一些江湖戏法的野道士。

当然了,靖安王府作为陈国最有权势的几个王府之一,平日里也并不怎么稀罕正儿八经的修道之人,王府里供奉的几个老头之中,其中一个就是正儿八经的道门上三门的道士。

此时此刻,王府里的几个王子郡主,都坐在一处高台上,看着下面那些道士们演法,其中一个大概十六七岁的郡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眼神里颇有些不屑,很显然没有把台上的这些道士们看在眼里。

在这位郡主身边,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紫服少年,这少年看着台上一个正在喷火的道士,颇有些兴趣,于是伸手碰了一碰一旁的妹妹。

“妹子,你跟那老道士学法好几年了,学到这手喷火的本事了没?”

“没有。”

他口中的这个妹子,是靖安王府的大郡主,因为颇有些根基,早年被王府里的供奉收做了弟子,近几年听说道术日益精湛,王府里的那个老道士准备把她推荐进自家宗门里去,研习更为精深的道法。

听到了自家兄长的问题,大郡主有些无奈,低声道:“阿兄,我们正经道门,不学这些江湖门路。”

说着,少女手腕一翻,地上的一片落叶轻轻飞去她手里,她伸手一拂,这片枯叶便慢悠悠的飞了出去,落在地上之后只听“嗤”的一声,这片叶子竟然如同切豆腐一样,切进了他们脚下的青石板里。

一旁的靖安王府世子,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站了起来,蹲在地上去看那片枯叶,甚至好奇的用手碰了碰,他手指刚碰到那片叶子,原本完整无缺的叶子竟然直接碎成了齑粉,随风消散。

世子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妹子,咽了口口水。

“好厉害…”

他重新坐回了自己妹子身边,感慨道:“真是厉害,看来咱们家养的那几个老道,确实有点本事,我原先一直以为他们是在咱们家骗吃骗喝的。”

靖安王府的王爷姓李,这位世子殿下自然也就跟着姓李,他姓李名云,自小在王府里长大,老爹还有娘亲都对他不错,也算平平安安长到了十八岁,家里还给他订下了一门亲事,用不了多久,他就要与那位未曾谋面的未婚妻成婚,然后成家生子。

再正常不过的人生了。

事实上,李云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么普通。

他长相平平无奇,际遇也平平无奇,甚至前些年那个老道士来到靖安王府,给王府的子弟测试根骨的时候,也说他的修行资质平平无奇。

甚至那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道士,为此也纠结了许久。

按照他的说法,李云的这个资质就是典型的“鸡肋”资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而那个时候的李云,只有十来岁,他在尝试着跟着老道士修行了几天,在默念心法之时睡着了好几次之后,李云便放弃了修行。

正因为如此,他一直觉得家里供奉的那个老道士,是个骗吃骗喝的老骗子。

不过他的妹子,也就是靖安王府的大郡主李令月,倒是很有修行的天份,便被老道士收为弟子,一直带在身边修行。

这几年时间里,李令月还是第一次在李云面前演练道术,小露一手之后,让李云颇为羡慕。

李令月笑着看了看自己的兄长,轻声道:“小术而已,那些练武的武人,到了一定的境界,也能做到这种地步。”

她眨了眨眼睛,问道:“咱们家以武功起家,兄长不打算习武?”

靖安王府的确以武功起家,兄妹俩的祖父因为战功,才被陈国朝廷封为异姓王,为朝廷戍守青州,一家人得以富贵三代。

王府里除了世子李云之外,他的几个弟弟,也都自小习武,如今多半都有了不俗的底子。

世子殿下苦笑道:“小时候便跟家里的武师练过,那些人都说我根骨不行,就算苦练一辈子,多半也只能练到皮膜,跟老爹他们差得远了。”

说到这里,李云撇了撇嘴:“既然什么都练不成,那我便什么都不练了,有老爹在,混吃等死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兄妹俩关系不错,李令月见到他这个模样,也有些好笑。

“阿兄这个体质,确实有些奇怪,我师父说,你学什么都能成,又什么都学不成。”

“既然是上天注定,我便好生享一辈子富贵,不去瞎折腾了。”

这位世子殿下倒也想得开,与自家妹妹说了几句闲话之后,又看看了台上道士们的表演,撇了撇嘴:“这些人,也没有什么厉害之处,比起我家妹妹,差得远了。”

李令月有些不高兴了。

“人家好歹也是上三门的记名弟子,阿兄怎么拿我跟那些江湖野人比较?”

野道士跟正儿八经的道士,相差极大,一般都是自己瞎胡练,甚至连门都没有进,而像李令月这种有正经师承的,机缘气力都到了,师父便可以把她带进门去,走进上三门的康庄大道。

当然了,野修之中也有厉害的人物,只不过那些人都神龙见首不见尾,在这青州地界,绝难见到就是了。

“那就不比较了。”

李云笑了笑,开口道:“他们也演练的差不多了,没什么意思,咱们去给祖母祝寿罢。”

说着,他对一旁的李令月笑道:“阿兄昨天托人从北边弄回来一只盘羊,已经送到后院里养着了,等给祖母拜完寿,阿兄去把它烤了给你补补身子。”

李令月微笑点头。

她这一派并不忌荤腥,除了不吃牛肉,雁肉等少数几样之外,其他都可以吃。

听到是北边的盘羊,李云身后的几个弟弟妹妹,立刻跟着叫嚷起来。

“阿兄,我们也要吃…”

世子殿下大方点头,笑着说道:“一会儿都到我那里去,那只盘羊有三四百斤,怎么也够你们吃了。”

靖安王府以武起家,李云的这些弟弟从小练武,个个都是大胃王,很是能吃。

兄弟几个正在说话的时候,突然天空中风云变色。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骤然间阴云密布,雷鸣电闪。

李令月抬头看了看天空,似乎隐约感觉到了不对。

她往前走了一步,将自己的兄长护在身后,低声道:“阿兄,有些不对劲…”

李云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当即问道:“妹子,怎么了?”

李令月神色严肃。

“天象变了。”

“变天不是常事嘛,咱们青州,经常变天……”

“不是天气变了,是天象变了。”

李令月抬头看向天空,只见空中的阴云更加浓厚了。

突然一道惊雷,在密云之中炸开。

惊雷之中,飞来一道剑光,直扑靖安王府。

李令月脸色大变,她伸手就要掐诀,想要用道术挡住这道剑光,然而剑光实在是来的太快了。

她刚刚抬手,剑光已经来到了李云的眉心处。

然后,骤然停了下来。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这道剑光并不是什么高人的飞剑,而是一柄断剑。

确切的说,只是一柄剑的一部分,是一截剑尖,大概有三寸左右长短。

这一截剑尖,在距离李云眉心一寸处,悬停了下来。

随后,一股浓郁到极点的紫光,从剑尖之中,以极快的速度涌进了李云的眉心。

此时,如果有修炼有成的道人在附近,就可以看得出来,这道紫气乃是一股极其庞大的气运,甚至于已经超脱了气运的范畴,因为……

这是国运。

一个王朝近二百年的国运!

世子殿下很干脆的昏厥了过去。

昏厥的最后一刻,在恍惚之间,他似乎看到了一道紫气,自东而来。

而这道紫气,长有数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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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柄残剑

不知道多久,世子殿下才悠悠醒转。

他缓缓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之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而平日里神神秘秘的老爹靖安王李晟,便坐在自己床前,静静的看着自己,

而当李云稍稍清醒了一些之后,才猛然看到,一截剑尖悬停在自己的眉心三寸处,正在悠悠转动。

他吓个半死,惊呼了一声之后,连忙向左右看去,这才发现老爹的目光并没有放在自己头上,而是在看着自己头上的这截断剑,

李云眼珠子直转,但是躺在地上不敢动弹。

“老爹…”

李晟这才把目光从断剑上收回来,然后低头看了看李云,神色有些复杂。

“你起身就是,它不会伤你。”

李云将信将疑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只见这截断剑随着他的动作,也往前移动了一些,仍旧悬在在眉心之前两三寸的地方,剑尖朝地。

直到这个时候,李云才来得及认真打量这截断剑,只见这截剑尖通体呈玄黑色,剑身上依稀可以看到累累伤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截剑尖上还沾染了一点血迹,诡异的是这血并不是红色,而是淡金色的。

李云惊疑不定的看了看这一截剑尖,又转头看向李晟。

“老爹,你…你知道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

李晟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但是多少可以猜到一些。”

说着,这个坐镇青州的藩王站了起来,走到李云面前,用手指在李云的手掌上轻轻一划,立刻划出了一个血口。

他轻轻挥手,一滴红色的鲜血从李云手掌,慢慢飞向了空中的断剑。

这滴血慢慢飞到了断剑之上,然后与断剑上的金血融为一体,很快就不分彼此。

李晟这才扭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看来我没有猜错,这的确是你家里那个长辈的佩剑。”

李云先是愣了愣,然后听出了李晟话里有些不对。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道:“这么说,我不是您亲生的…”

“当然了。”

靖安王白了李云一眼。

“你那些弟弟妹妹,不是修行就是练武,只有你一个人什么都学不成,你便没有怀疑过么……”

“怀疑是怀疑过…”

世子殿下苦笑了一声。

“只是我后来想了想,如果我不是您亲生的,您应该不会立我为世子…”

“傻儿子…”

李晟用手抚过李云手上的伤口,伤口顿时结痂,他拍了拍后者的手,轻声道:“从你到我们家以来,为父便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儿子看待,况且你那个长辈对咱们家有恩,这个王府传给你,本来就是理所应当。”

说到这里,靖安王微微叹了口气。

“本来你那个长辈,当年把你托付给我的时候,是想让做一个寻常人过一辈子,因为这个,这些年为父没有勉强你修行,更没有勉强你练武。”

“为父想着,将来把这个王位传给你,让你能够踏踏实实的过一辈子,为了让你坐稳这个位置,还给你找了个能镇得住青州的未婚妻,不曾想,今日居然有此变故……”

李云伸手指了指仍旧在空中悬停的断剑,小心翼翼的问道:“父亲说的变故,是这个?”

李晟点了点头。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这截断剑,声音低沉:“昨日这截断剑寻来的时候,你应该见到了一些异象罢?”

“是…”

李云努力回想起昨天的记忆,缓缓说道:“似乎有一大团紫气,钻进了我的眉心…”

“那应该就是你们家的气运。”

李晟抬头看了看这柄断剑,声音有些沙哑:“此时,如果没有这柄断剑压制,哪怕是刚刚入道的修行之人,都能够看到你天灵之上几乎要满溢的紫气。”

“气运…”

李云毕竟没有修行过,没有能听明白,挠了挠头:“老爹,气运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你之后,运气会很好。”

李晟重新坐了下来,静静的看着李云。

“你原先的家族气运昌隆,正是该兴盛的时候,但是一个修行界的大人物,为了立教,顷刻之间将那一个李家打成了灰烬,只有你还有你那个长辈两个人脱逃。”

“后来,你那个长辈便把你托付给了我,又用秘法取走了你身上的气运。”

靖安王爷说到这里,神情有些复杂:“他汇聚了庞大气运在身上,意图攀爬到更高境界,向那位修行界的大人物复仇,但是……”

李晟看向这截断剑,长长的叹了口气。

“但是如今这截断剑,带着你们李家的气运过来寻你,说明你的那个长辈应当是已经…”

“死了。”

听到这里,李云挠了挠头,认真打量了一遍这截断剑,眨了眨眼睛。

“老爹,那我的这个长辈,血怎么是金色的?”

“肉身炼到极处,便会生出金血。”

李晟耐心解释。

世子殿下伸手揉了揉自己有些胀痛的眉心,然后从床上起身,活动了一番筋骨之后,抬头看了看自己头上的这柄剑,苦笑道:“老爹,那这东西怎么处理,总不能让它天天飘在我头上跟着我罢?”

“为父已经让人去给你打造剑匣了。”

靖安王爷微微叹了口气,开口道:“等明天剑匣弄好之后,你便把它放进剑匣里,日日背着,不然你身上这莫大的气运便会冲天而起,整个青州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说到这里,李晟的面色严肃了起来:“一旦你身上的气运泄露,你们家那些仇人,肯定会来青州杀你!”

“杀我?”

李云有些不明白:“按您所说,那些人杀了我们家那么多人,应该是我去找他们寻仇才是,我还没有去找他们,他们因何要来杀我?”

“因果因果。”

靖安王爷叹息道:“你是这桩因果之中,剩下的最后一个人,杀了你,这桩因果便算了结了。”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李云的肩膀,声音低沉。

“再有就是,昨日青州天象大变,那些高高在上的山上人,多半能够算到一些什么,很可能会派人过来寻你,明日一早,云儿你便动身离开青州,去外面游历几年。”

世子殿下苦着脸:“再过不久,就是令月的生辰了,她过完生辰就要出门学道,我答应过她留在家里给她过生辰的,再说了,儿子离开青州,又能到哪里去?”

“去你的未婚妻那里。”

李晟似乎已经提前想好了安排,不假思索的说道:“按照婚约,你们两个人应该是在两年之后完婚,你这个时候动身离开青州,等到了相州差不多也要大半年时间,你在那里住上一年半载,在相州成婚之后,再回青州来。”

“到时候,这边的风头,也就差不多过去了。”

未婚妻……

世子殿下苦笑了一声,想起了那个自己只见过两次面的未婚妻。

相州,烈神谷谷主的女儿…

一个修武道的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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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拜不得

靖安王爷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一早,便给李云准备好了一个包袱和一口剑匣,准备送他出门。

这位身材壮硕的青州藩王,大踏步走进李云的房间里,先是抬头看了看依旧悬在李云头上的断剑,然后从自己怀里摸出一张已经有些破旧的符箓,缓缓贴在这截断剑上。

断剑碰到符箓之后,似乎灵气尽失,直接从空中跌落在地上,变成了一截毫不起眼的铁片。

靖安王爷小心翼翼的把这截铁片捡起来,放进王府连夜打造的剑匣里。

他又把这剑匣递在自己儿子手里,神情郑重:“云儿,这断剑为父已经请符镇住了,不会再悬浮空中引人注目,从今日开始,你便日夜背着这个剑匣,直到……”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直到有一天,你觉得不用掩藏了为止。”

这会儿,世子殿下脑子还是有些发懵,他伸手接过这个剑匣,抬头看了看自己的父亲,苦笑道:“老爹,我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是谁要害我,您现在便跟我说说,我心里也好有数…”

“说不得。”

靖安王爷面色严肃,沉声道:“你家的仇人已经立教,如今也算是天底下有数的宗门,为父是武人,没有避开术算的手段,此时提起他们,只会凭空沾染因果。”

说到这里,李晟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声道:“儿子……你那个长辈已经体生金血,尚且横死敌手,你这一辈子,想也不要想与那些人为敌!”

说到这里,他伸手拍了拍李云的肩膀,缓缓说道:“出去躲两年,成婚之后再回青州来,到时候如果没有人追问此事,为父就把这个王位传给你,你以后就安心在青州做你的靖安王。”

李云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

“是道门上三门那样的大宗门?”

李晟微微皱眉:“虽然比不上上三门,但是也相差不远了。”

说着,他对着李云沉声道:“好了,你娘已经把行李给你收拾好了,外面的马车也已备好,你换身衣裳,这便出门罢。”

见老爹神色坚定,李云也没有办法,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裳之后,便跟着老爹一起到了自家后门,此时后门处已经有一辆马车等待。

靖安王府作为青州有数的豪门,府里就有许多车驾,有些还是用异兽拉车,出门的时候很是气派,但是眼前的这辆马车,就是用普普通通的马匹,看起来很不起眼。

世子殿下背后背着一口剑匣,迈步上前,从马车旁边的一个身材高挑的贵妇人手里接过行李,眼眶不由有些发红。

“阿娘。”

这个妇人,便是靖安王府的王妃,这些年一直对李云视如己出,世子殿下始终没有怀疑自己的血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个母亲对他太好,完全没有一点养母的模样。

王妃这会儿也有些伤心,她拉着李云的手,泪流满面。

母子俩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一旁的靖安王爷便开始沉声催促:“好了,有什么话以后回来再说,现在让云儿尽快离开青州,迟则生变。”

王妃这才松开李云的手,长长的叹了口气:“云儿你第一次出门,千万要注意周全,到了相州之后,便尽快到你曹伯伯那里去,莫要横生枝节。”

“母亲放心,孩儿都知道的。”

世子殿下说着话,抬头看了看自己住了十几年的王府,长叹了一口气之后,往后退了两步,就要跪在地上,给父母磕头。

“孩儿拜别二老…”

他正准备跪下去,一旁的靖安王爷单手虚扶,李云便感觉自己一股柔力拖住,无论如何也跪不下去了。

靖安王爷微微叹了口气,开口道:“好了孩子,咱们自家人,用不着这些虚礼,你快上车罢。”

世子殿下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的上了马车。

他上了马车之后,李晟才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瓷瓶,递到李云手里,轻声道:“这个你带在身上,要是碰到什么山精野怪或者恶道要做法害你,便打开瓷瓶洒出去一些,可以破除邪法。”

李云伸手接过瓷瓶,只觉得这个不大的瓷瓶入手有些沉甸甸的,还隐隐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当即有些好奇:“老爹,这是什么东西,蓝道士那里要来的符水吗?”

蓝道士就是靖安王府的老供奉之一,大郡主李令月的老师,也是上三门之一清微观的记名弟子。

“不是。”

靖安王爷微微摇头,沉声道:“这是为父的血。”

“练武到了一定的境界,血气充盈,鲜血有祛邪破法之能。”

李晟只是淡淡的解释了一句,并没有细说。

但是如果有开了天眼的修行中人在场,便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位身材魁梧的靖安王爷,浑身血气厚重充盈,庞大的气血在他脑后几乎隐隐成了人形。

这是武道极其精深的境界,等闲山中精怪,被这股气血一冲,几十年的苦修立刻就要毁于一旦。

世子殿下心中有些感动,连忙把这瓷瓶收进怀里,对老爹道了声谢。

靖安王爷不再废话,吩咐了车夫一声,马车立刻离开,缓缓朝着青州的北城门奔去。

世子殿下坐在马车里,对着给他送行的爹娘挥手。

“替我跟祖母道别——”

随着马车走远,世子殿下的声音也越走越远。

随着马车慢慢走远,身材高挑的王妃瞥了一眼自己的丈夫。

“王爷为什么不让云儿拜我?”

“傻夫人。”

靖安王爷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云儿现在的气运,拜你一下,你少说要折寿两三年。”

“哪有那么夸张?”

王妃很明显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她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古往今来,气运冲天的人不知多少,我亲眼见过的也不在少数,还没听说谁拜一下就能让人折寿的。”

“云儿不同。”

靖安王爷拉着自己的夫人,扭头回了自家王府,一边走路,一边低声道:“这世间千人千相,按命格不同,每个人的气运也各不相同,天生火命,气运便是一片通红的火气,天生水命便是一片水气,而紫气——”

说到这里,靖安王爷顿了顿,扭头看了看四周,确认四下无人之后,他才低声道:“只有皇家才有。”

“云儿是钟离国的皇室遗子。”

“钟离国…”

王妃脸色微变,低声道:“已经覆亡了二十年的那个……”

李晟微微点头,缓缓吐出一口气:“但是钟离国,至少还有二百年国运。”

“钟离国是雄踞一方的大国,如今二百年国运统统加诸在云儿身上,他现在的气运之昌隆,天下间几乎无人可以比拟。”

说到这里,靖安王爷无奈的看向自己的夫人。

“方才他要是跪了下来,你多半是禁受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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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你好紫啊

就这样,世子殿下莫名其妙被赶出了青州。

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跟妹妹李令月打招呼,也没有来得及向家中年迈的老祖母告别。

想到这里,坐在马车里的世子殿下,不免有些忧伤。

家里的那个老太太,已经有六七十岁了,虽然老人家也练武,但是武人注定不得长生久视,天知道等他重新回到青州的时候,老太太还在不在人世。

想到这里,李云长叹了一口气,从自己的后背上解下剑匣,又从剑匣里取出那截断剑,放在手里。

此时,这截断剑被一张黄符纸镇着,全然没有了初见时的灵异,就像是一截再普通不过的铁片,只不过这片铁片握在手里,微微有些温热,全然没有冷意。

世子殿下又看了看断剑上的点点金血,在心中暗自嘀咕。

“老爹说,练武练到极处,才会生出金血,说明我那个长辈应当是武道中人。”

想到这里,他皱起了眉头。

武道中人,是如何会飞剑的?

寻常普通人家,接触不到这些高来高去的东西,对于练武修道都不甚了解,但是李云不一样,靖安王府本来就是武道世家,他作为靖安王府的世子,知道的自然比普通人要多一些。

比如说他就很清楚的知道,练武的人真正打起来,未必就会输给那些高来高去的修行中人,但是飞剑这种手段,向来是那些道人的专长,未曾听说哪个武道高手,能够当空飞剑的。

可是当日,这柄剑的的确确是从不知道何处,直接飞到了自己额头上,甚至直接击晕了自己。

世子殿下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显然,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正当李云在车厢里端详这截断剑的时候,突然马车猛地停了下来,随即前面驾车的小厮李福,掀开车帘看着李云,满脸都是震惊。

“世…公子,你快看!”

李福伸手指着天上,世子殿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半空中,大约有七八道白虹,从远方而来,然而这些白虹的方向,无一例外的指向了青州城。

如果视力足够好,或者是修炼了一些类似瞳术的神通,便可以看到,这些白虹的尽头,是一个个或者身着长衣,或者身着道袍的修行中人,个个脚踩飞剑,从各个地方朝着青州而来。

“神仙!”

小厮李福很是激动,手舞足蹈的说道:“咱们青州,已经许久不曾见到神仙了,今日竟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

就连靖安王府里都有上三门的修道之人,平日里这些高来高去的修行中人自然也不会太少,因此青州上方常常有这些修行中人御剑飞过,留下一道长虹。

每次空中有白虹掠过,青州百姓便知道有“神仙”经过了。

相比于李福的惊讶,世子殿下反倒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撇了撇嘴之后,便缩回了马车里。

“好了,莫要看了,动身出发,尽快离开青州。”

回到自己马车里之后,李云把那截断剑重新收回了剑匣里,但是他的心中却有些忐忑。

因为……老爹的话应验了。

先前靖安王爷李晟曾经跟他说过,青州显现出了异象,多半会有修行中人找过来,让他离开青州避一避,现在才过去一天的时间,那些修行中人果然找到青州来了。

看情况,这些御剑而来的人应该只是离青州比较近的一小拨人,但是这一拨人到了青州,就意味着还会有更多的这种“神仙中人”到青州来。

相比于没有见过世面的李福,李云虽然也有些惊讶,但是并没有太过激动。

因为他亲眼见过家里的那个老道士,踩着一柄木剑飞来,当时他还以为是这个老道士在表演戏法。

至于把这些会飞剑的修行中人当成神仙,那就更不可能了,因为他还见过,自己的老爹靖安王李晟,曾经赤手空拳,把一个会飞剑的道士打个半死。

飞剑,在这方世界并不稀奇。

李云曾经听人说过,修行到了可以御使元气的境界,便可以飞剑了,差别只是每个人飞剑远近不同而已。

坐进车厢里之后,世子殿下把头从车窗伸出去,看了看天上又多出来的两道白虹,当即立刻缩了回来。

“好了阿福,莫要看了,赶路要紧!”

世子殿下喊了一声,开口道:“等咱们到了相州,给你也娶一个媳妇。”

听到要给自己娶媳妇,李福立刻来了精神,直接跳到了马车上,一抖缰绳,马车很快又动了起来。

阿福心里有些激动,等马车走稳了之后,便回头看向车厢里的李云,咧嘴一笑:“公子可不能哄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世子殿下白了这厮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看我做什么?看路,等会撞到了人,便把你丢下来赔给人家!”

李福仍旧咧着嘴,笑容有些憨厚:“公子放心,这里是官道,等闲不会有闲人……”

他话音未落,只听见“嘭”的一声,马车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前面拉车的马匹引颈长鸣,很显然受到了惊吓。

主仆二人都被吓了一跳,李福连忙跳下马车查探情况,他刚跳下马车看了一眼,便扭头看向马车里的李云,苦着个脸。

“公子…祸事了。”

阿福满脸惶恐,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撞到个老头……看起来挺大年纪…”

李云这才皱了皱眉头,很是利落的跳下了马车,只见马车前面的确躺着一个老头,这老头须发皆白,但是头发散乱,身上的衣服也有些邋遢,躺在地上似乎在……不断抽搐?

李云立刻上前,蹲在这老头面前查看情况,他一边伸手想要把老头扶起来,一边开口问道:“老人家,你没事罢?”

这老头看起来皮包骨头,但是扶起来的时候却着实废了李云不少力气,等把他扶着坐起来之后,世子殿下长长的喘了好几口气,再一次问道:“老人家,你没事罢?”

老头估计是被撞懵了,他坐起来之后良久,才喘匀了气,勉强睁开眼睛打量了一眼主仆二人。

看完李福之后,老人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扭脸看到李云之后,老头上下认真打量了几眼,满脸都是古怪之色。

世子殿下皱了皱眉头,问道:“老人家,你能说话么?”

老道士再一次看向李云,认真看了一遍之后,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好紫啊。”

听到老道士这句话,世子殿下一个激灵,立刻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满脸谨慎的看了看这个老头。

“你是谁?想干什么?”

“老道不想干什么。”

老道士见没有人扶他,便自顾自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道袍的尘土,然后笑呵呵的看了看李云。

“只是殿下的车驾刚才撞了贫道,总应该给个说法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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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仙法学不学?

马车里,世子殿下极为谨慎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道袍上还打着补丁的碰瓷老道士。

这个老道士被他搀扶进来之后,便自顾自的上了他的马车,坐在了他的对面。

这个时候,即便是三岁童子,也能看出这老道非同寻常了。

李云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口水,对着老道士问道:“道长…怎么称呼?”

这老道士,绝对不简单。

李云虽然莫名得了一道紫气,但是这道紫气已经被带着他长辈金血的断剑封在了印堂之中,等闲修行中人根本不可能看得出来。

而那柄断剑,也被自己的老爹用黄符镇住,异象不显,这个时候整个青州的修行中人都没有看出他有任何不对劲,而这个老道士却一眼就看出来了。

而根据老爹李晟所说,那张黄符可是上三门里炼出元神婴儿的大真人画的!

见李云一脸谨慎,老道士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道:“老道俗家之姓,与世子倒是本家,入了道门之后,便取了个道号,叫做子虚。”

世子殿下眼珠子转了转,小声嘀咕道:“子虚乌有?”

老道士含笑点头:“殿下聪慧。”

李云心中暗自吐槽。

这老家伙,连名号都不愿意跟自己透露,不过看起来应该是道门的大高手,家里供奉的那几个老道士估计打不过,可能就连自己的老爹,也不一定能打得过…

世子殿下咳嗽了一声,继续问道:“道长如何找到我的?找我何事?”

“贫道循那道紫气而来。”

说着,老道士伸手一招,原本被李云背在背后的剑匣,突然轻飘飘的飞到了老道士手里,老道士自顾自的打开剑匣,用两根手指,从剑匣之中夹出了那柄断剑。

原本已经被黄符镇住了断剑,落到老道士手里,开始不住震颤,似乎想要挣脱出这老道粗糙的手掌。

老道士“咦”了一声,用手揭开剑身上的那道黄符,笑着说道:“这道符不错。”

没了黄符的压制,断剑震颤的更是厉害,老道士伸出一根手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碎得七零八落了,还这样不安分?”

被老道士弹了一下之后,剑身立刻安静了下来。

老道士浑然不在意一旁李云的目光,自顾自的掐动手指,剑身上遗留下来的那道金血凭空飞了起来,悬停在了半空。

这点金血飞在半空之中,变成了黄豆大小,因为本身就是金色的,看起来像是一颗淡金色的豆子。

这一粒金血,在空中震颤不休,突然一分二,其中一份落在老道士手里,老道士很是潇洒的随手一抹,将这点金血重新涂抹在了那柄断剑上。

而空中剩下的这滴血,则是在半空之中颤抖不止。

老道士严肃起来,双手掐诀,似乎想要留住这一滴血。

然而这一滴血突然猛地一震,便挣脱了老道士的掌控,凭空飞到半空中,消失不见。

老道士额头上有些汗水,看着金血飞走的方向,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小气,一滴血也舍不得,怕老道下咒咒你不成?”

世子殿下在一旁呆呆地看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道长,你这是……”

老道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一屁股重新坐在了马车上,然后白了李云一眼。

“这柄断剑,是你叔叔与那人厮杀之时断的,你叔叔死了,那人也受伤不轻,所以这剑上自然不止你叔叔一个人的血。”

叔叔……

直到这个时候,李云才知道那个把自己丢到靖安王府,然后自己一个人去报仇的长辈,是自己的叔叔…

老道士说完这句话之后,继续说道:“那人的血在剑上,不管你到了哪里,他都能轻易找到。”

说到这里,老道士对着李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到时候,你小子一定性命难保。”

说到这里,老道士又抬头看了看李云的头顶,大皱眉头。

“你现在头顶紫气,太张扬了。”

他伸手往李云头上一按,轻轻一捏,似乎把什么东西捏成了一个球,老道士把这个球握在手里,往李云的天灵中轻轻一塞。

此时,李云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也没有任何感觉,但是冥冥之中他分明觉得,一颗紫色的珠子,被塞进了自己的天灵之中。

“好了。”

这个颇有些邋遢的道士拍了拍手掌,笑眯眯的说道:“大功告成,从今以后,即便是道法有成之人,轻易也看不出你头上紫到发黑的气运了。”

这个时候,李云也感觉到了这老道士是来相帮自己的,当即站了起来,对着老道士拱了拱手:“多谢道长。”

“不客气。”

老道士伸手一指,断剑重新飞回剑匣里,又落在了李云背后,甚至自动绑在了世子殿下的背上。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老道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老实说,如果不是贫道袖手旁观,你叔叔未必就会死,贫道还是有些对不住他,算是欠了你们家一份人情。”

说到这里,这位子虚道人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他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叹了口气:“他身死之后,贫道便追寻他身上的气运,一路寻到了青州,看一看能为他最后一个后人做点什么。”

他看向李云,继续说道:“如今这柄剑已经被贫道处理干净,你身上的气运也被贫道封在天灵里,从今天开始,你除了运气会比寻常人好上一些之外,最起码表面上看起来就跟平常人没有什么两样了。”

说到这里,老道士小声嘀咕道:“这样一来,你或许能多活几年…”

听到这老家伙这样诅咒自己,世子殿下脸色一黑,语气有些无奈:“这莫名其妙的紫气,既然会引来旁人追杀,还叫什么气运?干脆叫霉运好了。”

“气运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住的。”

子虚道人笑呵呵的说道:“你命格够硬,对于你来说便是好运,命格不够硬,就是死到临头的霉运。”

李云有些无语了。

这些臭道士,说话一套一套的,怎么说都是他们有理!

想到这里,世子殿下坐在马车里,有气无力的说道:“老道长,你这份人情还清了未?还清了便赶紧走罢,我还要赶路去相州。”

“当然没有。”

马车里的子虚道人坐在李云对面,在自己的破烂道袍里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摸出来了一本破破烂烂的古书。

这本古书,不仅纸页发黄,就连封皮都已经破破烂烂,看起来像是不知道从那个角落里捡出来,快要散架的旧物。

甚至与就在老道士从怀里掏出来过程中,这本书似乎还往地下掉了半页纸。

老道士指了指这本书,面色严肃:“小家伙,仙法,学不学?”

世子殿下看着这本没有封皮的旧书,满脸古怪之色。

“我……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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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长生之想

李云虽然不是什么修道之人,但是老爹李晟毕竟是一方王侯,家里也供养了一些道士,包括上三门的蓝道士,多多少少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山上人有所了解。

这天下,能够修真炼气,吞吐日精月华之辈并不在少数,甚至也有不少能够活好几百岁的活神仙,但是能够称得上仙法的却少之又少。

因为天底下的仙人也没几个。

仙人,真正超脱生死,长生久视!

除了上三门的三个祖师之外,只听说西域一个大光头成了道,除此之外就没听说过哪里还有什么神仙人物了。

仙人难得,因此仙法自然也难得,看着眼前破破烂烂的道书,世子殿下心中泛起了嘀咕。

真的这样容易,就得了传说中的仙法?

“考虑个什么?”

老道士径直把这卷道书推到李云手里,笑着说道:“得了这卷道书,再加上你这身气运,你便可以顺顺当当的修炼到地仙境界,活个八百岁不是难事,你接了这卷道书,老道欠你家的情分便就此两清,可以安心回山炼法去了。”

说来也怪,这卷书在老道士手里的时候,是一副破破烂烂,似乎随时会散架解体的状态,被老道士塞到李云手里之后,这卷书书页飞速翻动,纸张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之后,竟然变成了一本崭新,仿佛刚刚抄录出来的书本一样。

而此时,原本看不清名字的书皮,也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混元一气经!”

李云小声嘀咕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抬头看向老道士,满眼都是好奇。

老道士撇了撇嘴,似乎在嘲笑李云的无知,他懒洋洋的说道:“这是祖师所传之法,老道带在身上日夜翻看,因此才把它翻的破破烂烂,你第一次见它,不曾看过,也不曾翻过,它自然就是一本新书。”

说着,老道士看着这本道书,神色复杂:“什么时候你能把它从头翻到尾,你的道法便成了,长生人间八百载,也算不枉此生。”

李云听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他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的看着老道士:“既然是仙人祖师手书的道书,按理说如果学全了,应该可以像仙人祖师那样长生久视才是,为何还是只能活八百岁?”

在靖安王府的时候,世子殿下曾经听府里的蓝道士说过,人间修真炼道者无数,但是不管修行到了何种境地,有了何种不可思议的神通手段,但是都活不过八百岁这个天寿。

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风尘绝代之人,都倒在了八百岁这个门槛上。

只有仙人祖师们,能够长生久视,似乎万劫不死。

只不过那时候的李云,并不懂得修行,这辈子也没准备去修行,因此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此时听到老道士说起寿数,便有些好奇的问了出来。

老道士被这句话问的脸色一僵,他有些恼羞成怒的看了一眼李云。

“长生久视,哪里有那样容易,从古至今无数年,又有几个人长生久视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老道士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了一些,他瞥了一眼世子殿下手里的道书,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要传法与你,便与你说清楚,免得你将来埋怨于我。”

老道士神色有些复杂,他看着这卷道书,沉声道:“这的确是祖师手书之法,从感应篇到羽化篇,都极为详尽,得了这卷道书,修行起来便没有什么阻碍可言,但是同时,此生便再无成仙之望。”

世子殿下挠了挠头,好奇心又起来了:“为何?”

“仙道狭窄,走不通第二个人。”

老道士似乎不愿意多说,淡淡的看着李云,开口道:“好了,利弊都给你说清楚了,你现在翻开这卷道书,老道与你们李家的因果两清,今后你是生是死,与老道都没有任何干系。”

说到这里,老道士看了看李云的眉心,笑着说道:“不过等你有朝一日,有机缘翻完这卷书,咱们或许还有缘分再见。”

看着手里崭新的道书,世子殿下陷入了犹豫之中。

本来他的日子过得还算太平,也没有打算修真求道,这辈子活个六七十岁一蹬腿也就完事了,但是莫名其妙飞来一柄残剑把他逼出了青州城,还可能会有人追杀他,再之后,就来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老道士。

老实说,对于原本只打算活一甲子的李云来说,有机会活八百岁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诱惑,毕竟平白无故能多活七百多年自然是一件好事,如果他面前没有第二个选择,他会毫不犹豫的翻看这卷道书,开启自己的修行之路。

但是……

世子殿下自小就有一点强迫症,他喜欢追求完美。

于是乎,他对着老道士眨了眨眼睛。

“那个道长,我能不能……先试用一段时间?”

“试用?”

这个一身破烂道袍的子虚道人,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李云:“试用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先学学看,看看这东西适合不适合我…”

李云对着老道士赔笑道:“不瞒道长,我家里有个妹子,也是修行中人,她跟我提过,道门都有导气入门的法子,我先学一学这入门的法子,可好?”

老道士默默无语。

的确,虽然一条仙道容不下第二个人,但是修行前面的入门功夫却是不碍事的,比如说这本《混元一气经》,只要不修行到入道的境界,便不会陷入其中无法跳脱出来。

子虚道人盯着眼前的少年人看了半晌,最后默默从后者手中将这卷道书拿了回来,然后随手一撕,把这本本来很厚的道书撕去大半,只剩下三成。

他把后半部分道书塞在自己破烂的道袍里,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空白的黄符,用手指随手在上面划了几道,放在了李云手里。

“这卷道书,老道给你留下前三篇,你修行齐备之后,如果还想要剩下的法门,便点燃这道符,到时候不管你身在何处,老道士会再去寻你传法。”

李云接过这本残卷,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冒犯之处,还请道长见谅。”

老道士看了看李云,突然露出一个笑容:“不碍事,这世间无数阎浮众生,人人心中都有长生的念头,你自然也不例外,你能说出刚才那句话,算是道心开发,保留了你这一世的长生之望。”

“你不自绝,老道自然也不会与你结仇,去绝你的长生之想。”

李云一介凡人,自然不明白,在修行界之中,虽然每个修行者长生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但是一旦被人断绝了长生的可能性,无论是谁,都是生死大仇!

就连亲师徒俩,可能都会因此反目。

说罢,老道士掀开马车的车帘,一步踏了出去,立刻便不知所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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