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祝巫师》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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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雨夜外行
今日入秋,风冷云悬。
小城夜里清冷,凉风席卷,家家户户都紧闭着大门,只是说来奇怪,这小城中所有宅院的大门全部刷了一遍朱红的漆。
夜里一眼看过去,让人心里发寒。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家家崭新的朱红大门上贴着大秦帝国杀气最重的两位将军画像,门环上还拴着暗红的麻绳,不知何意。
仔细去瞧,可不就是浸血的绳。
小城西方飘来浩浩荡荡的乌云,缓缓将月色遮掩,风呜哇呜哇的吹,有些凄厉。
轰!
忽然之间,乌云之中有雷霆闪动,晃眼的雷劈下,照亮小城红门。
轰!
轰隆隆!
刚才的第一道雷像是一道引子,不停息的雷霆闪烁,一声声如擂大鼓的雷声响彻在每个小城人家的耳中。
雷云下。
笼罩在小城上方的诡异气息缓缓散去。
小城城西,一处与周围宅院格格不入的残破小院里,秦宇站在窗户前向天空的雷云看去,有些疑惑,傍晚的天象他看过。
今晚上,不应该有雷云的。
思索一瞬,秦宇推开房门,走出破旧的房间。
嘎巴!
嘎巴!
房间门口,一条老的不成样的黄狗大口咬着炖过的骨头棒子,身上多处的黄毛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皮,剩余不多的黄毛也暗淡无光。
只是这黄狗虽说老,但是这牙齿还锋利,玉米棒子粗的骨头一口一段都不带含糊的。
见到秦宇走出来,老狗默默转了个方向,伸出前爪把一堆骨头扒拉过去,似乎老而通灵。
秦宇没有说话,目不转睛的盯着黄狗的皮毛,看的老黄狗脊背发凉,立马扭过头对着秦宇呲牙咧嘴。
随后,再次扭过头一口一口啃着自己的骨头。
“少吃些,你的牙会自己脱落。”
秦宇刚说完,就听一声叮当响,一颗锋利的老黄尖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地板上。
秦宇一愣,黄狗也是一愣,随后更卖力的啃起骨头来。
轻叹一声,秦宇走过去捡起黄狗的老牙,满是腥臭,当即捏着鼻子将这老黄牙丢到院子里接雨水的大缸里面。
小院东厢房的门前,一位披头散发的乞丐老人捧着一碗烧肉吃的尽兴,时不时的吃些米饭,就着酒壶咕咚咕咚的大口吞咽。
“慢点吃,没人和您老人家抢。”
秦宇看的自己也有些饿,着实是这位老人家吃的太香了。
老人面前,摆放了一大盆的烧肉,一大盆的米饭,一大壶的老黄酒。
这是秦宇入夜时分煮好的肉和饭,到现在为止,老人已经足足吃了一个时辰。
一块块肉下肚,一碗碗米进喉,老人的肚子却没有丝毫变化。
同样的,盆里的肉和米也丝毫没有减少。
在这肉和米的前方燃着三炷长香,此刻香已经快要燃尽,丁点的火星逐渐暗淡。
老人看着快要燃尽的香,更加大口的吞咽。
短暂的工夫,香燃尽了,一缕缕青烟升腾,老人吃到嘴里的肉消失,顿时大急道:“饿,我还饿!年轻人行行好,再让我老人家吃一口吧!”
秦宇淡漠的摇摇头,道:“不可,吃的再多些,老人家你要生变了,到时候,想要再往幽冥酆都城可就没办法了。”
轰隆隆!
雷霆闪烁,小城瞬间如同白昼,雷光打亮小院,老人缩了缩身子。
身下。
并没有影子。
四肢纤细无力,肚子鼓胀,苍白的脸上青紫淤痕,浑浊的眼珠子像是要瞪出来一样,有些骇人。
“可是,我真的饿,年轻人行行好吧!”
老人躬着身子啜泣,声泪俱下,空气中都弥漫悲伤。
秦宇眼神发冷,老人是饿死鬼,今夜登门之时已经有了向怨鬼转变的迹象。
故而秦宇才做了这些肉食,消解老人的怨念。
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怨念不消,如今竟还想着以哭声蛊惑他。
“不可,老人家还是准备去吧!”
秦宇声音淡漠,老人家哭的更加凄厉,见秦宇无动于衷,身上怨念飘荡,一声声啼哭化为恶笑。
“你不给我肉吃,我就吃了你!”
老人恶狠狠的贪婪目光盯着秦宇,下一瞬,歇斯底里的弹跳起来,张开大口,露出尖牙向他扑过来。
“愚昧!”
秦宇轻叹一声,抬起手扇过去。
啪!
老人被拍飞,在地上滚落两圈。
“不吃敬酒,小子也只好上硬菜了!”
秦宇轻叹一声,身后一道被迷雾遮掩的虚影浮现,一条黄蛇头颅游走出来,蛇嘴倒吸,瞬间将老人吞吃。
一个呼吸的工夫,黄蛇再次张嘴吐出两道清光,一道升天,一道入地。
院中吞吃骨头的黄狗在秦宇身后迷雾身影出现之时,一身黄毛竖起,静如木雕,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瞬息,秦宇收了巫法,腰间一块黑金腰牌微微震动,灵台清明。
诛,饿死怨鬼!
食,怨鬼恶气!
奖,一巫令!
有些少了!
秦宇很贪心,他修行的是上古祝巫之法,此法到现在几乎已经断绝,因为要求太过苛刻。
必须要身具巫部血脉,且血脉浓度要达到三成。
可是巫部上古绝迹,混血多了越发驳杂沉寂,曾经辉煌耀眼的祝巫师到现在几乎断绝。
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强良巫牌到了他这一代才因为血脉返祖得以拥有新的继承者。
也算是让他这一脉,有了一点兴头。
“大黄,今晚上的雷属实来的奇怪,直对着城里劈,你跑的快,不如出去看看?”
闻言,黄狗顿时大翻白眼,苟在一边,狠狠咬着骨头棒子。
秦宇摸摸脸庞,有些湿润,抬头看去,空中淅淅沥沥落下一些银线。
“怂狗,养你何用?”
秦宇嘀咕一声,随后甩甩袖子道:“罢了,雨夜不宜出门,回去睡觉。”
黄狗人性化的露出嘲笑面容,若不是不会说话,一定直接怼回去。
狗怂。
人更怂!
但,老天爷偏偏就不遂人愿。
嘱!嘱!嘱!
老旧的破门响起,铁门环用力扣在门板上。
院子瞬间安静。
秦宇踩起来的脚没有落下,黄狗咬在嘴里的骨头也顿住,若不是小雨还在滴答滴答,怕是还以为小院静止了。
人和狗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这小城里面,能让他们感受不到气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门口之人,尚且不存在呢!
除非,山里面的东西进城了!
嘱!嘱!嘱!
“秦先生,可否方便一见?”
门外的叫门之声中气十足,是个中年男人,言辞透露出焦急。
秦宇看一眼黄狗,黄狗一口吞下一盆的骨头,静悄悄的溜进屋里。
“家里没人,秦先生不在!”
秦宇捏着喉咙低喝一声。
然后。
就看到残破的墙院旁边,一个三角脸男人打着伞探头看过来,手中还拎着一张画像,比对一下,惊喜道:“请秦先生救命!”
“咳!”
秦宇干咳一声,有些尴尬,心想这破旧的院子该修修了。
“阁下是何人?我们并未见过。”
秦宇没有去开门的打算,哪怕这男人很懂礼数,但是毕竟,他不是人。
“秦先生慧眼,我是翠屏山胡家人,我家夫人被三日前的山洪惊到,如今夫人与肚中胎儿性命垂危,城中大夫已经悉数请去却都束手无策,那些大夫说城西落红巷的秦小先生医术高明,特来请先生救命!”
“翠屏山胡家?”
秦宇皱眉,他知道翠屏山中有一群狐妖。
但是落在中年男人眼中,却以为是秦宇疑惑,立马解释道:“我胡家隐居在山中,知道的人不多,不过若是先生肯去,无论成与不成,我胡家愿意奉上黄金百两,山中百年药珍三株答谢先生!”
秦宇看向中年男人,感受到一丝丝妖气散发,若是不答应,只怕也要将他强行绑过去。
毕竟。
祝巫之法诡秘,对面这狐妖看不出秦宇的修行,恐怕还只认为他是普通人。
“罢了,那就去走一遭吧!”
秦宇开了门,中年男人识趣的给秦宇撑上伞,指着路边的马车道:“先生请上车,这拉车的马是罕见名驹,日行千里,过山走沟犹如平地。”
秦宇看了一眼,这那里是什么罕见名驹,根本就是一头纸扎的马驹,车厢下面一群硕大的老鼠抬车。
坐进车厢,中年男人作模作样的拿起鞭子抽打在纸马的屁股上,喝一声:“驾!”
顿时,车厢下的老鼠发力,犹如一团黑色云朵抬着车厢奔走。
小雨青烟的城中,马车疾驰而过,只留下中年男人的一声声急切的低喝与雷声交错。
“嘚嘚~驾!”
第二章 旁门左道秦小先生
鼠精抬车马,速度自然飞快,不出半个时辰的工夫,一路从小城上了翠屏山,停在山腰一处占地广阔的豪宅之外。
中年男人掀开车帘,请道:“小先生,已然到了我胡家,请先生随我来。”
秦宇点点头,从车厢走出,踩着石头幻化的马凳落地,看向眼前的宅院。
朱门青墙,雕花刻叶的门楼上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灯笼上有画影,狐狸挑灯夜书。
见秦宇目光所至,中年人咧嘴轻笑,解释道:“胡家祖上为狐仙所救,曾为挚友,因此祖宗牌位上供奉有狐仙,于我胡家而言,狐仙为祥。”
秦宇默默点头,也不在这方面多问,毕竟他都看在眼里。
中年人上前敲门,有丫鬟开门,秦宇看过去,是人。
并且眸子灵动,活灵活现,不似有异常。
中年人领着秦宇往后院走,一路所见珍花石山,琅琊交错,宅院中人狐共存,猜测中年人方才说的应该是真的。
这胡家不单单是狐,还有真的胡姓人。
“在下可否冒昧一问,之前阁下并不认得我,手中拿一个画像,不知道是怎么打听到我家中的?”
中年人闻言,笑道:“都是府上请来的大夫说的,满城的大夫束手无策,其中有人说城中还有一年轻人擅长旁门左道,咳,擅长以古法医人,素有奇效,故而才打探了消息,到贵府请小先生救命。”
“旁门左道吗?原来如此,这些老古板素来挤兑排挤我,买些药材都千难万难,今日倒是想起了我,小子荣幸。”
秦宇耸耸肩,治病救人而已,治好了就行,管他用什么方法呢!
这群老家伙今日能把他推出来,只怕是一群人无能为力让府上的狐妖生气,给了一顿恐吓!
中年人连忙好声好语道:“小先生医术高明,那些庸医只怕也是嫉妒,不过先生放心,若是今日保的住夫人和腹中胎儿,日后先生需要什么药材,我胡家自当奉上。”
秦宇面上和善一笑,只说保得住,却也不说如果保不住,他还能不能囫囵个出去。
两人说着,来到后院,一进门,秦宇差点憋不住笑。
“诸位名医,久违了!”
只见偌大的院子里,林林立立十几号城里有名有姓的大夫一个个站在墙角瑟瑟发抖,脸色苍白无力,恐惧无需多提。
一群小城名医听到这爽朗的熟悉声音,眼中有光,似乎盼来了救星。
“秦大夫来了,这次可得秦大夫出手了!”
秦宇看向开口的男人,一阵不爽,上次就是这家伙卡了他血阔花半个月工夫,害的他不得不亲自背着药篓拿着小药锄,进山采药。
还有,这家伙从来都是那小子,那小子的喊,现在竟然给他换上了秦大夫的称呼。
“慢,在下一介旁门左道,当不得大夫的称谓!”
这话一出,一群小城大夫面色尴尬,有人急性子,怒火上涌,给你小辈面子,竟然还不接?随后被一旁的人拉住。
别闹。
现在,这位就是大爷。
“都是治病救人,自然是当的起,秦小子也不必如此恶了自己。”
秦宇看向蹲在角落的老人,一身素衣,已经洗的发白。
秦宇神色收敛,见礼称呼一声:“赵老大夫,这房间里,您解决不了。”
赵大夫叹息,道:“束手无策。”
随后,又补充一句:
“不似常人产子。”
秦宇点头,看来产子的是狐非人。
“秦小先生,还请入房间,赶紧看看吧!”
狐妖变化的中年人催促一声,着急与迫切就写在脸上。
秦宇点头,道:“可以,不过我需要麻烦这位大夫帮我泡一杯文火煮水,武火煎茶,放一勺蔗糖的温茶。”
中年人狐疑,问道:“可是先生需要用到?”
“自然,耽误不得。”秦宇平淡点头。
中年人点头看过去,对着那大夫道:“劳烦了!”
随后,就有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把他带走,很是急切。
秦宇心头舒畅,知道胡家着急,直接快步进了房间。
屋中燃了清香,闻之安神静气,内帷拉着白色屏障,有女子痛苦呻吟,小声且虚弱。
床头坐着一个青衣男人,三十来岁,满是担忧,右手按在女子的手腕上。
渡灵!
秦宇惊讶,这男人在将自身灵力渡给床上女子,这损耗的可是本源的灵力修为。
十几个呼吸之后,女子呻吟声小了些,青衣男子松开手起身走过来拱手道:“我是胡家这一代的家主,胡青云,还请小先生看看我内人的情况。”
他也是没办法,虽然修为强横,但是不会医人,只能以灵力强行保人。
秦宇回礼,也不多说,径直走上去,迅速拉开帷幕。
床上,一名姿色绝佳的女子一头冷汗,神色已经有些不清。
一道巫力从丹田升腾到眼眸,眸子迅速漆黑如墨。
身后的胡青云一声惊咦,看出了一丝古怪。
不是灵力,看来如那些庸医所说,确是旁门左道。
但是也因此,胡青云更加激动,这青年有真本事!
秦宇巫力运转至眸子,开启灵巫眼扫视,这狐妖女子身上并没有沾染邪异,那就不是邪术,而是正常生理病痛。
秦宇观看着,突然抬手按在狐妖女子的肚子上,狐妖化作的中年男人脸色一变,被胡青云阻止。
“身无邪异,胎位顺正,但是胎儿过于活跃。”
胡青云自然知道这一点,但也没办法,这孩子就是生不出来。
“胡家主是人,贵夫人是狐……仙,不知以往可有诞下子嗣?”
胡青云摇摇头:“自然是没有,这是头胎。”
“那就是了,这孩子父亲是人,母亲是狐,那胡家主说这孩子应该是人还是狐?”
胡青云瞬间愕然,张张嘴没有丝毫的声音,半晌,才躬身问道:“秦先生,这应该何解?”
他看出秦宇神色平静,应当是有解决之法的。
“古有记载,有一位千年蛇仙与人相恋生子,子嗣预诞生之时,天有异动,后,蛇仙抽取自身本源化解腹中胎儿妖躯,是以蛇得生人子。”
“抽本源!”
胡青云脸色一变,这和他渡灵还不一样,是真正渡本源,折损的是寿元,毁的是修行,一有不慎直接魂飞魄散。
胡青云脸色变换,一旁的中年狐妖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可有他法化解?”
“世界之大,千奇百怪,我不知晓。”
秦宇摇头,其实是有的,但是那样付出大代价的就是他了,他才不做这种傻事。
胡青云看向一旁的狐妖,难以下决断,片刻后,像是下了决心,悲痛道:“既然如此,秦先生可有办法化了这胎儿!”
听着胡青云咬牙切齿,秦宇一阵摇头,他才不做,不然万一想不开,把他当成杀子大仇给干掉岂不是很无奈。
“夫君,孩子我要生下来。”床榻上,女子清醒,眸子悲痛,抚着自己隆起的小腹。
“不可,我不同意!抽取本源太过危险!”
“夫君,产子哪有不危险的。”
“不行!”
……
两人谈了好长时间,秦宇一直眼观鼻,鼻观口的静静等着,随你们两口子先折腾。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秦宇缓缓开口:“那个,在下有一法门,可保抽取本源不散。”
房间顿时寂静无声。
来自三个方向的目光冷不丁的看过来。
“咳,这一法门对在下损害极大,并且施展以后,贵夫人虽然保命无忧,但是修为折损,十年之内一定是无法幻化人形的。”
“夫君,你不要再多言了!”
狐妖女子缓缓开口,目光坚定而着绝的看向秦宇,道:
“求先生施法!救我未出世的孩子!”
秦宇点点头,走上前,胡青云身子微微一顿,躬身行礼让到一边。
“青云多谢先生施法!”
秦宇豪爽一笑,道:
“救人一命,是为大善,给我取银针来!”
胡青云挥挥衣袖,院子里一个药箱飞过来。
秦宇接过银针,一根一根扎过去,眨眼之间在女子周身穴位扎七十二针,成七十二地煞之数。
巫力催发,起祝!
银针之上有幽芒闪动,女子体表,一道道黑气浮现,汇聚于天灵。
一个特殊的文字浮现。
秦宇起身,脸色苍白,拱拱手道:“大功告成,在下在外面等着贵夫人好消息!”
走到胡青云身旁,脚步虚浮,顿时一个啷跄被胡青云搀扶住。
“秦先生这是……”
秦宇微笑:“无碍,旁门之术消耗自身,介是吃个十几株百年老山珍就恢复了。”
随后一瘸一拐的走出房间,气血不稳,精神萎靡。
胡青云大为感动:“秦先生,真仁医也!”
第三章 狐女产子 其名雨生
秦宇步履阑珊的从房间走出,脸色苍白,没有血色,一群小城大夫都是疑惑。
赵老大夫噌的一下站起来,快步走到秦宇身前,从房门夹缝看一眼里面,迫切道:“秦小子,现在情况如何,那孩子,可能保其无恙?”
秦宇虚弱的点点头,苍白脸上映射出笑容:“旁门左道之术有些效果。”
“幸不辱命!”
闻言,赵老大夫大喜,“这就好,这就好,孩子得以面世,大善!”
秦宇身后,中年人走出来,对着秦宇恭敬行礼,道:“我是胡府的管家,同时也是夫人的二叔,此番多谢秦先生出手,救下侄女,救下小孙。”
“胡管家客气了,我虽不是行医,却也懂药理,知晓悬壶济世为顶上至理,愿往上靠拢。”
秦宇虚弱回礼,胡管家看在眼里,更加感激,连忙搀扶秦宇,道:“我先扶秦先生暂且到前厅休息片刻,我家家主略懂丹术,平日里炼制灵丹,可疗伤调息。”
闻言,秦宇似更加弱不禁风,咳嗽几声,脸色更加苍白,慢吞吞道一句:
“多谢!”
胡管家和赵老大夫一左一右搀扶秦宇往前走,秦宇有意推辞,但是也找不到好借口,当下也只能一边走,一边以巫法制造自身虚弱假象。
没办法。
得伪装自己略懂旁门,若是施展此法之后依旧生龙活虎,不是他的性子,该弱的时候得弱。
信手拈来和来之不易是两种概念。
走出后院之时,胡管家脸色平缓对院子一众手足无措的小城名医道:“诸位大夫也请来前厅休息片刻,我胡家不会亏待各位的。”
一众人到了前厅,有丫鬟忙前忙后,斟茶倒水,摆送瓜果,胡管家扶秦宇在首座坐在,言辞恳切道:“先生稍作休息,我去去就来。”
胡管家走后,一群名医这才开始窃窃私语,看向秦宇的目光有所不同。
没想到他们都做不到的,还真让这小子的旁门左道给做成了!
不过也庆幸自己机灵,举荐了秦宇,如今责怪没有,也能连带着收着银子回去。
胡家一看就是富庶,邀请他们之时可是许诺明银百两,抵得上他们苦苦行医一年半载。
有人想要上去搭话,经此一次,搭上这山里胡家,秦宇这小子怕是要飞黄腾达。
但是看到秦宇生人莫近的神色想起之前的事,也没人敢上去触这个眉头。
赵老大夫看了一会,搭手按在秦宇的手腕上诊脉。
见秦宇疑惑的目光,说道:“你懂旁门古术,是大能耐,但是这医理药理需时间沉淀,你小子不如我,你这一副样子,不看上一看,我心里忐忑。”
秦宇笑道:“多谢赵老大夫,不过我这不是大事,修养一段时间就好。”
赵老大夫点点头,依旧诊脉,随后眉头紧皱,换了个方向诊脉,然后又观看秦宇神色,把手背贴在秦宇后脖子。
“气血不畅,且变化无常,脉搏不稳,体火衰弱,你这怎么如同生了大病,害了寒症一样,若是长久如此,大损寿元啊!”
赵老大夫叹息,眉目中满是担忧,他不甚关注秦宇这后辈,但是从病人口中了解许多,但有人求,走门串巷为人医治,只收一个外诊费用,遇到穷苦人家,不免费,却又打一个无期限的欠条。
有些穷苦人家就此不还,遗忘此事,有的还上也等个数月一年,但是无论还与不还,秦宇也不追问,不上门讨债。
小城里许多人有了病都去求他,可并不是每日都能见到,落红巷的破旧药庐,有时数日闭门不见秦宇人影。
赵大夫叹息之时,胡管家珍重的抱着一个锦盒进门,闻言,心里更是愧疚,他是狐妖,看的出秦宇气血问题。
却也不知是秦宇巫法伪装。
“秦先生,这是家主炼制的补息丹,乃是真正的灵丹,当初炼制之时,家主可是接连三月不曾离开离开丹炉,最终才成功这一庐九丹,如今还余七枚,请秦先生服用一枚稳定伤势。”
胡管家走上前打开锦盒,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玉瓶,洁白如雪,不见瑕疵。
秦宇瞅了一眼,心里一揪,我滴个乖乖。
灵丹!
“这会不会太贵重了!”
秦宇目光紧紧盯着玉瓶,嘴里说着贵重,手已经不自觉的抱上锦盒。
胡管家神色一转,郑重道:“灵丹珍贵,却还可以再炼,我那侄女与小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区区灵丹而已,秦先生请服用,莫要再推辞。”
秦宇咧咧嘴,只觉的唇干舌燥,道“既然如此,我就先收下,等回去就吞服。”
“先生还等这一会作甚,早吃一刻,伤势就轻一分!”
秦宇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我没伤啊!
装的而已,这样就吃一颗灵丹也发挥不了作用,岂不是太奢侈了!
但是胡管家目光灼灼,就盼着秦宇赶紧吃。
没有办法,秦宇颤巍巍的拿起玉瓶,太奢侈了,太浪费了!
打开玉瓶,一阵清香令人神清气爽,当下也不再迟疑。
罢了!
今个就尝尝灵丹是个什么味道!
倒出一颗樱桃大小黄澄澄的丹药,直接送到嘴里咬了一口,唇齿留香。
“秦先生,囫囵个吞了,药效才好!”
秦宇颔首,仰头喉结滚动。
丹药下肚,胃里一阵暖洋洋,一缕缕丹药灵气从胃里散开,如同冬季里懒洋洋的晒太阳,舒服的很。
一刻钟之后,秦宇睁开眼睛,目光炯炯有神,脸色红润,气宇轩昂。
“好灵丹,在下无恙了!”
一群小城大夫大眼瞪小眼,这灵丹有这么神?
胡管家也是诧异,这补息丹药力缓慢温和,怎么在秦先生身上像是……转瞬即好?
“那就好,我也放心了!”胡管家微笑点头,满脸笑意的去接玉瓶,手刚伸出去,却见秦宇将玉瓶塞进自己怀里。
当下双手一滞,在秦宇疑惑的眼神中迅速按在秦宇的肩头,拍拍臂膀,点头道:“不错,身子骨硬朗,看来药力发挥的很好!”
随后收回手,顺手擦一下额头,心里暗道,还好自己反应快,不然就出了岔子。
想来是自己方才表述不清,秦先生以为这丹药是送给他的,虽然心揪了一下,灵丹炼制不易。
但是,一想到这丹药给的是帮他侄女小孙脱险的恩人,心里立即开朗,一瓶灵丹而已,算的了什么。
半个时辰过去,不听后院动静,胡管家紧张不已,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也就这时,有丫鬟快速跑过来,口中大喊:“生了,生了,夫人生了个少爷!”
胡管家猛的坐起来,神色大喜,一把拉住秦宇,灵力覆盖飞奔向后院。
房间里,胡青云满脸笑容,看着床上的孩子和脸色苍白,满是疲惫的胡月怜。
秦宇进来之时,正是欢天喜地,浓浓密意。
胡青云快步走上来迎接秦宇,拜谢道:“先生大恩,青云铭记!”
秦宇微微颔首,笑着问道:“一切可还好?”
“好,都好!”
床上的胡月怜要起身拜谢,秦宇连忙阻止,沉默一瞬才无可奈何的说道:“胡家主,胡夫人,这旁门之术该断了,久留无益。”
胡青云喜色一滞。
胡月怜看着旁边的孩子,满眼慈爱,道:“多谢秦先生,请先生断法吧!”
秦宇点头,依照插针的顺序缓缓拔针,体表黑气收敛,胡月怜似乎更加疼痛,身子痛的颤抖不已。
胡青云急切,想要渡灵,被秦宇挡住。
“现在,不适合渡灵。”
只剩余最后三针之时,胡月怜看向秦宇,道:“这孩子能出生,乃是先生大恩,先生就是这孩子最大的贵人,我想请先生为孩子赐名。”
随后目光看向胡青云。
胡青云再次躬身拜谢,忍着悲切道:“请先生赐名。”
起名字?
他,没有这么文艺啊!
家里的老狗也是在大黄和老黄之间徘徊许久。
但是,眼下……
“雨夜降生,不如就唤名雨生?”秦宇思索许久,还是觉得这名字略微靠谱。
“胡雨生,好听的名字!”
胡月怜笑着看向身旁孩子,眼角有晶莹泪珠落下。
随着随后一银针拔出,体表黑气尽数消散,胡月怜疼的红唇都煞白。
但是他仍旧忍着,怕惊吓到自己身边的小雨生。
胡青云落泪,胡管家扭头出了房间,抚摸着孩子的匆匆玉指化作白色狐爪。
床榻上,胡月怜化作一头六尺白狐,狐眼紧闭,已然昏迷,眼角泪珠滴落在床单。
旁边本来安静的孩子突然哇哇大哭起来,像是知道自己的母亲为自己受了多大的痛!
道是,母子连心!
第四章 朱砂挡路 杀将护门
雨生哇哇大哭,胡青云挥挥衣袖,一道灵力牵引将孩子抱在怀里,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往胡月怜体内渡送灵力。
胡管家张了张嘴,最终叹息一声。
片刻后,雨生止住了哭,胡青云回头看向秦宇,满是歉意道:“秦小先生,真是对不住了,无法摆宴道谢,此时此刻,我也无法脱身,等家中事了,必亲自登门道谢。”
“二叔,劳烦你带秦小先生走一趟,那些老山珍有看上的,秦小先生尽管带走。”
秦宇拱拱手:“胡家主客气了,本源折损当有修补之法,我回去之后翻翻典籍,兴许有记载。”
胡青云微笑着颔首。
“有劳先生了!”
秦宇微微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房间,胡管家陪在身后。
“秦先生,这边走,府上的药材都在这边放着呢!”
胡管家在前引路,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又看。
随后,面色惆怅的问道:“秦先生,你真的有补全本源之法吗?”
“看过妖产人子的记载,但是补本源之法,我也不确定有没有记载,只是抱有一线希望。”
其实夺取天地造化,补全自身的法门一直都有,巫法里面更是不少,以恶修恶,奉行恶人自有恶人磨的道理。
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大的恶。
胡管家眉角低落。
秦宇想了想道:“我所修之法比较偏门,回去翻一翻祖上的记载,总是好的。”
“好,那就多谢先生了!”
胡管家眉头微微舒展,却还是愁云上头。
随后,胡管家突然一怔,有些好奇道:“秦先生懂得修行,那今夜我请先生上山之时?”
秦宇开朗一笑:“可是说那,日行千里过山走沟犹如平地的纸扎马?”
胡管家老脸一红,拱手道:“小小障眼法,还请先生勿怪。”
“无妨,对了胡管家,前几天虽有连绵小雨,但是山洪是断然不可能的,这山里可是发生了什么隐秘?”
秦宇有些疑惑,前段时间的连绵小雨顶多下湿了土地,给今年一个好收成,至于引发山洪,绝无可能。
胡管家也不隐瞒,直说道:“后山有一古墓,雨夜天阴煞之气不散,引来天雷轰击,古墓被开,内有暗河,更有一群僵尸得以逃脱。”
“当时恰逢家主和夫人在外闲逛,那一群僵尸被家主斩杀,只不过那最厉害的僵尸王明显已经有了灵智,以阴煞之气引天雷轰击夫人,这才惹得胎动,不料想我妖族产人子竟然如此不易。”
“僵尸?”
“不错,只不过那僵尸王只是被重创,并未伏诛!”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一处阁楼,看起来稀松平常不起眼,也没什么专人看护。
推门进去之后,点上灯,一排排架子上摆的全是锦盒。
秦宇也不贪心,上年份的灵芝人参随便揣了十几盒包裹起来背在身后。
等回到前厅,赫然发现这林林总总十几位大夫已经尽数离开,只有之前去泡茶的那位还颤颤巍巍的等在这。
见秦宇进来,面色有些不自然,端着温茶走过来,笑道:“秦大夫,你吩咐的茶好了,这方子古怪,可是对夫人产子有好处?”
秦宇见他眼珠子转,就知道打着偷学他这旁门左道的注意来的。
直接面无表情道:“夫人已经产子,这杯是我自己茶口干舌燥要喝的。”
“……”
秦宇把茶端到手里,温热,茶水刚送到嘴边,想了想又停下,放到一旁的桌上。
“算了,这茶想必不好喝,就不喝了,胡管家,我就先离去了!”
“秦先生且慢,我送你!”
随后,旁边的侍女各自抱着几个锦盒随行,最后走的侍女回头看向还手足无措的李大夫,不客气道:“别人都走了,阁下怎还在厅里待着,再不走,没有马车坐了!”
一路出了胡府,秦宇与身旁的胡管家是有说有笑,甚是热闹,看的李大夫心中火热,几次试图插话都没插进去,没人理他,最后只能僵着脸陪笑容。
马车前,胡管家让侍女门走上来,打开五个锦盒,放的全是小金条。
胡管家笑道:“二百两黄金,秦先生不要推辞!”
“哈哈哈,我家的狗太能吃,这黄金够养他一段时间了!”
随后,胡管家还要亲自送秦宇回去,被秦宇拒绝。
胡管家虽然有说有笑,但实际上指不定担心成什么样。
一番客套下来,秦宇带着自己的众多收获上了马车。
搬运马车的鼠精顿时行动起来,一路奔袭,往山下冲去。
却说秦宇先行走后,胡管家回头看一眼李大夫,李大夫热情微笑,正要说话,就见胡管家微微点头,径直回了府上。
顿时一脸笑容凝固。
一群侍女掉头回去,最后一个抱锦盒的侍女把手中的锦盒递给李大夫,道:“你赶紧上车吧,天色太晚,送你回去后胡大哥还要赶路回来呢!”
说完对着马车的青年马夫笑了笑,转头回府。
李大夫叹息一声,走进车厢,感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三年不到,就反过来了!
随后似乎想起什么似的,问向前方的胡姓青年。
“兄弟,我方才似乎看到秦大夫的马车上没有马夫?莫不是我眼花了!”
“那倒不是,那马车上的确没有马夫!”
李大夫眼睛瞪大,以刚才的马车速度,岂不是人仰马翻?
心中刚有些舒爽,就听道:“那马是灵马,日行千里,过山走沟犹如平地,目中识路,自身就是最好的马夫。”
“真有这种灵马?那不成妖精了!”
胡姓青年三角眼幽幽散发光亮。
“妖精,不好吗?”
“那倒也不是。”
李大夫轻声嘀咕,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锦盒。
心想。
秦小子有五个,我才一个,胡府太过势利,之前更是有小年轻侧面威胁,果真是大门大院,以后可别有求到他李某人的时候!
李大夫想着,激动的打开自己的锦盒,目光一愣,满满的不忿。
凭什么秦小子五盒金子,他就只有这一盒银子!
……
秦宇回了家,刚走到门前,一旁低矮的墙角跳上来一只狗头。
秦宇炫耀的拍拍手中的锦盒,对黄狗道:“都是金子,接下来,好酒好肉好骨头伺候着。”
闻言,黄狗大喜,张开掉了一颗牙的狗嘴欢喜的吐舌头。
开门进了院子,秦宇立即皱眉,怎么又多了一股阴气和怨念。
看向黄狗,黄狗抬了抬前爪指向大门,汪汪叫了两声。
“又有饿死的怨鬼上门?”
“南边发大水,如今不见逃难的人,只见逃难的鬼,可惜,成了怨鬼,只知道一路向北吃饱饭,进了城总要害人,鬼也做不成。”
秦宇摇摇头,挥手打散这阴气和怨念,免得招惹来更多的饿死鬼,影响今晚上休息
好在小城里也有修行人,支了招,以朱砂挡路,杀将护门,啼鸣鸡血避阴。
不然这小城现在,怕是乱了套了!
第五章 鬼物缠身
秦宇没有给自己的院子防护,这些饿死鬼能挽救就挽救,挽救不了的早点送去超生,最好不过。
兴许是吃了一颗灵丹,秦宇精气神十足,回到房间之后,沟通强良巫牌,灵识出现一座迷雾笼罩的世界,周围有一道道被光团包裹的宝物。
有经书,有秘法,有兵器……
种类繁多。
可惜,都需要巫令去换。
他现在有巫令三百余,游览一会,攥取一本黑色经书离开迷雾世界。
房间里,经书从强良巫牌中飞出,落在秦宇的手上。
上书《召鬼术》
是秦宇看上许久的一门术法,可召集方圆一定范围的鬼物,也可强行征召鬼物为自己所用。
比较适合现在的局面,那些饿死鬼一定是要解决的,城里已经有修行者在行动了,这门术法正好合适,召集鬼物过来,能救则救,救不了的刚好增强自身,赚点巫令。
一夜无话,秦宇点灯研究了一晚上的召鬼术。
次日清晨,天色微微亮,有人叫响药庐的门。
“秦大夫救命!”
老黄狗看向饶狗清梦的麻衣男人,有些烦躁,大清晨的就来吵吵。
吱呀一声,房间的门打开。
破旧的院墙口,麻衣男人看着走出来的秦宇面色激动道:“秦大夫,快请来看看我家闺女吧!”
“你别着急,慢慢说!”
秦宇快步走出来,开门之时,回头看向老黄狗,道:“大黄,你看好家,上门的客人要分辨清楚。”
随后径直开门出去,和焦急的男人一起往巷子外走。
“秦大夫,我今天一早去看我家闺女,发现他脸色苍白,一身冷汗,怎么叫都叫不醒,整个人的冷的不成样子。”
“昨天晚上有什么异常吗?”
“昨晚上正常的很,胃口好,吃了两张饼子嘞!”麻衣男人快速回答。
“她娘说,会不会是突发的急病,我没法子,离秦大夫这里近就赶紧过来了,谢天谢地,秦大夫您今天在家!”
秦宇一边快步奔走,一边问道:“你过来的时候,你闺女呼吸脉搏可还平稳。”
“不平,平啥嘞,一直在那大喘气!”
“嗯,大喘气总比不喘气好,应该不会有大危险。”
一路上也不远,穿了两条巷子一条街,麻衣男人一直在哆哆嗦嗦的说,昨晚上吃的喝的都是啥,一字不漏全说出来。
到了男人家,门口还有一个老妪在张望,见人过来,步履瞒珊的往这边走,老眼红肿。
“秦大夫,一定得救救我孙女啊!这闺女孝顺啊!”
老妪拉着秦宇的衣袖,一边拽着往家走,一边哭着求救,力气出奇的大。
秦宇连忙安抚一下,赶紧就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就看到一股阴邪之气升腾。
当下,直接就奔着散发阴气的屋子进去,一个妇女小心的给床上的姑娘掖好被子。
秦宇也不多问,走到窗前,先探呼吸频率。
随后手掌按在小姑娘额头,入手一片冰凉。
“大夫,我闺女这到底是什么病啊!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啊!”
一旁的妇女压低声音,颤抖着哭腔问道。
“不是病,鬼物缠身。”
“鬼!”
一家子顿时瞪大眼睛。
“别担心,有我在呢!”秦宇低声说道。
这小姑娘身上被鬼物留了手段,本来应该只是普通的沉浸梦里无法苏醒,只不过这姑娘不到十岁,而且本身体质比较阴寒,才会有这么大的变故。
对于这种事情,秦宇处理的多了,对于祝巫师来讲,这些东西太简单了。
右手搭在小姑娘额头,凡人看不见的视线里,一道灰雾从秦宇手中扩散出来,直接就如同悍匪闯进去,将这股阴邪之力如同小绵羊一般宰杀吞噬。
……
“娘!娘!你们在哪里啊!我好害怕,你们在哪啊!”
黑夜里,暗无声息的清冷街道上,一个小女孩紧紧身上单薄的麻衣,恐惧,害怕的轻声叫喊。
声音颤抖,似乎害怕大声会招惹过来非同寻常的东西。
随着小女孩的低声叫喊,街道上起了一阵风,一个圆滚滚的小球滚出来,停在小女孩的脚前。
忽然,一个小小的惨白巴掌从小女孩后背探上来。
啪!
一下盖在小女孩的肩膀。
小女孩瞬间一抖,恐惧让他无法迈动孱弱的小腿。
她扭头,看到惨白的小手掌,她想到了爹爹讲的鬼故事。
一道冷风吹在后脖颈。
“小姐姐,你帮我找找我的脑袋吧!”
“我找不到了!”
耳边传来小鬼的冷话,小女孩再也遏制不住自己的恐惧,身体软在地上嚎啕大哭。
手捂着脸趴在地上,似乎这样可以减少自己的恐惧。
“找找我的头,我找不到了,不知道掉落到那去了!”
小鬼的声音逐渐远去,小女孩哭了很久,喉咙沙哑,泪眼婆娑,渐渐的,小女孩止住哭泣,从手指中间露出满是泪水的眼睛偷偷瞄着看。
依旧是清冷的街道。
她知道这,她今天下午和娘亲从这里经过,她在这里捡到了一个很漂亮的红色沙包。
她没有告诉娘亲。
她偷偷藏了起来。
小女孩胆子大了一些,捂着脸从指头缝里面看着外面,找着家的方向走,没走几步,脚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一看,是一个红色沙包。
比她捡的那个还要大!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把沙包捡起来,抱在怀里。
耳边传来一道冷气,一个小小的冰冷手掌按在她的肩头。
“嘻嘻嘻,你找到了我的脑袋!”
小女孩再也止不住,抱着沙包,全力的跑,跑了很久发现自己还是在这条街道上。
这条街好长!
小女孩跑不动了,看到了一个酒楼外面摆放的草篓子,快速躲过去,将自己罩在里面。
小女孩松了一口气,想起了自己抱着的沙包。
低头看过去。
一个小男孩再对着她笑。
……
所有的阴邪之气被秦宇化掉,小女孩似乎要苏醒,小脸苍白无血色。
秦宇从怀里假装一探,手经过强良巫牌之时,多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镜子。
镜子只有巴掌大小,很光滑,但是里面什么都映照不清晰,所有的都是模模糊糊。
秦宇把镜子放在小姑娘上方,镜子里映照出来小姑娘的全身,当他拿走镜子,小姑娘的全身依旧在里面。
“秦大夫,这是啥啊!”
麻衣中年有些担心的问道,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东西。
“你家姑娘被鬼缠,这鬼气我消除了,但是你家姑娘这场噩梦一定是有阴影的,说不好你家姑娘自此性情大变都是有可能的,毕竟是小孩子。”
“我现在抹掉她的噩梦,让她记不得。”
“哦哦,原来如此!”
男人放心,看着秦宇想起大家平日里的传闻,秦大夫不止是大夫,还是一位法师。
秦宇手没有停留,巫力抹过镜子,镜子里的小女孩逐渐模糊,随后镜子再一照,巫力消散。
“好了,不用把你家姑娘叫起来,让她睡到自然醒。”秦宇起身对着男人吩咐道。
“好的好的,谢谢你啊秦大夫,这诊费给多少啊?”
秦宇笑了笑,看一眼略显苦寒的四周,道:“走这一躺也不远,我就当早上起来溜弯子了!”
“这,这……”
中年人忐忑许久,不能不给,想给,但是家里确实不富裕。
秦宇再次笑了笑,目光看向桌子上一个小小的红沙包,道:“无妨,既然你抹不开情面,那我就把这东西拿走了!”
“沙包?”
中年人不知道家里哪来的沙包,也没深究,直接躬身大礼,在他看来,这就是秦大夫给他们面子路走。
秦宇微微点头,甩着沙包离开。
这是那只鬼的鬼物。
又一只恶鬼,送他超生,既行善,也赚巫令,两全其美。
大善!
第六章 荒废的戏园
一路不远,秦宇提着手中的红色小沙包看了几眼,这沙包有人拳头这么大,一块块红布缝合在一起,上面有刺绣。
小宝三周岁缝制。
应该是小孩的生日礼物。
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布有些潮湿,但是保存的很好,依旧很新。
“秦大夫,这么早起来啊!”
街头,已经有人忙活生计,见到秦宇,都是一声尊敬,哪怕秦宇岁数不算大,二十有三。
一路走走停停,等回到破旧的家门口时,手里已经多了馒头包子一应吃的。
“小秦,你的宅子也刷上朱砂吧,俺家里还有呢!”
秦宇隔壁家的阿爷坐在门口,一直盯着秦宇家的门看,见秦宇回来,开口说道。
秦宇走过去,笑道:“不用,我不怕那玩意,张爷子,这包子馒头给您来一点,乡亲们太热情,我一个人又吃不完。”
说着,把手中的油纸包着的包子递过去一袋。
老爷子没接,挠挠头,一口黄牙咧嘴笑了起来:“俺婆娘在烙饼子呢,你拿回去吃吧,一顿吃不完还有下顿呢。”
秦宇点点头,把包子塞到老爷子手里:“老爷子赶紧趁热吃,我喜欢吃热乎的,不留顿。”
张爷子脑子有时候很清醒,却又不清醒,应该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他婆娘三年前就已经去了,家里除了一个没成家的断腿儿子没有别人。
雪落白头,总是要有人先去探探路,给后来人再按个落脚地方。
张老爷子父子俩过的不容易,秦宇也偷偷帮过他们多次。
推开门,黄狗趴在院子里,没有动作,它知道是秦宇回来了。
秦宇没进屋,把一袋馒头扔过去,道:“先啃馒头吧!一会得出去一趟,事办完了咱们在吃丰盛的。”
随后,从自己抱着的油纸袋里拿出一个大肉包啃下去,香味四溢!
老黄狗这次回过头,目光幽怨的盯着大肉包。
心里吐槽,这家伙不会真把他当成土狗养吧!
看了一会,秦宇压根没想到他,只好低下头不情不愿的把一袋馒头扒拉过来,一嘴一个,一嘴一个。
秦宇吃的手上流油,最后还是于心不忍,把五个大肉包子的最后一个扔给大黄。
大黄眼睛一亮,心里舒服起来,看来这家伙还是不错的。
“嗝~”
秦宇默默肚子,才吃了四个怎么打饱嗝了?
随后忽略大黄的目光,在院子里的大缸里面洗洗手,拿出里面泡了一夜的大黄狗牙,寻思着这东西打个孔做成一个吊坠,可比大多数的护身符要厉害。
然后把味道已经淡了的狗牙收到巫牌里面,把红色沙包放到大黄前面。
“闻闻,找找这个鬼在哪?”
大黄站起来,眼神摆正,前爪扒拉着红沙包闻了好一会,一缕淡淡的阴气被大黄吸到体内。
一刻钟之后,大黄对着秦宇点点头,汪汪叫了两声。
“不错,当初没白救你,虽然好吃懒做,打架不咋地,还整天脱毛,但是鼻子够灵!”
秦宇夸赞一声,大黄撇撇嘴,谁稀罕这个。
一人一狗出了门,大黄在前面带路,七拐八拐,一直走到了城南最繁华的长乐街。
但是大黄没停,转身走进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巷子。
巷子里面堆了许多垃圾,但是还有一条过道可以行路,很难想象,能和长乐街相通的一条巷子会这么的,破败。
从小巷子里穿行,时不时的有野狗和野猫惊慌逃离。
秦宇踢了大黄一脚。
“别闹,你一个即将脱凡蜕变到拨雾境界的狗妖,还有闲心雅致吓唬这些小家伙。”
被秦宇踢了一脚,大黄老实了不少,心里一阵骂,然后又走了一阵,停在一个大院子门口。
“那只鬼就在这?”
秦宇看向这座大院子,大红的门已经掉漆,青墙上爬满了青苔,宅院里面有许多枯死的老树,里面很空旷,露天有一座大戏台子。
厢房的门倒在地上,窗户随风飘动,一个个黑幽幽的洞让人心里发紧。
“凤凰戏园。”
秦宇走上前,轻轻扒拉掉落在地上的牌匾。
“这戏园起码荒废了二十年!”
秦宇认真的说道,随后觉得,可能还不止。
长满铁锈的锁已经断裂,掉落在地上,推开门,一阵冷风吹过来,但是明明没有风。
或者说,只有园里有风。
大黄呲牙咧嘴盯着楼上的一间厢房,低沉的汪汪叫了两声。
秦宇缓缓走进园子,大黄也跟着进来,并没有一狗当先的冲,反而谨慎的跟在秦宇旁边。
“怂狗!”
大黄不理,眼巴巴的盯着二楼,眼神很凝重。
秦宇同样如此,一缕厚重的阴气从身边飘荡过去,这不是在红沙包上留鬼气的家伙能拥有的,不是一般的恶鬼,可能顶尖恶鬼,又或者是,厉鬼!
不过都不重要,没有超过他无法应对的范畴。
秦宇并没有直接前往二楼,对方应该已经察觉到秦宇进去了它的领地,但是没有出来,也许是因为太阳即将升起的缘故,阳气盛。
又或者,对方也在提防着秦宇。
但是一般来说,鬼物不会如此,虽然有很高的灵智,但是已经不完全受人性支配。
所做的一切都源自与临死之前的执念。
秦宇转身走向戏台,大黄有些疑惑,为什么不直接过去干掉这只鬼。
“那只鬼的气息刚才消失了,你没闻到吗?”
“就在我们刚才停留的那一会。”
秦宇看着已经因为年久失修而产生一条条裂痕的戏台轻声说道。
随后,又解释道:“除了它之外,还有红沙包的那只鬼,一起消失了,看来这戏园对于这鬼没有那么重要。”
大黄愣住,回头看着二楼,鼻子抽动,果然,味道淡了,阴气也没有之前那么重。
但是这家伙,为什么这么清楚,比狗鼻子还灵?
秦宇没有在意大黄的目光,默默看着戏台,上面有很重的阴气残留,这戏园的鬼晚上会登台唱戏,生前应该就是这座戏园的戏子。
随后,秦宇看向戏台旁边的老槐树,上面还吊了一根麻绳,像个秋千,只不过,看这个高度,可能不是挂屁股,而是挂脖子的,很老旧,风吹雨淋的竟然没有断裂。
秦宇回头,快步走向厢房,被搜刮过,翻箱倒柜一地的乱,也不知是二十年前翻的,还是后来翻的,若是后来翻的,那这鬼的脾气也太好了。
每一间屋子秦宇都走了一趟,最后才上了二楼,进了满是阴气和煞气的房间。
一开门,一股凉意袭来,让人如针刺。
秦宇觉得,若是有学子可以在这里挑灯夜读绝对比什么悬梁刺股要有用的多。
房间很乱,是女子房间,墙壁,倒在地上的柜子,发霉的床铺,到处都是血液的干涸痕迹,时间流逝并没有带走这些。
房间里有一个盒子,秦宇比了比,刚好可以把红色沙包装进去。
秦宇看了一会,准备离开,大黄对着墙边的夹缝里汪汪叫了两声。
这是狗的视角,秦宇看不到的地方。
秦宇从里面捡出来一个发黄的信封,大黄的眼真尖,这么小一个角也看得见。
信封打开过,里面有一团皱巴巴的纸,被人揉过,又展开塞了回去。
信封上面写着,吾妻小蝶亲启。
“小蝶,我已经到郫县了,很快就到家了,可以看到你和小宝,不远了,你看到信的时候应该还需要五日,这已经是我给你写的第二十七封信,从参军到现在,两年了,不过好在我们大秦赢了!”
“小蝶,现在我活着回来了,我给你透露个实话,其实当初参军我很害怕,我怕死,怕看不到你!”
“但是,我大秦山河有恙,大秦男儿那有不赴战场之理?为国为家,国土也要寸步不让!”
“好在,我们赢了,那群歪瓜裂枣竟然敢联手犯我大秦,就得打的他们祖宗都不认识,现在,我回来了,不知道小宝还认不认我这个爹,等我回来,小蝶你可得帮帮我,不然我这爹,可不好当。”
“小蝶,我想你,我心中有千言无语想要说给你听,但是这信写不下,等我回来,绿树红霞前,说与你听。”
落名,周阳春。
秦宇看完信,默默把信塞到自己怀里。
小宝,小蝶,母子两个,已然成鬼。
这信兴许还有些用。
“大黄,走了!”
秦宇低喝一声,转头出门,大黄汪汪叫了两声,有些疑惑。
秦宇笑道:“找附近的老人,了解一下戏园往事,毕竟我也不是全部一剑挑了。”
“能渡的话,以渡为先。”
毕竟,戏园有厉鬼,却从未听闻过戏园闹鬼。
不是这次这小鬼捣乱,谁知晓这里有厉鬼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