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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炼师》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1章 债主上门

无量山,天道宗。

黄叶飘落,秋风萧索,杂草丛生。

山门栈道,石壁白墙上“欠债还钱”血书字眼,触目惊心。

一条骨瘦如柴的老狗钻出了门,转头冲着山门呜哼哼数声,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随后翘起下肢,留下一泡腥臭的黄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嘭”的一声巨响,天道宗山门碎裂,有一道人影倒飞了出来,惊得山林间为数不多的几只鸟儿仓皇而逃。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天道宗厚颜无耻,竟然纵容弟子行凶,还要不要脸皮了!”

那人口鼻流血,模样极是狼狈,叉着腰指着破败的天道宗山门,泼口大骂。

一阵秋风袭来,卷起几片树叶飘落,无人回应。

男子恼怒,咕噔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冲着虚空嚷嚷道:“耍无赖是吧,谁还不会了。今日,你们天道宗若不还钱,我还就不走了!”

天空忽然飞来一片雷云,雷蛇翻滚。

“哎,哎……”男子惊慌起身躲避雷电的攻击,口中骂道:

“你天道宗要耍横是吧,我爹是啸月门门主欧阳康,你再动我一下试试!”

咔嚓!雷电无情地劈了下来,似是预判出了欧阳过躲避的位置。

欧阳过前脚刚落,胳膊粗的雷电瞬间轰在他的头顶。

电蛇在身体游走,满面焦黑的欧阳过吐出一口黑烟,眼泪汪汪。

“你们竟敢如此待我,欺人大甚!欺人太甚!”

雷云更加厚重,青色和红色的雷电转眼便要落了下来,欧阳过大惊,连忙闪避。

惊慌之中,欧阳过一脚踩空,想一个皮球般咕噜噜地滚下了台阶。

“从来还没有人敢欠啸月门的钱不还。”

“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你们给我等着,这就下山点齐人马,平了你无量山!”

欧阳过气呼呼地转身就跑,幸亏跑得快,否则准要被两道闪电劈得七荤八素。

这时,有一个相貌平平无奇的少年拾级而上,关切地问:“道兄,何以如此狼狈?”

“还不是天道宗那帮土匪干得好事。”

欧阳过拱拱手,打量了少年一眼,问道:“小兄弟,你也是来天道宗讨债的?”

“可不是怎的。这天道宗欠我们师门五万灵石,已经逾期三个月了,我只能来跑一趟。”少年耸耸肩,有些无奈。

“天道宗的人都是些豺狼虎豹,就你这炼气三重的修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小兄弟,听我一句劝,你还是打道回府,请你家的长辈来吧。”欧阳过好心提醒道。

“不能吧,天道宗好歹是有传承的门派,做这等下作之事,岂不是与那些市井泼皮一样?”少年狐疑道。

到底是年轻啊!欧阳过摇摇头,这年头欠债的都是大爷,讨债的都是碎催的。

小兄弟这般年轻就被师门派出来讨债,就他这点修为,碰上讲理的还能平安无事,若是碰上像天道宗这种无耻败类,恐怕有十条命也不够霍霍的。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看在大家都是讨债的份上,还是给他指条生路吧。

欧阳过指着天道宗山门外,那些龟裂的石壁说,“看见了么,这石壁上每一处新痕都代表一个修行高手,全折在这儿了。”

“他们定然是姿态傲慢,触怒了天道宗。讨债讲究个心平气和,以理服人,咱们占理,若与他们好生相商,不信他天道宗野蛮无理。”

“五行宗长老浪里白龙,崔大海听过么?修法高手,元婴期修为,刚一进门就被打趴下了,一怒之下,退隐山林。”

“不可能!”少年道。

“点荒派金手指,何东西听过么?炼体高手,元武中期修为,门还没进去,就被劈成了疯子。”

“扯呢吧?”少年将信将疑。

“大佛寺的一绝大师,白云庵的灭灯师太,相约前来讨债,就是你站的位置。”

欧阳过稍顿了顿,满面悲愤和遗憾,“哎,一怒之下,自废修为,双双还俗,孩子都满月了。”

“小兄弟,哪来回哪去吧,你连筑基都不是,前来讨债不是找死么。”

少年连退两步,一股坐在石阶上,从怀里掏出一张欠单,欲哭无泪,“五万两灵石可是我师门弟子半年的用度,难道就这么付之东流了么。”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欧阳过同情地看了一眼少年,心道,这小兄弟也是够惨的,摊上这么个穷酸的师门。

“命!”

欧阳过刚要点头,却听那少年道:“命没了下辈子还可以再来,钱这辈子没赚着,死了我都不甘心。”

“合着我费了半天口水,白说了。得,既然你想死,哥哥我也不拦着,就此别过。”

欧阳过哭笑不得,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转眼御剑飞出数里开外。

少年望着欧阳过消失在云海之中,脸上露出的奸笑:

“啸月门虽然只是云州的一个中流门派,但炼丹有一手,这么年想必也积攒下了不少家底。”

“欧阳过品性不错,就是人憨直了点,倒是个不错的生意伙伴。”

少年抬头看了看天道宗破败的山门,摇摇头,转脸哼着小曲朝山下走去。

想得却不可得,你奈人生何?

该舍的舍不得,只顾着跟往事瞎扯。

等你发现时间是贼了,它早已偷光你的选择。

……

不多时,少年走进了一处农家小院。

院中,黄狗正从菜地里拖出一棵辣白菜津津有味地啃着。

少年见状,止不住笑骂道,“你这憨货,倒是识货,这么好的菜,给你啃真是白瞎了。”

“无量师弟!”

少年抬头望去,只见胖道士脚踩着一口锅,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抓着一只野山鸡,摇摇晃晃地朝农家院飞来。

说是飞行,却比狗跑得还慢。

“钟师兄,若我没记错的话,今日可是论剑的日子,你不去论剑台比试,怎有闲情逸致来我这寒酸的小院?”

“嗨,无量师弟,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这些日子,你可没少在山门前转悠吧?”

“最近几个月,债主天天上门闹腾,半刻都消停不得,哪还有精力办那劳什子的论剑会。”

钟离将野山鸡丢到竹藤桌上,倒一碗水,咕嘟咕嘟一饮而尽,随后说道:“我也是在山上待乏了,这不去镇子上买只野山鸡,来找你打打牙祭。”

“再这么闹下去,只怕天道宗数百年的清誉要毁于一旦。”

叶无量摇摇头,剑指凝出一缕真气,将野山鸡剖肠挖肚。

“欠下那么一大笔债,师门若是有能力偿还,何至于忍受那些讨债鬼的鸟气。”

钟离长叹了一口气,注意到叶无量指尖凝出的真气,讶异道:“师弟,没想到短短数日不见,你的修为又精进了。”

“我这点修为哪能入得了师兄的法眼。”叶无量笑了笑说。

钟离走进菜田中,拔了几棵青菜,说道:“天元子师叔传了一门御剑术,等你到了金丹期,我教你。”

“师兄私自传授我炼气法门,已经坏了师门规矩,若再传我御剑术,让天机子道长知道,准是免不了一顿责罚。”

叶无量摆手拒绝,将处理的野山鸡放进锅中,结出一道水诀,一股清水凭空注入锅中。

“怕什么,责罚便责罚。其实我真搞不明白,当初师尊替你疗伤时,说你天赋异禀,难得的修行人才。可不知为何,师尊不愿收你入门。”

“不过你也别灰心,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凭师弟你的天资,迟早会进入天道宗的。”

钟离有些无奈地斜靠在藤椅上,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香料撒进锅中。

“若非师兄和天机子前辈,我这条小命早就没了,哪还敢有其他的奢求。”

叶无量心中感动不已,钟离是他来到异世界以来,第一个真心待他的朋友。

半年前,叶无量莫名穿越到修仙世界,遭遇一场追杀,幸亏钟离和天机子及时出现搭救,在病床上的躺了一个多月,这才恢复过来。

其实叶无量心里明白,天机子拒收他入门,既是善意,也是自保。

天道宗早非昔日的十大宗门之首,自天机子的师祖渡劫失败,消弭三界后,天道宗日趋式微,人才凋敝,渐渐沦为末流。

而今天道宗处境艰难,风雨飘摇,负债数百万灵石,此刻收叶无量入门,只会暴殄天物,荒废了他的天资。

况且追杀叶无量的那群杀手修为高超,身份神秘,天机子生怕给天道宗带来灭顶之灾。

在真相未查清之前,叶无量的处境如同剑悬颈上,生命时刻受到威胁,以他的根骨天资完全可以投奔云州的顶级门派,享受最高的修炼待遇,提升自身的修为实力,借助师门的势力暗中查访究竟是哪些鳖孙想要了他的性命。

不过叶无量最终还是决定留在了无量山,他舍不得钟离这位知心好友,况且他手中还攥着底牌,想要在异世界立足,也非难事。

老话说,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天道宗处境艰难,天机子的救命之恩不得不报。

即便前世,只是一个庸庸碌碌,毫无作为的社畜,但今世再为人,叶无量想全力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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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五大派讨债

一痛大块朵颐,钟离一口气吃了叶无量酿制的四坛花酿,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叶无量拿起破旧的储物袋,走进竹屋中。

榻上盘腿而坐,双手掐诀,淡淡的蓝光泛出体外,真气宛若涓涓细流在身体中游走,周天循环。

忽然间,有一口散发着氤氲之气的金鼎从叶无量的眉心飞出,灵气逼人,璀璨的光芒将竹屋照得透亮,一看便知非凡品俗物。

那金鼎悬在叶无量的头顶,一缕缕金色的光华似瀑布般落下,与叶无量身体一接触,登时灵气好似开闸的湖水,涌进羊肠小溪之中,撑满整个经脉。

这时,无量山上稀薄的灵气好似受到召唤一般,从四面八方涌向叶无量的竹屋,气流带起凉薄的风,吹得竹屋咔咔作响。

钟离打了一个寒颤,眯着惺忪地睡眼,朝着竹屋这处瞥了一眼,手中掐了一道诀,便趴在桌上又与周公相会去了。

屋内,叶无量双眉紧锁,在突破修为的隘口,如临大敌。

混元金鼎是叶无量在虚幻梦境中得到的神秘法宝,即便他已经继承了道统,但由于修为低微,还无法彻底掌控混元金鼎。

因此,修炼之时,他轻易不敢祭出混元金鼎,免得一时无法炼化太多灵气,导致爆体而亡。

可是越怕什么,便越来什么。

在混元金鼎的加持下,涌入他体内的灵气磅礴厚重,而催行的炼气之法不过是天道宗最为低级的炼气法门,炼化灵气的效率实在低下,后果不堪设想。

前世我谨小慎微了一辈子,难道今生还要再窝囊下去么!

我倒是要看看混元炼道诀有多么厉害,还能要了我的命不成?

叶无量呼出一口白气,双手掐诀结印,混元金鼎金光大作,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燥热难当。

他感觉丹田像是一座喷发的火山,真气犹如炙热无比的岩浆,燃烧全身的血液和狭窄的经脉。

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叶无量的脸渐渐扭曲,变得异常的狰狞,汗水像断线的珍珠不断滑落,转眼又化作升腾的白烟。

半个时辰过去,只听叶无量一声低吼,“给我破!”

屋内肆虐的气流骤然安静了下来,沸腾的真气倒流,汇聚在丹田之中,倏地又像泄洪的洪水涌出,将原本萎缩的经脉撑圆,滋养出淡淡的银光。

叶无量睁开了双眼,长呼一口气,煞白的脸恢复了气色。

修炼法门何止千百,世人修行在炼体与修法中择其一者而从之,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一法双修,以身体为熔炉,外炼筋骨皮,内修神元真气,虽然凶险,却也裨益不小。

这篇混元炼道诀果真不同凡响,先前因胆小弃之不用,暴殄天物,实为不该。

一举突破炼气八层,这等修行速度,只怕不出两年便可能迈入金丹境。

感受着身体中蕴含的力量,叶无量喜上眉梢,但想起天道宗如今的危难,不由又陷入沉思之中。

天道宗盛极一时,想必创派祖师天道祖师也是经天纬地之人,只可惜人才凋敝,空有天道祖师的道统传承,却无一人能继承。

如今天道宗沦落到债主上门逼债田地,恐是气运不济,却也咎由自取。

天道宗长老虽说修为不济,却也是化神期的高手,在云州也不是任人欺负之辈,大小售卖丹药法器的店铺有上百家,若是用心经营,每年赚得的灵石即便不多,供给宗门弟子日常修炼用度那也是绰绰有余。

只不过,天道宗式微的窘状,注定了在云州的话语权的沦丧。

想要一改宗门颓势,重振门楣,不但要有顶尖修为的大佬坐镇,同时还需要有更多修为超群,天资聪颖的弟子。而惊才绝艳的修炼之才是个概率学问题,万众挑一。

只有财力雄厚,掌控稀缺的修炼物资,才有弟子修为,增强宗门的实力,以此来吸引大量的有天资有根骨的新鲜血液。

说到底,修仙宗门提升实力,拼的是灵石。

道理谁都懂,对于现在的天道宗而言,灵石和实力,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天机子想要改变现状,不惜借下数百万灵石,在云州增设店铺,还将手伸进隔壁的靖州,通过规模效应的确可以增加宗门的灵石收入,但天机子却犯了致命的错误。

第一,天道宗在炼丹炼器上,缺乏竞争力,薄利多销,只会破坏市场规则,倒逼竞争对手降价。

第二,将手伸进靖州,既无拿得出手的极品灵丹妙药和法器,又不与当地宗门合作,抢他人生意,等同杀人父母。

第三,无量山灵气稀薄,不产药材,所有炼丹炼器的材料都需要采购,已经犯了众怒的天道宗,很难采购到所需材料,即便能够买到材料,那也绝非是合理的价格。

第四,增设店铺,需要更多人手,运营成本急剧上升。同时法器丹药的产能亦是极大的考验,以天道宗现有的炼器师和炼丹师人数,根本无力维持超过百间店铺的销售。

第五,以天道宗的实力地位,碰上竞争对手,如杀人越货等卑劣手段打压,根本毫无自保之力。

发展规模经济通常需要超强的渠道与供应链的管理能力,同时需要雄厚的财力支撑,以及规避和抗风险能力,天道宗可谓是身无长物,想要通过规模效应改善宗门窘境,无异于是加速宗门走向末路。

“哎,天机子前辈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啊!”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债主上门,不思解决办法,却动手赶人下山,这种做法有违道义,激起众怒,只怕连云州道盟都会逼迫天道宗就地解散。”

叶无量摇头苦笑,冲着混元金鼎打出一道指诀,随后将储物袋中那些炼废的丹药和法器悉数倒入鼎中,双手结印,将真气注入混元金鼎,三昧真火冲出数尺高。

拂晓天明,叶无量手势起身,身体猛然一怔,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修为还是不够啊,若是有化神期的修为,将无量山后山的废材废料全部炼化了,想必也能替天道宗偿还这笔巨额欠款。

叶无量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将混元金鼎炼化分解出的材料装回储物袋,随后驱动混元金鼎回到识海中,推开屋门。

钟离不知何时醒来,溢着藤椅,品着香茶。

“无量师弟,累了一夜,来,喝杯茶,暖暖身子。”

说着,连忙斟上一杯热茶,眼神还不忘瞥向叶无量手中的储物袋,眉飞色舞,眼都笑细了。

叶无量笑了笑,将储物袋扔给钟离,端着竹筒做成的茶杯,抿了一口,“钟师兄,财不可露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次的材料不乏上品,你下山去,最好乔装打扮一番。”

“你就放心吧,师兄,我心里有数。”

钟离拍拍肥厚的胸脯子,小心翼翼地将储物袋收了起来,笑着道:“师弟,你跟师兄透个底,你是怎么把一堆炼废的丹药法器变成材料的?”

“师兄,你当真想知道?你就不怕那些追杀我的人,会盯上你?”

叶无量脸上露出了一副阴险的笑容。

“咳咳,还是算了吧,一日三餐,能有肉吃,有酒喝,师兄我已经知足了。”

钟离想到那群追杀叶无量,出手狠毒的神秘人,浑身肥肉一颤。

一群飞鸟忽然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钟离和叶无量感知到一阵能量波动,抬头望去,脸色剧变。

只见天空中,上百道霓虹飞向无量山,从他们的衣着打扮不难分辨出是啸月门、五行宗、玄剑宗、白云观和花间派五大门派弟子。

钟离认得,此次五大派上门讨债,带头的皆是各派的长老,修为皆是元婴后期、化神期的高手。

“天道宗,日你妈,还钱!”啸月门沙邢居高临下,破开大骂。

“师弟,你待在山下不要乱闯,我去去就来。”钟离急忙起身,神色凝重。

“师兄留步。”

叶无量凑到钟离耳边低语了几句,钟离皱着眉,问道:“师弟,这能行吗?以师尊的脾气,绝不可能答应此事。”

“五大派上门,由不得天机子前辈不同意。除非他想把天道宗仅剩的一点家底全部都断送了。”

叶无量胸有成竹,老神在在地品着茶。

“哎,好吧,我姑且试一试吧。”

钟离叹了一口气,飞奔上山,两三百斤的身躯,肥肉晃荡晃荡,却似腾云,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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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殿前对峙

天道宗不遵规矩,连伤各派弟子,惹得天怒人怨。

五大派长老率领门下弟子亲自上门讨债,漫说没有个好脸色,他们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然而天道宗就像是一个市井无赖,丝毫不为所动,依旧闭门不出,闭口不应。

“嘭!”

天道宗山门被一股强横的掌力,摧得四分五裂,沙邢冷哼一声,背着双手进门。

欧阳过走出人群,趾高气扬,嚷嚷道:“天道宗的人,你们给我听着。今日各派前辈都在,我看你们还如何耍横。”

昨日被扫地出门,欧阳过怨愤难平,今日有人撑腰,总算可以吐气扬眉,他怎可能放弃这等羞辱天道宗的良机呢。

“怎么了,天道宗的人都死绝了吗?还有喘气的没,赶紧出来给我磕头赔罪!”

“你们天道宗,欠债不还,动手打了人,就想装死了事?”

“那个用奔雷咒轰我的小子,藏头露尾的算什么本事,有种的出来单挑。”

沙邢皱了皱眉,欧阳过是啸月门的少门主,一言一行都关乎着师门的声誉,此番毫无风度地在各派门前谩骂,着实有些丢了啸月门的脸。

“过儿,退下。”

沙邢轻喝一声,人狠话不多,单手掐诀,剑指挥出,凌厉的啸月剑气化作数柄真剑,将天道宗的论剑台和荷花池摧得粉碎。

“天机子,老友登门,你闭门不见,是何待客之道啊?”沙邢淡然一问,声音确实在无量山上空盘桓不止。

然而,片刻过后,天道宗内依然无人问答,沙邢的面子有点挂不住,那欧阳过却又不合时宜地催促道:“师叔,你亲自登门拜会,天机子却这般慢待,依小侄看,既然他们不懂礼数规矩,那我等便打上天道殿毁了天道祖师的金身,看那老杂毛还能忍住几时。”

沙邢干咳两声,毁人开派祖师金身,如同掘人祖宗坟墓。过儿为人素来谦和,做事有原则底线,今日却这般狠毒,看来这几回上无量山讨债,没少吃苦。

过儿是啸月门的少门主,连师兄都从动过手,天道宗让过儿受这么大的委屈,简直欺人太甚。

沙邢扭头看了看其他四派长老,见众人点头默许,于是五人不约而同的催动身法,狂风暴起,剑气肆虐,五道身影如同流星一般略过,所过之处,无数道剑气横扫,光影四射,一排排建筑轰然坍塌。

“天道宗无耻败类,诸位师兄师弟,今日必教他们给个说法!”

五派弟子早就视天道宗为仇敌,有长老在前开路,此番欧阳过一声吆喝,纷纷响应,一路打砸冲上山去。

“流氓,土匪,无耻败类!”

钟离赶到山门,见到一片狼藉,气得暴跳如雷,抡起一口铁锅,将身法催到极致,追赶五派弟子。

五派弟子正沉浸在打砸破坏的兴奋之中,何曾注意到一个金丹期的天道宗弟子绕到他们的身后。

当啷当啷!

铁锅左抡一下,又锤一下,登时十多名五派弟子被钟离打得吐血倒地。

这时五派弟子回过神来,见那些受伤晕厥的同门师兄弟,怒火中烧,立即将钟离围了起来,异口同声大骂:“流氓,土匪!”

“无耻败类!”

钟离脱口抢答,五派弟子一愣,面面相觑。

“小子,你们天道宗欠钱不还,动手伤人,你还有理了?”

“不就是欠你们点小钱嘛,掌门师尊又没说不还,你们至于像讨债鬼似的,天天上门催债,我天道宗传承数百年,岂能容你们这般欺辱。”

钟离冷哼了一声,举着一口铁锅应对众人,气势丝毫不弱。

“小钱?你天道宗欠我们五派数百万灵石,你说这是小钱?”

欧阳过神情一怔,旋即嘲道,“既然是小钱,你天道宗因何拖欠不还?若不是你们不知廉耻,我们五派又何至连番派弟子上门讨要?”

“天道宗与你们五派向来同气连枝,只不过一时走了背字,你们就这么穷追不舍,天天上山泼屎泼尿的,你们还能讲点江湖道义么?”

“江湖道义?我大师兄天纵之资,三年内有望突破元婴,就是因为你们寡廉鲜耻,出手偷袭,才导致师兄道心受挫,从此一蹶不振。”

“你他妈的跟我们讲江湖道义,你还要不要碧莲了?”

五行宗弟子,愤怒异常,双手结印,一道剑诀朝着钟离打去。

“技不如人,怨得了谁?”

钟离不屑一笑,扬起铁锅,将五行宗弟子的剑诀击溃。

“大家别跟这小子废话,他是天机子那老杂毛的亲传弟子,一起动手只要抓住他,不信老杂毛不给个说法。”

欧阳过话音一落,五派弟子纷纷捻指掐诀,朝着钟离招呼过去。

五派弟子修为虽然参差不齐,但不乏金丹期的弟子,钟离实力再强悍,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不多时便败下阵来,欧阳过用一条缚龙索将他五花大绑,前往天道殿。

天道殿,殿前广场。

沙邢与各派长老,瞧着天道祖师那尊栩栩如生的谨慎塑像,颇为感慨。

谁能想到,曾经云州的第一大派竟然沦落至此;谁又能想到,而今天道宗门风丧尽,与市井无赖一般无二。

众长老结剑礼拜会天道祖师,礼毕后,沙邢冲着上方的大殿说道:“天机子,你好歹是一派掌门,难道要做缩头乌龟不成?”

此话音刚落,就见大殿内冲出来数十名天道宗弟子。

为首的三名弟子,有一人持着扫帚,气质平平,留着稀松的胡茬,花白相间的长发凌乱不堪。

在他左边站着一位女子,模样俊俏,身材高挑,浑身透着一股机灵劲,手上夹着两根银针。

右边的女子娇小可爱,身上却背着一柄比她人还要高的玄铁重剑。

拿着铁扫帚的男子,呵斥道:“大胆狂徒,竟敢来天道宗撒野,若再不退去,道爷让你尝尝铁扫帚的厉害!”

“小辈,漫说我是啸月门的长老,便是与天机子这数十年道友相论的交情,你也得称我一声前辈。”

“你如此目中无人,飞扬跋扈,是欺辱本尊岁数大了,教训不了你,还是说这就是天机子教育你等的做人之道?”

沙邢面色一沉,目光冷厉,周身气势勃然大盛,一身紫绶华衣猎猎作响。

化神初期高手释放出的气势,对于仅是金丹期大圆满的温良而言,简直犹如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温良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勉强依靠着铁扫帚苦苦支撑,不让自己的一双膝盖跪在沙邢面前。

“沙邢,你以势压人,带五派门人攻打天道宗,德行有亏,算什么长辈!”

“是朋友,天道宗自会好茶相迎,是敌人,我天道宗弟子有的是脊梁!”

与沙邢的威势抗衡,窒息得让人眩晕,但温良一副铁骨不屈,青筋暴起,强行掐诀,铁扫帚攻向沙邢。

“我倒是要看看你的脊梁有多硬!”

沙邢咧嘴冷笑,眼中浮现出一抹狠厉之色,只见剑指一探,啸月剑气从指尖喷射而出,周遭气温骤然降到了冰点。

铁扫帚法器登时被啸月剑气绞得四分五裂,温良的左胸被剑气贯穿,鲜血汩汩流出,身体摇摇欲坠。

“温师兄!”

那高挑的天道宗女弟子应无双将银针打出,急忙扶住温良。

“你敢伤我师兄!”

另一边娇小可爱的女子范思茹,玄天重剑指着沙邢,语气森冷。

沙邢冷笑,问道:“怎嘛,你也想试试本尊的啸月剑气?”

“试试便试试!”

说着,范思茹娇小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玄天重剑直取沙邢的面门。

“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尊面前班门弄斧!”

沙邢云淡风轻地劈出一剑,却是没想到范思茹手擎一柄巨剑,身法却如此之快,轻松避开了他的啸月剑气,暗自狐疑。

这小娃娃不过二八年纪,却能如此轻易躲过一道啸月剑气,放眼云州,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可造之材。

天道宗在云州已是不入流的宗门,还能收得这等天资的弟子,真不知是福是祸。

不过,天道宗穷困潦倒,供不起修炼物资,天资再好,也只能沦为废柴。

“小丫头,到此为止吧!”

沙邢玩味戏谑中多了几分认真,一道剑诀打出,三道啸月剑气封住范思茹的上中下三路。

范思茹不为所动,跃控之身陡然旋转起来,身形与玄天重剑浑然一体,掀起一股刚猛的旋风,竟是绞碎了两道啸月剑气。

欧阳过和五派弟子赶来,见到此状,皆是目瞪口呆。

“好个小娃娃,果然有两下子!”

沙邢惊诧,有迅速恢复镇定,剑指运出一缕青光,接下了范思茹的一剑。

“能在本尊手上走过三招,小娃娃你该引以为傲了。看在与天机子多年交情的份上,本尊饶恕你冒犯之罪。”

沙邢剑指一弹,一股强横的力量陡然迸发出来,范思茹倒飞出去丈远,呕出一口鲜血,她的左肩处,衣衫撕裂,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剑伤。

应无双拿出一枚疗伤灵丹给范思茹服下,她转身看着沙邢问道:“沙师伯,你这般以大欺小,也太过分了。”

“过分?你们天道宗伤害五派弟子时,你怎么不说过分?”

“昨日我登门商量债款一事,连天机子的面都还没见着,你们便将我扫地出门,还用奔雷咒劈我,那时你又在哪里?”

将五花大绑的钟离推出人群,欧阳过又道:“一个说我们没道义,一个说我们过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们天道宗怎么这么双标?”

应无双哑口无言,欧阳过打量着广场上立着的天道祖师金色塑像,对沙邢道:“师叔,事已至此,那老杂毛仍不愿现身给个说法,我看天道祖师这金身也没留着的必要了。”

“天机子,别怪我不念旧情,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天道宗对你而言,无关紧要的话,那我便替你毁了,从此以后,你欠啸月门的债一笔勾销。”

沙邢抬头仰望无量山的山巅,声若洪钟。他此番做,看似惦念着与天机子数十年的交情,做事留一线,但何尝不是在给啸月门留退路呢?

其余各派长老都是千年的狐狸,他们都清楚天道宗根本无力偿还债款,但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天机子,沙道兄说得不错,你若有难处,大家可以好商好量,但该给的说法,你总该交待一下吧?”

偌大的无量山无人回应,沙邢微微叹了一口气,指尖凝出一柄七尺皓月长剑,冰冷的寒气向四周蔓延。

沙邢一步一步走向天道祖师的金身塑像,温良、应无双和范思茹顿时急眼,带着一众同门出手阻止,然而五行宗、玄剑宗、白云观和花间派四派长老释放出无尽的威势,将他们压得无法动弹。

钟离泪水横流,双目充血,咬牙切齿道:“今日之辱,钟离日后十倍奉还。”

“沙师伯。”

不见其人,但闻其声。只是一声急促,却使躲在不远处的叶无量全身一震,怦然心动,热血如沸。

待见那声音主人的背影,叶无量只觉得烟霞笼罩,恍入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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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太极御雷真诀

女子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看齐来约摸二十一二岁年纪,一头乌黑的长发披肩,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绝世。

叶无量够长了脖子,待女子转身时,两人的目光恰似相对,只觉得这女子清丽秀雅,仙气飘飘。

只不过遗憾的是,这女子神色间冰冷淡漠,真洁若冰雪,却也冷若冰雪,实不知她是喜是怒,是愁是乐。

他这一头看得有些痴了,那广场上的五派弟子也不能免俗。

世人常以美若天仙四字形容女子倾城之貌,但天仙究竟如何美法,谁也不知。此时一见这女子,各人心头都情不自禁地涌出美若天仙四字来。

欧阳过认得这位女子,昨日只是匆匆一瞥,便生出垂涎之心。饶是对天道宗有所怨怼,但此番与佳人再会,便也一扫无遗了。

“诗瑶见过沙师伯,见过诸位师叔。”女子款款行礼,声似天籁,空灵却又带着些许冷漠。

沙邢收了剑势,看了女子一眼,心道:天机子不敢出面交待,却将自己的掌上明珠推将出来,这算什么事!

姬诗瑶道:“天道宗欠下的灵石,绝不会赖账,便是砸锅卖铁,也会弥补大家的损失。希望诸位沙师伯和诸位师叔能高抬贵手,再容一段时日,诗瑶在这里先谢谢了。”

沙邢不愿让步,坚持道:“诗瑶,你莫要怪师伯心狠,实在是你天道宗把事给做绝了。”

姬诗瑶幽冷的目光投向其余各派长老,问道:“诸位师叔也是这个意思么?”

见各派长老没有松口的意思,姬诗瑶眼中浮现出一缕失望之色,她说:“当年若非天道宗援助,你们五派早就遭人灭了门,接济你们的修炼物质,价值何止千万灵石。而今天道宗有难,不过是央求宽松些时日,你们却这般逼迫,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么?”

“姬诗瑶,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师伯可是要与你论上一论了。”

沙邢耳听姬诗瑶语气没有了恭敬,脸皮紫胀,极是不悦,他说:“当初你爹前往啸月门借贷,门主念及恩情,二话不说,借出两百万灵石。”

“啸月门在云州不过是一个中流的门派,你可知啸月门一年的进项有多少?一百万灵石。”

“啸月门上下不吃不喝,那也要两年才能勉强攒下两百万灵石!”

沙邢展开一块玉牒,继续说道:“你看看这份合约上,可提及收你们半分利息?没有!”

“你说啸月门不近人情,不知恩图,你出去扫听听,除了我们这些祖上交情匪浅的宗门,谁会愿意借给天道宗一块灵石?”

“我们知道天道宗时运不济,没有偿还的能力,宽限了两年,够近人情了吧?”

“最近这一年,我们是派人上无量山讨债,但你仔细想想,我们可曾派过一个元婴期的弟子前来讨债?”

“你们呢?欠债不还,还动手打人,弄得各派弟子伤的伤,还俗的还俗,于情于理,我们今日便是联手将无量山铲平了,你们天道宗也没有资格指责半句。”

“说得比唱得好听,你们若近人情,若非有意逼迫,为何教唆弟子在天道宗山门前泼屎泼尿,还张口辱骂掌门和祖师?”

钟离耻笑,一蹦一跳站到沙邢面前。

“也罢,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那我姑且与你们这些小辈多说两句。”

“当初天机子借钱要扩大店铺规模时,我们便言明个中利害,劝他脚踏实地。但天机子顽固不化,致使天道宗落得这般田地,实为咎由自取。”

“你以为我们那些门下弟子愿意做泼皮无赖的脏活?还不是想逼天机子一把,让他不要再做春秋大梦了。有困难大家好商好量,能拉一把是一把,可有用吗?有用吗?!”

“事已至此,他身为掌门,毫无担当,以天道祖师的金身作威胁,他都肯现身,让你一个小丫头来应对这个局面。”

沙邢注视着姬诗瑶,问道:“师侄,你觉得合适么?”

“你有你的道理,但要想毁了天道祖师的金身,诗瑶只有以死相抗了。”

“呵呵!呵呵!师侄,就凭你,也敢挡我?”

沙邢大笑,七尺皓月长剑再度出现,悬于虚空,周身释放出惊人的威势,像洪水一般冲向姬诗瑶。

姬诗瑶连退两步,手掐法诀腾空而起,天空蓦地昏暗无光,风云变色。

“九天玄煞,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口诀念罢,天空雷云翻滚,咔擦一声巨响,紫色的雷电降落,姬诗瑶抿嘴凝神,一剑劈向沙邢。

天道祖师传承道法为太极上清道法,法术精妙绝伦,讲究道法自然,以身御自然造化,化自然神威为己用。

而太极御雷真诀乃是天道宗镇宗奇术之一,在天道宗创派早期,名动天下,只因后世历代传人资质有限,无法参悟太极上清道法,因此不懂造化神威之妙,名噪一时的太极御雷真诀渐渐在世人眼中逐渐沦为普通法术。

沙邢神色微变,惊诧姬诗瑶能施展太极御雷真诀之余,口念法诀,双手结印,皓月长剑登时嗡嗡震颤,华光流动,炫目至极。

这时,九天神雷凝成长剑,斩下虚空,无量山一阵摇晃,天威神力,不容小觑。

沙邢施展出逸风剑,四野之内狂风大作,肆虐不断,风中剑影重重,出入无常。

只听“着”的一声暴喝,上万柄真气凝聚而成的剑逸风而行,然而雷剑极为霸道,喘息之间,上百把真剑不堪雷力,化作虚无。

只不过沙邢所修的逸风剑诀极为特殊,只要施法者不收势,风不止,则剑连绵不息,神出鬼没。

数个喘息下来,雷剑神光黯淡,已是被消磨去十之八九的雷力。

沙邢见状,神色松弛了下来,心道,这丫头刚刚进入元婴,道基不稳,勉强施展出的太极御雷真诀,说是引雷,却不若说求一道雷电而已,后继乏力,如何能与我相抗。

打出一道法印,虚空中成千上万的真剑汇聚凝实,一柄丈长的青锋将雷剑砍成两截,旋即兵解成数柄青锋,射向姬诗瑶。

太极御雷真诀被迫,姬诗瑶体内真气紊乱,一口腥甜涌向嗓子尖,却是被强行咽了下去,催动身法躲避攻击,单手掐诀,法剑绕着身体圈转,碗口大的雷电降落。

远远望去,姬诗瑶仿佛置身于有雷电构成的护罩之中。

作为化神期的高手,迟迟拿不下一个半只脚踏入元婴期的小辈,岂不是让五派小辈笑话。

沙邢心虚烦躁,所谓的故人之子的情分却也不再顾及,磅礴真气猛灌进皓月长剑中,霎时间,风势更胜,飓风横行。

“破!”

只听一声厉呵,皓月长剑如明月升空,照耀四方,雷电式微,似米粒之珠淹没于月辉。

轰的一声响,雷云被轰散,护在姬诗瑶周身雷罩电网即刻消散,而她则被这股惊人的力量震得口喷鲜血,仿若一只断线的风筝,朝着叶无量所在的方向坠去。

“姑娘小心!”

叶无量担心暴露身份,引发仇家追杀,本只打算远远观瞧,却不料姬诗瑶在他眼前受伤,下意识地惊呼一声,便跃空而起,稳稳地将姬诗瑶抱在了怀中。

然而沙邢的一剑破空的余威岂是他一个炼气八层的弱鸡所能承受的,刚一抱住姬诗瑶,便觉全身如遭锤击,霎时一口鲜血喷出,与姬诗瑶一同摔在地上。

姬诗瑶从未与男子有过亲密接触,见轻薄之人居然是连累他父亲身受重伤的臭小子,心中又羞又恼,脸色却是铁青冰冷,抬手一掌便朝叶无量胸口拍去。

却听叶无量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你,没事吧”,姬诗瑶连忙手掌,瞪了叶无量,心下说道:

他好心救我,我若杀了他,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了。

念在他无心的份上,姑且饶他一命罢。

姬诗瑶盘腿做着,服下一粒疗伤丹药,一双明眸却是冷冷地盯着沙邢。

“师侄,人总要为自己所犯下的错付出代价,你爹的错,后果也该由他承担。你还年轻,还是好生修你的道去吧。”

“沙师伯,该打该砸的,你们也都做了。”

“欠大家的灵石,诗瑶日后自会加倍奉还。”

姬诗瑶心有不甘,无奈技不如人,只得说道:“你若毁了祖师金身,天道宗就没了,你们于心何忍。”

“师侄,我们不是没有给过你们机会,你爹拿我们当儿戏,这事不可能就此摆手。”

沙邢将一瓶啸月门独有的疗伤圣药丢到姬诗瑶面前,旋即转身,挥动剑斩出数道凌厉的剑气。

天道祖师金身塑像屹立在无量山数百年,早已成为了天道宗弟子的精神象征,而今金身塑像被劈得四分五裂,天道宗弟子像是失去了混,瘫软在地上,泪水止不住的落下。

姬诗瑶咬牙切齿地连叫三声“好”,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冲着五大派的人冷声说道:“五派的人听着,今日你们施加给天道宗的奇耻大辱,姬诗瑶记下了。风水轮流转,他日必十倍奉还。”

姬诗瑶一脸病容,像是一朵山茶花,少了些许冷漠,多了些娇柔。

欧阳过看在眼里,更是爱慕不已,热血沸腾,怜惜之情澎湃不止。

姬诗瑶当五派弟子的面,放出狠话,欧阳过生怕各派想斩草除根,思来想去,想出一条十全十美的办法。

“姬诗瑶,别以为你长得美,就可以目中无人。”

“你信不信……”

欧阳过抬头看了姬诗瑶一眼,犹犹豫豫,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道:“你信不信我将你掳回啸月门?”

“对,我要娶你为妻,等你成为啸月门的人,我看你还敢胡作非为!”

这话一出,五大派弟子哄堂大笑,其实他们谁不想娶姬诗瑶为妻呢,只不过想到自己的身份地位,却也只能远观,不敢亵玩。

“你敢!”姬诗瑶恼羞成怒,强行掐诀,想要引雷轰杀欧阳过。

“哎,哎,姬诗瑶,你又要耍狠是吧?”

欧阳过见天空风云变幻,生怕又被雷电劈中,当场出丑,不过稍稍暗淡的天空又晴空万里,他顿时明白过来,姬诗瑶已是强弩之末,于是得意地说:“嗨,我有何不敢。我堂堂啸月门少门主,配你姬诗瑶绰绰有余。”

“你若再敢耍狠,我就抱着你在天道殿拜堂成亲!”

“你!”姬诗瑶气得吐出一口鲜血,扑通一声倒地,压在了叶无量的身上。

“是谁敢强抢我女儿为妻,出来受死!”

虚空中想起一道震怒之声,无量山骤然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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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掌门驾到

黑暗笼罩着大地,风诡异地停了,空气好似凝固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扑通,扑通,心跳声此起彼伏,未知的恐惧袭上心头,五派弟子头目眩,只觉得生命正快速地流逝。

蓦地,黑暗中亮一起一缕耀眼青光,旋即雷动,点亮万里层云,仿佛九霄之外,诸天万界神仙大动干戈,惊天动地。

转眼间,苍天染血,妖冶的红芒如洪水猛兽正俯视众生,无尽地威势压向大地。

无量山各派弟子,何曾见过这等恐怖景象,双腿直打哆嗦,如果有末世浩劫,那也不过如是吧。

天道殿广场的旌旗缓缓飘起,呼呼声令众人吓出一声冷汗,秋凉之意拂过全身,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众人稍稍放松心神,贪婪地呼吸空气时,忽然四野八荒狂风造作,化作一股股惊悚的龙卷飓风,以摧枯拉朽之势肆虐大地,连屋梁上也不曾放过。

那些被五派人捣毁的房屋建筑、山石枯木,皆被飓风卷上天,在多股飓风之间绞成飞灰。

虚空中,天道宗掌门天机子沐浴青光,一身青衫在风雷中猎猎作响,满头银发飘扬,甚是仙风出尘。

天机子怒目蔑视,双手结印,滚滚雷云风暴之眼中,降下一柄紫光烁烁的长剑,剑身雷蛇游走,寂灭之气勃发。

“九天玄煞,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口诀念罢,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九天之上,无数神雷犹如银河倒挂,瀑流激荡。

无量山上空,登时化作一片恐怖至极的雷域火海,天道宗镇派至宝真武诛仙剑宛若一条苍古神龙降世。

眼看着眨眼之间,无量山将被夷为平地,一切生灵都难逃一死。

五派弟子恐惧至极,被吓得双双匍匐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再观那天道宗弟子,亦不外如是,唯有温良、应无双、范思茹、钟离和姬诗瑶却是兴奋异常,只盼着天机子能将五派这些无耻败类一剑斩杀。

“天机子前辈,你坑死我了。”

叶无量泪眼婆娑,口角溢出鲜血。心中怨道,疯子,简直是疯子!

不就是欠了数百万灵石嘛,你们想死也别拉上我,我还没活够呢啊。

果然,缺少权威组织来执行法度正义,社会果必将动荡不堪,毫无太平可言。

“你在说什么!”

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叶无量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瞧见那张冰冷的盛世容颜,不禁又起了坏心思。

反正难逃一死,有美人在怀,做个风流鬼,也不算太亏了。

叶无量嘴角上扬,在姬诗瑶吃人的眼神中,伸手搂住了美人的腰肢。

“你……放肆!”

叶无量的坏笑刺激着姬诗瑶的神经,她恨不得立即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登徒浪子,但无奈重伤在身,提不起半口真气,只能选择闭眼不再去看那张惹人厌的脸。

“天机子,快住手!”

“天机子,你这么做,是要遭到天谴的!”

各派长老没有料到天机子竟可将太极御雷真诀催得如此恐怖,丝毫不弱于洞虚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真武诛仙剑又是天道祖师从天外天中带回来的几近于仙器的至尊法宝,太极御雷真诀在真武诛仙剑的加持下,其威力足可当场轰杀洞虚境的强者。

他们此番亲自领队,带门下弟子来无量山,无非是想问天机子讨一个说法罢了,如果能将欠款要回,那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修道数十载,历经磨难才小有所成,谁又愿意因区区灵石,而断送性命呢。

因此,各派长老们一边祭出法宝,将功法催到极致抵抗,一边又呵斥天机子住手。

“天机子,你疯了么!”

“你难道忘了你的毕生理想了吗?你想振兴天道宗,就是这么振兴的吗?”

“这一剑要是落下来,你对得起天道宗历代祖师吗?”

沙邢吃力地顶着威压腾空,仰望着天机子,眼中浮现惊恐和愤怒之色。

“沙邢,是你们毁了天道宗,我要让你们陪葬!”

天机子不为所动,只是全力催动真诀,真武诛仙剑已近在咫尺,沙邢被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压得坠地,呕出一口老血。

他,慌了!

“天机子,你……”

沙邢余光瞥见了躺在地上的姬诗瑶,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顿时面露喜色,他道:“天机子,诗瑶还年轻,你身为人父,难道要亲手毁了她的一生么。”

真武诛仙剑忽然止住,天机子在虚空中长叹一声,散了真诀。

天空恢复清明,真武诛仙剑铮的一声响,插在沙邢面前,惊得他闪出一丈远,这才松了一口气。

劫后重生,五派弟子喜极而泣。

天机子没有管真武诛仙剑,而是径直地走向姬诗瑶,五派弟子屏住呼吸,主动让开了一条道。

“诗瑶……”

天机子声音一顿,瞧见昏迷中的叶无量还紧紧地搂着姬诗瑶,脸色一沉,不过转瞬又恢复如常。

在五派弟子的注视下,只见天机子伸手一抬,叶无量和姬诗瑶被一股青色的力量托了起来。

“这小子死定了,当众轻薄姬诗瑶,不被天机子五马分尸才怪!”

“那小子这般轻薄,姬诗瑶却不反抗,他们之间不会早就暗通款曲了吧?”

“妈的,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姬诗瑶好歹是云州温香软玉榜排名前十的仙子,竟然看上这个臭小子,我哪点比他差了。”

“不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子,姬诗瑶的审美真是刷新了我的对帅哥的认知。”

“……”

五派弟子饶是对天机子心存恐惧,却也是幸灾乐祸地期待着叶无量的下场,其中不乏有人面露憎恨,好像姬诗瑶本就是他们的女人似的。

啪的一声脆响,叶无量和姬诗瑶被分开,天机子运气替二人疗伤。

叶无量吃痛醒来,只觉得脸部火辣辣的疼,这正要开口骂人,却见无数道吃人的目光注视着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偏头瞧见天机子,不由拍拍胸脯,暗道一声,还好,万事大吉!

天机子一掌将叶无量拍了出去,转脸集中精力替姬诗瑶导气归元,未过多时,姬诗瑶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

“爹,孩儿不孝,没能保住祖师的金身。”

“诗瑶,是爹回来晚了,你安心运功疗伤,剩下的事就交给爹吧。”

天机子收势长呼一口气,仔细看了看天道宗的弟子,眼神有些恍惚,是时候做出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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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割袍断义

“天机子,你若早点现身给大家一个交待,何至于弄到今天这番地步。”

沙邢抚须长叹,神情显得颇为无奈。

天机子充耳不闻,虚影从沙邢身边掠过,一眨眼便出现在欧阳过面前,他沉声问道:“师侄,是你要强娶我女儿?”

“我,我……不敢。”

天机子捻着胡须笑了笑,“呵呵,你小子有贼心没贼胆,跟你爹一个德性。方才你若承认,没准我还真可以考虑将小女许配给你。”

欧阳过闻言一愣,见天机子一本正经,不似玩笑,于是试探道:“师叔,此话当真?”

“晚了!”

天机子笑着拍了拍欧阳过的肩膀,正声道:“欧阳师侄,你心底不坏,颇有天资,好好修行吧,别再捣鼓那些没用的玩意儿。未来啊,这云州,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

这一面如春风化雨,刚转身却又是威严霸道,天机子看着五派长老,冷着脸道:“先前我门下不肖徒儿多有得罪,你们该打的也打了,这笔账可以一笔勾销了吧?”

“天机子,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又岂会跟小孩子计较,你这么说,倒显得我们小气了不是。”五行宗长老谄笑,他生怕天机子疯癫起来,以命相拼。

“不妨事,你五派弟子若是不解气,日后可自行找我的不肖徒报仇。”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天道宗理亏在先,你们便是将无量山铲平,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天机子摆摆手,一脸淡然,转头锐利的目光投向沙邢,沉声道:“沙邢,漫说天道宗与你啸月门有救命之恩,便是看在你我之间数十年的交情,你也不该亲手毁了祖师金身。你这么做,将我置于何地?”

“若非是念在与你有交情的份上,你觉得你还能见到诗瑶丫头吗?”

“天机子,在你眼里,我千不该万不该毁了天道祖师的金身。可异地而处,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

毁天道祖师金身时,沙邢就知道他与天机子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天道宗和啸月门也不会再有来往,更何况天机子对他们五派早已动了杀心。

“哼,做人要有底线。你毁祖师金身,我本该取你首级,但念你对我门下弟子还有几分善心,但自今日起,你我不再是至交好友!”

天机子剑指一落,青衫长袍被割去了一角。

“好啊,天机子,你想把事情做绝了是吧?”

沙邢有样学样,作势要割袍断义,其余四派长老见状,连忙劝阻,“天机子,沙道兄,你们可是数十年的生死交情啊,不可冲动,不可冲动!”

“你们五派此番上无量山,毁祖师金身,为的不就是逼我现身给你们一个说法么?”

“沙邢,你也不必演戏了。五派欠天道宗的恩,清了,从此大家恩断义绝,永不来往!”

天机子不咸不淡,一言拆穿了沙邢。

沙邢恼羞成怒,将玉牒文书拿了出来,摔倒天机子面前,“恩断义绝可以,把欠啸月门的两百万灵石还了!”

四派长老见事情没有缓和的余地,索性也撕破了脸皮,说道:“对,天机子,既然你瞧不上我们,那便把债还了吧!”

“还钱!还钱!”

天机子将五块玉牒文书吸入掌中,用力一握,玉牒登时化成碎末。

“天机子,别以为毁了文书,就可以赖账!”

“对,我们可都看见了,你休想抵赖。”

……

“与尔等相交,是我天机子瞎了眼。”

天机子冷哼一声,拂袖甩出五枚珠光宝气的戒指,“欠你们的灵石,一分都不会少。三分利三年,只多不少,你们自己点点吧!”

沙邢等人接过储物戒指,神识探进去一清点,众人瞠目结舌,果然如天机子所言,只多不少。

不可能,天道宗穷的叮当响,连弟子的修行物资都断了几个月了,他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灵石。

即便是将云州那些店铺都转手了,也顶多凑个两百万灵石。

“天机子,到底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灵石?莫不是把天道宗那点传承都给卖了吧?”沙邢揶揄道。

“从哪里弄来的灵石,有必要跟你说吗?”

天机子剑指一挑,真武诛仙剑“铮”的一声响,飞回到手中,瞥了一眼曾今的好友,冷漠地道:“带上来你们的人,给我滚!”

“天机子,你!”

沙邢脸皮紫胀,气得几近吐血,对啸月门弟子吼道:“啸月门弟子听着,从即日不得与天道宗的人有任何来往,凡有违令者,逐出师门。”

“五行宗弟子听令,即日起不得与天道宗的人来往,凡有违令者,逐出师门。”

“玄剑宗弟子听令,即日起不得与天道宗的人来往,凡有违令者,逐出师门。”

“白云观弟子听令,即日起不得与天道宗的人来往,凡有违令者,逐出师门。”

“花间派弟子听令,即日起不得与天道宗的人来往,凡有违令者,逐出师门。”

五派与天道宗划清界限,长老们负气带着门下弟子离开了无量山。

“温良,带着师弟、师妹打扫一下。”

天机子吩咐了一声,转脸对叶无量和姬诗瑶道:“你们跟我进来。”

叶无量挠挠头,天机子前辈,莫不是看我轻薄了他女儿,要兴师问罪吧。

“登徒子!”姬诗瑶冷冷瞪了叶无量一眼,抬脚向前走去。

叶无量正欲跟上,却听姬诗瑶冷哼一声,“离我远点!”,随即便是一股澎湃的掌力拍向他的胸口,整个连飞带滚出去数丈远。

“姑馕,动手逮银似波退的。”

叶无量说着,鲜血不断从口出溢出,话都说不清,实际本意是:姑娘,动手打人是不对的。

钟离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无量师弟,怎么样,滋味不好受吧,嘿嘿。”

“哥屋恩!”叶无量比了一个中指。

“哎,好嘞!”

钟离憨笑着转身,忽的又回头说:“如果死不了的话,把那老狗宰了,炖点香肉补补身子。”

“哎,我说你滚不滚啊!”

叶无量翻了一个白眼,朝着天道殿走去,心中忐忑无比。

如来佛祖,玉皇大帝,小泽……咳咳,圣母玛利亚,保佑我,千万别被弄太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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