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湖小盗将》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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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两只“老虎”

初春某日,太阳高照。

宽敞的河面上碧波粼粼,两岸群山连绵起伏,顺流而下靠左边的一座山,沿河的山面是如刀削一般的峭壁,往前延伸逐渐走低,中间陡然露出平坦之处,被三面高岭围抱着,正面开阔向外延伸至山脚,远看宛如一张硕大奇特的椅子矗立着,当地人称椅子为“櫈子”。因此,人们将此山称为“櫈儿山”。

整座山草木茂盛,郁郁葱葱。

山上空旷之处,靠着峭壁的地方有一排房子,前边是一大片空地,七八个光着膀子的莽夫正在有模有样的操练着。

一个个两脚错立,重心前移,踏着震脚步伐,左右交错出拳,所练的是最为基础的武功招式,但全场动作整齐划一,一步一拳,拳拳带风,加上嘴边吐气附喝,场上声音洪震。

热火朝天的练武场旁,一具体型健硕的身体正摊在躺椅上,双手双脚分别倒垂于椅子外,穿的是敞开的黑布破胸对襟马夹和及膝下的宽大裤,手扎功夫护腕,脚穿土布鞋,一本金陵德聚堂本的《忠义水浒传》盖在脸上。

盖不住的嘴正大口吐息,似乎要将脸上的书吹翻,口水顺着嘴角边流淌而下,呼噜声时而吹哨子般尖锐,时而如雷声般轰隆,煞有节奏地为一旁操练的壮士伴奏。

又过半柱香时间,鼾声嘎然而止,突然转为哈哈的大笑声,同一时间躺椅上的身躯双手举起挥舞,一张一合做拥抱状。几次之后,猛地向左侧翻,紧接着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上,椅子整个儿扣在了屁股上。

旁边练武的人着实吓了一跳,齐齐转头看向地上的身躯。

伴着一声“哎呦”,倒在地上的人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年纪约莫四十来岁,身材比躺着的时候更显魁梧,足有八尺来高,鼻子肥大,阔嘴厚唇,紧皱着浓眉。

那人睡眼迷蒙的看着身后,一手抚着脸颊一手揉着屁股,呆了一会,缓过神来,嘴里嘟囔着,“妈蛋,做个梦都不安稳。”

顺脚踢了一下倒在地上的椅子,抬头看到一群人正呆呆的望着他,便恼怒地大喝:“都在看什么呐?!”吓得场上的人立刻扭头继续操练起来。

那人接着继续吼道:“再不用心练功,今天别想吃饭。”

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本,拍了拍尘土,又翻了翻,嘟囔着:“我说怎么抓不着呢。原来是梦啊!

说着,砸吧了下嘴,“啧啧~扈三娘看着真是有滋味啊,人都到跟前了,这关键时候竟然醒了,太他妈的可惜了!”说着,攥起书本转身抬脚向武场后面的屋子走去。

屋子是竹子搭建的一排简陋的连房,中间厅堂两侧各有三四间厢房,屋内中堂板壁前,放长条案,条案前是一张四仙方桌,两边各靠一把方椅,前边两排各两把椅子。

那人跨入堂内,迎面的是西墙上方歪斜挂着的一张匾,匾上手书的“替天行道”四字,他立定原地,联想到了刚才看的书里水泊梁山那面杏黄大旗上的“替天行道”。

与书上描写的不同,这匾上的四个字,字迹着实潦草,看过的人都以为此乃小孩儿肆意之作,但他关注的并不是这个,反而颇为得意的抚摸着布满胡渣的下巴,感慨道:“替天行道。对!我这辈子就是替天行道、剿除逆贼,宋公明算个屁!嘿嘿...”

突然,后脑勺被人重重拍了一下,男人“啊”的大叫一声,一个踉跄向前倾倒,急忙抓住了面前的客座椅子才站稳了些。

男人赶紧抚摸着头正要发火,转头却见一位女子,身着大襟蓝干衣,下身穿的镶有花边的宽裤子,底下一双圆口红纹绣花鞋,盘着高发髻,脸颊圆肥,身材显敦实,瞪着一双圆眼,气势汹汹。

“哟,夫人来了。”男人收起了原本要爆发的愤怒,反倒关切地询问起来。

女人叉着腰,厉声喝到:“我在后面喊了那么多声,你聋了?!”

男人赶忙解释:“没有、没有,夫人叫我有事??”

女人瞪了男人一眼,用手推开男人,扭着大屁股走到右边主位坐下,左手搭着桌子,身子向后欠了欠,慢悠悠地说:“怎么?还指望着这块匾,做你的梁山好汉梦呢?!你也不瞅瞅,鸡扒似的字挂在脑门上,让人看着真丢脸,还好意思笑!”

“夫人又说笑了,我只是刚打了一会盹,还在走着神呢!”男人边答应着边将手中的书往后收着。

小动作没有逃过夫人的眼睛,夫人斜了一眼,轻蔑地说道:“得了吧!一本破书有啥好藏的,来来回回不知看了多少遍,真以为看了书自己就是晁盖啦?!哼~”

男人讪笑着走过去坐到了左边位置,“夫人这话说的,我就是个矮脚虎王英,还不全听您扈三娘的使唤嘛!”说完,拿眼瞄着夫人,料定夫人会为这句高兴起来。

果然,夫人暗自得意的佯装怪嗔道:“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对了,夫人你刚才找我?”男子接着问道。

“哼!我问你,咱们寨子现在粮食就要断了?你看该怎么办?”

“是吗?这容易,夫人放心,我立刻带几个兄弟下山填补上来。”说着,起身就要出门。

“诶~这天气要转凉了,我这秋冬的衣裳也短了些。”

男人眼珠一转,立刻表示:“哦,明白,夫人放心,不能够短了你的。”

话音未落,内堂传来了声音:“哟~外出公干还要夹带私货,这可不行~”

只见一女子出现在了右屏门边上,此女子瓜子脸,修眉斜飞入鬓,桃儿小嘴妖魅带笑,一身翠绿衣衫,颇有风尘之色。

坐在椅子上的夫人,身子不动,眼珠子斜向后看着,没好气地说:“什么不行?!!又有你什么事?别混不要脸的”

男人见状,也赶忙说道:“哎哟~翠琴你别捣乱,我跟大夫人正商量正事呢。”

见大老婆拿话嗞人,当家的也没有护着自己,顿时火冒三丈,声音提高了八度:“嘿~什么捣乱,谁捣乱了!你们俩商量什么狗屁正事呐?我都听的清清楚楚的,下山开差还不忘惦记搞她那几件破衣裳呐,既这么着,我也是你婆娘,我的衣裳也短了,我也该填补几件才是!”

“嘿~你还有脸说要衣裳,当家的什么时候短了你的,家里这么多鞋和衣裳还不够你穿的呀,成天穿着个花里胡哨的,浪给谁看呢?不要脸的东西!”大夫人不甘示弱的站起来亮开嗓子骂道。

“你、你才不要脸,你不照照镜子,这副模样还挑衣服穿,糟践东西...”

“反了你!瞧你狐媚样子,不知道招多少男人了。”

一旁的男人见势不妙,赶紧拿嘴劝架:“唉哟~二位夫人,别吵别吵,衣裳二位都有,都有。”

“呸!”翠琴转过脸来骂向当家的,“什么叫都有,昨儿你给她的簪子,为什么没有我一个?你偏心!”

当家的急了,赶忙解释:“怎会偏心呢?!月前我不是给你一对金戒子了吗?”

“哦~你竟然偷偷摸摸给她金戒子,拿个破簪子来忽悠我!你这个王八蛋!”说着,大夫人甩出戴满银饰戒子、镯子的大手,一巴掌呼到了当家的脸上,翠琴一时惊呆了。

“不是,我....”当家的捂着脸,欲哭无泪刚想要辩解。

这边翠琴看着,暗自好笑,却又佯装心疼,上前轻抚当家的脸,“唉呀!!当家的你没事吧。哎哟,这脸都打红了。“

说着,回头对大夫人讥讽道:“哼!当家的,你瞧瞧这还了得哇!这婆娘太不把你放眼里了,赶紧把她休了吧,把她给轰出去。”

接着又是“啪”的一声,大夫人手掌此刻也印在了翠琴的脸上。

“你打我!当家的,她打我。我跟你拼了!我不活了啊...”这下翠琴彻底炸了,大叫着哭闹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扑向大夫人。

两个女人在屋子里大肆地撕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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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下山

当家的捂着火辣辣的脸,左拦也不是,右拦也不是。

只能深深叹了口气,唉声道:“唉~烦死了!”便转身走出屋外,喊道“来人啊,给我把两个女人拉开!!”

操场上的伙计早已听到屋内动静,一个个都仰着脖子偷望着屋内。

听见当家的招呼,近前的三人立即冲进屋内拉架。

门外,站着一位年轻女子,桃李年华,大眼睛顾盼有神,素洁轻衣。

看到当家的走出来,急忙上前抓住手,问道:“哥,那两女人又打架了?打着你了?”

当家的看着自己的亲妹妹,不耐烦的说:“两个败家娘们,为几件衣裳又打起来,这一天天的,烦死我了!”

“我就说嘛,这两个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等我去跟她们说道说道!”

“得了,你就别添乱了”当家的不耐烦道。

说着,对着场边的一人喊道:“老西,叫上两个兄弟,咱们出去一趟”

叫老西的伙计,比当家的矮一头,黑壮结实,声音浑厚,底气十足,右手臂受伤缠着白布。

听见当家的召唤,赶紧凑过去,小心地问:“当家的,二位夫人又吵起来了?怎么了?咱不管管?”

当家的瞪眼大声道:“管个屁,还不嫌不够烦吗?!回去顺几件衣裳回来,够这两婆娘开心的了,赶紧的。”

“是,那我马上叫弟兄们准备”老西答应着。

当家的看着老西缠着白布的右臂,沉声说道:“老西,你留下看家。”

“当家的,我手没问题,左手照样砍人。”老西急忙证明自己左手没问题,忍着疼挥舞着。

当家的没有出声,只是盯着老西。

老西只得低着头,低声道:“是,当家的。”接着转身喊道“小六,备马,当家的要出发了。”

身后的小妹听到了,立即追了过来,拉住当家的衣襟,急切地问:“哥,你要出去了?!这回带上我呗!”

当家的没好气地扒开小妹的手,“你胡闹,我这是出去办公差,你以为是去玩乐!”

“有什么要紧嘛,我也可以帮你们的啊,老西大哥每天教我练功,我都认真练着呢!”小妹急忙解释道。

当家瞥了一眼小妹,很是不屑地说:“一边去,你那三脚猫功夫,别碍手碍脚的了,上次你滚下山的事还不够丢脸吗?”

“哼!!”小妹一时语塞,只能哼着气发泄心中不快。

不一会儿,小六领命跑去马厩牵一匹毛色黑亮俊逸黑马出来。当家的接过来,抓着马缰,右脚提跨马镫,左脚一蹬翻身而上。

底下的兄弟仰望着马上的男子,身姿笔直,一手擎着缰绳,一手叉腰,目光如炬,脸上印着清晰分明的五指印,配合着凶煞的气势,让人想笑却又不敢笑。

当家的扭头看着马下,底下的七八个兄弟正傻愣愣的看着他,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兄弟们,都给我精神点,我们下山翻好东西,回来大家高兴高兴!哈哈哈...”

底下兄弟七嘴八舌的附喝着:

“喔....”“打劫、打劫!”“抢他妈的好东西”....

看着兄弟们被自己的话振奋起精神来,颇为得意,甩下一声“走!”便扬鞭绝尘而去。

没有马骑的其他兄弟们,纷纷拎着短刃长刀在后面沿着扬起的尘土拼命追赶。

目送几位下山远去后,老西走到正生着闷气的小妹旁,右手轻轻拍了拍肩膀,笑道:“小妹啊,别恼你哥了,他是也正烦着呢”

“他就会欺负我,家里两个婆娘都管不了,真没用。哼!”小妹一想到哥哥怕老婆的样子反而更气恼。

老西笑道:“可别这么说,你哥可疼你了,哪次出去不是先惦记着给你捎好东西啊。别恼了,待会儿西哥带你抓喜鹊去!”

小妹顿时咧开嘴笑了,兴奋地抓着老西左手臂,“好哦,这次我要一只叫的欢的,上次那只叫的不好听,我给放走了!”

“哦!你把它放了,我还以为你把它给养死了呢,哈哈~”

“西大哥,你又逗我,哼~”

“哈哈~”老西笑着摸了摸小妹的头。

这时,一位劝架的兄弟在屋内探出头,两个脸颊通红五指印,带着哭腔拼命喊道:“老西大哥,赶紧过来吧,两位嫂子要掀房顶了。”

老西闻声,叹了口气,“唉~当家的太难了”,立即转头跑去。

小妹看着老西跑向屋子,扁了扁嘴,轻踢地上的小石块,背着双手慢慢踱回自己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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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背老奶奶回家

离櫈儿山十里地的一片山林,蝉鸣蟋动。

幽幽的林荫小道,头戴官制凉帽,身着“卒”字差服的两位官差一前一后策马疾驰而过,不一会儿消失在路的尽头,只剩扬起的尘土在飘荡。

而刚才路过的路边林里的小土丘后,有几束杂草突然上下抖动起来,倏地站起几个人影,只见当家的嘴里叼着根狗尾草,正望着官差消失的方向出神。

一旁的六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抱怨道:“当家的,这些官差这个时候往这边跑是要干什么,这里不是官道,不会是出什么事情吧?”

当家的将嘴里的狗尾草狠狠吐到了地上,“妈的,这段时间这些官差东跑西跑,不知道是搞什么,两个多月都没机会好好开张,现在新开了一条通往邕城的路,往时走这条路的几家镖行也选择走新路,生意比往常淡了不少,没得机会跟这些镖行打交道收买路钱咯。唉~”

小路偏僻,远离官道,但却是板南村到板坝村较短时间的一条小路。通过小路到板坝村,在走上大道往邕城,能够节省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因此,许多商客、镖行都会选择走这条小道。

櫈儿山的兄弟们就是靠占据着这条小道,与归顺州、天保县等周边的一些镖局有打交道,这些镖局也秉着和气生财的原则,按月份或按季度或按年主动给櫈儿山纳些钱财,称为“买路钱”。

交了买路钱,每趟走镖过此地,櫈儿山的兄弟只要看到该镖局的旗号都不会找麻烦。但是,如果没有给够钱或者有新开的镖局没有主动交钱,那这路就不好过了。

櫈儿山当家的和兄弟们就是靠着这些买路钱过上了比较安逸的日子。

但是这样悠哉的日子也有到头的时候,年前官府新开了一条往邕城的路,道路宽敞还比过这条小路更省时间。

许多客商和镖局不再选择走这条路,只有上了年纪的板坝村人会通过小路到办事,偶尔也只有些采药人赶路经过,日间往来人数甚是稀少,使得生意一落千丈。

没了镖局买路钱的滋润,櫈儿山的兄弟们不得已只能挑些路过此地的有钱土豪、商贩等散客下手打打牙祭。

许久不见人影,几个人或坐或蹲在路边草丛,懒洋洋的。

当家的坐着抻着身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隐约听见一个兄弟悄悄跟旁边的兄弟说:“当家的怎么净挑这种没人的地方干活啊,真没意思。”

当家的听罢,随即捡起身边小石子向那人扔去,轻声喝道:“说什么呐,你傻啊!抢劫当然要找僻静的地方,没见现在到处往来的官差吗?你们想被抓啊!没意思?!等会儿我让你看看什么叫有意思!”

说话间,前头望风的兄弟奔来报告:“当家的,前面来了人!”

“妈的!终于来正客了,赶紧隐蔽!”当家的兴奋道。

过一会儿,前方路上出现了身影。

来的正有四人,乌衣素服,头戴斗笠,帽沿低矮,脚步匆匆,为首的个头较高,手持棍杖,左脸颊带着伤疤,眼神顾盼左右,神色冷峻。

到了几人埋伏地前面的路段,为首的突然立定,伸手示意停下,众人立即左右靠背警觉起来,但周围除了虫子和鸟的叫声,并无一点动静。

就这样僵持了一刻钟,为首的示意众人慢步前行数十米后,便加快步伐继续赶路。

待到那一众人人影消失后,草丛里埋伏着的人仍然一动未动。

当家的埋着头趴着,隐约听见了呼噜声。

小六子忍不住推了推当家的,轻声道:“当家的,人走远了”

当家的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看着那群人远去的方向,有些惘然。

身后有兄弟窃窃私语,“当家的刚才真的睡着了吗?”“不会是看到对方一副高手的样子,怕了吧?”.....

当家的竖着耳朵听到了,顿时火冒三丈,随即转过头努道:“都乱说什么呐?你们见过当家的我几时怕过人!”

说着,又感觉自己作为老大,关键时候竟然趴着睡着了,确实有些尴尬,便故意咳嗽了两声,解释道:“哎呀,看他们的样子,都是急着赶路的人,什么行礼都没带,肯定是没钱的。抢穷人的钱是浪费时间啊!”

说完看到仍有兄弟交头接耳地议论,大骂道“他娘的!你们是吃饱闲的吗!都给我趴回去!”

众弟兄听命,立即趴回草丛里继续埋伏。

又过一阵,目光所及路的尽头,出现一个身影。

这一下子让所有人立刻警觉起来,都一丝不苟地盯着身影缓缓而来。

随着身影越来越近,晃晃悠悠的走来一位矮小的老太太,满头银发,驼着背,拄着拐杖,小脚一颤一颤往前走着。

看到此,隐藏着的几个人顿时泄了气,无奈地彼此相视一下。

半柱香过去了...

老太太慢悠悠地走了仅两百步的距离。

暗处的几人已不耐烦,或站或坐,纷纷自顾活动起来。

又过了一炷香...

暗处的几人盯着老太太又走了约三百步的距离。

又过许久...

当家的打完瞌睡,再抬头看,老太太身子前倾倚着拐杖站在路当中,没了动静。

当家的忍无可忍。

跳出草丛,冲到老太太跟前,却见老太太拄着拐杖闭着眼站着。

当家的对老太太大声道:“他妈的,老太婆别睡了,这里打劫啊,赶紧走啊!”

“啊?什么?”老太太伸着耳朵。

“我们要打劫!”当家的提高了音量。

“什么?”

“打劫啊!!”当家的扯着脖子喊。

“啊?什么?我是要回家啊。”

“打劫啊!!!”

“咳咳....”当家的激动的把嗓子喊翘了

“啊?背我?不用背我,我能走。”

“谁他娘的要背你啊!我要打劫啊!”当家的哑着嗓子喊道。

“哦,哦,真是太客气了,都说不用背了!”

“我......”当家的顿时语塞。

“我跟你说啊,不用背的。我腿脚利索着呢,这点路根本不算什么。想当年啊,我年轻那会儿,三脚两脚的,一个时辰都可以走完这片林呢,那会儿啊....”

“大娘,我没功夫跟你闲聊。我很忙的!”当家的欲哭无泪。

“现在啊,现在不比当年咯,我现在走得可比年轻那会儿,走半天也没走完这条路啊。”

“......”当家的一脸无奈地瞪着老太婆。

一阵静默之后,当家的转过头喊道:“瓜皮,过来!”

瓜皮应声走了过去。

当家的对瓜皮说:“去,把老太婆背回家。”

“啊?”

“啊什么啊!叫你去就去。”说着,将瓜皮踹到了老太太的跟前。

看当家的怒目圆睁,瓜皮只得蹲下,背起老太太,喊道:“老太婆,你家在哪?”

老太太笑道:“哦,哦。我家啊,在板坝村,就在前边,跟着我说的走就是了。呵呵,真是好孩子”

接着,回眼看着当家的,笑眯眯地说“这小伙子真懂事,知道体贴老人家,谢谢咯!”

“......”

当家的登时傻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瓜皮背着老太太向前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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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劫酒

晌午,日正当头。

当家的和小六蹲着用石子玩走四棋,其他人正百无聊赖的围看着。

突然,望风的兄弟再次跑来报:“有客出现了”

听罢,其他人迅速掩身入草丛中。

许久,一辆骡车徐徐而来。

只见车前一人,一身灰素长衫,剑眉英挺斜飞,身材清癯,隽爽的风姿却总是透露着一股散漫、洒脱的姿态。

此人正歪斜地靠坐在车前,眯着眼任由骡子自顾走着。

正行着,车前倏地蹿出几个人影,骡子被其中一人拽住缰绳紧急制停。

车上人顷刻滚落车下,抬头望着盯着他的几个黑影,一脸茫然地问道:“怎,怎么了?”

只见,黑影之间被一个更巨大的黑影拨开,一人身着无袖短袄露出虬结起伏的肌肉,两边手臂几处明显的伤疤,来到落车之人跟前蹲下,圆睁的大眼上下打量着。

片刻的无声后,当家的张嘴道:“你...”

话刚出口,那人急促的问道:“你们是要打劫吗?”

“我...”

“我,我就是一个过路的人,身上没钱呐!”

“这....”

“这,这是骡车,车上就一坛酒而已。”

总被抢话,当家的一巴掌向那人头上扇去,站了起来,骂道:“他娘的!你这家伙是要比嘴快吗,老子话还没说,倒自己抢答了?!这是骡车,用你告诉我啊,妈的,当我傻吗!”

说完,一脚把那人踹倒,转头对兄弟们说:“给我架起来,搜身!”

连忙有两人分左右抓着那人手臂提了起来,又有一人上前搜身,上下搜了一遍,没有搜出任何任何钱物。

当家的恼怒着揪起那人衣领,狠狠问道:“一分钱都没有?你是干嘛的?”

那人怯生生地回答:“小的名叫岚风,是板南村人,家里有两分地,种田。”

“嗯?板南村人,怎么跑这来了?”当家的疑狐地问道。

“小人是过板坝村买酒的。”叫岚风的人紧张地说。

“嗯?!一个破村有什么酒值得你大老远跑来买?”

“千真万确,小的前几日在朋友家喝了酒,见那酒口感醇厚,酒香浓郁,一直念念不忘。今日又馋了,便向朋友打听酒是在哪里购买,得知在板南村有卖此酒,便驾了车前往买一坛带回家。”

见眼前之人一脸疑虑,岚风便试探着说:“这酒真的好喝,据说是酒家老头祖传的玉冰烧配方,大侠不信可以尝尝。”

当家的拿眼示意身边人,小六领会,立即从车后拿起一坛酒,撬开盖儿,一股酒香弥漫开来,沁人心肺,一日未曾沾水酒的当家的和兄弟几人顿时感到五脏顺畅。

当家的欲要抢过酒坛喝个痛快,却被小六挡住道:“当家的,小心有诈!”

当家的一听,硬生生咽了咽唾沫,转头再次揪住岚风衣襟,厉声道:“你是不是想下药蒙我们?”

岚风瑟瑟发抖,“大侠冤枉啊!这酒本是小人带回家自己享用的,根本无心要下药,更何况并不认得几位大侠啊!”

当家的一时无语,松开了拽紧的衣领,抓过酒坛递到岚风面前,命令道:“喝!”

岚风抬头诧异的望着当家的,不知所措,“这,这?”

“叫你喝你就喝,啰嗦什么!”在当家的凶狠地目光下,岚风只得接过酒坛,张嘴灌起酒来,边喝边发出满足的饱叹声,惹得围着的几人馋涎直流。

眼看岚风喝了将近半坛,当家的急忙一把夺过,自顾一人咕嘟咕嘟的猛喝起来,不一会儿便酒干见底,满嘴酒香勾萦。

当家的不自觉叹道“啊!!真他妈的香!!”只觉意犹未尽,便将酒坛掷于地上,有些恼怒地说:“妈的!才这么点酒!”

小六见状,凑上前来,笑着献计道:“当家的,既然酒好,想必有许多人都上那买酒。咱们何不上那酒家一趟,喝个痛快?!说必定能够收不少银子呢,嘿嘿~”

听到这,当家的眼睛放光,忍不住咧嘴哈哈笑起来。突然意识到有个外人,当家的立即收住了嘴,抓住岚风问道:“说,这酒家是在板坝村的什么地方?”

身边兄弟也迫不及待的随声附和“快说!““快说!”...

岚风连忙说道:“在村子后二里地的山下有一间屋子,酒坊里一老头在家独自酿酒!”

“真的?如有半点虚假,老子叫你脑袋搬家!”

“小的不敢欺瞒几位大侠。”

“好!”

当家的便叫一名伙计骑马先去查探地方,余下人留在原地等候。

半个时辰过去,未见前去查探的人回报。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仍未见回来。

当家的有些坐不住,在骡车前背着手踱着步。

小六上前提醒道:“当家的,三儿去了这么久,不会有事吧?!”

当家的停住脚步,迟疑了一下,走过去抓起地上的岚风,瞪大眼睛,凶狠地问道:“你是不是在搞鬼?为什么我的人那么久都没有回来?”

岚风拼命解释:“小的没有搞鬼,小的也不清楚为什么那个小哥还没有回来。小的自己驾车从这里去也就一个时辰。那名小哥的快马来回也应该早就回来了,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小哥自己在喝着酒等着大侠过去呢?”

“你放屁!他敢!”当家的对于管束手下一向严厉,自信兄弟们不会擅自违纪,但许久不见回报,的确让人着急。

当家的眼珠一转,命令岚风道:“你!驾车载我们前去,若要耍花样,老子要你狗命!”

岚风欲要辩解,却被当家的怒目瞪回,只得默默拉过骡车调转车头,待其他人跃上后车坐定,便扬鞭驾车前行。

但见林荫的小道上,一头骡子正吃力拉着车。

后车板上几个兄弟,都是虎背熊腰的大汉,一个个只能猫着腰,缩着手脚,局促地挤坐在车上,随着车辆前行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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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当家好酒量

车辆行将近一个时辰。

从小路绕过村庄走上一处山坡,便看到坡下一间的屋子,瓦顶泥墙,隐隐闻到酒香飘过。

不一会儿,车辆来到屋前,一众人见到三儿驾来的马匹栓在屋前树下,便赶忙跳下车冲入屋内。

狭窄的屋子当中,三儿伏在桌面上,手里扶着大碗酒正往嘴边倒,洒出一大滩酒水,从桌面一直延滴到地下。

见此状况,当家的登时火冒三丈,上前一脚将三儿踹倒地上,大骂道:“他奶奶的,老子一直等着你回讯,你小子竟然一个人烂醉在此,是不是不想活了,他娘的~”说着,又要上前再踢几脚。

小六急忙拉住,劝道:“当家的,别着急。三儿平日不会这样的,我们是不是先找这屋子的人问清楚?”

当家的听罢,将抬起的脚收了下来,转头看了四下,瞧见一老头怯生生地靠在后屋的门边,白褐须发、皱纹沟深,右手墙边三层架子上摆着一坛坛红布盖住的酒缸。

当家的立马走了过去,将老头拽到屋中,厉声问道:“老头,你把我的人给怎么了?”

老头紧张地缩着身子,哆哆嗦嗦道:“大侠饶命,实在不干老朽的事,老朽当时在伙房烧柴煮米,不想那位少侠直闯进屋东查西看,随后又将老朽拖了出来,盘问了一番,便自己开酒喝了起来。老朽实在不敢阻拦,只能在一旁斟酒伺候了,不成想这少侠自己贪多喝了两坛,便是这等情形了,老朽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当家的将信将疑,使了个眼色给小六,小六会意,立马领着兄弟房前屋后地搜了一遍,却也没有发现再有其他人以及异样的地方。

当家的这才放下心来坐到长凳上,深深的吸了口一直萦绕在周围的酒香,憋在肚里的馋虫被勾了出来,感到有些无法自持,悠悠的向老头问道:“老头,你这酒?”

老头连忙答道:“哦,大侠,这酒可是老朽祖传的秘方,老朽酿酒大半辈子了,可不是吹,这七里八屯的乡亲都喜欢来这喝上几口呢,呵呵!”言语中透露着些许得意之态。

小六正打算盘问钱财的事情,没想到这老头主动交底,便赶忙插嘴道:“好啊!看来老头你的生意不错啊,我们今天来就是来跟你借点钱花花,可使得?”

老头听罢,忙不迭跪倒地上,合手哭丧着道:“使不得,使不得呀!各位大侠,我虽酿酒售卖,但也只是赚个附近些个乡亲的赏光,讨活计而已,实在没什么余钱啊,求求您看在老朽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份上,放过我吧!”

小六子伸出拳头欲要教训老头,却被当家的伸手拦住,“行了,别费那么多话,我累了。”

老头一时摸不清当家的意思,愣在一旁。

小六会意,走近桌前,握紧拳头狠狠锤向台面,“哐”一声,又把老头吓了一跳。

小六恶狠狠地对老头说:“没看见吗,我们当家的累了,赶紧好酒好菜伺候。”

“是,是”老头低着头回应,赶忙起身到旁边柜子旁拿碗筷。

当家的斜眼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三儿以及夹在几人中的岚风,叫人把二人给绑了,让大家伙一起过来围坐两旁。

小六取过架子上摆着的一坛酒,把盖打开,伸鼻子闻了闻,一阵酒香扑鼻而来,口中不觉地赞叹“真香啊!”

便拎起走到当家的身旁,将酒摆在桌面,笑着说道:“当家的,您尝尝。”

当家的微开双眼眼瞄了一下桌上的酒坛,四溢的酒香钻进鼻孔,顿时感到五脏六腑舒散开来,整个人来了精神,猛嘬了两口,也忍不住赞道:“真是好酒,快倒上”

小六赶忙对着老头喊道:“老家伙,赶紧拿碗过来!”

老头儿双手捧着碗筷,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两旁的兄弟已等不急,一把扯过碗筷,甩向桌面,争相倒酒。

又有兄弟推开老头,径直走到架子边搬酒过来,一路磕碰,酒坛里的酒到处泼洒,满屋酒香浓烈。

被推倒在地的老头子,缓缓的站起身,看着众人围着桌子不断推杯换盏,嬉笑怒骂,老人只能慢慢的退到墙角,靠墙蹲了下来。

酒过十几巡,空酒坛垒了一地。

弟兄们已然各样姿态,或扶桌昏睡,或趴倒地上,一位兄弟坐在地上抱着酒坛呕吐,还有一位兄弟在门口不远的树下,正抱着树干热烈亲吻。

而当家的依然坐着,半酣状态,两颊泛红,眼睛有些迷离。

左手端着酒碗,右手搭在小六肩上,絮絮叨叨的正跟小六推心置腹,“....你不知道啊!我做当家的可是不容易啊!你瞧瞧,我家两只母老虎,可把我烦死了!兄弟,女人可真是碰不得啊!”

小六满脸通红,弓着身子,双手捧着酒碗与当家的碗相砰,当家的声音在耳朵旁嗡嗡的响着,其实并没有听清楚一分,嘴里不住的应和着:“对、对、对!当家的讲的对...”只感觉肚子里面翻江倒海不断往上涌,立马转身跑到门口,倚着门框大吐特吐。

当家的歪着头看了看小六,摇头大骂道:“都是不中用的东西,这点酒就让你们不成样子,下次不带你们出来了,哼!”说完,倒头将碗里的酒喝了个干净,打了一个饱嗝。

当家的接着又连干了几大海碗,酒劲越发冲脑,眼神缭乱。

一人干喝实在无趣,环顾一圈,兄弟们已经东倒西歪。

却见岚风被绑了手脚坐在门边,犹豫了一下,便走了过去。

一把提起岚风,拖过来将其放到身旁的凳子上,“来,陪老子喝酒!”

此前众人在眼前喝酒尽兴,岚风早已渴酒难耐。

没想这当家的竟然主动让他陪喝酒,便激动不已,连连俯首称谢:“谢谢大侠,谢谢大侠!”

接着又将被缚住的双手伸向当家的,低身恳求道:“还请大侠行个方便,小的好伺候大侠喝酒!”

当家的眯着眼,弯腰从躺在地上的兄弟身上取过长刀,回身之际挥刀斜劈,绑着岚风双手腕的绳索立即断开。

岚风揉了揉被绑疼的手腕,一边道谢一边给当家的和自己斟满酒,捧起酒碗敬向当家的。

当家的将长刀摆在桌面,端起碗直接将酒送进肚子,岚风赔笑跟着一饮而尽。

岚风又将两碗倒满,捧起碗敬向当家的,“大侠气度不凡,打家劫....”

突然意识到自己要说错话了,慌忙圆话道:“劫..劫富济贫,大侠劫富济贫!”

当家的拧起眉头,质问道“嗯?!你怎么说我劫富济贫,你认得我??”

岚风连忙解释:“小的不曾认得大侠,只觉大侠豪气云天,所做的都是英雄豪杰所为!”

当家的手指轻捻着唇上的胡须,眼神有些迷离地瞧着岚风,问道:“哦?!是吗?老子叫阎霸天,你可曾听说过?”

岚风一听,立时抱拳俯首,“唉呀!原来是地虎帮大当家阎霸天,阎大侠啊!江湖传扬地虎帮好汉事迹,小的久听威名,不想今日得以一见,实在有幸!刚才小的愚笨不曾认出阎大侠和众位英雄,这碗敬大侠!”

“哈哈~好!”恭维的话很是受用,当家的不自觉地开心起来,端起碗用力碰向对方的碗,激荡起碗中的酒水,咕噜咕噜将酒倒进肚子里。

“啊~”两人同时发出了畅快的声音。

岚风接着又将酒倒满,举碗敬酒,“这一碗,再敬大侠,侠义心肠,豪气云天!”

“哈哈哈....会说话!来!”两人再次将碗里酒喝个干净。

酒又满上,岚风举起碗再次敬酒道:“阎大侠实乃一等一的好汉,在下佩服不已,今日能有缘遇见大侠,并能与大侠同桌共饮,真是在下三生之幸呐!在下先干为敬!”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当家的大笑道:“哈哈~爽快!我就欣赏爽快的人!”阎霸天很满意岚风的吹捧,说着也将手中的酒干了。

过了十几轮,桌上的酒碗满了又空,空了又满....

岚风举着碗,继续热情的敬酒道:“大侠...”

话刚出口,当家的眯着眼,摇摇晃晃搂住岚风肩膀,大声说道:“什么大虾?!叫大哥。你这小..兄弟..有..有..意思,大哥..今日..开心得很,来...干!”说完,自己仰头将酒灌下。

这一碗下去,酒劲直冒,眼皮愈发沉重。

迷迷糊糊间,对面的小兄弟面带笑容叫唤着自己,声音听的不清,似乎笑容有些阴冷,而整个人也越来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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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被反绑

岚风端着碗,看着昏昏欲倒的阎霸天,轻声唤道:“阎大侠!阎大哥!…”

待人睡倒,便放下手中的酒,伸手推了推。

突然,举手对其用力扇了一个大嘴巴子。

啪的一声,五指在阎霸天的脸上印的通红,而人却没有半点动静,呼吸声越来越大。

确认人已经醉倒不醒。

岚风翘起嘴角,站起身,转头对着后墙方向道:“老赵,这家伙太他娘能喝了,他要再不倒,老子要先倒了!”

只见,原先躲在墙角的老人慢悠悠的走到桌边,笑嘻嘻的说道:“这家伙体壮如牛,喝酒鲸吸牛饮的,你要是认真跟他喝,我看呐,三四个你都不够他喝!”

岚风一脸漠然,呲鼻道:“哼!认真的?!我才没兴趣跟这些家伙同饮,如此胡饮海喝,没什么意思,浪费这上好的玉冰烧。”

被叫老赵的老人说:“是啊,我们跟主家买的酒都要喝没了,还好最后这半坛酒我放了药,不然还真没办法!”

岚风从衣兜里掏出一叠折成小四方的泛黄纸张,摊开来皱皱巴巴的,都是些印有官印的海捕文书,首页便是阎霸天头像画影的通缉文。

上面写道:“兹有蟊贼阎霸天,常出没天保县赖德乡櫈子山剪径截商,多行不义。为首匪徒身高八尺二,宽脸高额,面青如藓,有受害者保举画师做画如下。若得相识,盖投各公衙厢坊长官,随文给赏银五十两。若押解此人及同伙投官,给赏银八十两。悉以告之。”

岚风将此页摆在桌上,讥笑道:“这家伙真是个不入流匪贼,被官府通缉也才值个五十两银?要不是八爷接的这单私活,有谁会理这家伙?!”

老赵接着笑道:“没想到的是八爷发的这单活能给一百两,倒是件好活计!嘿嘿!”

接着问道:“那几个跟班的,怎么处置?”

岚风看了看四周,小六睡趴在门槛上,脸面枕着一大滩呕吐物,其他几人已是各般醉酒姿态,转头说道:“都绑了留在这,把这头笨熊带走。”

用力踢开阎霸天屁股下的凳子,硕大的身躯随即往后倒下,那阎霸天并未惊醒,却如烂泥般瘫在在地上。

老赵从后堂走出来,拿着绳索,将其中一捆扔给岚风,“别愣着了,赶紧绑咯!”

岚风接过老赵抛来的绳索,蹲下将阎霸天手脚紧紧地绑了起来,又过去帮着老赵将其他喽啰一齐绑在后屋。

忙碌一阵,老赵最后绑紧了绳索,直起身子说道:“在这耗了这么多天,总算把这些家伙给等来了。妈的,这家伙身边跟着那么些个人,真要是干起架来,那还真麻烦呐!”

岚风瞧了瞧地上的阎霸天,问道:“嗯...这蟊贼别看傻大个的,还挺有心眼的,要不是这酒得劲,估计还真要大干一场。这次的主也奇怪,叫我们大老远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抓这个蠢货,不会只是为了剿匪吧?”

老赵有些嗔怪道:“哼!你见过哪个剿匪的只是把匪头给掳走的。收钱办事,低头行路,是我们干这行的规矩,别瞎猜了。”

岚风不再说话,立定一跃,从房梁上摸出一根约四尺来长的长棍,整根棍并不平直,被灰白色的粗布条交叉捆缚,提在手上走出屋子。

岚风把长棍放至车后,将骡车牵至屋前,与老赵合力把阎霸天抬到车上,又把剩余的两坛酒以及衣物包袱放在车后。

岚风拍了拍手上尘土,对着老赵问道:“这边都交代清楚了吧?”

老赵点头答道:“都交代了,放心。后面的事他们都清楚。”

岚风嗯声回应,便坐上车前拉住骡子缰绳等着。

老赵在屋内收拾停当,牵过阎霸天的黑马,来到岚风前,笑道:“这阎霸天骑的马,样式腿力不错,咱就当是顺手牵马了。哈哈!”说着翻身上马。

岚风甩了甩缰绳,说了句“走了!”,两人便不急不慢地并排前行。

车马走进村落。

路边偶有一两个老人站着,呆呆的望着车驶过。

看着路旁一个个老人体态佝偻,形容憔悴,尽是六旬以上的老人。

想到连着几天也未见有年轻人和小孩子,再看边上零丁几个低矮的泥草房子,有几处已倒塌,残红的阳光映射下,更显一片荒凉破败的气息。

岚风幽幽叹了口气,“这些个村子,尽是破败的景象,村里连个孩儿都不见。”

老赵听闻,看了看四周,也低声叹道:“唉~那些年红毛闹乱,两边抢地盘、抢钱粮、抢人头,年轻力壮的男人充兵役,女人或被欺凌霸占,或被随军充劳役,就剩下这些个病残不中用的老人,唉~”

岚风扭头看后车躺着的阎霸天,狠狠道:“村里的百姓都已如此受难,这些贼人竟还能狠心出来打劫,非要把这些老人连骨带肉榨干才满意,真他妈可恶!”

说着,将手中的骡鞭向上一扬,重重的甩向阎霸天,鞭打在其身子和脸上,即刻显出深红的鞭印。

但见阎霸天眉头骤紧,嘴巴大张深深地吸着气,紧接着喉咙似有东西卡着,发出咔咔两声,继而大口呼出气来,反复几次,呼吸逐渐平顺。

二人眼见有异动,担心阎霸天惊醒起来,紧握拳头准备来开架势。

见阎霸天又继续昏睡,才放心地相视一笑,转头继续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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