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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武杨》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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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荒唐案 第1章 夺命一刀

大漠无烟,走石飞沙。

这很适合孤独的人前行。

孤独的人,适合杀人。

武杨就是这样的人。

这是武杨第一次入漠。汹涌的飞沙犹如飞刀,烫割过他的脸,也灼烧着他的眼。

六日了。

这六日来,武杨没有进过一粒米,也没喝过一滴水。厚厚翻起的一层层干皮卷炸在他灰白的嘴唇上,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但他依然直挺着身子,在向他飞刺而来地风沙中,艰难而坚定地向前追进着。

无情的风沙越吹越响。它狂躁的呼啸声在天地之间咆哮着穿刺进武杨的耳道。

这是一种警告。死亡的警告。

可是武杨似乎完全不把这警告当回事。

精神,有时候,真的是一种会让人愚蠢疯狂的毒药。

自揭榜的那日算起,已经过去了三十六日了。一个月有余,这早已超出武杨追杀史上的最长用时了。江湖之上已经传言,如此长时间不见音信,是因为武杨与目标“猎物”已经同归于尽了。

很明显,此次追杀用时如此之长,是在武杨意料之外的,也是在天坛赌庄那些赌客赌徒们意料之外的,更是在整个天下的意料之外的!

然而,天下之大,天意难测,有多少事,又岂会是在人意料之内的?

就像是此刻,武杨一步一步踩过的身后。

“出来吧!”武杨忽然从干涸的嗓子眼中挤出这三个字。

飞沙汹涌,却吹不断一个杀手对杀气的敏锐,更何况是天下第一的杀手——大武杨。

飞沙不停。

武杨的麻布披风在他身后的飞沙中,迎沙颤扬。

突然,地上那片与武杨颤扬着的披风的投影,重合的那片黄沙,一阵涌动。

“砰!”

一声巨响,那片涌动地黄沙突然向上炸开!炸心位置处,一把细长的利剑,在烈日的照耀下闪烁着一道精光,随着飞沙而上,划破长空,斜刺向武杨。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武杨当空一跃,向前一个空翻,便轻松躲开了这一来自地下的突然袭击。紧接着,武杨便是一个转身,只见一道闪光在武杨的手中,随着武杨的转身在空中劈过。

只听“嗖”地一声,一片飞沙被武杨似大龙摆尾的回身一刀劈成两片,被吞没在风沙之中。

武杨这一刀,虽已是快速凌厉,但却并没有伤到袭击他的那人。

“哈哈……大武杨就是大武杨,果然名不虚传!”说话的是一身材精瘦,面色枯黄的麻衣糙汉。

这麻衣糙汉,便是这半年来“淫”名震天下的“淫阎罗”沙弥坨,也是武杨这三十七日以来,追杀地“猎物”。

沙弥坨的身世是一个谜。即便他身处在人蛇混杂又极其八卦的江湖之中。

没有人知道他的生父生母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师父是谁。

人们只知道他是被驼民在漠中救起的孤儿,自小便在驼队之中长大。

据说在他十岁那年,也是机缘巧合,在随驼队运货之时,他在大漠里无意间救起了一位自称是伊兰法师的老叟。

那老叟法师见沙弥坨孤苦,也为报救命之恩,就传了几招伊兰秘术给沙弥坨,希望他能通过秘术,对自己的生活有所帮助。

然而,事与愿违,造化弄人。

一年前,二十八岁的沙弥坨跟随驼队进入中原,误入了中原国边境小镇天门镇中的春香楼,并在其中初尝了女味。

传闻自那夜以后,沙弥坨便为欲所惑,不仅脱离了驼队,还凭借着几招伊兰秘术和在春香楼中习得的房闱功夫,干起了窃玉偷香地勾当!

然而,沙弥坨若只是窃玉偷香,在当地风俗中,倒也忍得,但沙弥坨所做地一切却不止于此!

令人发指地是,被他窃香的女子,在被侮辱后的三日内,皆会因下体迅速膨胀而胀死于床榻之上。

沙弥坨因此在天门镇附近,得了一个外号——“淫阎罗”。

这“淫阎罗”不掳不掠,专攻奸 淫。

当地的官府一开始有人管,但因为“淫阎罗”淫杀了官府老爷的长女,并放出“谁敢惹他,他就上谁家女人的床”的话之后,所有人就变成了不敢管。加上这“淫阎罗”懂得伊兰秘术,一般人奈何不了他,所以尽管天门镇的人和附近村镇的人对他恨地咬牙切齿,但却除了逃跑,也只能看他为所欲为。

武杨静静地杵在风沙之中,任凭着风沙肆意地吹刮着。

“武杨兄,我敬你是真英雄,咱们何不到此为止”,见武杨并不理会他,沙弥坨接着道,“朝廷与江湖向来各自相安,你我都是江湖中人,何必为了狗朝廷,在江湖上厮杀!”

武杨淡漠的眼神里流过一丝冷冷地漠然。

“武杨,你已苦追了我三十六个昼夜了,难道还要继续追下去?”见武杨还是静静地杵着不动,全然不理会他说的话,沙弥坨有些怒了。

“武杨,我知道这天下,没有人能是你的对手,可是你别忘了,那只是在中原平地!如今你身处在这陌生的茫茫大漠之中,身体也早已被我用计拖至极限,难道你还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吗?我沙弥陀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在这大漠之中,却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若要是豁出这条性命,你我二人谁生谁死,也不好说!你的身体如今已经达到极限,使不出你的夺命一刀了,我看,你我二人就到此为止,算了吧。”

沙弥坨自己很清楚,不光是他自己,所有人都清楚,凭武功,他根本就不是武杨的对手。别说他,当今江湖之中,又有谁能是大武杨的对手?

可是所有人也都清楚。大武杨说要杀的人,没有杀不了的,大武杨说要杀的人,没有不会杀的!除非这个人还没等到大武杨杀他,他就已经死了!

但人生在世,谁又不想求生?特别是在知道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何况他沙弥坨还没有享尽天下女味,又怎会不贪生?

既然打不过,那就斗!沙弥坨所想的斗,便是他所说的计:将武杨引进武杨所不熟悉的大沙漠,然后将武杨拖至身体极限,最后若是武杨还不放过他,他就动手了结了武杨。

“算了?你说算了就算了?”武杨死死地盯着沙弥坨,冰冷地眼神中,杀机涌动。

就在沙弥坨准备再次张嘴时,武杨突然踢出一脚飞沙,随后便凌空旋转而上,只见他手中一道精光在飞沙中闪过,一股鲜血喷出,划破了空中的飞沙。

武杨手起刀落,刀入刀鞘,像沙弥坨的尸体一样,倒在了风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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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荒唐案 第2章 淫阎罗

天地苍茫,难尽人间苦事。善恶到头,天地终还一报。

作恶多端的“淫阎罗”沙弥坨,机关算尽,却不曾想到,自己终究还是没能躲过武杨一刀。

要说这“淫阎罗”沙弥坨,怎会被天下第一杀手选为“猎物”,却要从半年前说起。

温风拂柳,酒香醉鬼。

那日,在天门客栈喝地正酣的沙弥坨,乘酒兴之风,意乱情迷之际,在天门客栈中大夸淫口道:这世间美女其实都是为我而生!我必将不负群渴,将她们尽数奸 淫,全不放过!

如果说这本来只是一个淫贼的酒中大话,那么利用这句大话大做文章,把沙弥坨引往不归路,让“淫阎罗”去见真阎罗的“贵人”,便是天门客栈的小二哥王小二。

话说这王小二,本是个无名无姓的孤儿,算是与沙弥坨同病,但这二人却同病不相怜。

王小二这小子从小便为人机灵,且不失分寸,天门客栈的王掌柜看这小子是个可用之人,便收他进了自己的客栈,给了份小二的差事,并给取了他的王姓,单名一个“聪”字。

只是王聪在堂中跑地时间久了,大家“小二”,“小二”地叫来叫去,叫顺了口,便就成了王小二。

半年来,王小二早已对沙弥坨在天门镇上的胡作非为看不下眼,更是对沙弥坨在自己救命恩人的店中白吃白喝,胡吃海喝的行为恨透了心。但这淫贼,会秘术又懂功夫,他却实在是惹不起。

就在沙弥坨夸下淫口之后,王小二灵机一动,感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在自己的大腿内侧,狠狠地揪了三下,脸都疼地青了,然后端着酒壶,拉着腿,鼓起勇气走到沙弥坨旁边。一边给沙弥坨续酒,一边奉承道:“沙爷,您奸多识广,那您说说,什么样地女人,才称得上美女?”

沙弥坨当时尚未酒醉,被王小二当时这么一问,却是愣了。一幕幕画面开始在他的脑海里播放,美女,在他的脑海里,哪里有什么美女,他对女人的映像似乎只有那一对对玉胸。他甚至对那些玉胸的形状、大小,印象也是十分地模糊。

王小二不曾想到这“淫阎罗”竟被自己问懵,便再鼓起一口勇气,哈哈大笑道:“我说沙爷,您也别想了,想也想不到,还是我来告诉您吧!这世间的美女都在那皇帝后宫!皇上的女人,那才称得上美女!现如今,皇上的宠妃刘香妃,那更是美女中的美女,绝色佳人啊!”

王小二的这番话,是他酝酿已久的,是有心机的。

王小二仔细地琢磨过,他发现,在这天门镇附近,没有任何人是有能力将这恶魔赶走的,也没人敢赶的。

于是,他便想到了引!投其所好,用强大地诱惑去勾引他,将这恶魔引离他们天门镇,离得越远越好。

说来也奇怪。第二日,那“淫阎罗”果真就离开了天门镇。

人们都觉得是王小二的那番话,起了作用。

因此,王小二被当成了天门镇的大英雄,包括王掌柜自己,也觉得自己真是慧眼识珠!

当了大英雄的王小二,很快就摆脱了在天门客栈端茶倒水的小二命,不仅得了周围好几个府镇的千金酬谢,还娶了天门镇官府老爷的小千金,过上了抱“两千金”的幸福生活。

恶魔犹如洪水猛兽。

王小二怎么也想不到,他顺嘴间,却引发了震惊朝野的大案,以至于后来,连天下第一的杀手都出手了。更没有想到,他的那番话,便是拉开这个腥风血雨,生灵涂炭的时代的序幕。

那“淫阎罗”离开天门镇后,像一支从天门镇射向京城的飞箭一样,从方向上看,没有一点偏倚,只是在行程上停顿了三十六次。

而他在这三十六次停顿中,在自己所经过的三十六个府镇里,前后总计淫杀了三十六位官府老爷的四十八位女眷。

大案从第八起开始,就朝野震惊。然而却也一直,在朝野震惊。

因未免朝廷颜面有失,半年的时间里,朝廷不断地派出能臣在暗中调查,但因为案件只发生在官员家中,受害人又无活口,而且作案人做完案,又会前往下一个府城,所以案件始终都没有任何突破性进展。

整个朝野被恐惧和羞笼罩着。直到当朝臣们发现,案发地点越来越接近国都时,朝堂上一片哗然!

有人说这是有人要谋反的前奏?被否了。反对的人认为,谋反不会有这么明目张胆地暗示,而且谋反也不会弹前奏。

可是除了谋反,文武百官实在又想不出什么理由。

就在皇帝和朝臣焦头烂额之时,收到了来自国家边境小镇天门镇的府官刘解的奏表。

这份奏表对朝野上下,就像是一盏明灯一样,照亮了整个朝野,也解开了笼罩在朝野上的恐惧与羞耻之谜。

刘解在奏表中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一遍,并且在奏表中细数了自己的罪过,还向皇帝主动请罪,说他自己愿意承担一切罪责,保证在皇帝看到这份奏表的时候,他已经以死谢罪了,只求皇帝能给他的家眷一条生路。

可是,只是刘解的畏罪自杀,那三十六个府镇官员哪里愿意?

刘解死了,被解密的蒙在他们的头顶上的羞,哪里能揭?

他们从来没有感同身受地如此一致过!

只有将刘解九族诛光,他们觉得自己才能勉强揭羞。

皇帝听着他们时而七嘴八舌,时而异口同声,不胜其烦,但因为还要指望着他们把“淫阎罗”挡在城门之外,也只能对刘解家族大开杀戒。

百官们泄愤之时,“淫阎罗”已经到都城十日了。

“淫阎罗”并不是痴傻之辈,在他离国都还有三城之时,他便停止了作案。虽然都城当时已经戒严,可是他利用自己所学的伊兰秘术与夜晚,很轻松就混进了都城内。

进了都城以后,“淫阎罗”发现很难再混进皇宫,他的心中着急。

他心知自己不能在都城作案,但又无可奈何时,想起了春香楼。

妓院的女人值钱,可是她们的命却从不值钱。“淫阎罗”很清楚这个道理。

所以后来的那八日来,他把都城里有名的妓院,都去了一遍。也因为如此,尽管“淫阎罗”每天都在都城里快活行凶,但都城里却每天一样地祥和。

皇帝的美梦没有成真。

“淫阎罗”到都城的第十一日,皇帝收到刘解奏表的第二日,百官揭羞的第二日,香妃父亲进宫的当日,天下第一美人,美女中的美女——刘香妃,裸死于留香宫花园的亭台之中!

皇帝羞愤,赐死留香宫。未免此事内情再泄露,皇帝决定,密不发丧,且只以刘解的奏表为由,布榜悬赏十万两黄金激励江湖中人了断,欲杀之而后快。

这个荒唐的案子,因为当时没有人觉得荒唐,也因为天下第一杀手大武杨接榜,就这样画上了结局。

却也正好,成为了我接下来要向您讲述的这个故事与时代的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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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开局 第3章 食水村

“淫阎罗”失算了,他到死也没想到,武杨在身体的极限状态下,竟然也能使出夺命一刀。

其实沙弥坨的伎俩,武杨从看见茫茫大漠的时候,就很清楚了,所以他一直留着那最后一刀。他很清楚,只要他追进大漠,他唯一的机会和希望,也就只能是这一刀。然而,这一切对他来说,也是唯一地选择。

武杨胜在了那一刀。那一刀结束了“淫阎罗”,而那一刀也耗尽了武杨。那一刀后,武杨的身体和“淫阎罗”的尸体一样,都躺在了茫茫的大漠之中。

没有人知道,武杨为什么会揭皇榜,就像没有人知道,武杨是抱着求死的心,追进沙漠的。

武杨再次醒来时,是在骆驼的驼峰之间。

驼队的铃铛像生命的警铃,武杨感觉他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在这个漫长的梦里,天地昏黄,没有食物,也没有水分,他摇摇晃晃地奔走在天地之间,拼命地寻找食物和水源,可是他怎么也找不到食物和水,只能听到铃铛“当当”地响声,那铃响一会儿离他很近,一会儿又离他很远,后来他就在铃铛的响声里,倒了下去。

“你醒了啊?给,吃个果子吧!”

大漠的黄沙也是刺眼的。武杨半眯着眼睛,看见有一只黑黑的小手里举着一个黑漆漆的果子,在他的眼前一晃一晃的,后面的胳膊又细又长。

武杨并没有伸手去拿果子,杀手的冷静,永远是下意识的。

“阿明,你喂给他吃吧,他现在很虚弱。”

武杨用力地微转过头,看见一个在前面牵着骆驼,身材高大魁梧,皮肤粗褐的壮汉,正回头看着他。

“吃吧,你刚醒来,吃果子好。你是命大的,这荒漠我从小便走,救起过无数人,你是第三个能活过来的。也是运气最好的,再过一日半,我们就出漠了。”

虚脱的武杨这时没有任何的力气。他微眯着眼睛,看着那只小黑手将黑黑的果子递到他的嘴边,他想说声谢谢,可是他突然发现这个时候的自己,想讲出一个字都是不可能的!因为他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有的只是,自己身体里完全地虚脱。

过了半晌,武杨才终于努力地聚集起身体里最后的那点微弱的力气,朝着果子咬了过去,并缓了一口气后,才用力地吮吸了一口果子的汁水。

然而紧接着,武杨只觉口中一阵充盈。那果子的汁水,突然一下就渗透进了他的牙缝,流到了他的舌床上,并且快速地在他的口腔中扩散后,就滋润进了他的喉咙,像甘露一样。

那一刻,杀手武杨感觉到了有生命和力量的存在,是多么地美好。

就这样,武杨靠着从驼队牙缝里挤出来的果子,在大漠中坚持了一日半。

出漠的时候,武杨依然在身体极限的边缘。

也许是看到了生命的希望,在看到村落的时候,武杨眼睛一眯,顺着骆驼溜了下去,昏死了过去。

武杨再次醒来时,阿明告诉他已经过去了三日。

他本想挣扎着起来立刻去见驼队的人,对阿明和驼队的救命之恩,表达他的万分感激,但是却被阿明阻挡住了。

阿明告诉武杨,在他醒来的前一日,阿爹和阿妈,还有村里其他的所有大人,就去“朝术”了,要过几日才能回来。阿明还告诉武杨,阿爹走时让他照顾好武杨,他只有把武杨照顾好了,“天神”才会每次都平安地带他们回来。

“天神”就是阿明家的骆驼,也是驮着武杨的那只。

阿明告诉武杨,“天神”是他的救命骆驼。大漠那几日风沙不断,武杨的身体被一层薄沙遮盖,人眼看过去,几乎发现不了,是“天神”发现他的。

时间似流水,很快就过了七日。在阿明地照顾下,武杨的身体恢复地很快。

阿明是在大漠里跑大的孩子,比中原的孩子看起来要硬朗和成熟。

但他毕竟还只是个九岁大的孩子,没有孩子不爱玩的。

看着武杨能够自己活动以后,阿明更多地就是和村里其他的孩子玩耍或者和他们一起在村口等自己的父母了。

这段时间以来,武杨主要是在向骆驼报恩,或者听阿明给他讲村里的事情。

在阿明的讲述里,武杨知道了他们这个村子叫食水村。

食水村的东边是大漠,西边有一小土山,小土山下有一条流向食水村被称为西河的河流。村子南北通畅,住着五十二户人家,二百四十一人。因为方圆几十里,再没有村庄,所以是个孤村。

武杨想食水村这个村名,是由来于村子西边奇怪的水潭。

武杨从第一次看见水潭到现在,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这个被食水村人叫作“食水潭”,当作水源的水潭,能看见它的源头是来自小土山下的西河,可是却看不见它的流向在哪里。

也就是说,这是个只有上游而不见下游的水潭。

而且听阿明说,自打他爹娘出生,这潭里的水就一直是那么多,没有涨过。

听得武杨觉得,这潭下好似有一个灌不满的黑洞一样,让武杨好生奇怪!

如果说奇怪的水源,让武杨感觉有些怪异,那么“朝术”则让武杨对食水村产生了神秘感。

从阿明当时讲述时的神情来看,“朝术”是食水村里十分庄严的事情。甚至让武杨觉得,“朝术”就是食水村人对生命的一种信仰。

阿明说,他们一年出漠五次,就是为了五次“朝术”。

每次出漠回来之后,“讲术人”就会来到村里“宣术”,“宣术”完毕之后,村里人便各自回家沐浴,穿上最干净的衣服,然后带上驼队,与“讲术人”一起,离开村子去“朝术”。有时候去几日便回,有时候则去半月左右。

“朝术”完成之后,“讲术人”会按照“天术子”的指示给他们分发“生子”。有了“生子”,他们便可以在西河两岸种出粮食。

武杨去过西河。

这西河原是东南而流,在距食水村十五里左右,因小土山的地形原因,河道改流成了正西方向。

西河两岸,在距食水村的西边水源三里左右,各有大约十里的良田,种着足够养活三个食水村人的食粮。

通过这几日的观察下来,武杨发现,从食水村的大环境来看,这里完全具备了供人居住的一切需求,从生产方面来看,食水村的村民也完全有和中原农民一样的生产能力。

看着缓缓流入村里的西水,武杨有时会感觉这里就好像世外桃源一样。

但当夜幕降临,这个孤村里因只剩下孩子和一些畜生而安静时,武杨却也偶有一点诡异爬上心头。

武杨的心里有一些疑问。比如,村西头的水源,西河两岸的田地,还有一些说不出来的奇怪……特别是与“朝术”有关的一切,更是让他疑问重重。

他感觉到这个村子有些古怪,甚至有时候感觉到危险,可他几天来面对的都是和阿明一样善良与朴实的孩子们,实在不能推断出能什么邪恶。就有些恍惚,他不知道是自己太敏感,还是食水村确实有过于诡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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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开局 第4章 银铃铛

武杨能感觉到孩子们的焦急和期盼中的无奈,他也发现了随着日子一日一日地过去,孩子们的紧张和担心也越来越沉重。

武杨开始觉得“朝术”应该不是阿明说地那么简单。他猜测阿明是有什么顾忌,或者可能是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小孩子的情绪变化都是写在脸上和行动上。阿明虽然还会每天和武杨一起吃饭,一起干些活,也偶尔一起喂喂“天神”,但是明显和武杨的话,越来越少了。

也许是经历了那件事,又经历了一次生死,天下第一杀手的武杨,现在似乎很容易就会因为别人的情绪而产生触动。

看着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阿明,沉默越来越多,一向冷漠的杀手大武杨,用了半日的时间,给未来要在大漠中穿行的阿明做了一把木剑。一来,他想给阿明一个事情可做,让阿明不必过于牵念爹娘,二来,他可教阿明一些功夫防身,报答救命之恩,三来,也为避免安慰不当。武杨很清楚,不知状况地安慰,如隔靴搔痒,而且还容易产生反作用。

时间像西河里的水一样,静静地流淌而过。

“阿明,今天是我到食水村的第几日了?”武杨搭讪坐在院门口的阿明道。

“第十六日了。今天是阿爹和阿妈他们‘朝术’的第十五日了。”阿明每天都在算日子,每次也都在算,“今天应该会回来了。”

“今天一定会回来的。”武杨为自己搭讪的功夫感到很失败,走过去摸着阿明的头,给希望道。

就在武杨安慰阿明时,一声脆铃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在食水村里迅速传开。只见阿明惊叫一声:“回来了!”接着便是一跃而起。

很快,村里就爆发了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喜乐声。武杨听着那声音里充满着的兴喜与快乐,看着孩子们纷纷吵闹着向村西头跑去,回屋快速地整理好自己衣服,循着孩子们的声音也向西而去。

这是武杨第一次看见虔诚。

所有人用一条黑带蒙着眼睛,膝跪体伏,双掌合十于头顶之上,掌间夹着一枝燃着地细香,全场安静,武杨甚至都听不到他们呼吸的声音,只看见香烟安静地袅起着。

在整个跪拜方阵的最前面,有一身披黑斗篷,脚踩白色虎头靴,术士打扮模样的人。这术人有斗篷遮挡,武杨在他身后,完全看不到他的体格和面目。

武杨不知道他们拜的是什么神佛,也不想打扰他们,便闪身躲在一旁,仔细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突然,就在焚香即将燃尽,最后一段香灰倒塌之时,那黑衣术人的袖中飞出一只闪动着铮眼银光的银色铃铛。

武杨因一直盯着那术人的位置,来不及躲闪,被突然出现的铃铛发出的银光刺到眼睛,眼前闪现出一阵白茫。

过了片刻之后,武杨的视界才恢复过来。只是那术士早已不在,而阿明正拿着刚蒙在眼睛上的黑带,冲向人群中那个身材高大魁梧的汉子。

那汉子接住冲向他的阿明,高高地抛向空中,整片人群中,回响着快乐、幸福地笑声。

武杨本想立刻出去,拜谢救命之恩,但又不忍心破坏阿明的快乐,便起身先回到了阿明家中。

没一会儿,武杨就听到了阿明声音,便赶紧出门迎接。一见到阿明的父亲,武杨便行了跪谢之礼。

“在下马青,感谢英雄救命之恩!”和阿明相处的这些日子,武杨了解到阿明父亲的很多传奇故事,对阿明父亲的很多事迹十分佩服,所以以英雄相称。

“英雄不敢当,只是常年里在大漠行走,能帮忙就帮一把喽!你们中原人规矩多,我这漠汉粗鲁,你我兄弟相称就行了,不必多礼。”阿明的爹果真是个痛快的爽人,不拿陌生当回事,转身又对阿明的娘道:“婆子,这次‘朝圣’顺利,小马兄弟大难不死,去给整些小菜,咱们庆贺庆贺!”

大漠的风沙不分男女,把女人操磨地完全没有了水灵。不过食水村也不尚水灵,女人和男人一样出漠,脸颊上都刻印着大漠英雄特有的颜色。

阿明的娘身板宽大,身段比例有致,是食水村公认的尤物。特别是那火爆的身材,要没有那么宽大的身板,想来也是架不住,配上大漠特有的颜色,却也是另一种极致美色。拥有如此热辣身板和身材的阿明娘,对自己丈夫却从来都是小鸟依人。听了阿明爹的吩咐,便带着阿明一起去了厨房,留下两个干巴陌生的老爷们。

阿明爹常年都在大漠中穿梭,是驼队到各地以后交易的主要骨干,加上天生的豪爽个性,可以说是没有唠不下去的嗑。

武杨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从他自己能记事起,就是跟随师父在他也不知道该叫什么的深山之中习武。在他十六岁之前,他与外界没有过任何的交往,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也都是来自于师父的讲述。虽然他至今离开师父已经有五年之久,但孤僻与冷漠始终没有离开过他。何况杀手也不需要什么交往。所以,武杨一直都是惜字如金。

这一冷一热,完全个性相反的两人,可能因为都是有故事的人,竟聊得投机。

阿明爹是个简单粗犷的汉子,对他来说,虽然对面的武杨确实有点让他看不透,但这并不影响他和武杨聊天。感觉复杂的武杨,面对如此简单粗犷的阿明爹,他杀手的警惕与戒备似乎也有所放松。

阿明爹是武杨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成年人,他没有什么特别地追求,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生活地简单实在。

或许经历生死,或许因为那件事,武杨对于很多东西的看法,在这短短半月以来,发生了巨大地变化。

若是此刻的情景被传至中原国,恐怕谁也不会相信,天下第一杀手武杨,会在饭桌上,去和别人的聊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阿明爹一只手摸着自己鼓起的肚皮,一只拍在武杨的肩膀道:“小马兄弟,大哥今日刚回来,疲累疲累地,就不陪你了!先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这在你们中原叫‘来日方长’,咱们改日再聊哈……”

阿明爹全然不把武杨当客人,自个说完,便摇晃着站起身子,在阿明娘地搀扶下,进了屋子。

武杨回房躺下之后,看着被窗子割下的一片天空,不禁感伤起来。

下山这五年以来,他杀过一百五十二人。当自己经历了这次生死以后,他除了对生命有了一种敬畏之感以外,对他自己的怀疑也越来越深。

就在武杨感伤着这一切时,突然有一个声音从他耳边闪过。那声音短暂迅速,却又被仓促收住。杀手的警惕早已是武杨血液的一部分,他迅速运气至耳朵之上,身体几个翻身,竟无声息地已立到房顶之上数十米出。

没了大漠的风沙,夜是宁静的。

武杨龟息凝听着四下。那声音来地快,消失地更快,普通人的听力根本都捕捉不到。什么声音呢?武杨四下扫视了几处,却没有任何地发现。

回到房中,武杨刚刚躺下,不料却听得隔壁传来“咯吱”一声。只见武杨临空一跃,便像壁虎一样倒贴在了墙壁之上。

只听得一女声道:“你轻……”

女人还未说完,武杨不禁面红耳赤,热血倒流,双掌在墙上一弹,翻躺在床上。

然而,再躺下后,武杨不管是收息而卧,还是起来打坐,都只是成了翻来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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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开局 第5章 玉面公子

不知过了多久,夜和武杨,才终于恢复了他们各自该有地宁静。

在武杨的记忆里,他从来没有过安稳的生活。没出山以前,他每天被师父以各种各样地方式“折磨”着练功。出了山以后,他背负着师父给他的使命,一边杀人,一边防止被人杀。

特别是下山以后的这五年,他更是身心疲惫。

在被阿明爹娘夜半燎身过后,后半夜的武杨,终于沉沉地睡了下去。

他又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在一片和风煦日,春风洋溢的天地之间,静静地躺在一片广袤青青的草地之上,用最大的力气,最贪婪地方式,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安静地睡着,一直睡着,很安稳很安全。

美梦都是被打断的。

阿明自从爹娘一回来,魂就回来了。特别活跃,真是开心地像个孩子一样。

武杨在梦里感觉自己的脑袋突然被什么抓着,摇来摇去,身下青青的草地突然掉了下去。

被晃醒的武杨虽然能在睡梦中醒来以后,保持杀手该有地冷静,但却无法在眼前的这张大黑脸蛋中保持淡定!

因为阿明的鼻涕虫正随着阿明的呼吸一窜一窜地伸向正下方的,他的嘴巴。

武杨一个黑虎掏心,阿明被挠到心窝,鼻涕和身体一下就都从武杨的面前撤走。

“小马叔,快起来吃饭啦,今天我带你出去玩!”被挠到的阿明并不再闹,说完就溜走了。

武杨一边穿衣洗漱,一边想阿明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做事简练,又有分寸,很特别,将来会是个有出息的人。

阿明爹见武杨出来,就立刻招呼武杨过来坐。

经过一夜,阿明爹的精神倒是明显焕发了许多。阿明娘从厨房给武杨打出一碗饭来,武杨谢过。

“听阿明说今天要带我出去玩,不知是怎么回事?”

这些日子以来,武杨对食水村的地理已经可以说是相当熟悉了,刚才阿明提到要带他出去,他心中便产生了好奇。

“哦,兄弟你初来食水村,当然不知道。我们每次出漠回来,有两件大事要抓紧做。这第一是“朝术”,第二便是下种。这下种就是你们中原说的种粮食。兄弟,你别看我们这都是驼民,但种庄稼的手艺也不含糊,这不,咱们现在吃的这些都是咱们自己亲手种地嘞!”

阿明爹指着饭菜,拍着胸脯有些自豪,“我看兄弟你如今气色已经恢复地不错了,这后边的茫茫大漠,你人生地不熟,一个人肯定也是走不出去的。你且安心在我们这住着,往后我们出漠,再送兄弟你回中原。今日吃罢早饭,我们去田间垦地,兄弟你大难已过,顺便也活动活动筋骨,如何?”

“全听大哥安排!”

武杨看着眼前这个简单的壮汉,心想:阿明爹虽然粗犷,但粗中有细,难怪女人和孩子都对他亲热至极。

西河两岸的田地,武杨早就来过。

但他没有对阿明爹提起,因为他知道,以阿明爹的性格,肯定会给他介绍一番,他不想拂了阿明爹的热情。

等武杨和阿明一家都来到田地时,田地间早有许多人了。

大家看见阿明爹,纷纷都原地转过身来打招呼,热情洋溢。也有的更熟络的就直接拿阿明娘开玩笑,“兄弟,你带着这娘们来田里,是想让兄弟们都跑你家地里去种地啊,还是想让兄弟们拿口水给你家灌地啊!”

听了这话,阿明爹却一点儿也不生气。

阿明娘当年还在他老丈人家长着的时候,是食水村姑娘堆里最馋人的。

这些调侃的兄弟们当时都是和他一起趴在人家墙上,拿口水洗鞋面过来的。

当时的阿明娘还很是泼辣,一边大骂着他们流氓,一边拿着竹竿打,捅地他们嗷嗷地叫。

人总是在人生的某一个节点拐弯。

自从嫁了阿明爹,阿明娘就拐弯了。也再不是拿着竹竿捅人的性子了。

听到刚刚的这些话,她立马转过身子,加紧步子,向自家的田间逃去,娇羞的甚至有些局促,留下一群在身后更加作怪地爷们。

平日里,大家开玩笑,阿明爹倒也不制止,但今日不行。

“别闹了,别闹了啊!这新媳妇早就变成老婆子,娃儿都比锄杆子长了,你们怎么还他娘地跟闹洞房似的,啊!”

阿明爹吆喝道:“今天,我要给大家介绍一新兄弟,啊,小马兄弟,大家欢迎啊!”

“哎呦!不错啊!”

不等武杨自己介绍自己,人群中就有一人有人指着武杨吆喝道:“这兄弟我知道!不就是‘天神’那天发现的那兄弟!牛气啊兄弟!”

那人竖着大拇指,对着众人接着道:“你们大伙当时没过来瞧,不知道。阿明那娃儿见他当时还有点气,不肯走,给擦了把脸,我定眼一看,那脸啊,是蜡白蜡白的。咱在这大沙漠里走了几十年,啥人没见过,就这种的,一看就知道,这没进沙漠之前,指定就是个‘小白脸’啊!这小白脸走到咱这大漠那位置,虚成那样子,指定是没救了的!我就说,算了,这救不活了,阿明爹说也不一定,先驮回去再说,没成想这兄弟还真活过来了!兄弟们,你们说这牛气不牛气!”

“你那是瞎眼!小马兄弟,你别听这绺子瞎扯,他也是救了你一半命呢!是他家的骆驼分担了‘天神’驮着地一些物件,‘天神’才能驮着你走出来!”阿明爹补充道。

“多谢……”

“哎,不要谢!不要谢!”

武杨正要鞠躬答谢救命之恩,却被这汉子打断:“你只要抬起头来,让大伙瞧瞧,我谢闹儿有没有说笑就行,大家瞧啊,这现在生龙活虎的,‘小白脸’配上这样貌,简直就是一‘玉面公子’啊!啊,是不是啊,兄弟们!”

这谢闹儿人如其名,是食水村最能闹腾的,也因为爱闹腾爱耍笑,在食水村里人缘也最好。

他这么一番话把当事人武杨也斗乐了。

晨阳的光辉,洋溢在谢闹儿哈哈大笑的脸上,也洋溢在食水村的田地上与村庄里。

武杨看着食水村如此简单朴实的生活,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有一种着地的安定,他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也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样的呼吸。

他环顾着阳光下,在田地里散开耕作的村民,感觉他们像晨阳下,西河里粼粼闪闪的光片一样,闪烁在田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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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开局 第6章 阴火大殿

阴火无烟。

“戈尔拜见我王!”

说话的人身着一件红色斗篷,低头单膝跪地,却挺胸直背。

“遵从我王旨意,黑衣祭祀已将‘生子’分发给食水村村民。”

话虽已说完,但说话人的回声还在空中未散。

一盏阴蓝色的火苗,燃烧在说话人的前方。因为这阴火很是细小,所以无法看清周围。

“这次运回的货物如何?”

黑暗之中,传来一女子之声。这女子声音虽然细婉,但却有一种凌厉渗透在其中。

“禀女王,此批货物数量上并无出入,质量也属上乘,臣已仔细查验,请女王放心。”

“红衣祭祀辛苦了!”

那被称为“王”的女子,刚说完,话锋突然一转:“传王旨意,命蓝衣祭祀加紧生产!”

刚才那个声音细婉凌厉的女王,下命令时就好像变了一个人,言语间除了利落霸气之外,还充满了不容一丝的怀疑与懈怠。

“遵我王命!”戈尔准备起身,却又跪下,“禀女王,黑衣祭祀回报,食水村发现一名陌生男人。”

“哦,有什么特别的吗?”女王问道。

“禀女王,暂时还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戈尔心念一转,欲言又止。

“嗯。那就按以往一样。你退下吧。”

戈尔起身,后退三步,消失在黑暗之中。

戈尔刚一退出去,几十处阴火便突然燃起,整个空间一下子被火光照亮。

一个宫殿和它的阴森,从黑暗中暴露出来。

这宫殿长有五丈左右,宽约三丈,高四丈。殿中共有八根大柱由入口至里,均立在左右,中央除了有一盏阴火,便再也没有了任何东西。最里边是一高台,高台之上是一石座。

之所以说这大殿阴森,不仅是因为它过于空旷,还因为在大殿中央的八根大柱之上和殿顶之下,分别围绕和悬吊着数百只石蝙蝠与数百条石蛇。

这些石蝙蝠和石蛇有的大张着血口,有的怒睁着双眼,还有的被用作灯盏,喷吐着阴森的蓝色火苗。

它们在一片火光之中,张牙舞爪,煞气腾腾,尽显着它们的凶狠与残暴,望向殿门,好像随时都会从石材中冲出去,扑向殿门。

王座的下方,左右两边,各盘着一只石蟒,它们大张着巨口,对着大殿中央的那盏阴火,喷吐着粗壮地烈火,使得后上方的石座在它们的火光之中,时隐时现。

石座之上端坐着一位一身红衣的女子。

只见在火光的闪烁之下,她右手微握在嘴前,两瓣红唇一阵快速翻动,然后张开手掌,轻轻一吹,只听得一声尖叫,一只血红色的蝙蝠从她的手掌之中向殿门外飞去。

不一会儿,那只血蝙蝠就回到大殿。只是与它一同进入大殿的,还有一位佝偻着腰的老妇。

这老妇身着一身黄色的斗篷,左手拄着一只鹿木杖,右手拿着一卷黑纸,走到大殿中央的那盏灯火对面,扶着枯杖屈下右膝而跪:“拜见女王!微臣正好有密报呈上!”

那老妇话音一落,突然,离那老妇最近的大柱之上,有一只石蝙蝠化为一只活生生的黑蝙蝠。

那黑蝙蝠飞到那黄衣老妇身边,叼住老妇手中的黑色卷纸,向王座飞去。

就在那只黑蝙蝠快要飞到女王身边时,石座顶上,一条石蛇突然窜出,一口咬住黑纸一头,与那只黑蝙蝠一起,将那卷黑纸打开在端坐于石座之上的女王眼前。

看完密报,那女王向旁边出现的那条石蛇轻轻一吹,那石蛇便立刻缩回到殿顶之上。那只黑色蝙蝠也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又将那卷黑纸送回到老妇手中。

大殿中又响起了那利落霸气,不容一丝怀疑与懈怠的声音。

“黄衣祭祀,命你将这份密报交给黑衣祭祀,让他去双水村寻找密报中所画之人!另,命你亲自在暗中监视红衣祭祀,将他的举动,一日一报!他要有违我朝国法,紧急时,你可先除之!”

黄衣祭祀显然没有料想到事情会有如此严重,听到女王“除之”二字时,心中更是一惊。但同时也知事情之重大!

只见黄衣祭祀将手中的鹿木杖在地上一顿,便立刻消失在大殿之中。

随着黄衣祭祀在大殿之中的突然消失,除了大殿中央的那盏灯火,所有的阴火也都突然熄灭。

戈尔离开大殿之后,心底的不安再次涌动,而且涌动地更加厉害。

今天听黑衣祭祀说食水村来了陌生人以后,他的心就“咯噔”一下。这十几天来,他都有一种不详的感觉,但很快他便以自己太敏感、太多疑为由说服了自己。

可是刚才见到女王后,他内心的不安就又开始翻滚了。这不安的感觉让他很害怕,也很后悔。

他忽然想回到大殿中,把内心的猜测告诉女王。可他转念一想,如果自己把自己内心的猜测告诉女王,那么整件事,他就都得说出来。那么……

一想到女王知道整件事后的那张脸,他的后背就发凉。

这会要了他的命!

他跟随女王这么多年,他很清楚女王做事的态度和风格。后背上突然地发凉,也让他回到了现实中。现在这样,恐惧后悔已经都没有用了。

思考再三,他觉得,刚才在大殿之中什么也没有说,是对的。

戈尔觉得自己不应该再这样猜测了,因为到目前,他这完全是自己吓自己。

既然食水村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陌生人,那就只有自己先把事情调查清楚,先让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再做打算。

戈尔镇静地想了想,现在最要紧地,就是先知道突然出现在食水村的这个陌生人,在谁家住着。

可是对他来讲,去食水村找一个陌生人在谁家住着,并不容易。

虽然他也与食水村村民一起出过漠,但由于身份的关系,他对食水村的村民并不完全熟悉,很多村民对他来说,也都是陌生人。

戈尔想,一家一家地去找,如果事情真是如他所猜测的那样,恐怕还没等到自己找到,女王就已经发现了。

看来完全靠自己一个人是不行的,要知道谁是陌生人,他只有去找黑衣祭祀了。

一想到黑衣祭祀,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女王对出现陌生人这件事,是让按照以往来处理,他只需在将女王命令转达给黑衣祭祀的时候,让他画一张那陌生人的画像,岂不都可以不用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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