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群英画像》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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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游龙朱元璋
我合起桌上的《明史》,有些出神,这是一个怎样的人能够从社会最底层一步步走向九五至尊,开辟了二百多年的王朝,这又是一个怎样的王朝,名臣辈出,万邦来朝。
这个王朝的故事,读来有让人荡气回肠的篇章,读罢也有让人发指的部分,更有令人有怒其不争的火气。
话说回来,作为开国帝王的朱元璋,应是有着盖世豪杰气魄的人,提刀扬鞭,纵马沙场,烽烟起,群雄凯旋归。
我仿佛能够看到千年前,有一个身着布衣,手提七尺剑一身豪气的人登高振臂一呼“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群雄毕至,并以此为使命抛头颅洒热血!
我再次翻开史书,眼前的文字好像越来越生动,构建出了一副副的真实画像,我仿佛置身古时市井,可这里,却毫无生气!毫无生气就是说,这里死气沉沉!
繁华的街头没有一个人,只有落叶。落叶随风走,走向我,撞到我胸膛上。触感真实,这是一片真实的落叶!
我忽然有些惶恐,想要呐喊。
忽然,远方传来莲花落的唱词。不止一人在唱,三人,四人,五人,一共是五个人在唱。
风已停,人已至,歌已止。
五个衣衫褴褛,面部有灰,头发油油有破草破菜叶破布条的乞丐站在了距离我四个店铺的位置。
每个人都手持一根长棍,棍上有铃铛。
五个弯腰驼背的乞丐就这样整整齐齐的排成一排,站在那里。
我身后传来微弱的马蹄声。听声音大概有十几匹。我急忙退到一旁,乞丐们好似耳聋,就那样稳稳的站着。
我忽然发现我的衣服变了!变成了武侠剧里侠客的短打!
马儿们近了,骑马的是官兵,元兵!
元兵好似乞丐没有见到马队一样,也好似没有见到前面有人,马不停蹄。
最左的乞丐忽然动了一下,动了一下手中的长棍。长棍向马腿扫去。
所有的乞丐都动了,所有的长棍都动了,向马腿扫去。
十几个元兵顷刻全部倒地。
其中一个乞丐朗声道:“舵主有令,抓活的!”
又有一个乞丐摸出一支竹管,举向逐渐升起朝阳的天空,随着“嗖”的一声急促短响,一朵朵烟花在空中炸开。
有人在远方回应。
看到现在,我忽然明白,我这是到了元末,眼前的乞丐们应是丐帮帮众无疑。
我感到的是无尽的惶恐,我是如何到了这金戈铁马的乱世?
随后胸中又升腾出一股豪气,是不是我可以在这个时代里,实现后世人的江湖梦?或者去见一见那些记载在文字里的人,去亲身经历一下他们的故事?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丐帮来了数十人,把那十几个元兵连人带马带走了。
这些人从头到尾仿佛都当我不存在。失落感就这样涌上我的心头。
我垂手走在青石板上,本应热闹的小镇的却荒无人烟。朝阳也异常诡异,诡异的朝阳下有一辆马车,拉车的马已被人用刀劈成了两半。
马车豪华,车内尸体的衣着也豪华,看来他是一个懂得用豪华装饰体面的人。
而现在,他再也没有福气享受了,因为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他生前一切奢华已经归属别人了。
——这个乱世里,杀人抢劫都是儿戏。
车顶有人,那人身着白色布衣,昂着头,头发蓬乱有草根,眼神却无比坚定的望着朝阳升起的方向。
阳光温柔,可是他手边有一点也不温柔的刀。
刀上有血,血平添了刀的冷。
这个人好像一点不冷,很热情。
他很关怀的问道:“小兄弟在害怕?”
我说:“你是在问我?”
他还是那么温柔:“难道我在跟死人说话?”用最缓和的态度去说最恐怖的话的人最恐怖。他又笑了笑接着道:“明教做事,是不能被人发现的。”
我寒意陡然升起:“可是你被我发现了。”
他笑道:“对。”
我已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所以我也该死?”
他眼色变为好奇:“你为什么该死?”
这个人可能脑子有病,可是他看起来很正常。而通常,正常人也会做蠢事和说蠢话。可他接下来的话一点也不蠢:“你应该被五马分尸,元人都该如此。”
我笑道:“可我毕竟不是。”
他也笑道:“看来元人都喜欢睁眼说瞎话。”他脸色变作不耐烦:“浪费时间。”话音刚落,他就已从车顶跃下,接着俯身以腿扫我的腿。
年幼时的我因为痴迷武侠,在公园里学着电视剧里的侠客们的动作比划,因为我觉得那都是真的,这都是可以成为武林高手的秘籍。
直到自认为神功已成,中原武林中已无对手,于是将目光锁定到来自韩国的跆拳道馆。
踢馆是武林中常有的事情,结局只有一个——两个人必须倒下一个。
当落日余晖染尽西方天色,我已负手站在道馆门口。里面的乌合之众看向我。夕阳血红的光投在我身上。
我趴在地上。
“神经病。”一个系白带的姑娘收回刚刚把我踢出门的腿。
我遇到了我师傅。师傅在路边吹笛子。笛声悠扬,师傅站姿潇洒。他的功夫更俊。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喜欢这门手艺的话,我可以教你。”师傅说学会后打普通人两个还是可以的。两年后,我学会了。我去报仇。但是姑娘已经出师了。
我再也没有练过师傅教我的手艺。
而现在我身处乱世,要保命就要出手。
两腿相碰,你来我往,拳拳相交。
布衣男子最后一招是提膝打我下阴,我痛苦倒地。
我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正午阳光耀眼,死气沉沉的小镇仍无生机。
安静,死亡般的安静。我倒在地上,布衣男子站到马车旁。刀在马车上,反射着正午的阳光。然而布衣男子并未杀我。因为他说:“你出手是汉人的功夫,你不是元人,我只杀元人。”
远方传来莲花落的唱词,间随铃铛作响。有一群乞丐由远至近,群丐中间抬着一口棺材。棺材后有乞丐举着白色幕布,上书:誓取王保保项上人头偿血债!
布衣男子动容,布衣男子手在抖——布衣男子不是在害怕,他是在愤怒。
群丐站定,领头的黑衣公子又向前走了几步。
黑衣洁净,人也洁净,他说话更干净,动作也更干净,他抱拳道:“新任丐帮帮主陈友谅见过明教江南总舵主朱兄”
布衣男子气息已稳,回礼道:“见过陈帮主。”
陈友谅回礼道:“平江一战后,我们已是五年未见了。”
朱元璋眼神忽然变的暗淡,他望向群丐中间抬的棺材:“老帮主怎么死的?”
陈友谅轻叹一声:“今日有兄弟擒了十几个元狗,为王保保府兵,王保保带了一众好手,杀到老帮主今日居所,老帮主落难。”
群丐中有人开始落泪,有人开始嚎哭,有人开始破口大骂,有人开始立誓报仇。
我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并不能体会这种事情,毕竟,遥远的千年后的江湖,已不像这个时代的江湖。
这个时代的江湖,还有人重情义,重诺言,依然会有人作出百里奚割肉故事。
朱元璋并未割肉,他已恢复平静,眼神再次坚定,他平静的说:“老帮主的仇,是丐帮的仇,也是我的仇,更会是明教江南总舵的仇。”
群丐顿时沸腾,有人擦掌,有人高呼“杀了王保保!”、“杀尽元狗!”
风很静,陈友谅很静,陈友谅眼神很静。
陈友谅等到人声安静了,平静的说:“朱兄大义,是江南众义军之福,丐帮谢过。”
陈友谅抬起手,朝前挥去,带领群丐继续行路。
朱元璋再次坐到车顶,擦掉刀上的血。
我盘膝席地而坐,我说:“通过刚才的你对他们的言语,看来你将来是一个能成大事的人,相信你不仅能为老帮主报仇,也能为天下受尽欺压的人报仇。”
朱元璋稳坐在车顶道:“为天下受尽元狗欺压的人报仇本是我参加义军的初衷。”
我问他:“难道现在不是了?”
朱元璋道:“仍是。”
我笑道:“难不成目标更大了?”
朱元璋豪言道:“我要建立一个永远没有黑暗的新秩序,在这个秩序里,永远不会再出现人欺人,永远不会有人吃人人杀人,人人安居,人人永远活在光明里。”
我有些动容,血液炙热,我起身道:“我愿意追随你。”
然而朱元璋却问道:“你为何会穿着元人的武服?而出手却是汉人功夫?”
我谎称:“前阵子有元狗称村中有义军,大肆搜刮,村中有气节男儿组织反抗,终究还是没能打过装备精良的官兵。”
朱元璋又问道:“那你为何活着?”
我回应道:“有少数人活着,不过都走散了。”
朱元璋举目望远说:“我也是。”
朱元璋摸出一个酒葫芦,饮了两口,递向我,我接过酒,也饮了两口。
朱元璋说:“家里我排老八,哥哥们被元兵捉去充军,死在了战场,父亲为了给老朱家留独苗,把我送去了南少林,王保保其人爱武,听闻南少林武僧功夫好,便想收入府中让武僧教其府兵。”
我说道:“看来南少林并没有答应。”
朱元璋语气有波动:“没有!因此,王保保引兵屠寺,寺院也被他们放火烧了,只有我和几位师兄侥幸存活。”
从此,朱元璋流落江湖。
“我做过贼,偷元狗的东西,在一次打架的时候遇到常遇春,我们结为兄弟,常兄弟本是山上的好汉,寨里与元狗官兵交战败北,常兄弟没死透,活了下来,大家都是与元狗有血海之仇的可怜人,为了不让更多人受苦难,我二人组织起当地一众豪杰,以劫杀元狗为本,创立了明教。”
第二回 幸运的常遇春
常遇春名如其人。他经常遇到桃花,还是不错的桃花。他不仅桃花好,他其他方面的运气也不错。
比如那天,如果前来围剿的元兵的箭射在了他右胸,那就不会有日后的名将常遇春了。
比如那天,如果元兵在杀光了所有好汉后再放上一把火,那就不会日后的名将常遇春了。
比如还有一天,他要是去见了他心爱的姑娘,朱元璋的脑袋可能就被元兵的刀砍下来了,那真的就不会日后的名将常遇春了。
朱元璋倒了倒葫芦,有一滴酒滴了出来,朱元璋快速仰身张口接住了那滴酒。
“没酒了”朱元璋苦恼的说。
我也苦恼的说:“这座死镇没有卖酒的。”
朱元璋的眼睛忽然亮了,说:“这座死镇有一个地方有。”
有酒的地方,就有朱元璋。有常遇春的地方,就有酒。
常遇春解开一坛酒:“刚酿出来你就来了。”
朱元璋接过酒,痛饮几口道:“要是你没酿出来我就不来了。”
常遇春夺过酒坛,细品了几口道:“酒每天都有酿好的,可你很久没来看看濠洲的兄弟们了。”
朱元璋道:“因为忙着杀元狗,开始每杀一只我就喝一壶,后来酒钱不够了就只喝一口,今天杀了只一只我却喝完了三四天的存粮。”
常遇春笑道:“你今天为什么没有只喝一口?”
朱元璋伸手拍在我肩上:“因为他。”
常遇春疑问:“因为他?”
朱元璋接着道:“因为他和我投缘!”
和投缘的人喝酒本就是开心事,那自然少不了多喝。多喝就会喝多。对常人来讲,喝多顶多误事,而对于朱元璋等人来讲,喝多不仅误事,有还可能还会误命。
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危险已至,而危险对于施加危险的人来讲是好事。好事就是,韩琳儿欣喜的发现,朱元璋喝!多!了!朱元璋醉!倒!了!对于韩林儿来讲这可真是一件好事。
明教教主韩林儿太可怜了,他一肚子的委屈找不到人说。他的身份是教主,本应是最有声望的人,但是这一切都被朱元璋毁了。
当年丐帮弟子将这个少年带到他的营里时,他并未觉得这个少年有什么出彩地方,他甚至有点讨厌他。
这个少年长的本就歪瓜裂枣,自带让人讨厌的长相,可他偏偏还有更讨厌的地方,他太不懂礼貌了!不懂礼貌的人自然不会有人喜欢。尤其还是对韩林儿这个有红巾军首领身份的人来说。
厌上加厌!
可偏偏丐帮的人说:“老帮主说这个孩子将来是人中龙凤,在丐帮太屈才了。”
且不管人中龙凤这个描述是不是夸大其词,毕竟,韩林儿勉为其难的留下朱元璋并不是因为他是丐帮人口中的人中龙凤。
而是,元兵的援兵到了。元兵的援兵来势汹汹,王保保有令,不仅要救出被困元兵,还有取韩林儿首级,取到韩林儿首级不仅加官进爵,美女赏金豪宅也统统都有!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元兵的援兵救出了被红巾军围住的元兵。元兵士气高涨,一线作战的红巾军溃不成军!
元兵马上就要打进大营了。已有元兵攻进大营了。
坐镇中营的韩林儿坐不住了。韩林儿已经没有办法了。韩林儿开始出汗了。
所有人都没办法了。所有人都开始打算投降了。
而朱元璋不见了。
但是没有人注意到朱元璋不见了。
就连朱元璋拿了韩林儿的刀也没有人注意到。直到朱元璋提着元兵将领的脑袋进入大营,韩林儿才发现他的刀被朱元璋拿去杀敌了。
朱元璋一边走进来一边将元将的脑袋扔向韩林儿,朗声道:“元狗们已被我打跑了!”
韩林儿并没有感到高兴,这个少年眼中根本没有他这个首领。朱元璋竟然把脑袋向自己扔过来,难道他不知道他应该毕恭毕敬的么?
韩林儿毕竟是统帅红巾军的首领,他还是一个有气度的人的,他漏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很好,很好。”
朱元璋就这样留在了韩林儿的大帐下。一战成名的朱元璋就这样成为了江湖上的名人!
之所以说韩林儿是一个运气不错的人,是因为他很有“远见”的留下了朱元璋。
当韩林儿兵败被元兵追杀的无处可逃时,他不管投奔到哪里哪里都大门紧闭,到了朱元璋的地盘上时,朱元璋不仅收留了他,还让他当了明教的教主,从此韩林儿在江湖上被称人之为“小明王”。
韩林儿很幸运。韩林儿开心极了。
毕竟明教的声望在江湖上是极强的。
他当然开心。后来他就不开心了。
朱元璋太没礼貌了!不把他这个王放在眼里。
所有人都没把他这个王当回事,大小事务他只有旁观的权力。而这份权力不是他自己主动申请的,是所有人都很自然的、连问都没问他要不要这份权力,就把他当旁观者了。
他很生气。
让他绝望的是,就连明教里的红巾军派系也很自然的把他当旁观者了。明教上下只知朱元璋不知“小明王”。
这怎么可以!这不可以!韩林儿恨不得一刀宰了朱元璋。
幸运的韩林儿心想事成,他撞到了喝醉的朱元璋。这岂不是天赐良机?
第三回 朱文正
常遇春也醉了。
朱元璋和常遇春还有我都醉倒在桌上。
对,不仅朱元璋,这个常遇春也很可恨。两个可恨的人现在都醉了,醉的像死猪。韩林儿看这两个可恨的人越来越像死猪。幸运的韩林儿终于露出来开心的笑。
常遇春的运气也是好的,要不就不会有日后的名将常遇春了
两个幸运的人交织在生死一线。两个幸运的人今天必须死一个!
韩林儿十分清楚,如果一刀杀不了朱元璋,就会惊醒常遇春,常遇春本就比韩林儿功夫高,一个能和他打成平手的人和一个高手合伙打他一个他心里没底。所以,他必须要思考一下,这两头猪要先杀哪个。
幸运的韩林儿果断选择了先杀常遇春!
韩林儿毫不犹豫的掏出匕首,刺向常遇春!
常遇春的运气向来不错,这次也不例外。
我在梦中梦到了千军万马——我挥着羽毛扇,遥指千军阵。
梦境外,我甩出了手中的酒杯,酒杯撞在匕首的刀身,叮的一声后掉向了常遇春的脑袋。
常遇春行走江湖日久,叮声响起的同时他就已经刷的向一旁滚去。
酒杯掉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声音。
幸运的韩林儿的心发出碎裂的声音。
朱元璋也醒了,他醒后刚好看到韩林儿的匕首刺空扎在酒桌上。
我也醒了,刚好看到韩林儿头上的汗正在由少变多。
韩林儿这次还能继续保持幸运么?
答案是当然不可能的。
如果有人骂你,你肯定会反击回去,有人打你,你肯定会还手,何况,有人要要你的命。
韩林儿能够那么幸运就是因为他不蠢,不蠢的人只会做聪明的事。
聪明的韩林儿当然不会做蠢事,于是他伸手掏向怀中,夹住一颗霹雳弹——自从他参加起义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在这个名利场中,他随时都会遇到生命危险,于是,他走遍了所有制作暗器的门派,最终从唐门买到了让他满意的霹雳弹。
既然是暗器,那就说明,韩林儿从来不会让除他之外的人知道他还有这种武器。
当烟雾炸开的时候,韩林儿已跃出窗外。
可他并没有马上继续逃跑。
不是他不想跑,而是有人不让他跑。
窗前,月下。
有一个白衣少年站在花香中,少年背对着他,少年的影子被月光拖的很长,影子正好印在韩林儿身上。
少年的手在身后背着,所以韩林儿能够看到少年手里那把湘妃竹制作的扇子。
这把扇子并无恐怖之处,恐怖的是使用这把扇子的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头也不回的说:“小明王为何弑君?”
小明王为何弑君?
王、为、何、弑!君?!
韩林儿笑了,笑的有些苦涩:“我是王,朱元璋是臣,天下只有以下犯上才叫弑君”
少年好似耳聋,仍然在问:“小明王为何弑君?”
我和朱元璋三人已追出窗外,站到了韩林儿身后。
常遇春问那白衣少年:“文正,弑君之罪罪该如何?”
白衣少年转过身来,面带微笑:“弑君之罪,该诛九族。”
常遇春叹息道:“小明王你为何要弑君呢?小明王怎么能弑君呢?”
韩林儿举头望月。
他苦笑,越笑越苦。
假如那天,他没有接见丐帮弟子,丐帮弟子也没有带朱元璋,假如朱元璋也没有遇到丐帮帮主,假如王保保并没有屠杀南少林,假如南少林并不习武只念佛,王保保就不会盯上南少林,那样,朱元璋或许还是一个在寺里本本分分吃斋念佛的和尚。
是造化弄人么?
还是说,即使没有朱元璋,也会有猴元璋来结束韩林儿的一生?
或者说,应该怪自己当初就不该参加这局群雄逐鹿中原的游戏。
能人死在能耐上,刀口舔血讨生活,终究还是会死于刀下。
谁能说的清楚呢?
谁也说不清楚有些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所以,大家都相信命。
或许,这就是命。
韩林儿的命。
韩林儿的命在被白衣少年取走的前一秒,韩林儿贪婪的吸了一口弥漫在月光中的花香。
“我赶到河边的时候,已经晚了。”
白衣少年悲伤的对前来濠洲吊唁韩林儿的明教众舵主说。
常遇春从灵位前起身,拍掉衣服上看不见的灰尘,面对白衣少年说:“朱文正,你救驾有过,心中愧疚么?”
朱文正惶恐道:“何止愧疚,我都想以死谢罪了。”
常遇春叹息:“你若是真死了,教主泉下有知也会愧疚。”
朱元璋很安静。
明教上下都很安静。
灵堂静悄悄的没有了声音。
烧纸的纸灰飘出灵堂。
灵堂外阳光正好,有微风。
干干净净的陈友谅身后跟随着五六个头发油油有破草破菜叶破布条的乞丐从灵堂外走入灵堂的大门。
每个乞丐都手持一根长棍,棍上有铃铛。
铃铛的声音很悦耳。
陈友谅说话也悦耳:“新任丐帮帮主陈友谅见过新任明教教主朱兄。”
朱元璋抬起眼睛,他好像并不感觉悦耳,反而又有些刺耳:“我并不是新任明教教主,陈帮主不要乱讲话。”
陈友谅万年平静如水的眼神溢出笑:“朱兄声望,江湖公认,各路起义军公认,你这样的人不做明教教主,难不成,让你的子侄朱文正公子么?”
我在史书中读过有关朱文正的记载,朱文正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喜欢喝花酒,也喜欢姑娘,最喜欢的事情是和姑娘们喝花酒。
姑娘们也同样喜欢和朱文正喝花酒。
朱文正太太大方了。
他不仅舍得在喝酒上花钱,也舍得在姑娘们身上花钱。
所以青楼的姑娘们都喜欢朱文正。
朱文正也知道青楼的姑娘们喜欢他,也清楚青楼的姑娘们更喜欢他的钱。
他并非不好看,他很好看,是元末出名的美男子。
只是青楼的姑娘们对钱更感兴趣罢了。
朱文正一派花花公子的作风在义军中显得很别致。而又因为他是义军中的一枝独秀,所以他在江湖上也很有名。
朱文正轻抚湘妃竹扇柄。
朱文正轻轻吹了一下湘妃竹扇柄。
朱文正轻轻的拿着湘妃竹扇子轻轻的敲着手掌轻轻地说:“明教刚遭教主过世之不幸,从上至下正是悲痛心情,无暇探讨新任教主一事,待教主冤魂安息,明教自会由执法堂长老们推举新人,丐帮的陈帮主无须劳心明教此事。”
朱元璋瞳孔如夜色深邃:“陈帮主帮内事务颇多,就不必费心帮外明教的内务了。”
陈友谅微笑,并未多说一句话,只缓步走到灵位前,做祭奠礼。礼毕,有明教弟子领陈友谅及丐帮帮众至宾客位。
第四回 那把竹扇
陈友谅见到了一个人。
一个没有带任何随从的人。
这个人穿的可真气派,衣服上刺的锦鲤荷花图案可真精致,他大笑时露出的大金牙让在座的众人都明白,这个人很有钱。
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的帮众在他身边一点也抬不起头。
陈友谅认得他,他也认得陈友谅。
江湖上提起陈友谅就会说到这个人,说到这个人的时候也会提到陈友谅。
那句流传在江南的话是这样说的——陈友谅最桀,张士诚最富。
桀,是夏王朝最后一个君王,以杰出的残暴作风留名史册,所以,陈友谅最桀的意思就是陈友谅很残暴。
陈友谅对于大家传他残暴这件事,从来没放在心上,因为他每听到一个人说他凶狠、残暴、歹毒他就微笑。
然后这些人的卒年都在陈友谅听到这句话漏出微笑后的第二天。
大家都知道这些人死于谁的手里,心知肚明,但谁也不会说。毕竟谁都不想多惹事。就像明教上下都知道韩林儿之死绝不会是失足落水那么简单。毕竟大家都有眼睛,大家的眼睛也不瞎,大家都能看得到小明王咽喉上的那一点。
韩林儿咽喉上那一点的伤口像极了朱文正的扇子打出来的。朱文正的扇子不仅仅可以用来点缀朱文正的翩翩形象,也可以在天气炎热的时候,用来纳凉,也可以打开扇面观赏扇面上的书法和绘画。这把扇子能在江湖上出名,除了具备使用它的人出名这个因素外,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把扇子是一把杀人扇。
朱文正轻轻的摇着扇子翩翩走来,张士诚的大金牙又露了出来:“我新得了一个西域的舞姬。”朱文正啪的合上扇子:“胡姬压酒。”张士诚大金牙连根都露出来了:“对对对。”朱文正面带羞色:“快哉。”张士诚的牙龈都露出来了:“对对对。”朱文正更害羞了:“改天一定去你家里找你喝酒。”张士诚的嘴弯到耳朵根了:“一定?”朱文正羞的像个姑娘了:“当然,一定。”
黄昏的最后一盏灯亮起,照明了濠洲明教分舵。朱文正将却将刚刚点亮不久的灯熄灭,急速离开自己的房间,快步向朱元璋房间走去。
朱文正的眼睛越来越明亮,越走越亮——他刚刚看完明教安排在张士诚身边内应的密信。
朱元璋接过朱文正拿来的密信,朱元璋的眼睛变得与朱文正一样亮了。
信上到底说了什么?我掐着手指开始计算时间。天下第一大盐枭张士诚如今已经称帝建立大周,实力雄厚。
张士诚行走江湖时干的是贩卖私盐的生意,他做生意的眼光是不错的,杀人越货的生意风险太大,因为你不知道对手的功夫是不是高过你,你也不知道杀了对方后会不会有人找你寻仇为被你杀的报仇。张士诚绝不是不敢杀人,他只是不喜欢杀人。
张士诚越来越有钱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叫来他的朋友们。他说他厌倦了江湖,厌倦了倒卖私盐的生意,随后他给在坐的各位说出了一个更大的生意——一个投资更大,风险更大,但是做成功了,回报也更大的生意——我们买下这个天下吧。
张士诚的生意做到了政治领域,他做的还是很成功,他是江南各路义军中的成功人士。
有钱,有权,有势。
钱多,人多,地多。
钱厚,兵强,马壮。
你瞧,这个世界千百年来从未变过,越有钱的越有钱。
韩林儿下葬的当天,常遇春的执法堂就选出了新任教主朱元璋,明教无人反对,包括后来加入明教的红巾军派系。
朱元璋正式上任的第一天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张士诚违背了各路义军会盟时发下的誓言——张士诚投元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江南传到了各路义军当中。
传到天下第一大帮丐帮时,陈友谅万年如水般平静的眼睛泛起波澜,陈友谅当即宣布要替天下除掉这个义军中败类。
陈友谅的话传到平江时,张士诚笑了。想要他脑袋的人太多了。自从入局这场群雄逐鹿的游戏后,他都记不清砍了多少想杀他的人的脑袋。尤其在他称帝后。
平江的江水流淌平稳,仿佛永远不会有波澜。岸边有一处茂林,茂林深处有一处亭子,亭子里稳稳的坐着张士诚。
从他称帝开始,就不断有人死在这个亭子里。
第一个来杀他的人他已经记不清长相了,也记不清名字了,他只记得他当时很生气。但是后来刺杀他的人多了,他砍的脑袋也多了,一切也就成为了习惯。
亭子很干净,因为每天都要冲洗杀手的血。
张士诚是一个喜欢干净的人。他还记得,有一个杀手的血溅到了他的茶水里。他本来想给这个杀手一个全尸的,但是杀手的血喷进了他的茶水里,他就生气了,于是他命人把杀手的尸体剁碎喂狗了。
张士诚叹息一声,端起茶,细细地品上了一口。
有鸟飞过亭上,落在亭子旁的树枝上。
张士诚又是一声叹息。
于是林子里有人在问:“士诚为何叹息?”
张士诚依然望着平静的平江:“习惯了每天都有人死在这里,而今天,我都要回家吃饭了,却依然没有人来。”
林子里的人又问道:“难道你今天不杀人,就不回家了么?”
张士诚放下又品了一口茶杯:“也不是。”
林子里的人:“哦?那就奇怪了。”
张士诚忽然笑了笑:“怕是这平江用不了多久就不平静了。”
林子里的人走了出来,甩了甩手里的拂尘道:“有洞庭湖的道家四大弟子贴身保护你,你还怕什么呢?”
第五回 杀手
洞庭湖面微风清,洞庭湖上蓝天如洗,浮云悠游。
朱元璋负手而立于舟头沉思。
我和常遇春盘膝坐在舟里,案边红炉坐着酒,这套酒器是常遇春亲手做的。
常遇春对我说:“为了制作出让自己满意的酒器,我走遍了江南各地,寻找上等泥料。”
我轻抚酒碗:“可你终于找到了。”
常遇春得意一笑:“找到了,是从一个道士手里找到的这种泥。”
我回应道:“看来你面子还不错,道士竟然给了你。”
常遇春道:“我见到他时,夜色渐薄,他在崖边打坐——道士们都会起很早,找一个没人的断崖边练功。”
我说:“那你找到他岂不是很不容易。”
常遇春轻叹:“岂止不易,为了登上崖顶,我差点死了。并非掉下山摔死,而是遇到了四个人。”
我说:“那四个人是不是为了阻挠你见到这个道士?”
常遇春说:“不错,那四人是道士的徒弟,道士传授给了这四人不同的功夫,大弟子颇有乐感,于是道士教他弹琴作曲,二弟子海量,未上山前酒后斗殴打死了一位豪门公子,上山之后,学习造酒,打的一手漂亮醉拳,三弟子炼丹,善于用药,四弟子只会做饭,养花种草。”
我说:“听起来只有二弟子和三弟子是比较厉害的。”
常遇春揭开一坛酒,倒入火炉上的酒壶:“错了,最厉害的是四弟子。”
我说:“这有什么厉害的。”
常遇春说:“如果不厉害,教主就不会专程来找他了。”
洞庭水波平静如同平江之水。
常遇春接着说:“我打败了琴、酒、药三个弟子后,登上第四峰见到了四弟子,四弟子正在吃饭,他很热情的邀请我尝尝他的手艺,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道童从崖上下来说,师傅怕你死在第四峰,特意派我来把你带上来。”
我不解:“他为什么怕你死?难道不应该要你死么?”
常遇春笑道:“我见到道士后也这么问,道士却说,很少有人能够登上第四峰,多数人都死在了第二峰,你只不过是想讨一块泥而已,没必要为此打打杀杀的丢了命,何况,你也打不过第四峰的厨子。”
常遇春接过泥料后行过礼就下山了。常遇春之所以幸运是因为他足够机灵,换做别人,可能就会不服气,非要打一架才肯。
常遇春拿起酒,分别倒进三个碗里:“这套酒器我已经五年没用了。”
我说:“心爱的东西一定会在重要的时刻才会拿出来。”
常遇春道:“没错。”
雨水。
雨笼洞庭水。
舟行雨中洞庭。
舟里的酒香已经很浓了。
常遇春推开舟的窗。
常遇春看到窗前站了个鹤发童颜的矮胖子,胖子胸前绑了一口锅,鹤发童颜的胖子看到窗子打开了,洋溢出热情的笑容,就像主人家招待客人一样:“常兄弟吃的好吗?”
朱元璋愣住,我也愣住。
谁都没有发现舟上多了第四个人。
常遇春却没有愣住,他也热情的回应道:“很好很好,你快进来一起吃点喝点。”
鹤发童颜的胖子也很热情的从窗外跳进舟里,坐在空出的位置上,毫不客气的大口吃起东西。
他吐一个鸡骨头,看着常遇春:“不好吃。”
吃字音刚落,常遇春突然伸出的食指中指夹住了一根鸡骨头。
鹤发童颜的胖子又说:“太难吃了。”
常遇春突然挡在面前的手帕上飞上了一口痰。
朱元璋的脸色变了。
窗外的雨声急促,窗内的人呼吸深沉。
鹤发童颜的胖子冷笑:“这一回,怕是你连第一峰都上不去。”
雨中伴有琴音。
琴音时远时近,但却与落在舟上的雨点声落点一致。
我和朱元璋二人不禁被这曲声诱耳听去,所以我们都没有注意到鹤发童颜的胖子把筷子用作暗器飞来!
常遇春手中酒杯一泼,杯中酒击落筷子。
我和朱元璋的脸色变得凝重。
雨中有人随着忽远忽近的乐声、雨声、风声忽远忽近的歌道:“劝君今夜须沉醉,尊前莫话明朝事”
“珍重主人心,酒深情亦深。”
“须愁春漏短,莫诉金杯满。”
“遇酒且呵呵,人生能几何!”
鹤发童颜的胖子大喝一声:“常兄弟,珍重主人心,喝了它!”
鹤发童颜的胖子也把杯中酒泼向常遇春。
常遇春狂笑道:“遇酒且呵呵,人生能几何!”
常遇春话音已飘出窗外,人也飘至坞顶。
坞顶站着一个身着八卦图案道袍的白发道士,道士笑道:“原来常施主是能杀过第四峰的。”
常遇春回笑道:“道长抬举我了,我只是近年来在江湖里打打杀杀的时间多了,历练出了一些能够侥幸逃命的手法而已。”
道士说:“可不巧,这里还有我。”
常遇春笑道:“原来崖上也是一关。”
道士目光如炬:“所以,长久以来有人能够上得峰来却少有人能下得峰去。”
急促如雨的琴音忽而变得呜咽如泣。
漫天雨花如泪碎落八百里洞庭。
交手只十回合,道士的拂尘尘尾如密雨如乐符纷纷扬扬洒落在洞庭斜风细雨中。
常遇春抱拳道:“多谢前辈留手,晚辈却不知轻重,毁了前辈的法器。”
道士叹息一声道:“明日上山后我再给你们答复。”
第六回 温谋天下
如同他们忽然出现一样,他们又忽然走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但是我们都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却看不清他们是如何走的。
潇潇雨中,安静如初。
洞庭湖水仍旧波澜不起。
常遇春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穿着湿淋淋的衣服在喝酒。
朱元璋也没有讨论这场比武,而是把关注点落在来时的目的:“你们说,道长愿意携弟子下山么?”
常遇春道:“未必。”——江湖上人来人往,言语来去未必一诺千金。
我静听洞庭雨声。
观烟胧远山,缥缈如世事。
一夜无话。
初阳渐升,微芒茫茫覆在岸边。
朱元璋第一个上岸,我和常遇春紧随其后。
山上道童已候在岸边。
道童拂尘一扬,圆揖道:“小童见过三位施主,师傅令我引三位进观。”
道童前方引路,初时路边荒芜,渐行路两边花香亦浓,路两边繁花似锦。
锦簇繁花中大石上坐着一个盯着琴一动不动的抚琴人。
待我们走远,忽听到他抚弄琴弦之音,响过寥寥几声后再没听到。
道长的道观并不是道观,或者说,道长并没有道观。
道长是这么解释的:“我心所至,四海皆道,道之所至,四海皆可为观。”
“清晨的花香鸟语就可以是道观。”
“我每天周而复始的生活在清晨、正午、傍晚、夜晚中,看太阳升了又落,月儿与繁星落了又走,闻着微风送给我的花香,这可比泥瓦做成的道观更能令人静下心来修行。”
朱元璋道:“道长所言有理。”
道士微笑道:“贫道在世外修道日久,凡尘俗世的纷纷扰扰贫道实在觉得无趣。”
朱元璋圆揖道:“道长明示。”
常遇春伸手扶住朱元璋对道士冷笑道:“说了半天这么多玄的东西,其实就是不想帮罢了。”
道士也冷笑道:“张士诚实力本就雄厚,如今又有朝廷了做靠山,更是如虎添翼,江湖上谁还能撼动他的地位?”
常遇春狂笑道:“天下人会见到血染平江那一天的。”
道士拂尘一扬,背过身去,道:“那由君便。”
洞庭湖上酒香浓。
朱元璋神采奕奕,并不落寞,并不失望。
酒过三巡,朱元璋忽然笑道:“无酒不成江湖。”
说完起身,拿起一坛酒,解开,尽数倒入洞庭湖中。
我坐在舟旁看他倒完酒问道:“敢问教主究竟想怎样?是一心只想坐帝王位,还是坐江山。”
朱元璋道:“江山与帝王不是一回事么?”
我摇手道:“教主此言差矣,坐江山,是需要将眼光放长远的,不要因为一时的虚荣名利而乱了本心,当今天下局势未稳,江南各路义军不知多少人想称王称霸,张士诚实力虽大,却耐不住寂寞,第一个称帝,风光虽然无限好,可时局不对,元人招安张士诚不过是想让张士诚死的更快。”
常遇春问道:“死的更快?”
朱元璋道:“起初我传出张士诚投元的消息,就是想以此为由,组织起联盟,讨伐张士诚。”
我笑道:“教主其实不必联盟各方义军,也会有人去杀张士诚的,他称帝伊始,杀他的人或许是为了那帝位,而这一次,别忘了,他背离了大义。”
朱元璋的眼睛燃起光芒:“那我们大可不必动手,也会有人去打他,我们坐山观虎斗就可以。”
我起身笑道:“没错,我们目前所要做的,就是隔岸观火,另一方面,既然教主图的是江山,那我们就这么做——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他们耗尽实力的时候,我们粮多兵多,城高坚实,也就是我们风卷残云的时刻。”
常遇春喃喃道:“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朱元璋眼神炙热:“好计策。”
他又深吸一口气:“你温我刚,不如你改名叫温吧。”
我一怔,历史上的“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是刘伯温献计给朱元璋的,在这之前,我以为我们要找的这个道士是刘伯温,结果道士并没有下山帮助朱元璋。而现在,朱元璋又赐名我为温,难道我是刘伯温?于是我试探的问道:“我生在刘家村,家中排老大,那不如全改名叫刘伯温吧。”
朱元璋说:“倒也好听,那你就改全名为刘伯温吧。”
“你们想过一个问题没有”常遇春眼睛精光四射忽然道。
“是什么问题呢?”我和朱元璋问道。
“道士是怎么知道我们要来找他的?”——这绝不是一场普通的遭遇战——“还有,他为何昨夜里答应过要帮助我们,今天却忽然变卦了。”
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说不定,他已决定帮助张士诚。”
朱元璋道:“看来事情有点有趣了。”
张士诚缓步走出门外,赶车的马夫急忙跳下马车。
张士诚摇了摇手,继续徒步向左去。
马夫摸了摸头,暗道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