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蜀汉再起》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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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建兴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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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建兴四年,四月,甲辰日,皇帝山陵崩,国丧。

大行皇帝的梓宫停放在灵堂中央,四周是巨形横幅,放眼望去,整个世界一片素白。

宫殿内外,头戴孝布,身披丝麻的甲士肃立两边。

所有人都在哭泣,整个皇宫沉浸在悲痛之中,眼泪就滴答滴答地掉在地砖上。

刘永跪在大殿左侧啜泣,泪滴扑剌剌落下,可他的心却在颤抖,血液在喷张,思绪在飞扬!

没想到……我还能活第二世!!!

这样想着,刘永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微笑,三个月前他灵魂穿越到这具躯体上,相比前世这一世的平凡落魄这一世他有一个尊贵非凡的身份——鲁王,汉昭烈帝刘备次子,后主刘禅的弟弟。

更令人欣喜若狂的是,历史长河在长兄刘禅这里拐了道弯,原来历史上刘禅一直做了四十二年的蜀汉皇帝,直到邓艾兵临成1都城下才举国投降,可如今便宜兄长只当了五年天子,死在了二十岁风华正茂的年纪,仅仅留下一个年仅三岁的皇子刘璿。

刘禅驾崩,皇位就空了出来,如此一来,挡在刘永与皇位之间的那道墙…………塌了!

故事讲到这里,有必要介绍一下刘备的世系:

刘备有子四人,假子刘封,建安二十五年关羽身死荆州,孟达反水带领魏军袭攻上庸,刘封逃回成1都仅以身免。在诸葛亮的劝说下,被刘备赐死。

长男禅,字公嗣,昭烈皇后甘氏所出,章武三年即皇帝位。嗯……现在已经挂了……

次男永,字公寿,庶出,章武元年封鲁王,今时十五岁

三男理,字奉孝,庶出,章武元年封梁王,今时十岁

多事之秋,用命之际,国立长君。自己无疑是最好的新君人选。

不过,刘永也不敢保证自己的屁股一定会坐到皇帝的宝座上,他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年轻封王,除了拥有刘备政治遗产的天然继承权外,其他像朝臣班底、声望和军队影响力部一无所有。所以左右新君人选的并非他自己,而是……那个……男人!

刘永缓缓抬起头,将目光投向跪在大臣最前列的那个男人,他身披丧服,头绑孝布,静静地跪在那里,整个人纹丝不动。给人以一种极其特殊的气质,仿佛他气势沉如山,如同远古磐石般屹立不倒。

对于这个晃若星辰的男人,前世今生,刘永都耳熟能详——汉丞相、武乡侯诸葛亮。

可能是心有灵犀,也许是机缘巧合,刘永居然发现诸葛亮也抬眼望向自己,那是一双平静而深邃似海的双眸,仿佛一眼便足以洞悉一切。刘永心里一跳,赶紧挪开目光,那一刻,他真的觉得诸葛亮看穿了他的心底,窥透到他内心深处的欲望。

鼎鼎大名的诸葛丞相,会拥立自己为新君吗…………刘永不得而知

丙巳日,葬大行皇帝于怀陵,群臣顿首上谥号曰孝怀皇帝。

锦里,顾名思义,锦绣般居住的地方。这里有一座座高墙大院、乌门头高耸的府邸,泰半的蜀汉公卿、勋贵以及两千石大员就居住在这里。而鲁王、梁王的府邸也在这里。

说来可笑,按汉制,皇子封王,王一郡之地,改郡为国,皇子年长即之国。可现在鲁地在曹魏手中,梁地(荆北)是东吴国土,用敌国的土地册封刘永、刘理两兄弟,也算是开虚封的先河了。

鲁王府,上书房

大丧之后,刘永便龟缩在王府之内,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鲁王太傅杜琼授课之外,整天猫在书房内捣鼓自己的事情。他深知,能否位居九五是自己所不能掌控的事情,与其每日担心祈祷,还不如淡然处之。是你的永远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得到了也会失去。

左手承袖,右手持笔,刘永在一篇竹简上笔走龙蛇。蔡侯纸虽然早被发明,但简牍仍然大行其道,建安年间发明的左伯纸虽然纸质颇佳、色泽光亮,也并未流传开来。

这个时代通行的字体是隶书,讲究“蚕头雁尾”、“一波三折”,而刘永写在竹简上的字却呈现形体方正,笔画平直的特点,它们比起隶书来更像一个个方块字。这正是隶书的下一个衍进方向,后世通行的手写正体字——楷书!

忽倏间,房间外传来急促的“咚咚”脚步声,房门被拉开,一位英武不凡的少年去履步入房中,人未走到刘永身前,声音已经传来:“殿下,我打探到一些消息。”

刘永转头看向他,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来人叫杜祯,是鲁王太傅杜琼的少子,和自己相交莫逆,可谓死党心腹矣。今年虚岁十八岁,比刘永长三岁,可遇事沉稳就差了刘永不只半截,整日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杜祯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快速跪坐到刘永身前,兴奋道:“殿下,我大兄在尚书台任职,据他听闻的消息,陛下晏驾的那一夜,曾命令黄门侍郎董允拟诏,立皇长子璿为继嗣。”

“可……你猜最后怎么着?”杜然朝刘永挤挤眼睛。

怎么着,如果真的是立那个三岁的小侄子为帝,遗诏早就公诸于众了,可是,官方解释说并没有遗诏。起先刘永还以为是自己的皇帝兄长走得匆忙,来不及留下遗诏,但现在看来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刘永沉下脸来,凝声问道:“别卖关子?快讲!”

“董允本欲奉诏,可诸葛丞相言:皇子年幼,不能安宗庙,此乱命也,臣等不敢奉诏!”杜祯一字一词地讲出这句话,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郑重。

刘永的眼睛狠狠盯着杜祯,两世为人的他自然明白这句话的两层含义,更深知这句话背后昭显的情况。

一、既然皇子刘璿年龄幼小,要立长君,那么不是立刘永就是立刘理,而且立年纪较大的刘永的可能性更大。这对自己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二、可现在不是宋明,宰相没有封还皇帝诏命的权力,罔顾皇命,左右废立之事这明显是权臣的象征!上一个这样做的是篡汉自立的曹丕,而再上一个是……董卓!

这究竟是诸葛亮真心为国家考虑,还是他在通过这样的事情彰显自己的权柄?这位千古忠臣真的如史书上那样没有一点私欲吗?

刘永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心里这一刻五味杂陈,但他的决心没有动摇。如果他登上蜀汉帝位,他是绝不会甘心大权旁落、搞虚君实相那一套的,因为……历史已经证明诸葛亮…………并不能兴复汉室!

刘永与杜祯对话的同时,丞相府中也正在进行一场寓意深远的谈话

“杜公,公受先帝(刘备)之命,辅佐鲁王,距今已有七年,观殿下其人如何?”诸葛亮一袭青衫,儒雅的站在水池栅栏前,浅笑发问。

杜琼看着眼前举手投足都散发着潇洒俊乂气息的丞相,心中不禁生出丝丝感慨。

当年昭烈皇帝宾天尸骨未寒,主少国疑,南中诸郡便乘机反叛,曹魏的三公九卿更大搞统战工作,司空王朗、司徒华歆这些三公巨头亲自写信给诸葛亮陈述天命人事,想使诸葛亮举国称藩。

就连东吴也陈兵边境,心怀不轨。那时朝中人心惶惶,百姓思变,国家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

而诸葛亮凭借着他无限的人格魅力和超高的政治手腕化解了一次又一次危机,先是派邓芝出使东吴,修好两国关系,再亲率大军平定南中。而后他内抚百姓,积极治理,终于让蜀汉走出了夷陵败北的阴霾,渐渐拥有了北伐的实力。

所以,杜琼是打心底倾佩诸葛亮,若非此公力挽狂澜,必无以今日之蜀汉!

“殿下天资聪敏,仁德爱人。”

“哦?”诸葛亮微微吃惊

在中国,说话也算一门艺术,中国人讲究谦逊有礼。在评价一个人时,通常会毫不吝啬地赞扬他的聪慧、俊美,如果他智商一般、相貌平平,那就会称赞他的德行与人格。

比如,诸葛亮评价刘禅——朝廷年方十八,天资仁敏,爱德下士。这样的评价就是注重在德行上面说事,避重就轻,其潜台词无非就是皇帝十八岁了,性子软弱,虽然并不愚笨,但不过中人子姿尔。

这样比起来,顶着“天资聪敏”的刘永似乎就比他那个短命哥哥聪明太多了,于是乎诸葛亮瞬间来了兴趣。“何以见得?”

“有一次某取来一个苹果放于几上,对殿下讲:一个苹果分与二人,二人都欲多得,试问其中一人来切,如何才能保证切分公平?”

“一人来切,如何切得公平?”诸葛亮开始思索,二人都想多得,切苹果的人必定给自己切更大的一瓣,那样话肯定划分不公平。有意思……“却不知殿下怎么说?”

杜琼眼神一亮,略带自豪道:“殿下的答案是…………切者后取!!”

“妙!”诸葛亮一拍手掌,脸色变了变,切苹果的人后拿,那他必定会公平公正的将苹果切成两半,以确保另一个人给自己剩下的那一瓣是整个苹果的一半!唯有这样,切者才不会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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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新君刘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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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子颇有急智!

诸葛亮内心生出一声赞叹,对刘永的印象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杜琼为鲁王太傅,既是鲁王刘永的老师,同时也是刘永的管家,朝夕与刘永相处。如若刘永位登大宝,水涨船高,杜琼必定再进一步。

因此,诸葛亮不是没怀疑这件事的真伪,但倘若是别人在自己面前如此云云,则多半有演戏的成分。但杜琼绝不会作假,他是蜀中名士,精通于经纬术艺,号称蜀人的良心,是一位方正君子。

不是故作虚名的家伙,而是真正的君子!

是夜

诸葛亮乘羽盖车,鼓吹宣仪,在虎贲卫士的拱卫下入宫,前去拜谒皇太后。

坐在自己车驾上,诸葛亮目光扫过帷幔和华盖上的青色羽毛,睹物思人,情绪陡然变得伤感。一年前,自己率众南征,孝怀皇帝特意赐下这羽葆鼓吹,羽毛的光泽依然熠熠生辉,斯人却已逝去。

长乐宫

“太后,丞相求见。”大长秋章德踩着碎步,疾走到吴太后面前,躬身禀告道。

“快请丞相进来。”听闻诸葛亮来了,吴太后马上来到几案前据案坐下。皇位空悬未决,诸葛亮的来意几乎不用去猜。

很快,诸葛亮被章德引进吴太后的寝殿。

“丞相、武乡侯臣亮拜见皇太后!”诸葛亮在殿外脱下鞋履,趋行入殿,来到吴太后前大礼参拜。

“丞相请平身,章德,请丞相坐下。”吴太后看微笑着面对葛亮,语气也很客气。

在被章德引领到下首坐下后,诸葛亮坦然地迎向吴太后的目光,徐徐讲道:“今孝怀皇帝大行,弃天下臣民而去,臣等不胜悲思大行皇帝遗德。然今魏贼嚣嚣,天下不宁,汉家续统不可废绝,当册立新君。”

“哀家不过一深宫妇人,也不懂朝中国事,请丞相与公卿议立新皇。”

“臣与群僚以为,鲁王永烈祖次子,孝怀皇帝之弟,年岁十五,敏慧博德,有先皇遗风,可以奉宗庙社稷。”诸葛亮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封帛书,拜道:“此百官之奏表,请太后圣决。”

见有奏文,章德赶忙从诸葛亮掌中取走奏疏,双手恭敬地呈到吴太后面前。

吴太后依然保持着南风般和煦的笑容,她伸出一只柔荑将奏疏取来,并没有看,而是径直轻放在案上。“以鲁王永入嗣大统,哀家知晓了。”

吴太后的笑容很亲切,言辞很友善,就像……就像精心包装的花瓶。

诸葛亮是一位正直的人,吴太后没有意见,他很善于团结朝臣和处理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但,并不是正直无私的人就能令所有人满意,很多时候都会伤害某些人的利益,来达成大众的期望。

拥立少帝,得益最大的无疑是吴太后,皇帝太年幼了,年幼得令人害怕,可同时他手中却握有千钧重的皇权。诸葛亮再厉害终究只是臣子,他可以凭辅臣之身份总揽大权,但没有人会容许皇帝是个傀儡,如此一来太后垂帘听政就是必然了。

可惜…………

这正是诸葛亮决不允许出现的,为此他不惜拼上他的政治前途,乃至生命。要知道,吴太后可并非深宫愚妇、孤家寡人,她出身豪家大族,她叔父吴匡曾是大将军何进部将。今时,她的兄长吴懿、堂兄吴班历任蜀汉两千石将军,吴氏外戚又与蜀中将校多有串联,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那样,东汉外戚干政弄权的局面又将重演了,诸葛亮一生的政治理想便是北伐中原,兴复汉室。那时,他敢将小皇帝留在成1都,独自北伐吗?如果北伐途中,突然来了一道诏命,让他交出兵权,回京述职。

那他该当如何?奉诏吧,前路欷歔暗淡;不奉诏,奸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而且这诏命是小皇帝的本意?还是太后的意思?更或许是某位公公的意思?!

所以,对于吴太后的不满诸葛亮也只能视而不见了,拜,再拜:“如此,臣明日于建威殿举行廷议,公布新君之选。”

“臣告退…………”

翌日

群僚百官云集议殿,阶下两侧分列头戴皮弁冠、武弁大冠的朝臣,丞相诸葛亮佩金印紫绶高坐于群臣之首。而阶上的御座却空无人影。今日这场廷议,是一场特殊的廷议,一场没有皇帝参加的廷议。

亥时,廷议开始,诸葛亮主持

侍中费祎出班奏曰:“国不可一日无君,天下不可一日无主。孝怀皇帝崩逝,无有太子,无有遗诏,请诸公册立新君!”

“昭烈皇帝、孝怀皇帝后嗣,公卿议立何人?”诸葛亮问。

当然,真正的人选大臣早已知晓,廷议只是补一道程序而已

“群臣议:鲁王永德资最佳,年岁最长,可承帝位,为汉室之继。”卫尉、后将军、都乡侯刘琰出班。他是刘备旧臣,蜀汉勋贵,资历甚老。位居九卿之一,佩银印青绶。

诸葛亮起身,走至殿中,正背于御座,肃穆曰:“昨日奏太后,太后曰:以鲁王永入嗣大统,可。”

“太常赖公何在?”赖恭转出班列,朝诸葛亮一揖,道:“太常在此。”

太常,九卿之一,银印青绶,掌掌礼乐郊庙社稷之事。

“请公为迎立使者,前往锦里以黄屋左纛迎鲁王永入宫!”

“领命!”

“镇东将军赵公何在?”

“赵云在此!”头戴武弁大冠的武官群中,转出一员须发皆白的老将,总是一双眼睛很有神,很亮…………闪动着一种正直坚贞的目光。常山赵子龙!

诸葛亮面向赵云,仍旧肃穆道:“以公为迎立副使,率中军虎步营锐士拱卫鲁王殿下入宫。”

赵云猛地抱拳,声音如洪:“谨诺!”

锦里,鲁王府,上书房

现在是上午,太傅杜琼正向刘永讲授六韬,讲到明传第五。

“文王寝疾,召太公望……殿下知太公望否?”杜琼与刘永跪坐相向,发问。

“太公望者,姜尚姜子牙也。匡周灭商,为姜氏齐国始祖。”

“嗯……”杜琼赞许着颔首,继续讲道:“太子发在侧。曰:‘呜呼!天将弃予,周之社稷将以属汝。’”

讲完这句话,杜琼又问:“殿下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

“周文王病笃,对一旁的太子姬发说:‘呜呼!上天抛弃了我,周的社稷将托付给你。’”刘永端坐着,规规矩矩地回答。

“那如果殿下是姬发,应该怎么做才能使自己的德行匹配君主的身份?”

“柔和而清静,谦恭而严肃,能强又能弱,隐忍又刚强。这四种品质是上古圣贤所提倡的君上之德。”

杜琼慈详的目光看向刘永,就像看待子侄后辈一样,他笑了,很满意的笑。“那好,我希望殿下能铭记今日的话,在日后臣不在陪伴殿下身边时,依然砥砺德行,成为天下圣王。”

“嗯?”刘永微微吃惊,带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师。穿越这些时间来,他深受这位谦谦君子的感染。杜琼有着这个时代文人士大夫最宝贵的品质,不焦躁,不做作,怀着恭谨地态度研究学问,以严格的道德操守来约束自己的言行,算得上是文人的风骨。

“老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要离开孤?”

杜琼微笑着:“殿下,臣可以为鲁王的老师,也可以为梁王的老师,却远不能做皇帝的老师。丞相,已经决定拥立殿下为新君。”

闻听杜琼的话,刘永眸子飞快里闪过一丝精芒,诸葛亮已经决定立自己为帝了?虽然急切证实杜琼消息的准确性,不过两世为人的刘永已经足够沉稳,他并未立刻求证,而是问道:“先生为何不能做皇帝的老师?”

“因为,臣是一个方正之人,教不了殿下做皇帝需要的霸王之道与权谋之术。”

刘永笑了,看来这世上很少有笨蛋,杜琼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君子,这样的人很难混迹不要脸的朝堂,但他不是不懂变通,非是不懂而是不愿也。

以额触地,刘永叩首:“先生高德,小子永谨受教!”

半个时辰后,刘永坐在天子车驾上,黄色的帷幔笼罩着他,车衡左边大纛上的犛牛尾迎风飘扬,镇军将军、永昌亭侯赵云亲自驾车。

黄屋左纛,皇帝仪仗,赫赫天子威仪!

锦里闾门的轮廓在刘永眼中渐渐模糊……远去,直至消失不见,复杂的情感跃然心头,鲁王府刘永初来咋到的地方,不知今日的离开是否预示明日的美好…………

建兴四年,六月,丞相亮携群臣立鲁王永,上尊号曰皇帝,大赦,改明年为绍汉(继承大汉)元年。鲁王亲谒高庙、光武庙、昭烈庙,遣太常赖恭袷祭三祖以下诸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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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初见李严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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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阙,內寝

今日登基大典,要时刻保持庄严肃穆的样子,连走路也要一步一抬脚,刘永真的是累的够呛。

到了晚上,刘永一把骨头酸软得不行,一头栽倒在龙榻上。抚摸着光滑的龙榻,发出一声惬意的呻吟。看着榻边悬着的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着洒珠银线锦官花。

刘永这才肯定自己已成了蜀汉皇帝,这座宫殿的主人。

今天践祚东阶,主祭皇祖皇宗,说道祭祖,刘永就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蜀汉虽然自言继承后汉,但蜀汉皇统刘备这一脉与后汉皇统光武帝刘秀这一脉并没有太大关系。刘备祖上是孝景皇帝子中山靖王刘胜之后,而刘秀乃孝景帝子长沙定王刘发一脉。

而且刘备一支又是破落宗室,没啥实力,不然也不至于连族谱宗序都弄掉了。刘备虽然自云孝景之后,然而世数悠远,昭穆难明,自己也没搞清楚该以何帝为元祖立为亲庙…………于是……尴尬之下只好高举二祖(高祖刘邦、世祖刘秀),诸帝并立啦。后来,刘备驾崩,二祖变作三祖(烈祖刘备)。

所以当今蜀汉最重要的宗庙便是三祖庙,这也必须是由皇帝亲自主祭的。

另外,今日拜谒宗庙也刘永也有不小收获。要知道,在这之前他一直是个混吃等死的藩王,什么国家大事、百官是谁这样的问题离他太远。满朝公卿就算站在他面前,他也没本事认出几个人来,今日逮着机会可算认识了些重要的朝臣。

如果要谈及蜀汉的朝臣官员,就有必要先普及一下蜀汉的政治体制。

蜀汉标榜汉室正朔,大多数后汉的官职官衔一股脑的接盘下来,例如因洛阳东阁而得名的东阁令史这样的官职都承袭了下来。但,这并不是意味着蜀汉完继承了后汉那一套,比如蜀汉也有九卿,但九卿通常为加衔和用来安置勋贵老臣,所以这些九卿的权柄……那就只能呵呵了……

更奇葩的是,蜀汉的九卿中没有宗正、和廷尉,前者嘛很好理解,蜀汉的皇族连挂掉的一起算也不超过十个手指头,需要安排一个衙门和成千上百的官员来处理宗室事务吗?

况且…………虽然很不愿承认……但确实养那么多拿钱没事办的官吏对蜀汉并不富裕的财政也很雪上加霜。

而廷尉:廷,平也。治狱贵平,故以为号;听狱必质诸朝廷,与众共之。

蜀汉虽然言自承天命,但就如同“中华民国”在台湾一样,只是偏安一隅的小朝廷罢了。许多世人并不看重,而这种思想在蜀中某些世家豪族中更为流行,这些地头蛇一直将刘焉、刘璋和刘备这些人视为外来者,认为他们拿着蜀中子弟和财富去争霸天下…………认为他们是寄生在蜀人上的蠹虫!

所以,蜀汉没有廷尉的原由就很明显了,对于那些政治上的反对派、越作越欢的政治犯,人治刑狱,避于公审。

刘永躺在榻上,细细回忆今日认识的重要朝臣,以及它们背后隐藏的含义。

太常赖恭、大鸿胪何宗、少府王谋、太仆丁宏……是位列九卿的人物,但原谅刘永的孤陋寡闻,前世压根儿没听说过这些货好吗!

尚书令陈震,尚书台的大佬

黄门侍郎董允、侍中费祎,侍郎郭攸之。这些人颇具才能,都是后备干部,未来的大佬。

还有平北将军马岱、镇南将军辅匡、将军……………………

刘禅想着,思考着如今的朝局、人事,以及自己如何处理丞相诸葛亮的关系,显然现在自己和他的权柄完不对等……但……自己终究是皇帝……对于朝局的掌控力微乎其微的状态,自己的容忍率为零!

思虑间,忽悠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刘永直起身,一道身影映入眼帘。

这是一张圆润的脸,脸上有着一个大号蒜头鼻,似乎仅仅这个鼻子就占据了整张脸的四分之一面积,戏剧性的脸上永远挂着谦卑的笑。

春坨,宦者令,往白了说就是太监头子。

春坨脸上带着浮夸的媚笑,猫着腰凑到刘永跟前,恭敬道:“陛下,光禄勋、江州都督、都乡侯李严入宫了,请求觐见陛下。陛下,您见他吗?”

“李严?”依据刘永的记忆,这个李严是当年在永安和诸葛亮一起受命的维二的顾命大臣,此后一直率军驻守江州,戍守东方。可是…………他不是应该在江州吗?

“李严回成1都了?可是孤……朕并未召见他呀?”

春坨躬着腰,道:“陛下,李严是今日下午刚到成1都的。另外,陛下是并未召见他,可他拥有昭烈皇帝赐下的传符,有权随时出入宫禁。”

“哦”刘永反应过来,拍拍手,对春坨道:“宣李严觐见。”

刘永在內寝召见了李严,李严,看他第一眼刘永便觉得这是一个老道的政客,威严却不狡猾,真诚却又带有几分虚伪。

“臣严拜见吾皇陛下,万岁,万岁,万岁。”李严见到这个如今的天子,曾经的鲁王,只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拜了下去。

刘永穿戴整齐,提着天子剑,几步走到李严身前,弯腰将轻轻他扶起,暖声道:“李卿远道回京,一路车马劳顿,辛苦了。”

“陛下,微臣虽戍卫东方重镇,然而孝怀皇帝崩逝陛下承继大统,臣怎么可能不回见天颜。另外,臣并非独自回京,同行之人还有东吴使团,他们此次出使是前来吊唁孝怀皇帝大丧。”

“东吴使者?朕怎么未曾听闻有东吴来使到成1都?”

闻听此言,李严略带轻蔑的撇了一眼刘永,刘永看李严的眼色便明白自己还是太年轻了,暴露目前自己的尴尬处境。

果不其然,李严悠悠道:“哦,东吴使团是和臣一起到达,想必大鸿胪已经禀报丞相了,明日才禀报陛下吧。”

大鸿胪,掌管礼宾事务之官,九卿。

呵呵……刘永看着李严,没错,自己现在只是名义上的皇帝,还没有让群臣信服,但这个李严就未必是个好东西,在这里给老子上眼药。

如果刘永不能预知历史,可能还真让他的表演骗了。可刘永哪会不知道他那一锅子狗屁倒灶的事情。

原来历史上,这货曾书信诸葛亮,劝诸葛亮受九锡,进爵称王,不管这货是出何种考量提出的这个脑残主意,是的,脑残主意。

蜀汉不是曹魏,诸葛亮不是曹操,国小民弱的蜀汉经不起大清洗和内部倾轧。自然,智者如诸葛没有接受他的白痴建议,而是笑说:“如果灭了曹魏,斩了曹叡,陛下还于旧都,即使十锡都可以受,何况区区九锡呢!”

或许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被诸葛亮看出了心术不正,李严从此和诸葛亮分道扬镳,走上了怒怼“诸葛村夫”的不归路。后来诸葛亮北伐,调李严率军北上,这厮耍泼打滚死活不肯北上。当时有人劝导诸葛亮废掉李严,孔明说汉室未复,国家正式用人之际,姑且留他为国效力。

然后,咱们的诸葛丞相就下令让李严之子李丰接替他老子都督江州,李严才极不情愿地北上。北上后,丞相让这货督运粮草,于是乎这货作死的小心思儿又泛滥不可收拾了。

前方打得正忙,他居然敢假意告诉诸葛亮说没粮了,打毛啊,您还是撤吧。人无食不活,悠悠万事唯此为大,丞相无奈之下下令退兵。可等到大军一退,李严马上向后主弹劾诸葛亮,称我这里粮草堆积如山,诸葛亮竟然罔顾北伐大业,擅自退兵,其心可惩!

这货作死还生怕作得不够,更是蹦跶到丞相面前质问:“俺这里粮草多得是,诸诸您怎么退兵呢?怎么就退了?”

嗯……作死的成效是非常明显的,特别是阻挠诸诸北伐大业的情况下,暴怒的诸诸直接连结群臣怼死李严,结果是这货成功被赶回农村种田去了…………

了解完这位辅弼大臣的光辉事迹之后,你就能猜到此刻刘永心里对这货的感受了——他的话权当放屁。

不过,刘永的演技还是不俗的,他拉着李严的手动情道:“当年昭烈皇帝驾崩,不丞相属以孝怀皇帝而以孝怀皇帝属丞相。盖因丞相公忠体国、卓有才能,卿与丞相国之重臣,皆为朕之肱骨,朕深信任之。”

“陛下臣不胜…………”

话讲到这里已经进入没营养的阶段了,刘永知道,镇守一方的李严刚一回来便火急火燎地求见并不是他多忠心,也不是他多看重自己。不过是怕新君完信任丞相,将他这个另外的顾命大臣抛掷脑后罢了,当然,顺便的话还能给诸葛亮上点眼药。

刘永注视着李严恭身告退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诡笑。这个人,才干是有,但忠心嘛……只能呵呵。不过,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人——善良的,虚伪的,十恶不赦的。在刘永看来,都是有用的存在。

李严也是如此,在平衡诸葛亮,收回大权方面,他就具有成为上等棋子的潜力嘛。当然,是过河卒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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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东吴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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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见完李严,刘永的倦意也消了大半,摸了摸鼻子,冒似自己的存在感确实很低,大臣们真的仅仅把自己当做十五岁的无知少年啊!

看来必须加快培植自己势力的步伐了……

“春坨,你派人去符节令孟光那里取一块出入宫禁的传符,赐予朕老师的少子杜祯,让他拥有出入宫廷的权力。”

春坨瞧了一眼刘永,点点头正准备离去,“慢!再告诉尚书令陈震,朕征召杜祯为尚书郎,负责诏书起草之事!”

刘永的声音再次响起,音量不大,但很坚决。

这是一个讯号,仅仅是一个开始,刘永要告诉他的大臣们,年轻的皇帝并不甘于寂寞。

次日,清晨,迷迷糊糊中,刘永被宦者令春坨唤醒。

“陛下,今日陛下要临朝,接受东吴使者的拜谒和递交国书。”春坨恭身在旁,禀报道。

“朕知晓了。”

洗漱之后,在宫女的帮助下,刘永穿戴整齐,春坨为刘永系上皇帝玺绶,然后在太监、宫女的跪送下刘永提着天子剑出了华阙殿门。

一出殿门,清晨的缕缕阳光扑洒而来,放眼望去,九阶之下停放着金银车,即前些日迎刘永入宫的黄屋左纛。

“臣奉车都尉邈恭请陛下登车!”

被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吸引,刘永定眼看去,却是法邈,奉车都尉、关内侯法邈。

说起他,大家可能不认识,当说起他老子大家就耳熟能详了——法正法孝直,不亚于鬼才郭嘉的人物。可惜英雄命短,死得太早,死在了建安二十四年,刘永他爷爷刘备称帝的前一年。

置于这个法邈嘛……嗯……你从他的官职就能看出他肯定没有乃父雄风。奉车都尉,秩比两千石,银印青绶。虽然名字很文雅,但实际就是替皇帝掌管御乘舆车的……嗯……高级马夫。迎接自己入宫时,赵云驾车,这货就在副车上。

“臣侍中祎拜见陛下!”

吓!刘永这才发现,法邈身边还站着一位体态悠长,仪容甚伟的人物,却是费祎。

拾阶而下,刘永的冕旒无风自动,遮掩住他的神情,使旁人看起来又严肃而神秘。

来到法邈、费祎面前,费祎微微躬身,行礼道:“陛下今日临朝,将宣见吴王使者,陛下知否?”

“朕已明晓。”刘永瞟了瞟费祎,不明白他的用意。

“嗯……”费祎沉吟了会儿,支支吾吾,好办天才道:“陛下,虽然孙权只是吴王,但东吴与我皇汉一直相约为盟,互相承认国格……若吴使言辞或有不当之处,还请……还请陛下海涵。”

什么鬼?

刘永狐疑的注视着费祎,难道吴使还敢冒犯朕?

“陛下,这是丞相拜托微臣嘱托陛下的,万望陛下慎重之。”临末,见刘永神色古怪地瞅自己,费祎又补充一句。

事出古怪必有妖!

刘永心里有了提防,登上金银车,浩大威武的天子卤簿起驾,驾往议殿,刘永准备去会会吴使。

议殿,称议殿爵堂,是蜀汉皇宫最正式、威严的主殿,皇帝登基、朝会以及册立太子等重大事宜都在这里隆重举行。

刘永升阶而坐,高居御座之上,阶下群臣冠带朝服,文武泾渭分明。待刘永坐定,群臣拜伏于地,山呼:“臣等拜见吾皇陛下,万岁,万岁,万岁!”

“诸卿平身!”刘永正坐在御座上,声音有些激动,夹有颤音。

百官叩拜毕,从地上起身,顺势跪坐在身旁的座垫上,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这是一个君择臣,臣亦择君的时代,大臣们在皇帝面前还是有坐位的。

“臣大鸿胪宗启奏陛下:东吴使者张温来朝,望陛下召见,宣慰我大汉皇皇威仪。”何宗出班

“可,宣张温觐见。”

在大鸿胪何宗的引领下,东吴来使张温持着节杖进入议殿。

“外臣张温拜见蜀朝陛下!”张温有着俊伟的容貌,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但似乎在他熠熠发光的双眸中浮现着笑意,自信十足、从容不迫的微笑。

起初刘永还奇怪,诸葛亮为何派费祎大清早入宫讲一通莫名其妙的言语,现在刘永明白了。前世生活在信息爆炸的时代,经过各种新闻的耳濡目染,刘永早不是政治小白,张温话中的玩味他还是听得出来。

蜀朝陛下!

蜀汉自诩汉统正朔,继承汉这个伟大的国号,现在张温居然称呼自己蜀朝陛下,局面很明显了——曹魏视蜀汉为大一点的反贼也就罢了,连吴国这个盟友也不承认蜀汉的汉统!

张温用“蜀“这个地域名称来指代蜀汉的国号”汉“,他的寓意很清楚了——大兄弟醒醒吧,你们国家屁大点地方,大汉两京长安、洛阳一个没有,还敢说自己是汉朝,你不害臊哥还替你脸红呢!

终于,刘永明白了为何费祎有先前那份扭捏的姿态和嘱咐了,这一刻,刘永好像有点明悟了。

记得前世自己看到刘备逝世,蜀汉与东吴结盟,孙刘两家重归于好,还以为这真的是两家欢欢喜喜,平等相盟。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当时刘备夷陵惨败,蜀汉国情岌岌可危。内有黄元造反,刘备新亡,主少国疑的问题,外有孙权勾结南中叛乱残害国土的危险。曹丕曾一度认为蜀汉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完可以传檄而定。

蜀汉在这种严峻的条件下,怎么可能和东吴平等结盟。所以邓芝使吴,看似不卑不亢,实则放弃了很多原则。比如:放弃对于汉统的执着,放弃汉皇帝为天下正主的地位!

不然,汉是蜀汉的立国之本,在一帮励志兴复汉室的朝臣面前,能容许吴王孙权的使者堂而皇之地蔑称自己皇帝为蜀朝陛下?!!

恐怕,张温前脚踏进蜀汉国土,后脚就被愤怒的汉军将士扔进湍急的长江三峡!

深吸一口气,刘永感觉自己脸部肌肉已经有一些僵硬,看来,千年前后弱国都无外交!

由于长时间自己未曾开口,文官之首的诸葛丞相已经频频投来关切目光了,刘永给诸诸回一个放心的眼神。开口道:”尊使远道而来,辛苦了。请替朕敬问吴王尊体无恙…………“

后面的事刘永已经毫不在意了,无非是张温呈上国书,他再赐下勉励敕语之类…………

他现在满脑子回响的是一个念头——似乎做了蜀汉皇帝后自己开始沾沾自喜了,但要知道蜀汉是三国国力最弱的国家,可能即使他拥有穿越者预知一切的金手指复兴汉室却依然是一个梦想,一个没有”万一实现了呢“的梦想……

怎么办?怎么才能大大增强蜀汉的国力?

突然,内心一个充满魔力的声音冒了出来:变法!非变法无以图强!像商君强秦一样,变法!

宣见毕张温后,刘永退朝来到议殿偏殿,由宫女脱去厚重的冕服,换上一身简单的常服。

“陛下,丞相求见。”春坨,弯着腰,脸上一如既往的媚笑。

松了松领口,刘永一挥手,道:“请丞相进来,另外日后丞相求见,直接请进来。”

“诺,奴才领命!”

穿着文官朝服,紫色的绶带系着丞相金印,诸葛亮给刘永一种非常正派的感觉,诸诸今年四十有五,年富力强,正是生命中最绚烂的年华。

君臣见礼毕,刘永请诸葛亮坐下。

“陛下今日召见吴使,不卑不亢,不辱国体,臣深感欣慰。”

呵呵……也就只有诸诸,才能以这种老气横秋的口吻对皇帝讲话。

“陛下之前久在潜邸,可能并不知道我朝虽然与孙权结盟,但东吴却不愿承认我朝为大汉正统。在他们的官方称谓中,我朝被称作蜀朝…………”

“并且,”诸葛亮神色变了变,一改儒雅沉稳之态,不豫道:“孙权只添为吴王,还是魏逆册封的吴王,可我皇汉却不得不与之平等交往。”

“陛下,您知道为什么吗?”

刘永脸色沉重地注视着自己丞相,咬牙道:“因为天下十三州我朝只占益州,三分魏汉吴皇汉国最弱!”

“不错!”诸葛亮略带惊讶,也有欣喜,最后激奋道:“陛下,就这是如今汉室之局面,危急存亡之秋啊!是故,臣受先帝遗命以来,夙夜忧叹,平定南中用心国事,只为他日北伐能多一份胜算!”

北伐!

诚如诸葛亮言,北伐不得不伐,但怎么伐?何时伐?用怎样的兵力、物资北伐又是一揽子问题!

“丞相,朕深知兴复汉室为我朝立国根本,士、民、将士皆因恢复强汉之愿望效命王前,同心戮力,朕亦以为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陛下…………“

如果说在这之前诸葛亮只是认为刘永有些小智,那么刘永这番话出炉后,诸葛亮就很惊愕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在刘永身上看见了一丝丝乃祖的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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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进击的刘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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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见东吴使者后,又与丞相诸葛亮一席长谈,诸葛亮给刘永建议分别单独约见一些当下重要的朝臣,另外再阅览大量蜀汉朝廷关于农业、人口、兵员的官府文档和案牍。通过这些人员和记录对当前蜀汉政局和国力有一个清晰的认识。

这无疑是一个很中肯的提议,刘永完赞同,在没有对建兴四年的蜀汉朝廷有一个系统和正确的认识之前,遑论变法和变革,刘永连普通的人事变动都有心无力。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比如,现在戍卫皇宫的是哪只部队,部队主官为谁刘永一概不知……额……这对于一位君主来讲,无疑是一种很尴尬和危险的境遇。

刘永前世虽然是历史爱好者,但史卷浩海如烟,刘永所了解的仅仅是极小部分,局限于大事件和著名人物。

第一位,诸葛亮为刘永约见的第一位朝臣,他有一连串响亮的头衔——庲降都督、安汉将军、汉兴亭侯、交州刺史,因便宜兄长驾崩、自己登基而回京述职的李恢。

汉末大乱,战事频繁,将军职衔萝卜价,一时间校尉多如狗,将军遍地走的局面。军镇重地一般属州牧、刺史或太守加将军衔,掌握一地军政大权,这说明李恢属于封疆大吏行列,是地方实力派大臣。

但李恢不局限于此,他还有一个更为值钱的官职——庲降都督,大汉平夷庲降都督府都督

庲,降服之意。庲降都督府为牂柯、越嶲、朱提、建宁、永昌、云南、兴古七郡组成的南中地区最高军、政机构长官,统摄南中汉、夷诸事。

南中,指巴蜀以南的地区,大概就是后世四川西南、贵州和云南大部分地区。这里是蜀汉的大后方,赋出耕牛战马金银犀革,为朝廷提供了大量物质和兵源。

而这里汉夷杂处,矛盾尖锐,因此庲降都督不仅需要军事、民政才能,还要求具有较强处理民族事务的能力。而李恢能出镇南中,说明他的手腕和能力自是不俗的。

刘永在东阁召见李恢,东阁,蜀汉宫廷内的典籍收藏之所,通过阅览东阁文案,在李恢赶到之前刘永对他的履历已然了然于胸。

李恢是建宁郡俞元县人,姑父爨习是当地的豪强大族,李恢曾在地方历任督邮,投奔刘备后升至益州府衙任职,长于政事,深谙庶务,堪称能臣。

“李卿,如今的南中是何种情形?”刘永坐在案牍、竹简之中,向李恢发问。

“自去岁丞相南征后,南中纲纪粗定,夷汉粗安。”

从初见李恢,再到李恢开口讲话,刘永感觉李恢是个非常洒脱和聪明的人,在向刘永介绍南中情况时,李恢直言不讳,告诉刘永南中问题很复杂,朝廷的触手只能到达县一级,县以的下乡亭无论汉夷,皆各自渠帅自治。

而李恢的聪明之处在于他深刻体会南中在国家中的战略地位:“或曰:固南中可以图巴、蜀,拥巴、蜀可以望关中。国家对于南中的政策方针为抚和为主,武剿为辅,少留汉兵汉官,夷人诸部只要供输财赋、兵丁,朝廷便悉不问诸事。”

与李恢一番对奏,刘永对如今的南中有了一个大致印象——朝廷对南中的控制属于半直管半羁縻,还未有达到内地这样安掌控的地步。

“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朕已对南中之事有了个大概。”刘永看着五十出头、发鬓斑白的李恢,心中很有好感。

“陛下,臣以为南中之事说来繁复也可谓简单。”李恢呵呵一笑,主上心忧南事,虚心请教的姿态使他对刘永的印象也不错。

“额?何以见得?”刘永问

李恢伸出右手食指,在几上写下一撇一拉,“南中之事,关键在于用人。出镇南中的人需要熟悉当地风俗民情,在汉夷之中皆有声望,处事公平,如此南中方可大治。”

对……刘永听得赞许连连,原来历史上李恢都督南中九年,为成1都输送了源源不断的兵资,为诸葛亮的北伐给予了强有力的支持。后来死于任,接任者张翼执法严厉,不得南夷欢心,干了不到两年就灰溜溜地卷铺盖走人。

“李公可知南中以南的情况?”了解了南中后,刘永又开始询问关于这个时代的中南半岛的情况。

“南中以南地方偏远、路途崎岖,臣亦知道得不多,只知道远南有真腊、扶南大小十余国,其人皆丑黑拳发,倮身跣行…………”

在与李恢细谈后,刘永对于南中问题有了自己的考量——在时机尚不成熟前,南中最好的治理方法便是维持现状,放权不管。改土归流什么的还为时尚早……

会见完李恢,刘永起驾前往尚书台,在那里他将和侍中费祎、黄门侍郎董允等近侍官交流朝政国事,当然实际上是由他们完成对刘永的交流和教育,比如剩下的《六韬》。

事实上,诸葛亮安排的是刘永下午才接见朝臣,而之所以今天上午召见李恢是因为李恢是南疆重臣,他不可能长时间待在成1都刚才和刘永的初次会面同时也是李恢的陛辞,会面之后李恢立刻就会返回牂柯郡平夷县,庲降都督府驻地。

车驾之上,刘永开始思尚书台的问题

尚书台,隶属少府,但现在和少府只存在名义上的从属关系。东汉为了避免西汉末期皇帝大权旁落的情况,将机密之事尽归于尚书台,用来制约三公。而且尚书台的尚书令、尚书仆射虽权重但位不高,仅秩比千石,其下属官更是几百石小官,皇帝容易拿捏掌控。

到了曹魏,更是将尚书台作为国政务的总汇机构,权威日重。不过到了蜀汉,到了刘永这里,就真他娘郁闷和尴尬了…………如今,蜀汉权柄皆归于丞相府,章武三年刘备驾崩,诸葛亮开府治事,总揆曹事。

像那些有才华、有能力的臣子他娘成了丞相属官,比如:蒋琬,丞相府东曹掾;董厥,丞相府主簿;杨仪,丞相府参军;霍弋,丞相府记室;向朗,丞相府长史…………

同时,诸葛亮兼任益州牧,那些处理农商牧工、吏政、财政、盐铁等基本政务的州牧各曹从事、中郎也是诸葛亮的属官呵(嗯……不地图开疆的话……蜀汉的实际国土就他妈一个益州啊!!!)……

有了这两府官员,诸葛亮完可以把什么三公九卿、尚书台甚至皇帝踢开单干,太阳照常升起,蜀汉照成运转。

所以说刘永的尚书台能有什么卵用,大家心知肚明…………

所以刘永挺佩服自己便宜大哥刘禅能在大权旁落下忍受诸诸十几年而没有太大怨言的…………比照霍光和多尔衮这两位权臣……刘禅给诸诸的下场不要太好。这也从侧面验证了刘禅真的是一位混吃等死、胸无大志的君二代……

尚书台

在接受了一个多时辰董允、费祎和郭攸之的再教育后,刘永终于还是没能解脱,跳入了文字学习的另一个大坑。看来,诸葛亮虽然认为今上陛下比刘禅那个倒霉蛋聪慧一些,但显然还是没有亲政的能力和条件嘛,还需要努力努力,自己事必亲躬的责任还是免不了滴。

拍了拍自己手上的《建兴三年上计册表》,刘永叹了口气,目光一直停留在第一列第一字,看不进去,他一直在思考怎样建立自己的权柄,而又不影响同诸葛亮的关系和其地位,同时又不会撕裂当今稳定的朝局。

渐渐,刘永腹中已有了一个模糊的方案。

“臣尚书郎祯拜见陛下!”正当刘永低首沉思之时,一道响亮而戏谑的声音响起。

刘永抬首,一张挂满笑意,略显嬉笑的脸出现,正是刘永的死党,嬉皮笑脸的杜祯!

看着杜祯,刘永也很高兴,他大概可以算自己的潜邸之臣吧,露出笑容,朝杜祯招招手:“杜祯,过来,离朕近些。”

杜祯腆着笑脸,走近了几步。

“近些,再近些。”

杜祯看了眼刘永,收敛笑容,走至御案阶下。

“上阶,杜祯。”

杜祯恭身上阶,来到刘永御座旁。刘永起身,拉着杜祯坐下,就坐在了台阶之上。

“陛下?”杜祯看出刘永有些反常,不禁问出声。

“杜祯,朕现在这里,有一件天大的事需要你去办,办好了功在千秋,福泽万代,能极大提升我皇汉国力。”

刘永刚一登基便立即将自己擢为近臣,这当然是一份信任和爱护,杜祯不假思索道:“陛下请讲,臣肝脑涂地,愿效死命。”

摆摆手,刘永继续道:“文然(杜祯字文然),你先别忙着答应,朕的这件事并非那么简单。朕要你出使扶南!”

“出使扶南?据说那是遥远的南方,茫茫雨林深处的国度?陛下,臣去那儿干什么?”杜祯一脸懵逼,费尽脑筋也猜不出刘永的用意。

“去寻早一种稻种,占城稻!”

“占城稻?”

“对,占城稻!此稻高产、早熟、耐旱,若引入巴蜀,将大大提升粮食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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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臣冒犯……陛下从未到过扶南,怎么会知道世上有此稻种?”杜祯心里很奇怪。

“嗯……朕实话告诉你,昨夜朕梦于烈祖昭烈皇帝,皇祖遥指南方对朕说:‘小子永!扶南、真腊有稻曰占城,耐旱,不择地而生,早熟。汝遣使取之,飨食万民,葆尔国祚!’”刘永一脸真诚的注视杜祯,像似讲出了心中最大的秘密。

杜祯表示…………

“所以朕也不敢确定扶南、真腊是否存在占城稻,然万一有的话,对于蜀中百姓无疑是一大幸事。然而没有的话恐伤先帝之明。是故杜祯你此次出使,名义上是替朕抚慰南中、扶南,访寻稻种之事需得暗中进行。”

“文然,君其敢乎?”刘永表情凝重,音量也提高几分。

好吧……虽然对于刘永所讲不是很感冒……但这毕竟是刘永位居九五之后交予自己第一份使命……姑且听之任之,就当公费旅游一番吧。

“臣……领命。”

唉……抬出自己祖父刘备出来,刘永也是无奈之举,他总不能直接对杜祯讲——哥来至一千九百年后,哥当然知道有占城稻这种好好东东啦……

虽然自己刚才的话也有点经不起推敲和考量,但至少比如实告之强吧,毕竟这还是个满天神佛,遍地鬼魅的年代。而且,刘永也没有时间来编织一个更合理和没有缺漏的借口,来派人去寻找占城稻啦。

因为,原来历史上诸葛亮明年就会上《出师表》出师北伐,现在虽然因为皇位更迭的原故可能缓上一缓,但无非也就是一两年时间而已。

而粮食对于北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人以食为天,悠悠万事唯此为大。

翻开史书,历史上诸葛亮的北伐:

建兴五年,率师北上汉中,临发,上《出师表》。六年春,出其不意攻祁山,魏三郡响应,关中响震,后马谡失街亭,亮拔西县千余家还。冬,亮复出散关,围陈仓,曹真拒之,亮粮尽而还。

建兴九年,亮复出祁山,以木牛运,粮尽退军。

建兴十二年春,亮悉大众由斜谷出,以流马运,据武功五丈原,与司马懿对于渭南。亮每患粮不继,使己志不伸,是以分兵屯田,为久驻之基。其年八月,亮疾病,卒于军,时年五十四。

可以看出,较大的几次北伐,军粮不足一直是困扰汉军的大问题。而占城稻,耐旱,高产,适应性强,早熟。能极大缓解汉军北伐的粮食缺乏。

况且,有了占城稻这个大杀器,刘永也能化被动为主动,逐步化解政治上的尴尬。毕竟无论哪个时代,什么的样身份,生活在社会这个群体中,唯有拿得出成绩,能给大家带来好处和实惠的人才能赚取声望,才能居于领到地位!

所以……然后尚书令陈震手中便有了这样一份“诏书”,准确地讲是一封并不完整的诏书,因为……它还没有用印。

皇帝诏命:

昔丞相亮五月渡泸,深入不毛,扶和夷狄,宣广汉室之威德。惟仰皇宗皇祖之英明,朕初即大宝,既朕不明,不能远德,是以使方外之国或不宁息,四方之外不安其身,二者之咎,皆自于朕之德薄不能远达也。昔者累年南中诸夷暴乱,残杀边民官吏,或重朕之德薄。今以尚书郎祯为天使,持节抚慰南中及其以南,使边臣兵吏听谕朕意,使远方胡夷称闻圣命。远方详安,始于今年!

——建兴四年,夏六月诏

接到这样一份“诏书”,陈震看了默不作声,将诏书交由费祎、郭攸之和董允传阅,四人看毕相顾无言,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丝异样,有吃惊、有不满……有期待。

皇帝下诏,并非脑残历史剧中皇帝说什么什么就成定局,诏书是神圣的命令性文件,有它固定的章程和格式。在三国,什么开口就“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那是明清的事情好吧,而且即便是明清,正确断句也因该是这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所以说脑残历史剧……呵呵。

这个时代皇帝下诏一般由尚书郎起草,尚书令史缮写,然后由尚书仆射、尚书令联合审核,然后再一起校对一遍,确保文字无误,才递交皇帝审核批准。批准后,重新缮写一份,用皇帝玺印和尚书令印共同封印下发。

而显然,刘永拟诏并未使用作为秘书机构的尚书台,这对于皇帝的近侍官们来讲无疑是一个很不妙的信号——皇帝并不信任他的秘书们!

沉默了一会儿,黄门侍郎董允神情凝重,率先出声,对陈震道:“陈公,不如由某将此交于丞相一览,而后再做决断?”

陈震点点头,“天子毕竟年轻,应有之意。”

董允朝诸人一揖,将诏书草案放于袖中,转身离去。

董允前脚离开,费祎脸上扬起笑容,颇有点看戏的心态:“看来,咱们这位小皇帝不简单啊。”

“文伟,噤声。”陈震不满费祎的跳脱,手指着刘永所在的里间说道…………

董允携带着诏书草案,脸色不豫,径直出了皇宫,尚书台又称台阁在宫中办公,而丞相府则在武义门外,毗邻皇宫南阙。

董允是一个正直、有原则之人,这是丞相让他充任黄门侍郎的原由,为了看住皇帝,规劝天子一切不合乎仁德的言行以及不良嗜好——比如,他曾今成功打消孝怀皇帝想增纳嫔妃之类的念头。

但似乎今上陛下更对朝政国事感兴趣,这就让董允感到很为难了,不可能不让皇帝关心朝政吧。但本质上,从内心来讲董允不认为一个十五岁的男孩能执朝廷牛耳,丞相才是如今汉室的灯塔,皇帝什么的还是规规矩矩的好。

丞相府,丞相及其属僚办公之所。

以往三公、大将军开府治事,都是自主征辟人才,而诸葛亮的丞相府属官皆由朝廷命官充任,在这一点上和曹操……很有共通之处。

丞相府为今时蜀汉之中枢,自然熙熙攘攘、人流如潮,进出办事的官员摩肩接踵。伴着如织的人流董允进入丞相府。

在足足等待了半个时辰之后,董允被佐吏带进了诸葛亮的公房,就这还是因为董允身有要事,官职特殊的便利。

恭恭敬敬地将诏书草案呈上,“丞相,此乃陛下与尚书郎杜祯所拟,并未经过台阁。”

诸葛亮看了眼董允,将诏书草案接过,没有说话,直接看了起来。看毕,将草案归还董允,这才开口:“诏命写得不错,请君转告陈孝起(陈震),让他用印。另外,将诏书公于露布,咸使闻之。”

“丞相…………”

诸葛亮没有让董允开口的意思,飞快道:“休昭(董允),今上一点也不类孝怀皇帝,非常聪慧,你们要肩负起教导天子向善的重任。”

诸葛亮起身,走过来拍着董允的肩膀道:“日后,陛下下达不涉及国家重事以及千石官员以上任免之诏命时,君等皆可以直接奉诏,然后再将诏书誊抄一份给我。”

“诺!”

见董允答应得挺好,诸葛亮回身座前,突然想起似的,又道:“陛下刚刚即位,还未大婚册立皇后,后宫之事由皇太后掌管,卿回宫拜谒一下太后,了解一下太后关于皇后人选的想法。”

“诺!”

董允走后,诸葛亮独自对着座位后屏风上悬挂的山川河洛图凝视良久,半饷,发出一声悠悠的叹息:“今上究竟是雄才大略,威强睿德;还是权欲熏心,短视近利,想必很快会见分晓的……”

无疑,通过这几日刘永的言行和刘永同自己的见面和对奏,诸葛亮敢肯定——不说刘永胸藏大志,但至少是热衷权力的一类人。有野心,渴望掌握大权,这不怕,人都是有野心的,怕的是贪婪!野心可以让人成就大事,可贪婪却只会让人坏事。

诸葛亮不怕刘永热心权势,玩弄手段,良善的小白是当不好英武的君主的!怕的是刘永毫只顾夺权容而看不清时局,容不下自己,容不下自己的方针和地位,如果这样…………那对于所有人来说……无异于一场灾难!

在诸葛亮眼中刘永这封几乎没有干货的诏书,无非是试探自己对于他的态度,现在,自己接招了。今上是会见树不见林,大肆发布诏命任改官吏,还是举止有度,进退得仪?

这一刻,诸葛丞相心境乱了,陷入矛盾的心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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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校阅虎步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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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永向杜祯面受南行机宜时,诏书草案由尚书令陈震亲自送回刘永手中,刘永接回诏书一看,露出满意的微笑,上面已有了尚书令印四个篆字的鲜红印记。

“有劳陈卿了”

陈震微微躬身:“尚书台,陛下机密之所,臣等陛下门下犬马,能为陛下效力,是微臣等的荣幸。”

哦……刘永听出了陈震话外之意,看来自己这次诏不拟经过台阁让他们有些紧张和忐忑呀,什么叫“门下犬马”,什么叫“为陛下效力,是臣等荣幸”?

其潜台词无非就是说:陛下,俺们是您的近侍官,不是外人,我们是支持您的……咳咳……您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千万别客气。

稍微一想,刘永也就明白了陈震为何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作为皇帝的近侍官,他们实际上也相当于宫中和府中(丞相府)的一种沟通纽带,朝夕相伴在皇帝身边,皇帝有什么想法和举动免不了为他们所悉知,他们就能提前规避皇权和相权严重对立的风险。

但如果皇帝不鸟他们,凡事绕过他们,你说诸葛亮是会换个皇帝还是换一批能让皇帝亲近的近侍官?答案自然是后者。虽然他们现在这个位置虽没有决策实权,但每日与中枢机密接触,能广阔一个人的见解和极大锻炼他的决策能力……更重要的是能简在帝心呀!

日后,但凡皇帝想要提拔官员,肯定首先想到那个曾经长期在自己身边转溜的X某某,嗯……能力见解又不俗,大大重用提拔。(日后,董允、费祎出掌蜀汉大权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陈震可不愿挪坑啊,不想被嫌弃走,那就只能和新皇帝搞好关系啦。

“嗯,陈卿有心了。这样吧,杜祯出使南中,卿可在尚书台选派一人,任为副使。”刘永也知道,不宜和尚书台这些人才闹得太僵,但刘永也不会完相信他们,他们顺从自己一定是在有限限度内,一旦刘永玩点大动作,他们就会讲:事关重大,臣等不敢轻易奉诏,需请丞相示下云云…………

出去慎重考量,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刘永不会在朝中进行大规模人事调动,决定维持现状,但尚书台绝对是个例外。

刘永已经决定,过一段时间即向天下发布求贤令,不论贵贱老幼、寒门大族,皆公试于册,擢其优者为尚书台郎官。招徕一批人才,用他们来往尚书台掺沙子,同时培养自己的纯臣,忠诚值MAX的谋臣。

另外,变法干系甚大,牵连甚广,更是非常之事,当用非常之人。说不定刘永能在那些人中发掘自己的商君…………

时间滴答滴答继续流逝,在一个初夏的上午,阳光明媚,杜祯怀揣着刘永的诏书,手持代表天子的节杖,连同太常、尚书台派遣的出使贰官在两百名右羽林军士护卫下,迤逦而行,最终消失在南下的官道尽头。

刘永没能亲自去送别杜祯,因为同样的上午刘永驾临虎步营,在这里会见他的将军们暨检阅虎步营将士。

有位圣人讲得好:枪杆子里出政权。

刘永新近即位,自然要去军方露露脸,刷刷存在感,告诉一下将士们:咳咳……注意啦注意啦……那个,皇帝换人了啊!

蜀汉军队分为左、中、右和前后五军,这五军并非战时征召的郡国兵,而是常备军是真正的精锐力量,虎步营分左中右三营,隶属中军。

通俗的来讲,古代动则十数甚至数十万人的大军团作战,其中真正的职业军人最多几万人而已,他们才是整个大军的脊梁和中坚,勇猛而沉着,善战而不冲动。其余的大部分人不过临战征召的农夫和地方军。

汉代军制,每部两千人设部校尉一人,秩比两千石,军司马一人,秩比千石。而后部营相通,所谓的“营”也即是“部”。

虎步左中右三营每营两千人,合计六千余人,置虎步监统管,而现任的虎步监是——都亭侯向宠

虎步营虽是中军,但营盘并不设在成1都城中,更非皇宫脚下,而是处于成1都近郊。

虎步营大营

刘永一身赤色戎服,腰配天子剑,步履铿锵地行进在营道上。他的将军们在其身后紧紧追随,一个个姿容伟岸的身影犹若一段段巍峨不破的城墙,他们都有镇东将军赵云、镇南将军辅匡、平北将军马岱、讨逆将军吴懿、兴汉将军吴班…………

自打进入大营,刘永好奇的眼睛就在不停打量这个时代的军营、部队,他发现这时期军队扎营的时候是按编制分区的,并且各区之间有大道相通,营门和大帐之间会有空场用于军队列阵。所以,集合时各部队直接在本区的大道上列队,行至中军大帐的空场上列阵即可。

今日刘永视察虎步营,三营将士早早披挂完,带着武器列阵恭迎皇帝。

虎步营,顾名思义,步兵营,虎步营三营士兵为步卒,唯有将校才拥有马匹代步。另外,刘永发现,虎步营士兵多披甲持戟,腰胯短剑;其余则为弓弩部队,但持弩者的数量远远多于弓箭手。

刘永猜测,盖是因为弩上手容易,不像弓箭手需要长期训练,随便拉出一名汉军士兵简单操练后便能持弩而发。再者,蜀中地域狭小、物资贫乏,弩箭短,弓箭长,做出一支短直的箭比做出一只长直的箭更简单和节省材料。

“汉军!”

“威武!”

“汉军!”

“威武!”

将士们将剑戟互击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排山倒海的山呼响彻云霄,高昂的呐喊层层回荡,虎步营用男人的铁血之音像他们的皇帝致敬!

刘永绷着脸,冷眼注视着他的将士,尽管他的脸上的表情很强硬,竭力作出一副硬朗的样子,可微微颤抖的左手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

这,是他的军队,是他的倚靠,赳赳武夫,国之干城!

他们是刘永安身立命的基础,是他觊觎中原的依仗!

受将士们的感召,刘永挺起胸膛,大步走在营道上,右手拔出天子剑遥刺虚空,左手握拳一次次敲击在胸膛上,发出低沉的闷响。

“汉军!!威武!!!”刘永没有露怯,大声的回应。

检阅毕虎步营士卒,刘永在一众武官的簇拥下前往校场,于途中下令:朕今日观兵虎步营,兵容甚伟,朕心甚慰。令内帑出资,凡赐酒两升,肉两斤,五合白米,博饼二张。

刘永的内帑,或者说蜀汉的内帑主要是刘备从荆州带来的黄金白银,以及地方郡县的献纳组成。

嗯……原来历史上,刘备死后皇帝的钱袋子便由董允掌管,刘禅几乎没有经济大权。在董允、费祎、蒋琬这帮人在世的时候,刘禅的欲望长期处于被压抑状态,后来终于熬死蒋琬、董允,费祎也遭曹魏降将手刃,继任的姜维不管朝政,只可劲儿北伐,于是挣脱枷锁的后主使劲儿纳宫人,使劲儿修池子、修宫殿,在黄皓的撺掇下拼命公费旅游……玩得那叫个不亦乐乎……

明显,刘永现在也未收回财政大权,但刘永可不准备窝囊前半辈子,没有钱的皇帝谁鸟你呀——吊死煤山的崇祯皇帝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刘永虽然初即位,但他的小动作一直不断,比如今日上午本来是约见将军赵云,但他却一股脑叫了留在成1都的大部分将军汇集虎步营,开个趴体。

为的就是告诉所有人,别以为哥年幼你们可以放肆到连哥一天上几次厕所都管!哥虽然年轻,但不是任人摆布的木偶!

皇帝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现在他经将犒赏的消息晓谕营,他不信董允还敢忤逆自己。如果他敢对自己的谕令充耳不闻,那刘永也说不得撕破脸皮,将其除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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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遍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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