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宣伏妖录》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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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奉旨进京
不夜节,是白帝城独有的节日,这一天白帝城的人们将会笙歌载舞,饮酒作乐,通宵达旦。
然而就在这样一个欢乐的日子里,沈虞生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白帝府内,沈虞生正在收拾东西。
少年身材高挑,肤若白雪,长发及肩,黑衣金边,眉间一抹朱砂好似莲花,颇有人间谪仙的味道。
而少年身后,侍女棠诗叽叽喳喳给自家殿下说道:“殿下我也想去京城。”
沈虞生满脸无奈,他本来是要出门参加夜游会,如今却是去不成了。
他看向那封道林总管刚送来圣旨,皇后贴身太监昼夜不息送来,自己奉旨进京,可真是好大的恩典。
棠诗看自家公子并不理会自己,撒娇说道:“殿下~”声音婉转,让人骨头都酥了。
不过显然沈虞生并不吃这套,回应道:“父亲同意,我就同意。”
棠诗作垂泪欲滴状,委屈的说:“是奴婢孟浪,听闻京城女子各个婀娜多姿,美貌动人,奴婢前去岂不是坏了公子好事。”
哪像个侍女,倒像个争风吃醋的妾室。
沈虞生给她棠诗一个板栗,说道:“别人是公子调戏侍女,在我这还反过来了?有时间演戏不如帮我收拾东西。”
“哦……”棠诗泪眼朦胧,委屈巴巴,配上少女本身的精致颜容,沈虞生大喊吃不消。
好在救星来了,屋外,一布衣老人和一书生模样的男子推门而入。
棠诗不敢再逗弄沈虞生,开始认真收拾起东西,而沈虞生则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前请安道:“爷爷,父亲”
布衣老人是沈虞生的爷爷,沈巍然,而书生样的男子便是他的父亲,白帝,沈鹤年。
二人这次前来就是交代沈虞生一些进京之后要注意的事。
沈巍然说道:“京城四大家族都跟你爸不对付,当年你爸还在京城时候把现在当家的那些人都揍过,你小心点他们家族的人给你使绊子。”
沈鹤年没想到自己父亲一开始就拆自己台,有些汗颜,赶紧转移话题道:“如今皇帝旧伤复发,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你进京以后想必会有人来拉拢你,不要胡乱站队。”
沈虞生点头称是,两人又分别交代了一些不痛不痒的小事,等到说完了,老人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信。
“这是我给国子监祭酒写的信,你去京城之后就直接去国子监读书,我跟国子监祭酒老交情,必定会照拂你一二的。”
沈虞生有点不情愿的接过信封,沈家本来是武将世家,爷爷沈巍然父亲沈鹤年皆是大宣数一数二的修行者,但是老爷子却一直希望家里能出个读书人,自己的父亲是不可能了,这个重担就到了沈虞生身上。
沈虞生相比读书识字,其实一直对舞刀弄剑更有兴趣,但是老爷子在家中地位实在太高,就连父亲也不敢违背他的决定,所以白帝府虽然有众多秘籍,但是沈虞生连味都没闻过。
沈鹤年见老爷子交代的都差不多了,便拍了拍少年头,然后让他早点休息。
没能去参加夜游会的沈虞生只得早早睡下,第二天天才蒙蒙亮,便被棠诗叫醒了。
“殿下,马车已经备好了,快起来收拾更衣。”棠诗嘴上说着手里也不闲着,拉着起床气的沈虞生洗漱起来。
等到洗漱好了,沈虞生终于有点清醒,挑了件青白长袍换好来到了门外。
门外马车已经等候多时,驾车的是沈虞生的另一个侍女,宋辞。而马车旁还站着一位从未见过的阴柔男子。
阴柔男子没等沈虞生开口询问,先行介绍自己道:“我是当今郭皇后的贴身太监,既是送圣旨而来,也是负责保护殿下进京,殿下可以叫我梅公公。”
沈虞生双手抱拳客气道:“梅公公有劳了。”
梅公公笑着说:“应该的,若是殿下没什么事,不如便出发,白帝城到京城路途遥远,不宜耽误太久。”
沈虞生点了点头,却没有上车,左顾右盼仿佛在找什么人。
不远处,一白衣妇人一边咒骂一边往马车这赶过来,身后跟着侍女棠诗。
沈虞生如雏鸟入怀般扑入妇人怀内,撒娇道:“阿母,我就等你过来见一面就要出发了。”
妇人宠溺的抚摸着沈虞生的头,然后便又继续咒骂起那个拆散母子二人的洛生白。
洛生白,是如今皇上的名字。梅公公先走上马车,似乎是不敢听这些大不敬的话语。
沈虞生哄着母亲,说道:“我也不小了,不就是出趟远门吗,我过年就回来。”
妇人这才作罢,不再骂人,开始叮嘱自己儿子小心外面的妖艳货色,不要被人占了便宜。
身后侍女棠诗附和着母亲说教,一看就是在报复自己不带她入京的事,沈虞生只能等到二人说完,连连称是。
棠诗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沈虞生懒得理她,心想等以后回来在收拾这个小妮子。
妇人取出一个白色香囊,给沈虞生带上,说道:“这是我给你求来的护身之物,你好好带好,不要摘下来。”
沈虞生收好香囊,说道:“知道啦,那阿母我便先走了。”
妇人点了点头,等到看着沈虞生上了车,这才带着棠诗回了白帝府。
车上,梅公公和沈虞生相对而坐,梅公公说道:“你家里人对你都挺好的。”
沈虞生一愣,没想到梅公公第一句话会说这个,但还是回应道:“家人都不这样的吗。”
梅公公眼神落寞,自顾自说道:“当年我刚出生的时候,青云州大旱,连续数年颗粒无收,若不是刚好遇到了朝廷布施,我或许已经成为了家人的盘中餐了……”
沈虞生默然,没想到这个梅公公竟然还有这种悲惨的童年遭遇,但沈虞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顺势问道:“所以你入宫是为了报恩?”
梅公公点头回应。
宫中太监其实大多都是无奈入宫,毕竟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失去自己的宝贝,这梅公公单纯为了报恩入宫,的确令沈虞生感到敬佩。
梅公公接着说:“入宫以后,幸得贵人相助,如今才能常伴恩人左右,尽犬马之劳。”
沈虞生被这梅公公表忠心的话弄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忙转移话题,开始了解京城的风土人情。
梅公公也倒是博知,基本沈虞生问什么都能答上来,沈虞生又想起爷爷所说的四大家族的事。
没想到梅公公不仅四大家族说的头头是道,就连当年他们和自己的父亲恩怨也颇为了解。
其实这恩怨在京城也是一个不小的笑谈。
当初皇位初定,新皇登基,论功行赏,恰好有两个人想要的奖赏是一样的。一位是如今四大家族家主之一的凌霄,另一位呢就是沈虞生的父亲。
在京城,四大家族同气连枝,同富贵,共患难,所以最后当凌霄和沈鹤年发生冲突的时候,四个当代家主就都被沈鹤年揍了。
沈虞生哑然失笑,的确像是自己父亲能做出来的事,沈虞生好奇问道:“最后这事如何解决的?”
梅公公拿出水袋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后来白帝选择了白帝城为封地,凌霄就没再争夺了。”
沈虞生不解,为何父亲选择白帝城以后,那人便罢休了。
梅公公知道沈虞生的疑惑,解释道:“别看现在白帝城逐渐繁华,当年这可是当之无愧的蛮荒之地。”
白帝城靠近十万大山,当初沈鹤年还没去的时候,整个白帝城其实就是牢笼,而白帝城的人们就是一群被圈养的食物罢了。
朝廷也派过一些人过来想要保护白帝城,但是全都有去无回。绝望之城,那是白帝城以前的名字。
不过这一切都被沈鹤年改变了,他的到来给整个白帝城带来了生机和希望,所以白帝城后来便用他的封号命名。
梅公公话语中透露着对这位白帝的崇拜,沈虞生听完这些事也有些惊讶,看来自己在白帝城生活了十七年,也并没有完全了解这座城。
之后再就是一些有的没的闲聊,梅公公知道沈虞生已经开始没话找话了,就结束了这次交谈。
沈虞生也感谢了梅公公,这才掀开帘子来到车外。
侍女宋辞正在专心驾车,沈虞生在一旁坐下,挑弄着宋辞的头发,青丝在手,少女脸色微红,却不阻止。
沈虞生随口问道:“前些日子去了哪里?怎么没在府里看到你。”
“老爷说作为公子的武学侍女,不能太弱,便又将我送去大娘那了。”少女声音软软糯糯,不似白帝城的姑娘,倒是有点像江南水乡的女子。
沈虞生羡慕说:“要是我也能修行就好了”说着站起身打了一套乱七八糟的瞎把式。逗得宋辞连连发笑。
沈虞生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坐下身来,小姑娘也不知道给自家公子留点面子。
宋辞说道:“公子只管好好读书,奴婢自然会保护好公子的。”
沈虞生听着宋辞如此认真的说道,不由满脸黑线,在家被侍女调戏,出门被侍女保护,真是个令人羡慕的公子?
那边宋辞还准备再说些什么,沈虞生呵呵坏笑,伸手挠着少女的痒痒肉。
“公子…咯咯…别闹拉,这奴婢这都不方便…咯咯…驾车了。”
“让你不给我面子,就挠你。”
马车便在少女的求饶声中,渐行渐远。
第二章 七窍玲珑心
马车已经行驶数日,除开了正常的驿站休息吃饭一直在赶路,如今三人已经离开白帝州,进入了临渊州。
一路上看着周围的风景从黄土枯木变成了青山流水,沈虞生也不得不感叹白帝城的确是蛮荒之地。
又过去了两天,沈虞生几人已经离开了临渊的边境之城,来到了临渊州和龙渊州的交界之处。
“终于要结束了,这几天把我屁股都坐疼了。”沈虞生伸了个懒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资。
不过路途似乎并没有沈虞生想象的那么顺利,马车突然急停,沈虞生被晃得头晕眼花,等马车停稳,他掀开车帘看去,路正前方挡着两个蒙面黑袍男子。
沈虞生暗道不好,白日黑天,黑袍蒙面,一看就不是好人呀。
梅公公眉头一皱,跃身而出,整个人悬浮于马车之上,大声呵斥道:“来者何人,速速离去,饶恕尔等冲撞之罪。”
对面二人不做回应,反而拉开面巾,露出真容,平平无奇的路人脸,但是下一刻,二者面庞开始膨胀,变化,最后化为了狼首。
“化形妖兽?”梅公公惊呼,为何这个级别的妖兽会突然出现在大宣境内?
然后还没等梅公公想明白,狼首人身的二人便双目通红,手臂也化为狼爪,向前扑来。
梅公公眼神阴冷,一抖衣袖,数根绣花针跌出悬浮于空中,双手作法诀向前攻去,只不过瞬间,前方攻来的妖兽便被撕成碎片。
沈虞生感叹这梅公公竟然如此凶残,梅公公却是眉头紧皱,盯着前方。
“没有血腥味。”宋辞说道。
宋辞话语刚落,那些碎片居然分解重组,变成四个狼首人身的妖物。
沈虞生看得渍渍称奇,只差掏出包瓜子来看戏了。
“公子小心!”宋辞一把推开沈虞生,沈虞生只觉得一阵疾风从自己脸边擦过,再一看,马车上赫然出现了三根乌黑毛发。
沈虞生舒了口气,好险,原来是其中一个妖兽以毛发为暗器想要偷袭自己。
一番交手以后,黑袍人越变越多,梅公公一边操控绣花针一边对宋辞说道:“这些黑袍人全是傀儡,一碰就碎,碎了就会一分为二,若是不找到幕后控制的人,过一会我们都会被耗死。”
宋辞了然,起身抽出腰间软剑,对这梅公公说道:“你只管去找幕后之人,我自会护我家公子安全。”
梅公公点头,再说道:“攻击他们的狼爪,攻击那里不会让他们分裂。”说完收回绣花针,脚踏虚空,冲入一旁的密林之内。
“公子你先躲好,我定会保护好你的!”宋辞说完话,举起手中软剑就攻入傀儡之中。
沈虞生吩咐道:“不要受伤。”少女却无暇再回话,已经跟傀儡交上手了。
一交手才发现,这傀儡双爪锋利无比,而且力大无比,剑爪相击,甚至让宋辞有些双手发麻的感觉。
宋辞有意将所有傀儡都裹入战局之中,虽然保证了沈虞生的安全,却十分不轻松。
沈虞生也自知帮不上忙,只能够躲在马车内,听外面短兵相接的声音。
但是沈虞生突然想到了什么,此刻梅公公外出寻贼,宋辞也被傀儡纠缠,要这是个调虎离山之计。
沈虞生正这么想着,眼前车内突然出现一个黑色光圈。
“不会真被我猜中了吧?”沈虞生赶忙准备向外呼救,但是光圈中数道黑色藤蔓伸出,一下就将沈虞生裹了进去。
光圈消失,马车内空无一人。
当沈虞生再次醒来时,已经被绑在了枯干之上,浑身被藤蔓缠绕,就连嘴巴都被封住了。
沈虞生左摇右晃,想要挣脱藤蔓,却听见一声:“醒了?”
声音似男非男,似女非女,令人毛骨悚然,沈虞生循声看去这才看到前方不远处,坐着一个打扮奇葩的妖。
妖物头部仿佛一个巨大屏风,上面布满了绿色的恶心汁液,身躯则是树干模样,无数藤蔓聚集在他的身边,想来是植物成妖。
妖物伸出藤蔓抚摸着沈虞生,枯木般的脸上露出了病态的满足笑容。
“白帝的血脉,只要吃了你,我就能更进一步,到时候便是白帝亲至,怕也是不能挡我!”树妖自我陶醉道。
沈虞生却是无暇听树妖,他现在唯一关心的是如何活命这个问题。
树妖没准备给沈虞生逃跑的机会,藤蔓如枪一般直插沈虞生心脏。
沈虞生避无可避,只能闭眼心中大喊救命。就在藤蔓贯穿沈虞生胸膛那一刻,整个天地陡然失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而在树妖身后,一道青铜门突然出现,青铜门开启,一个铜人从中走出。
铜人环顾四周,以手指击树妖,然后拖着沈虞生进入了青铜门。
等到青铜门完全消失,空间又恢复原状,只是那树妖却浑身裂纹,化为了木屑。
青铜门内,铜人已经解开了沈虞生身上的藤蔓束缚,沈虞生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的情况好像要比刚才要好。
好歹暂时不用死了。
沈虞生心里想着如何联系宋辞他们,一边开始观察这个新环境。
这里完全就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
而眼前的铜人明显是个傀儡,难不成这树妖和袭击马车的那人并不是一路人,现在自己是被抓到了袭击马车那个幕后人的老巢?
沈虞生以手覆面,颇感无奈,这不是才出狼群,又遇虎口嘛。
正在沈虞生胡思乱想之际,前方突然传来声音:“把他带过来吧。”
铜人闻声再次开始运转,沈虞生则跟上铜人,兜兜转转以后,沈虞生来到了内殿之中。
内殿两边站着数个铜人,算上带路这个足足有十二个之多,在内殿正前方站着一位身穿黑金长袍的男人。
长袍上绣九龙、彩云、红蝠、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等物,正儿八经的龙袍制式。
只不过如今的龙袍皆以黄色为主,沈虞生从不知道还有黑色的龙袍。
男子转过身来,沈虞生发现自己并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再仔细盯着一看,居然有头晕目眩之感。
前方男子说道:“有时候看清并不是一件好事。”
沈虞生晃晃头清醒过来,疑惑问道:“是你救了我?”
男子回应道:“救了,但也没完全救,你自己看看胸前。”
沈虞生一惊,刚才只顾着观察周围,完全没注意自己的身体,低头一看,自己的胸膛已经被破开,里面血肉模糊。
沈虞生当真心中一凉,难道自己已经来到了阴曹地府吗?
男子开口解释道:“放心吧,你还没死,这里的空间和外面的不一样,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身处此处,就相当于获得了永生。”
沈虞生听到了问题的关键,他问道:“所以只要我出了这里,就会死?”
男子点了点头,回答道:“心脉粉碎,一出这里你那胸膛就会跟喷泉一样,当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得,没救了,沈虞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出远门就直接命丧黄泉,着实让人难以接受。
“那我死了,这里是阴曹地府?”沈虞生不知从什么地方找出了一个凳子,舒舒服服坐到一旁,这才继续问道。
上方男子回答道:“这也不是阴曹地府,你也还没死,有救。”
沈虞生瞬间眉开眼笑,赶紧上前阿谀道:“阁下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堂堂一表,表里如一,初见就令我心生敬佩,一看就是个顶天立地的优秀男子,便好心救救我吧。”
男子哑然失笑,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男的跟自己油嘴滑舌的,男子转身向里走去,对着沈虞生挥了挥手,示意他跟上。
沈虞生在男子带领之下来到了宫殿的更里面,眼前是个更为广阔的空间,四周皆用夜明珠照亮,每根柱子旁都点燃着沈虞生从未见过的熏香。
而殿堂正中,是一片猩红血池。
男子指着血池说道:“这里面是朕当初派人出海访仙带回来的一样至宝,七窍玲珑心,足以救治你了。”
沈虞生没有听过什么七窍玲珑心,但是此时此刻,人都快死了,总不会有人骗一个死人吧?
沈虞生询问道:“你救我的条件是什么?”
沈虞生知道世间没有白来的午餐,什么东西都讲究等价交换,况且涉及到性命的事,只要对方的条件不太离谱,自己都可以想办法办到。
男子点了点头,眼前的少年还算聪明,他沉吟一会儿这才说道:“其实从见面开始,你便已经在帮朕忙了。”
沈虞生不解,男子接着说道:“具体的事也不是现在的你能够理解和参与的,你只用知道朕并没害你,虽然是坑了你一把,但也实打实救了你。”
男子似乎对自己这个说法比较满意,自顾自点了点头。
沈虞生可不知道这男子在打什么机锋,只能问道:“所以我应该做什么?”
男子的回应是一脚把沈虞生踢到了血池之中,沈虞生在血池里扑通几下,这才露出头来。
男子说道:“你现在该做的就是活下来,至于以后的事,以后你便知道应该去做什么了。”
又是哑谜,沈虞生无语,正想开口再问什么,那男子却突然吼道:“屏气凝神,不要再开口说话!”说着双手掐起法诀。
沈虞生可不敢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只能听男子安排。
随着男子手中法诀变化,整个血池开始沸腾起来,渐渐的,一团七彩光影从血池中飞出,正是那七窍玲珑心。
“别分神,等会你要是疼晕了,就等着做七窍玲珑心的养料吧。”男子继续变化法诀,七窍玲珑心化作道道光芒将沈虞生包裹起来。
等到沈虞生完全被裹成一个茧蛹形状,男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玉制小瓶,将其中药液滴入池中。
“看你造化了。”
而光茧之中,沈虞生则痛苦不已,随着被完全包裹以后,那些七彩光芒便开始往胸膛处钻去,沈虞生这次完全体会到了什么叫撕心裂肺之苦,每当一道光芒没入胸膛,沈虞生便感觉自己胸腔要被撕裂一般,剧烈的疼痛甚至让他喊不出声。
沈虞生几乎快要疼晕过去,但是想到男子刚才的话语,只能紧咬牙根坚持,不过好在随着光芒的融入,本来血肉模糊的胸膛也慢慢恢复原状。
等到光芒尽数融入沈虞生的身体以后,沈虞生的身体也被修复如初。
沈虞生脸色苍白,显然是刚才过程并不好受,不过命还在就是好事。
他此刻完全动弹不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但是男子并不准备让沈虞生休息,他随手一挥,两人便御风而行向外飞去。
两人来到了一座书房模样的地方,男子随手将沈虞生扔到一旁凳子上,自己则开始在巨大书架之间穿梭寻找着什么。
不过一会儿,男子便带着一本石书回来了。
男子一手拿着石书,一手左摸右摸,不知从身上何处取出了一枚白玉吊坠。
“有些来不及了,得快点了。”男子自言自语道,不等沈虞生反应,男子便举起石书朝沈虞生额头砸去。
沈虞生躲闪不及,被打了个正着,眼冒金星中男子又将白玉吊坠塞入沈虞生袖里。
“有人来找你了,你该走了。”男子说完,沈虞生身后再次出现青铜门,男子提起沈虞生往青铜门外一扔,一气呵成。
“成与不成在此一举,朕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青铜门消失,只留下男子一人在这空寂大殿之中。
而被扔出青铜门的沈虞生则又又又昏了。
第三章 黄帝内经
沈虞生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一直有个声音念道:“昔在黄帝,生而神灵,弱而能言,长而敦敏,成而登天……”
沈虞生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整个人却沉浸其中,只觉得如同沐浴于暖阳之下,通体舒泰。
等到沈虞生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之中,沈虞生支撑着坐起身来。
门外,宋辞听见屋内动静,急忙开门查看,看到沈虞生已经醒过来,眼眶一下就红了,下一秒,整个人就扑向了沈虞生。
软玉入怀,沈虞生轻轻拍了拍少女后背安慰道:“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嘛。”
少女听到沈虞生嘶哑声音再也控制不住,直接放声大哭起来。
沈虞生没有说话,就让少女好好发泄一下。
宋辞宣泄完后哽咽说道:“公子,我以后一定不会再离开你半步了。”
沈虞生故意打趣道:“那我洗澡也不离开半步吗?”
少女脸色微红,却依旧毅然决然说:“干什么都不离开!”
沈虞生被逗得大笑,比起家中那个妖女般的棠诗,还是逗弄这个纯情的宋辞更有意思。
宋辞突然想到沈虞生已经昏迷数日,滴米未进,赶忙出去给自家公子准备吃食。
等到宋辞出去,沈虞生开始翻找床榻,枕头旁边找到了那块白玉吊坠。
“原来不是梦啊。”沈虞生把玩着白玉吊坠想道。
当日那神秘男子说的全是一些谜语话,沈虞生至今回想起来也不知道他目的是什么,最后更是用块破石头砸自己。
沈虞生默默吐槽着神秘男子,正在把玩白玉吊坠的手却突然吃痛,举起一看,光洁无瑕的白玉吊坠不知怎么把自己的手划破了。
白玉吊坠闪烁一下光芒,那些滴落在吊坠上的鲜血被尽数吸收,接着一道光芒从中射出,融入沈虞生体内。
沈虞生获得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是谜语人留下来的。
谜语人,是沈虞生给神秘男子取的外号。
通过他留下来的记忆沈虞生也知道了手中这白玉吊坠居然是一件可以随意变化的武器,名为戮妖,是一件送给自己的小礼物。
另一件事更让沈虞生感到有趣,他按照谜语人所说,闭眼在心中默念道:“皇帝内经。”
再次睁眼,整个人已经不再房间之中,而是来到了一个新的空间。
沈虞生此时整个人站立于一个湖面之上,湖泊一望无际,映照着上空的满天星辰。
沈虞生左右观察,终于看到了那本当初敲了自己一下的石书。
他走上前去,把手放在书上,说道:“缔约。”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石书中传来,沈虞生感觉自己整个人在被石书拉扯,仿佛石书要把他吞噬一般。
此时的沈虞生身形都开始变得虚幻,整个人犹如风中残烛,好像下一刻就会消失一般。
沈虞生想要抽开手,却发现自己手臂已经跟石书融合在了一起。
沈虞生瘫坐在地,怒吼道:“坑爹啊!”
石书似乎听到了沈虞生的咒骂,吸力消失,转而开始反馈给沈虞生能量起来。
沈虞生这才松了一口气,等到手臂和石书分开以后,沈虞生感觉身体好像更为凝实了。
“看来这破石头也不是没用啊。”沈虞生心想道。
“你破石头,你全家都破石头。”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沈虞生脑海之中,沈虞生被吓了一跳,上前拍了拍石头疑惑道:“石头还会说话?”
“我是黄帝内经,臭小子说话注意点。”石书中突然钻出一个冲天辫童子对着沈虞生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不痛不痒,沈虞生甚至懒得抵挡,当做给自己按摩了。
等到冲天辫童子累得气喘吁吁,沈虞生揪着冲天辫提起童子问道:“你就是书灵?怎么这么丑?”
书灵啐了一口,就又要发作,沈虞生赶忙摁住,说道:“先办正事,正事,正事办完我们再计较个人恩怨。”
“正事我早就办完了,我现在就要杀了你。”书灵乱叫着,小手拼命往沈虞生伸去,可惜太短了,碰不到。
沈虞生问道:“什么时候办的,我怎么不知道?”说着把书灵放到了石书之上。
书灵一扭头,傲娇道:“你还昏着时候,我就用经文给你洗经易髓了,如今的你已经是无垢之体,半步踏入观己境了。”
沈虞生根本就不懂修行的事,实在是家里爷爷管的太严,如今听见书灵讨论修行,立马虚心请教道:“什么是观己境,什么是无垢之体啊?”
书灵面露讥笑,说道:“不会吧不会吧,堂堂白帝世子就这么点水平?”
沈虞生满脸黑线,忍住揍书的冲动,再次询问。
书灵看沈虞生的恭敬模样,这才开口解释道:“人共有九窍十二舍,而洗经易髓就是将九窍十二舍全部打通,得以吸聚灵气,这也是修行的第一步。”
而打通九窍十二舍后,便可称为无垢肢体,只用学会纳灵入海,内视己身十二舍,就算是踏入观己境,正式开始修行。
而观己之上则是识人,识人之上是那见众生,在再之后……
书灵故意停顿,沈虞生正听得兴起,连忙问道:再之后是什么。”
书灵似乎很享受这种指点人感觉,闭眼摇头晃脑道:“在之后则是逍遥,逍遥尘世间,自称无忧仙。”
逍遥尘世间,自称无忧仙,沈虞生重复着这句话。
书灵咳嗽一声打破沈虞生的自我沉醉,打击道:“你现在还是一只脚在外面的门外汉,好高骛远小心摔死。”
沈虞生回过神来,伸手对书灵说道:“拿来。”
书灵装傻道:“拿什么啊?”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谜语人说了我以后修行功法跟你要就行,你要是不听话,他就把你再关一千年。”沈虞生威胁道。
书灵听到再关一千年,立马大换态度说道:“这我俩自家兄弟怎么说两家话,不就是功法吗,我这别的没有,就功法多。”
说完钻入石书出,不一会便带着一个光团出来了。
“给吧,这应该是目前你能练的最好的功法了。”书灵说着将光团往沈虞生一扔。
盛神五龙法几个大字在沈虞生脑海浮现。
“你不是黄帝内经?为什么给我修行的不是黄帝内经呢?”沈虞生疑惑发问。
冲天辫小童一脸嫌弃解释道:“黄帝内经只是个工具,谁跟你说是修行功法了。”
沈虞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再问道:“以后有什么问题我就都问你?”
书灵大气摆手道:“尽管问,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沈虞生看着牛气冲天的书灵,一时间不知道能不能信任这个家伙。
书灵还想继续说,不过外面出去准备吃食的宋辞已经回来了,小童说道:“你先出去了,以后有什么想问的心里默念就行,我都能知道。”
沈虞生感谢一声,再一闭眼,便又回到了房间之中。
宋辞是真担心沈虞生饿坏了,准备的吃的都可以用盆做计量单位了。
只是,沈虞生看着面前那漆黑一片的东西,问道:“这都是些什么吃的啊?”
宋辞一一介绍,什么油焖大虾,红烧猪蹄,葱爆牛肉……好家伙,全都是黑炭样子,居然还给她认出来了。
沈虞生属实不敢动筷,别没被人杀死,反倒因为吃饭毒死了,那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但是一旁宋辞那犹如幼兽一般的期待眼神,自己不吃,岂不是坏了人一番心意。
沈虞生艰难举起筷子,正想夹一块那卖相最不难看的宫保鸡丁。
“殿下终于醒了吗,皇后一听到殿下醒了,便派我过来了。”未见梅公公人,就先听见了声音。
沈虞生赶忙扔下筷子,穿起鞋小跑出去拉着梅公公说:“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啊!梅公公。”
梅公公满脸疑惑,这白帝世子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胡言乱语的。
沈虞生又如同做贼一般小声问道:“梅公公可知道这京城哪家酒楼最受欢迎。”
梅公公回答道:“自然是知道,我们现在就去?”
“自然是现在就去。”沈虞生一刻也不敢多呆,拉着梅公公就向外跑去。
宋辞出屋挥手道:”公子先吃饭啊!等下回来凉了没办法吃的。“
“不了,我和梅公公有急事!”人早已溜到府外。
沈虞生在梅公公带领下来到了栖凤楼,这个酒楼因为郭皇后北京经常来吃得名,算得上整个龙渊城最好的酒楼了。
梅公公显然是位熟客,酒楼老板刚看到梅公公就给两人安排了一间雅间。
雅间内,沈虞生一顿胡吃海喝,终于是填报了肚子,梅公公没动筷子,就在一旁等着沈虞生吃完。
吃饱的沈虞生以茶漱口,舒坦道:“活过来了。”
梅公公接过话茬:“遇险的事白帝和皇宫都已经知道了,只不过当天我们赶过去以后只看到殿下躺在那里,并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异常。”
沈虞生知道那个树妖应该已经被谜语人杀了,回道:“我当时被黑色藤蔓拉入光圈,然后就昏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谜语人的事自然是不能说的。
“那我便直接跟大理寺的人说一声,就不让他们过来叨扰殿下了。”
沈虞生点了点头,问道:“没抓到控制傀儡的人?”
梅公公无奈的摇了摇头,回答道:“只是找到了几张傀儡符,并没有发现什么踪迹。”
沈虞生知道敢于截杀自己的肯定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既然家里和宫里都知道了,那么这事让他们头疼去就好了。
“不纠结于这件事了,我明天是不是要准备进宫面圣?”沈虞生又剥了个大虾抛入嘴中。。
梅公公突然靠前,低声说道:“陛下这两天身体不是很好,所以殿下先去国子监那边,我已经把老将军的信转交过去,殿下明天直接过去就行。”
沈虞生来时就听自己父亲提到过皇帝旧伤复发的事,如今看来要比想象的严重得多,不过不用去皇宫沈虞生也乐得其成,毕竟他从小就不喜欢规矩太多的地方。
“国子监规矩多吗?”
沈虞生又自问自答道:“读书的地方,规矩肯定都多,哎。”
梅公公微笑不语,之后二人闲坐了一会儿,梅公公就把沈虞生送了回去。
“这里当初是陛下赏给白帝的,一直空着,安心住下就是,我明天给殿下安排几个仆人。”梅公公说完驾车离去。
沈虞生回到府中,宋辞正在给枯树浇水。
“你要是想养花,我让梅公公给你送些活的过来。”
宋辞摇了摇头回答道:“我就养这棵枯树。”
沈虞生心想这又是什么新奇趣味,懒得深究,招呼宋辞过来帮忙研墨,准备给家里写一封报平安的信。
宋辞取出灵纸,沈虞生把这次的事大概说了一下,毕竟一些细节家里肯定比自己知道还清楚,然后就是让爷爷妈妈注意身体的话。
写好的信件被宋辞折为飞鸟状,向外抛出,信真的变成一只棕色小鸟,向城外飞出。
沈虞生看着小鸟飞远,这才吩咐道:“收拾一下,明天去国子监报道。”
第四章 国子监风波
深夜,宋辞已经睡去,沈虞生则是在床上打坐,脑袋中浮现出今天书灵给予的盛神五龙法。
盛神五龙法跟普通功法略有区别,不同于一般功法的循序渐进,盛神五龙法直接以心、肝、脾、肺、肾五舍为核心构建一个体内聚灵阵,蕴养气海的同时也能在五舍中凝聚灵气,相当于拥有了五个小型气海。
沈虞生不知道的是气海的收纳灵气多少不仅决定了观己境的战斗能力,同时也影响到了未来晋升境界的难易程度和最终成就。
而气海基本天生成命注定,这等可以靠蕴养扩宽气海,同时营造出五个伪气海的功法只能用四个字形容,惊世骇俗。
沈虞生这个修行小白可不知道这些,他现在正按部就班的开始吸纳天地灵气。
按功法所说,灵气入体以后先大周天运转两周,再小周天一周,最后引入心舍。
钻心的痛楚让沈虞生冷汗直流,本来温顺的灵气变得暴虐,将整个心舍搅乱。
沈虞生忍住苦痛,稳住心神,运转法诀安稳心舍中的灵气,半柱香后,灵气凝聚为丝,犹如一颗灯芯。
“成了。”沈虞生满头大汗,虽然过程痛苦,但结果是值得的。
接下来便是依法炮制,等到剩下聚灵阵构建完成,天已经亮了。
沈虞生虽然一夜未睡,但此刻只觉得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想来只用学会内视身体,就能成为观己境修士。
哼着小调的洗漱更衣以后,外面梅公公已经安排好了驾车小厮,宋辞因为突然来了月事,所以今天就沈虞生一个人去国子监报道。
驾车小厮是个健谈的年轻小伙,看样子不过十四五的年纪,做事倒是极为老成,一路上还不忘给沈虞生说几个笑话。
等到小厮将沈虞生送到了国子监,沈虞生多赏了他几两银子。
国子监门外,一白髯老头似乎已经等候许久,看所穿的官服制式,应该就是家里老爷子所说的国子监祭酒。
国子监祭酒显然也看到了沈虞生,发声问道:“沈虞生?”
沈虞生做揖回道:“吴爷爷,家里老爷子经常提你。”
吴祭酒抚髯笑道:“没想到沈巍然五大三粗的,他儿子孙子都长得清秀得很。”
沈虞生故做腼腆状,吴祭酒拿出一块红底金边的令牌递给沈虞生,解释说:“这是国子监的身份牌,不要丢了,安心读书就行,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好。”
沈虞生连连称是,一副好孩子模样,吴祭酒这边准备进宫一趟,让身边一个学录带沈虞生进去上课。
学录一路上介绍道:“国子监分为三个部分,东边是负责办公的地方,祭酒,掌佐博士分经教授平时都会在那边,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过去问。”
“南边是监生平时住的地方,至于西边是讲学的地方。”
沈虞生一一记下,一会儿功夫,两人已经来到了讲学的学堂。
只是学堂此刻嘈杂一片,定睛看去,学堂内有两人扭打在一起。
说是扭打,其实更像是单方面碾压,身穿软甲的男子将穿监生服的男子掐住脖子整个举起来,一拳一拳击打着对方面部,监生服男子已经鼻青脸肿,但还是紧紧揪住软甲男子衣袖不肯松手。
沈虞生看着一旁正在看戏的学录询问道:“这不去拉一下架?”
学录解释道:“你第一天来可能不知道,看到后面穿蟒袍的没?”
沈虞生看去,果然扭打在一起的二人身后各自站着一个蟒袍少年,只不过一个洋洋得意,一个脸色铁青。
学录继续说道:“一个大皇子,一个二皇子,大的崇文,小的尚武,前些日子二皇子还特意办了个什么大宣武院,专门来找大皇子麻烦,我们哪边也得罪不起,装没看见就行。”
学录正头头是道的说着,一看沈虞生早就翻过栏杆往那边冲去,学录摇了摇头,得,神仙打架。
沈虞生可不管什么大皇子二皇子,他看到那个监生已经快被打死了,哪有这么欺负人的,沈虞生纵身一跃,一个飞踢就把软甲男子踢飞到一旁的水池之中。
救下监生,沈虞生赶忙叫一旁的其他人把他送去治疗一下,几个人回过神,过来扶走监生。
而另一边,被踢入水池的软甲男子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大怒道:“小子居然偷袭我!找死!”说着从一旁侍卫那抽出长剑,就往沈虞生劈来,显然是动了真火。
沈虞生用手握白玉吊坠,名为戮妖的白玉吊坠随沈虞生心念变化,变成了一把玉扇。
沈虞生以扇为盾,挡下这一次砍劈,力道震得软甲男子虎口发麻,软甲男子哪想到面前这个长得比小白脸还小白脸的少年居然能够接下自己一击还显得游刃有余。
软甲男子并不想在二皇子面前丢脸,于是再次举剑,剑身散发出红色光芒,摆好架势的软甲男子准备再次攻来。
沈虞生没学过什么招式,一手撑扇,一手后背,就这样准备应对男子攻击。
男子假装劈砍,突然转以直刺出剑,剑尖直指沈虞生胸口,沈虞生用扇面接住,两人僵持不下,男子抬脚欲踢,不料沈虞生更快一步,男子再一次跌入水池中。
昨夜以后,沈虞生发现只要将灵气聚于双眼,周围事物便会变得缓慢。
他摇扇笑道:“不堪一击。”
男子越发觉得丢人,愤然起身单手掐诀,沈虞生感觉到周围的灵气都往软甲男子身上涌去。
后方二皇子厉喝道:“够了,你是想当众行凶吗?”
男子眼神灼灼看着沈虞生,一番天人交战,放下了掐诀的手。
“好大哥,我先走了,以后再来找你玩。”二皇子随意说道,眼神却是玩味的盯着沈虞生。
“白帝世子,有点意思。”二皇子自言自语道,带人转身离去。
沈虞生拢扇对着周围的监生说道:“收拾一下准备上课啊,愣着干嘛。”
监生们回过神来,纷纷开始动身收拾。
大皇子起身作揖道:“多谢白帝世子。”
沈虞生疑惑道:“你们怎么都知道我?”
大皇子解释道:“梅公公是龙渊出名画师,想来如今世子殿下的画像应该各大臣手中已经人手一份了。”
沈虞生抚额,这事怎么没听梅公公提过。
“大皇子也不用谢我,我并非帮你解围,只是想救下那个监生罢了。”沈虞生还记得父亲的吩咐,先跟这个大皇子撇清关系。
大皇子脸色尴尬,讪讪笑道:“同窗之谊,帮他便是帮我们大家。”
沈虞生不想跟大皇子继续纠缠,正巧监正来了,沈虞生告辞一声,找了个边上位置,开始听监正讲学。
等到讲学结束,大皇子还想找沈虞生,沈虞生已经早早开溜。
在国子监里闲逛一会儿的沈虞生看到了一个熟人。
被打的鼻青眼肿的监生此时正裹满绷带,坐在树下以树叶为乐器吹奏着一首不知名的歌谣。
沈虞生等到他吹奏结束,这才拍手上前,男子回头看到沈虞生,连忙起身抱拳道:“多谢兄台出手相救。”
沈虞生回礼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我叫马仲,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沈虞生回道:“沈虞生。”
马仲担忧道:“沈兄今天救我,却跟那凌家的少爷结下了仇,那人睚眦必报,以后定会会针对沈兄。”
“凌家?四大家族那个?”沈虞生问道。
“对,那打伤我的人就是凌家少爷,凌晨曦。”马仲说话扯到了伤口,直吸凉气。
宿命的结怨?以前我爹揍他爹,现在我揍他儿子?沈虞生这般想着,开口安慰马仲道:“没事,我会小心的,你伤没事吧。”
马仲大大咧咧道:“死不了。”
“那就好,我先去吃午饭了,过会儿该下午讲学了。”沈虞生告辞道。
马仲挥手告别。
下午讲学换了个新的监正,不过大皇子却没有在,马仲则坐在了第一排。
沈虞生对这次讲学内容不太感兴趣,开始神游天外,监正虽然看到了,也不敢说话,只能继续讲学。
沈虞生想着该给家里的宋辞带点什么吃的回去,红糖汤圆?红糖鸡蛋?
选择恐惧的沈虞生还没想好,监正的讲学就结束了。
身边的人陆续离开,沈虞生也懒得再想,不如就全部买一份。
这么想着,沈虞生就不再纠结了,起身往国子监外走去,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却不是今早那个马车小厮了,沈虞生让这个新车夫带着去买了些吃的,正准备回家,却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被一群人拥入小巷中。
沈虞生将吃的交给驾车人看管,自己悄悄来到了小巷之前。
果然没有看错,还真是。沈虞生默默看着巷中,没有出声。
被拥入小巷的身影正是鼻青脸肿的马仲,要不是缠绕着的绷带,沈虞生刚才可能还真认不出来他。
小巷里,马仲手提刚抓好的药材,瑟瑟发抖。
这群人马仲都认识,是大宣武院的新门生,马仲声音颤抖,威胁道:“你们要干嘛?当街斗殴,可是重罪。”
其中一人冷笑道:“你不过是大皇子得一条狗,用来笼络人心的工具,今天就算打死人,也不会有谁为你出头,贱民。”说着便准备动手打人。
马仲以手护头,呆立在墙角,准备挨上这顿早有心理准备的毒打。
啪啪啪,几声拍掌声传来,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沈虞生微笑着站在小巷口,说道:“好凶的哥哥,吓得人家都害怕了呢。”
“大宣武院的事,你也敢来起哄,信不信把你一起收拾了?”几人呵斥威胁道。
沈虞生拿下戮妖,再次化为玉扇,回道:“小爷今儿个还就真就不信了。”
双腿一蹬,整个人飞射而出,下一刻便将话最多的那人击飞,那人脸上布满扇骨纹络,昏死过去。
其他人看到此景,大叫一声,纷纷向沈虞生举拳向沈虞生攻来。
太慢了,比凌晨曦还菜,沈虞生感叹道,然后就赏了这几个人一人一扇子,小巷里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人。
马仲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监生这么能打的,一时间有些呆滞,沈虞生看着好像傻了的马仲笑道:“愣着干嘛,还不走?”
马仲回过神来,用手拢起了地上散落的药材,跟着沈虞生走出小巷。
第五章 封侯
沈虞生担心马仲再被报复便带着他一起回了家,二人马车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马仲跟车夫要了张干净油,把手中的药材包好。
回到家中,宋辞正百无聊赖的看着星星,看样子是舒服许多了。
沈虞生将买来的吃的摆好,招呼二人一起过来吃。
三人落座,沈虞生介绍道:“这位是监生马仲,这位是宋辞。”
宋辞大大方方道:“你好,我是公子的侍女。”
马仲就是个纯纯的书呆子,平时都没有跟女孩子说过话,面红结巴道:“你……你好!”
宋辞被马仲逗得咯咯直笑,马仲更加脸红,赶忙搛起一筷子吃的放入嘴里,吃的太快,呛着了。
沈虞生好笑道:“别逗人马仲,快吃饭。”宋辞听话坐下,开始吃沈虞生专门给她带回来的红糖汤圆。
吃饱喝足,宋辞起身回房,留下马仲和沈虞生二人。
两人沉默,沈虞生率先开口道:“不是第一次被找麻烦了吧?”
马仲神情黯淡,点了点头,自从他有意依附大皇子以后,明里暗里已经挨了好多顿打。
沈虞生疑惑道:“为什么不告诉大皇子?”
马仲摇头叹息道:“如果当面被找麻烦,大皇子可能会为了面子帮我,但是背着二皇子收拾我,大皇子不会为了我这样一个狗腿讨回公道,没价值。”
沈虞生倒是没想到那个看似温文尔雅的大皇子也是个功利家伙,再问道:“那为什么不离大皇子远一点?”
远一点,好歹就不会被找麻烦了。
马仲没有立即回答,沉思许久,沙哑张口道:“穷文富武,但是真的穷人学文就有出路吗?”
“你知道国子监里都是些什么人吗,这家的纨绔公子,那家没修行天赋的少爷,他们都被塞进国子监,不用做什么,家族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一切,只要三年监生结束自然会有人把他们抬进朝中,平步青云。”
“而真正的寒门子弟呢?呵呵,他们只能在地方书院,带着他们那一文不值的才华和抱负直到死!”
“我要是不投机取巧,什么时候才能有出头之日,我不能也那样碌碌无为的死去。”
马仲泪水涌出,浸湿了衣角,他慌忙的抬起衣袖擦去眼泪,哽咽道:“对不起,失态了。”然后便匆匆告辞。
沈虞生开始对这个马仲有些好奇了,看来是个有故事的人。
“有时间让梅公公给我查一下。”沈虞生自言自语。
可能是听到了沈虞生的念叨,第二天一早梅公公就来找沈虞生了。
沈虞生正准备出门,被梅公公火急火燎的拦了下来。
“先上车再说。”梅公公一把将沈虞生拉上马车。
沈虞生稀里糊涂上了车,梅公公喝了口水缓缓气道:“皇上今天精神不错,上早朝了,特意安排你进宫。”
沈虞生疑惑道:“难不成前段时间,早朝都不上?”
梅公公回答:“前段时间,一切事物都由郭宰相负责处理。”
郭宰相,是当今皇帝 的第一宠臣,也是四大家族之一郭家的家主。
没想到皇帝居然把政事都交给了宰相处理,看来皇帝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今天这进宫面圣,怕也不会简单。
沈虞生心里想着,嘴上则是跟梅公公说道:“国子监有个监生,名为马仲,梅公公帮我调查一下这个人?”
梅公公连声应允。
马车疾驰,很快就来到了宫里,沈虞生这才发现自己所穿的乃是常服,不太合规矩,正想开口讨要一件规格合乎理法的衣服,却突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梅公公怎么才过来?马上就要上朝,再慢点岂不是误了事。”来人略带训斥的说道,竟然是那个第一天的驾车小厮。
只是此时这人身穿蟒袍,完全没了当日的市井气息。
梅公公恭敬道:“小皇子。”
得,生活枯燥无味特意去体验生活?
小皇子示意梅公公免礼,对着沈虞生抱拳道:“认识一下,洛珏。”
沈虞生回礼:“沈虞生,有幸认识小皇子。”小皇子三字咬的极重。
洛珏表现得十分淡定,仿佛根本就没见过沈虞生,梅公公说道:“那接下来便麻烦小皇子了,我先回皇后娘娘身边候着。”
洛珏点头,梅公公行礼告退,沈虞生跟着洛珏来到金銮殿外,洛珏先行进入,沈虞生在外面等待。
“宣,白帝世子沈虞生觐见!”沈虞生闻声进殿,只见大殿上方一男子半卧于龙椅之上。
男子面色潮红,嘴唇苍白,双目无神,依稀能看到以前威严模样。
“拜见陛下。”沈虞生正欲行礼,洛生白左手虚抬,说道:“免礼。”
沈虞生站到一边,洛生白说道:“沈爱卿镇守白帝关多年,劳苦功高,然后沈爱卿已成真人,得赐帝号,再封无异于锦上添花。”
洛生白一停顿,再说道:“所以朕决定封白帝世子为平安侯,此事朕意已绝,诸爱卿不必多言,陈公公,宣旨吧。”
陈公公从衣袖中抽出圣旨,宣布册封,看样子是早有准备。
殿下,众人凌乱。此事实在是不合理法!众大臣都看向郭宰相,只见宰相神情自若,并不显得意外。
要是以前,朝堂之前的忠臣清官之流早就出来以死进言,但是自从洛生白身体不好以后,他就变得喜怒无常,以前忤逆他不会死,如今忤逆他……
谁都不敢去赌一赌,没人愿意触这个霉头,沈虞生便毫无阻碍的成为了一位侯爷。
众人嫉妒艳羡,千百滋味,汇聚一堂。
洛生白等陈公公宣读完毕,又说道:“接下来,朕想说一说立太子的事。”
朝堂大臣猛地从刚才封侯一事中回过神来,相比于太子人员,白帝世子封侯不过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众人屏息凝神,能在这立足的都有各自的阵营,太子的人选基本决定了他们以后的官场生涯。
“朕决定让三位皇子协助宰相处理国事,一月以后,看各自功绩决定。”
又是一片寂静。
“既然没有异议,那便退朝。”洛生白起身大袖一挥,离开了金銮殿。
等到皇帝离开,大殿中大臣有的捶胸顿足,有的红光满面,有的目光呆滞,一言不发,有的开口大笑,状若疯癫,令沈虞生好不奇怪。
郭宰相倒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跨越众官走到沈虞生面前,眯眼说道:“都说白帝世子是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如今看来并不属实啊。”
沈虞生心中一惊,前日构建好聚灵阵以后,沈虞生特意跟书灵要了一门隐藏气息的法门,实在是害怕家里爷爷得知跑来京城废了自己,这郭宰相还是目前第一个看穿自己的人。
沈虞生面容平静,抱拳回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郭宰相哈哈大笑,说道:“的确如此,那便恭喜平安候。”
沈虞生谢礼,郭宰相就此离去。
沈虞生也不想多待,闲站一会儿也就出了大殿。
早上没吃东西就被梅公公拉到宫里,沈虞生如今已是饿的不行,他一路小跑赶往马车,准备去栖凤楼吃上一顿好的。
然而路过转角,沈虞生一不留神,前方竟然有一少女迎面而来,沈虞生避犹不及,少女一下撞入沈虞生怀中。
沈虞生稳住重心,手一把环住少女,防止少女摔倒,少女身上幽香阵阵,不由让沈虞生心猿意马。
少女面色微红,小声道:“还……还不放开?”
沈虞生猛地回神,松开少女。
少女站定,沈虞生定神一看,女孩指若葱段,口含朱丹,眉似柳叶,眼如辰星。
沈虞生不由呆住了,少女脸色更发红润,啐了一口,小声骂道:“登徒子。”匆忙离去。
沈虞生回头对着女孩背影哎了几声,女孩不应,很快消失在前方转角。
沈虞生失魂转头,只见前面地上,一白色丝帕掉落在地上。
沈虞生上前捡起,只见丝帕一角绣有庆宁二字。
沈虞生念叨着庆宁二字,上了马车。
沈虞生回到家中,似乎还没回过神来,却看到门口处,宋辞脸色古怪,看样子正在等沈虞生。
沈虞生上前问道:“怎么了?”
宋辞像右边努了努嘴,说道:“来了个蹭吃蹭喝的。”
沈虞生看向右边,看到洛珏坐在石桌之上,抱着一盆黑漆漆的东西狼吞虎咽。
沈虞生看着吃惊,上前说道:“你还真是不挑食啊?”
洛珏闻声抬头,看到沈虞生敢忙咽下口中“食物”,张口道:“恭喜沈侯爷,贺喜沈侯爷。”
又成了那日驾车小厮的模样。
“小皇子要是没什么事,就赶紧回吧,不要让宫里人担心。”沈虞生直接送客。
洛珏嬉皮笑脸,说道:“沈侯爷可真是绝情,这刚发际,就不认朋友了?”
沈虞生道:“呵呵。”皮笑肉不笑。
洛珏解释:“那天就是好奇,你要是介意,我就跟你说声对不起。”
洛珏说完,起身鞠躬道:“对不起!”
沈虞生面色稍缓,坐下道:“如果是为了让我加入你的阵营,那你也可以回了,我无能为力。”
洛珏脸色古怪,笑道:“你不知道吗?”
沈虞生疑惑道:“知道什么?”
洛珏二郎腿一翘,解释道:“大皇子是郭皇后所生,郭皇后是郭宰相的女儿,所以这场比试从一开始,大哥就已经赢了。”
沈虞生倒是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层关系,怪不得今天金銮殿上,那群大臣是那般疯癫模样。
沈虞生喝了口宋辞备好的茶,疑惑道:“那你今天来我这,就是为了,吃东西?”沈虞生指了指那盆黑色物体。
洛珏慌忙摇道:“肯定不是,这不是看见朋友高升,特地过来祝贺一番。”
沈虞生挑眉道:“谁跟你是朋友?”
“现在不是,等会就是了,我等会带你去个好朋友才会一起去的好地方,祝贺你封侯!”
宋辞听到洛珏这么说,好奇问道:“什么个好地方还只能好朋友一起去。”
洛珏脸色玩味道:“不可说,不可说。”
第六章 薄缘楼风波
沈虞生怎么也没想到洛珏所说的神秘地方竟然是青楼。
此时沈虞生站在薄缘楼前,看着洛珏熟练的将银票塞入胸前。
洛珏特意换了身打扮,浑身火红,比薄缘楼的姑娘还花枝招展。
洛珏以扇掩面,对着老鸨说道:“李妈妈,我今天可是带了贵客,都把头牌的姑娘给我叫出来,给我伺候好咯。”
李妈妈早就看到了沈虞生,刚开始还以为这洛珏也好上了兔爷那口,没成想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弟弟还是个贵客。
李妈妈颠了颠胸口银票,脸上堆满了笑容,对着楼内喊道:“小春,快去叫你胡姐姐,冯姐姐他们接客了。”
洛珏满意的点了点头,李妈妈挽住洛珏的手,准备带洛珏进去,洛珏却发现沈虞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洛珏抽出手,跳到沈虞生面前,用肩轻轻撞了一下沈虞生道:“走啊,愣着干嘛?得我背你进去啊?”
沈虞生摇了摇头,正直道:“我不去,你要去自己去,我回家了。”说完转身欲走。
洛珏一把拽住沈虞生,开口道:“别扫兴啊,这又不是龙潭虎穴,只不过进去听几首小曲罢了。”
沈虞生眼神鄙夷,完全不信。
洛珏并指发誓道:“我保证今晚只听曲品武,绝不骑马射箭,行不行?”
两人直上二楼雅间,李妈妈抱歉道:“还请二位公子先等等,本来今夜冯,胡二位姑娘是不待客的,如今需要先梳妆打扮一番。”
洛珏毫不在意,大手一挥又是几张银票飘出,说道:“让快点。”
李妈妈眉开眼笑,娇声道:“好好好,我这就再去催一催。”有钱能使鬼推磨。
李妈妈一走,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沈虞生和洛珏两人。
洛珏拿起桌上酒壶给自己满上,说道:“前面的事实属无意冒犯,我先干为敬。”连干三杯。
洛珏再把二人酒杯满上,这才坐下。
沈虞生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略显拘谨,拿起酒杯小抿一口,只觉得喉间辛辣,一股热气从嘴涌到胃中,又从胃里蒸腾到嘴里。
沈虞生不动声色,喝了口茶。
“今天叫我来就为了喝酒听曲?”沈虞生问道。
洛珏答道:“是,也不是,你知道父皇为什么要宣你进京?”
沈虞生当初接到圣旨的时候也有些好奇,如今倒是有了些眉目,说道:“想来京城并非表面这般风平浪静,如今时局动荡,皇家势微,皇帝想通过封赏我告诉一些人,白帝是跟皇家人站在一起的。”
洛珏看着沈虞生侃侃而谈的样子,略有些吃惊,因为沈虞生说的很对,没想到一个并非出生宫闱的少年竟然能够看得如此透彻。
沈虞生又愤愤道:“所以今早封我为候,完全是坑我一手,坑了我父亲一手,狐假虎威,真有你们的。”
洛珏脸冒黑线,沈虞生刚才所说其实已经是大不敬之语,但是这次的确是自己父皇想借白帝这个大宣第一人来稳定朝局。
洛珏只得无奈一笑。
沈虞生也觉得刚才有些失言,不再说话,房间里变得安静,只听得到门外姑娘的嘻笑声。
洛珏开口缓和气氛道:“怎么姑娘还没过来,就算是小娘子上花轿都好了吧,我出去看看。”
沈虞生点了点头,洛珏刚把门推开,就听到下面一阵吵闹声。
李妈妈大声道:“这位爷,胡姑娘和冯姑娘刚才已经答应了楼上的客人了,要不我重新给你找两个?”
“如果我没记错,今夜两位花魁都不待客,敢骗我,知道我是谁不?信不信我把你这楼砸了?”是一个令沈虞生感到熟悉的声音。
洛珏气笑:“好狂的家伙,我倒是要看看今晚谁要跟我抢人?”说着就冲出房门,沈虞生赶忙跟上。
下楼一看,闹事的不是别人,居然是那天被沈虞生教训过一顿的凌晨曦。
李妈妈见到洛珏沈虞生二人,赶忙对凌晨曦说道:“这位爷,就是这两位公子已经预定了两位姑娘。”
凌晨曦此时满身酒气,已是半梦半醒的迷糊模样,不过还是一眼就看出了沈虞生。
凌晨曦将手中酒壶一摔,指着沈虞生叫嚣道:“好你个臭小子,真是冤家路窄,上一次要不是二皇子我一定把你给废了!”
沈虞生以扇捂鼻,笑道:“哪来的疯狗,张嘴就乱咬人。”
这边的动静早就引起了楼中众人注意,如今听到沈虞生嘲讽话语,纷纷大笑。
凌晨曦脸色涨红,愤怒道:“好个牙尖嘴利的臭小子,今天让我好好教训你一顿!”说着拔出腰间佩剑。
洛珏眉头一皱就要呵止凌晨曦,但是沈虞生却伸手阻拦说道:“让我来给他醒醒酒。”
对面,凌晨曦再掐法诀,这次却是没人打断他了。
凌晨曦整个人气息一变,竟然跟那天在国子监大不相同。
沈虞生略感不妙,凌晨曦没有给沈虞生准备的机会,一个闪烁就来到沈虞生身前。
好快,沈虞生心中惊叹,只见凌晨曦剑刃直取面门,沈虞生急忙扭头,堪堪避开,一缕头发却是被斩断了。
凌晨曦并没有追击,站定笑道:“没想到你居然躲过了,那你再试试这一招你扛不扛得住?”
凌晨曦说完,长剑高举,一剑挥下,一道剑浪劈砍向沈虞生。
沈虞生以扇抵抗,整个人被击飞出去。
烟尘四起,沈虞生躺在废墟之中,大感疑惑,当日明明凌晨曦打不过他,今天怎么这么生猛。
“不会吧不会吧,白帝世子就这水平?”心声突起,是书灵在说话。
沈虞生心声骂道:“不帮忙就别说话!”
“哟?想要我帮忙就这态度?就这态度?”书灵欠揍道。
沈虞生正想切断二人联系,书灵又说:“你这样再怎么冲上去,也打不过他的。”
沈虞生疑惑道:“为什么?”他并不觉得双方差距很大。
书灵解释道:“一个人的有多强,既关乎力,又关乎技,如今你虽然有高于对方的力,却没有对应的技,无异于小孩提刀。”
沈虞生了然,的确自己并没有特意的学习过战斗用的功法,所以虽然已经进入了观己境,但能发挥的力量不过是十之五六。
“有办法不?”沈虞生问道。
书灵嘻嘻一笑:“本来是没办法,不过我是谁?等我这就再给你一门功法。”
书灵话音刚落,沈虞生脑海中浮现了一门法诀。
青莲剑诀四字刚刚浮现,沈虞生只觉得法诀中所有字符飞出融入脑海,不知不觉就已经融会贯通。
学的太快了,沈虞生惊奇万分,难道这也是书灵的特殊能力?
来不及细想,外面又是闹腾腾一片,原来洛珏看沈虞生被凌晨曦击飞,已经发怒,自己挽起衣袖就要上去再打一架,而凌晨曦一脸不惧,看样子是要把这个三皇子也揍一顿。
沈虞生起身整理好杂乱的衣服,手中戮妖光芒一闪,化为长剑。
沈虞生持剑一动,脚下青莲朵朵,便出现在洛珏和凌晨曦之间。
凌晨曦惊嘲讽道:“受了我一剑,不好好躺着,忙着送死?”
沈虞生以剑附背,笑道:“太过狂妄,我这就给你醒醒酒。”
说完,沈虞生手中玉剑剑花一挑,剑尖青莲绽放,惊艳众人。
凌晨曦见状哪敢懈怠,准备接招,然而沈虞生却是一动未动。
凌晨曦讽笑道:“原来是虚有其表罢了。”说完上前,就准备结束战斗。
剑刃直接穿过沈虞生身体,却没有实感,凌晨曦暗道不好,果不然,身后传来声音。
“绽。”沈虞生怒喝一声,凌晨曦只觉背后遭受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地面击出一个大坑。
凌晨曦在坑中咳嗽不已,沈虞生却没有给凌晨曦喘息机会,他落在坑中,用脚踩住凌晨曦,手则揪住凌晨曦头发,问道:“知道什么叫以头抢地吗?”
洛珏上前道:“别闹出人命。”
沈虞生点头回答:“我心里有数。”说着将凌晨曦头往地面一砸,又把他整个人提起来扔出了薄缘楼。
洛珏没想到沈虞生竟然如此凶悍,打定主意以后不惹他。
沈虞生拍了拍手,对着楼内众人抱拳道:“叨扰各位了,今晚消费全部由这位公子买单,大家玩的开心。”
楼内一阵喝彩,洛珏上前问道:“还听曲不?”
沈虞生抚额说道:“还听,听个屁,回了。”
沈虞生先行离开,洛珏紧随其后,出门前,洛珏对李妈妈说道:“李妈妈,明天我就让人送钱过来,今天的损失我照价赔。”
离开了薄缘楼,沈虞生洛珏二人一前一后走在街道之上。
这是沈虞生第一次看到夜晚的龙渊城,不夜之城,繁花似锦,但是沈虞生却有点想念他生活的白帝城。
没一会,两人来到了沈虞生府外,洛珏刚好进去,沈虞生伸手一拦,问道:“你还不回去?今晚还要住我这?”
洛珏点头道:“也不是不行。”
沈虞生举手欲打,威胁道:“再烦我,我连你也揍一顿!”
洛珏委屈巴巴,不舍离开。
等到沈虞生回到房间以后,书灵又突然出现。
“那青楼有些有趣的东西,不过我不太确定,你有机会再去看看。”书灵这般说道。
沈虞生被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回道:“下次说话之前能不能通知一声,太吓人了。”
话音刚落,沈虞生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一看,又来到了第一次看到书灵的地方。
书灵变化出冲天辫童子模样,对着沈虞生就是一个头槌,骂道:“那下次我把你拉进来又跟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