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剑》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1章 被绑架啦
穴道被封不能动也不能说话,黑布蒙眼啥都看不到,耳朵倒还好使,可封知平的心却更加悲凉了。
太丢人了!
身为天元国剑侯府的世子爷,天生经脉有缺修不了内家功法已经够惨了,更惨的是为了稳固自己根本不稀罕的世子位还被老爹硬逼着娶詹王府的三小姐。
娶就娶吧,自己一个修不了内功的天残,人家一个能文能武的嫡出千金,怎么算都是自己占了大便宜,就算丑点也没关系,蜡烛一吹黑灯瞎火的只要不是男人就都一样。
而事实上,詹王四女詹千琼算不上国色天香,但绝对美人一名,问题的根结也不在这里。
问题的关键在于,自己不喜欢詹千琼,人家也不喜欢自己,人家喜欢的是自己的二哥封知佑,而自己的二哥。。。
想起二哥封知平就气。
剑候爷封莫修膝下三子,大哥封知礼文武双全,为人谦和从不倨傲,二哥封知佑武学资质最高,不到三十岁就摸到了先天境神藏期的门槛,是闻名遐迩的翘楚,也因此为人比较傲气,跟自己这个废物弟弟关系最差。
二哥的脾气封知平是深有领教的,可打死他也想不到这么个从不掩饰自己喜恶的家伙竟然学人家玩闷骚搞暗恋!
定亲那天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反对,他先跳了出来嚷嚷自己跟詹千琼两情相悦,全家都傻了眼,老爹封莫修差点没当场一巴掌拍死他,从此两兄弟的关系就更差了。
封知平当时就心感不妙,以二哥的脾气很有可能会做点什么折腾他一下。
果然,预感应验了,大婚前夜他这个新郎官被人从澡堂子里拎了出来,对方身手高强,他连拿毛巾遮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赤条条的出了侯府。
堂堂世子爷竟被人扒光了游街,世上还有比这更惨的吗?
还真有。
穴道被封,想自杀都做不到,只能在忽远忽近的鸡鸣狗吠中拼命祈祷不要有人声出现,默默的忍受着羞愤的煎熬,这才是最惨的事情。
他真想不通,就算关系再差那也是亲兄弟,自己的“好”二哥究竟怎么想的,怎会出此下策?
人不是他想娶的,他也是被逼无奈,就算自己光不溜秋的在城里转上几圈也不见得詹王府会退亲,丢脸的只会是剑侯府,也是他封知佑。
作为第一嫌疑人,震怒的老爹肯定会拿他问罪,一旦查实,以老爹的暴脾气赶出家门都是轻的,弄不好还会被废掉修为。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封知平心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突然感觉有些不对。
之前一直蹿高走低,耳中也不时有人声传来,可现在自己却被丢在了马上,根据颠簸程度来看应是在全力狂奔,也就是说现在已经出城了!
难道不是扒光了游街,而是要把自己绑到城外藏起来,错过大婚之日后让迟迟找不到自己的两家不得不退亲?
我滴个二哥来,咱要不要玩得这么大啊?
当洒在身上的阳光由温暖转为灼热,马匹停下了,被人抓着后颈肉一个起落,摔在地上的封知平感受到身下的潮湿,心里清楚应该是上了船。
“龙庭湖吗?确实是个藏人的好地方。”封知平心下暗叹。
龙庭湖是泉州城附近最大的湖泊,幅员上千里,说成海也不为过。
这里暗礁密布水文复杂,大大小小的无名岛屿散落其中,不熟悉路径就算知道岛在哪也别想上去,随便找个地儿把自己一塞,想找出来那可真如大海捞针一般困难。
小船摇曳,不时有水花溅在身上,结合身下的触感,封知平毛骨悚然。
这根本不是船,只是个竹筏!
偌大的龙庭湖,只靠个竹筏行走跟找死没什么两样,都不用暗礁,来个大点的浪头就够嗝屁了!
二哥啊二哥,你究竟想干什么,难道你想杀了我吗?
封知平咬牙切齿,蒙眼的黑布突然被人粗鲁的扯走,正午的大太阳让他眨了好一会儿眼才适应过来,凝目一瞧,一个仅露出眉眼的黑衣人在看着他。
见封知平打量自己,黑衣人的眼笑得更眯了,曲指隔空连弹几下解开了封知平的穴道。
至少是个准先天!
封知平心中暗凛,脸上保持平静,活动着酸麻的手脚坐起身,瞅瞅黑衣人又扭头望向四周。
“二哥派你来的吧?咱这是上哪儿啊?有吃的没有,我饿了,还有衣服,我说你就不能给我点时间让我套条裤衩啊?二哥让你抓我我理解,但他总不会让你就这么把我给提溜出来吧?”
冲着自己上下比划了一下,封知平一脸不满。
黑衣人挑了挑眉头,笑了起来。
“都说封家三少爷身残志坚性格乐观,我看你不是乐观,而是傻。”
封知平眉头一拧正要骂人,就见眼前人影一晃,一道寒光直奔小腹。
小腹微微一凉,紧跟着剧痛,喉头一甜血水止不住的呕了出来,封知平低下头呆呆的看着小腹上的刀柄,脑中嗡嗡作响。
“你,杀我?”抬起头,封知平不可置信的问道,“二哥让你杀我?我们可是亲。。。不对,不是二哥,詹王府,你是詹王府的人?!”
黑衣人不置可否的笑了几声,空着的手拍了拍封知平的脸颊。
“我是谁的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你要死在这里。唉,其实我是很不想杀你的,好不容易才把你搞成废人,看着你每天苦苦挣扎,却只能痛苦的向命运屈服,这才是我最大的乐趣。可惜啊,美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现在我必须杀了你,真让人遗憾呐。”
“你说什么?!”脑中惊雷炸响,封知平不可置信的瞪圆了双眼。
黑衣人笑得更快意了,凑近前低声道:“赤剑候封莫修天纵奇才,盛家千金盛樰也血统极佳,祖上出现过两位武魂级的高手,他们两人诞下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天残呢?以盛樰的修为和侯府的家底,又怎么可能因生你亏损过重就无法再生养了呢?”
“你是说,我,是你,你!”
封知平浑身发抖,话都说不成个。
黑衣人笑呵呵的点点头,慢慢拔出匕首再猛地刺入心口用力一旋,拔出时血喷如柱。
“黄泉路远,世子爷,您一路走好呦!”
伸手一推将封知平推向湖里,黑衣人正要转身,眼神突然僵住了。
只见封知平没有掉入水里,而是保持着倒向湖面的姿势静止在半空,小腹和心口飚出的鲜血也是如此,就像时空在他身上凝固住了一样。
“听不下去了。”
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黑衣人猛然回头,只见一个胖道士不知何时出现在船上,正抠着耳朵不满的翻着白眼。
“杀个人还这么多废话,你就不能痛快点?装变态好玩啊?不知道坏人死于话多?害小爷输钱,草!”
黑衣人汗毛倒竖,两个字占据了整个脑海。
武魂!
第2章 剑种与玉珠
绝对是武魂级强者!
哪怕是接近圆满的具形期高手也不可能有这种手段!
须知天下武学万千,大致可分为后天、先天两大境界。
后天境有积蓄内力和内力化元两个阶段,先天境则细分为灵识、神藏、具形、武魂四个时期。
武魂是武道的巅峰,武魂级强者也是最接近天道、最接近传说中的仙的人。
后天与先天的差距不单是修为上的,也是对超凡力量的运用上的,只有修炼出灵识的人才能初步激发神兵宝刃的潜在能力,施展出远超自身修为的力量。
武者的修为越高越能激发宝兵刃的潜力,而高阶的宝兵刃还可与武者相互滋养共同提升。
像眼前这样连时空都能禁锢的,黑衣人听都没听过,但这不妨碍他对对方的判断。
一身道袍连个饰物都没有,说明对方的兵器不在外面而是在体内,这是只有神藏期才能做到的事情。而对方的手段显然不是神藏期该有的,黑衣人断定对方九成九是个武魂,并且在武魂强者中也是一等一的强大存在。
黑衣人暗暗叫苦,想不通自己怎么得罪了这么一个老怪物,不敢怠慢,按捺着恐惧抱拳行礼。
“晚辈不知前辈在此清修,多有冒犯,还望您高抬贵手,我这就带人离开。”
“让你走了吗?站那儿!”
喝阻了黑衣人,胖道士歪着脑袋冲封知平挑了挑眉头。
“你是不是很难受?想不想杀了他解恨?”
黑衣人眼神一冷,就听封知平大声道:“想!”
说完又面露苦笑:“可是我打不过他,估计站着不动让我砍我都不一定破得开他的护体罡气。”
“嘿,很有自知之明嘛!”胖道士笑眯眯的摩挲着下巴,“修为的差距我来解决,听说你剑法不错,耍一段,只要你能刺中他要害三次我就救你一命,并且还给你一份机缘,怎么样,敢不敢挑战一下?”
都要气绝了,封知平怎会不应?
“敢!”
话音刚落,就见自己流出去的血飞快的缩回体内,两处致命的伤口还保持着原状,但不疼了,也不影响活动。
敬畏的看了胖道士一眼,封知平稍稍活动了下重新能动的身体,瞅瞅左右,弯腰从船板上掰了根剑长的竹条拿在手里。
对面,黑衣人满眼惊恐的颤栗着,不是因为封知平,而是因为他的内力随着胖道士的一个眼神彻底禁锢。
“杀了他我就能走?”黑衣人问道,声音微颤。
胖道士没回答,不耐烦的摆摆手催促赶紧开始。
深吸一口气,黑衣人看向摆好架势的封知平,冷不丁反握匕首箭步冲出,半点没有礼让几招的心思。
封知平不慌不乱,仗着兵器的长度优势后发先至,配合竹条易弯的特点使出十三路软剑剑法“绕指柔”,跟黑衣人刀光竹影斗得热闹至极。
竹筏窄小,黑衣人的短刀更有优势,可封知平的剑招太犀利,竹条忽直忽弯像剑又像鞭,不多时心口便被刺中两记。
不愧是封莫修的儿子,要不是废了,绝对是最妖的一个!
黑衣人心头暗凛,更紧记着三招之约,眼见还有一招自己就将落败,余光一扫胖道士心生决断。
逃!
不逃肯定死,逃了还有机会活!
自己的内力只是被禁锢了,内息还在,跳入水中憋个一时半会的死不了!
如此想着,黑衣人让过竹剑后故意挨了一脚,借势踉跄后退到船边,佯装一脚踩空倒向水面。
“你!”
封知平发现不对,正要叫破黑衣人的心思,可只喊了一个字后面的就全噎在了嗓子里。
只见黑衣人的身子刚倾向水面就静止住了,随后被一只无形的手提到胖道士面前,后者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最讨厌不守信用的人了。”
言罢眼中精芒一闪,黑衣人的身子就像倒塌的积木一样散落一地,红黄绿白结合冲鼻的气味疯狂挑战着封知平的神经。
封知平败了,腿一软跪在地上大吐特吐。
生在武侯家,他不是没见过杀人,但手段这么诡异、杀得这么零碎的他真是第一次见,估计老爹来了也得皱眉。
吐着吐着,一双脚忽然出现在面前。
“剑法不错。”
封知平不敢抬头看脚的主人,含糊的应了声。
胖道士笑了笑,俯下身轻声问道:“你想修炼吗?”
耳边如有惊雷炸响,封知平猛然抬头。
想修炼吗?
当然想!
从懂事到现在,他做梦都期盼着自己能够修炼,可天残自古就没有治愈的先例,老爹为了他连武魂强者请来过试图强行续脉,结果不但没成功还差点把他搞死。
“我能帮你。”
胖道士说着撩起道袍,在封知平错愕的目光中拉开裤腰在裤裆里摸索着什么,片刻后眉梢一动,指尖捻着一粒比芝麻还小的黑团子递了过来。
“剑种,喏。”
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往后躲了躲,封知平看看那粒高度疑似泥垢的黑点,又瞅瞅笑容满面的胖道士,勃然大怒。
“耍我就算了,还骂我,当我白痴啊?我的命是你救的没错,要杀要剐随便,但骂我不行,再骂一句我跟你拼命!”
胖道士怔了怔,随后一巴掌扇在封知平脑袋上,抓住头发将指尖的黑点凑到他的鼻尖上。
“你就是个自作聪明的白痴,我说这个是剑种,不是骂你!吃了它你就能修炼了,但是...呀,卧槽,松口!”
一听到吃了能修炼,甭管真假也甭管脏不脏,封知平立刻恶狗扑食般的叼住了那根手指猛嘬,瘆得胖道士直骂娘,一巴掌把他拍飞到水里。
手忙脚乱的爬上船,封知平臊眉耷眼的冲着胖道士憨笑,后者懒得搭理他,掏出个手绢一脸嫌弃的猛擦指头。
“你小子剑使得挺沉稳的,怎么性子这么毛躁,又不是不给你,但你个混球至少听我把话说完啊!”
“您说您说!”
“懒得说了!”
在水里又涮又擦的来回好几遍,胖道士突然扭过头瞅瞅封知平。
“差不多了,忍住哈,忍过去脱胎换骨,忍不住小命呜呼,看你自己了。”
“什么意...啊!”
话未说完,绞痛传来,封知平倒在船上撕心裂肺的惨叫着,几息的功夫就疼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身体蜷成虾米状抽搐不停。
这会儿的功夫,胖道士又从裤裆里摸索出一根红绳,上面挂着一颗银托镶嵌的白色玉珠,拽起烂泥一样的封知平挂在了脖子上。
“这颗珠子是好东西,于你有大用,记得贴身放好不要丢了。至于那颗剑种,是好东西,但也有点麻烦,本来不想跟你说了,但我心善,还是跟你说一嘴吧,只这一回哈,以后可得记着不要这么毛躁,要听人把话说完。那颗剑种啊...”
后面怎么样封知平没听到,他已彻底昏死。
昏迷的前一刻,他很后悔自己心急,更痛恨胖道士啰嗦,前面废话一大通就第一句有用,直接说重点不行啊?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已经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第3章 什么情况?
黑暗中不知沉沦了多久,意识终于稍稍觉醒了一丝,无尽的恶梦随之而来。
从小到大所有不愉快的记忆,无论深埋心底的还是已经遗忘的,此时统统翻腾了上来。
讥嘲、怜悯、愤怒、悲伤,一张张脸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晃荡,耳边尽是混在一起的杂音。
封知平痛苦至极,想无视这些负面情绪却做不到,只能默默忍受,苦苦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阳光映入眼帘,所有的梦魇瞬间消散,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愣了良久,他才明白过来自己是醒了。
身体软绵绵的不想动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坐起身。
看看日头,不是午后而是清晨的样子,这么说自己至少昏迷了一夜,
扭头望向四周,竹筏依旧漂在水面上,周围看不到岸,船上除了自己就是散成一地的黑衣人,胖道士不见了。
是梦?
不可能。
满地的碎尸,颈肩的玉珠,还有不断从身上掉落的血褐色死皮,这些都证明自己不是在做梦,自己确实被绑架了,并且被一位高人救了下来。
既然不是梦,那自己现在能修炼了?
心头瞬间火热,封知平赶忙盘膝而坐五心向天,默运家传的入门心法。
不多时睁开眼,已是泪流满面。
“真的,能修炼了。”
喃喃了一句,他捂着脸垂下头,哽咽变成了嚎啕,似要把这些年的心酸委屈尽数发泄出来一样。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这一刻,他实在等得太久,也太苦了。
封家的入门心法是上乘的内家法门,资质最差的武者苦修三月也能生出气感,而他二哥那种骄楚三天就生出了气感,不到十日就凝聚出了气海。
只有他这个经脉有缺的天残,从懂事起苦修至今,气感为何物仍停留在想象当中,表面上他不怎么在乎,其实他比谁都不甘心。
可就在刚刚,他只按着口诀冥想了一遍,苦苦追寻的气感就出现在口诀涉及的每一个穴道,感觉是那么的陌生,又那么的熟悉。
抹抹眼泪,忍住继续修炼的冲动,封知平对着胖道士之前所站的位置翻身跪倒,重重的连磕九个响头。
“前辈,虽然没有证据,但我知道您肯定不是武魂,而是真正的神仙!连松山寺的心远大师都帮不了我,您却能,而且还这么轻松,您不是神仙又能是什么呢?”
“您救了我,还赐我剑种帮我再造新生,您的大恩小子没齿难忘,他日归家定为您立长生牌日日供奉!”
“前辈,小子别无他求,只求他日有缘再见您一面,让小子有机会当面拜谢。届时无论刀山火海,只要您有托,小子定当不遗余力,以报您的大恩!”
双手合十虔诚祈祷了一会儿,封知平睁开眼,看看身上一动就往下掉的死皮觉着有点恶心,再看看满地的黑衣人,又觉着不恶心了。
想起黑衣人的话,封知平的火气蹿了上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命不好才生而天残,可黑衣人却说他的问题乃是人为,并且听口气是此人亲自下的手,这让他恨不得此人能活过来让他亲手再剐一遍。
“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谁!”
顾不得恶心,封知平开始翻检尸块,边翻边暗暗感慨神仙不愧是神仙,切个人都切得这么匀称。
没多会儿,疑似腰腹部位的碎衣里就有了发现,是块黑铁牌子,没有字,但花纹他认识。
“果然是詹王府,而且还是暗卫!”
暗卫是专门干上不了台面的脏活的人,各家的徽记老爹都有教给他辨认,寻常人就算发现了牌子也根本认不出来。
“好你个詹千琼,不嫁就不嫁,你他吗至于弄死我吗?你以为我想娶你啊?就你那样的躺床上少爷我都懒得看你一眼,竟然派人杀我,这事儿咱没完!”
跳着脚大骂一通,封知平忽然觉着有点不对。
虽说詹王府势大,可自家也不是善茬,詹王府再牛也不可能牛到不惊动任何人就能在剑侯府抓人,何况那人还是自己,府卫们可不是摆设!
除非有内应!
封知平瞬间想到了二哥封知佑,但光想不行,还需要证据。
埋头继续翻找,剩下的碎衣里除了几粒碎银,再无其他发现。
“看来真没有了。”
叹了口气,正准备放弃,身边的一块肉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截倒翻的舌头,舌底一个小小的五边形徽记在死灰色的衬托下分外惹眼,封知平不敢相信的凑近前细看,心头巨震。
这个徽记他认识,比其他任何一家的都要熟悉,因为它属于封家,这个人是封家的人!
奇怪的是封家的暗卫很少有人会在身上刺印记,即便刺也多半是在头皮上由头发遮掩,此人却将徽记刺在了更隐秘的舌底,头皮上则干干净净。
封知平百思不得其解,想想都觉着舌根疼,无论如何这人出自自家是肯定的了,只是幕后黑手的来历就更让他迷惑了。
原以为是二哥跟詹千琼串通,可涉及到侯府暗卫,这就有待商榷了。
据他所知,自家的暗卫只有老爹封莫修才能调动,自己这个正牌的世子爷都不行,难道要杀自己的不是二哥,而是老爹?
怎么可能!
封知平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老头子对自己的疼爱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十几年如一日,娘亲因为再难生养一直劝他再娶一房平妻或者挑一个哥哥扶正,他都没同意,这么好的老爹怎么会对自己动杀心呢?
真要杀早就动手了,哪还用等到现在?
“肯定不是老头子!”
封知平用力晃了晃脑袋,继续沉思起来。
“那会是谁呢,难道是二哥自己招揽的?不是没可能,只是他比我大不了十岁,而这人的意思明显是说我在娘胎里就遭了毒手,二哥再天才那时也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他本身又不是心机深沉的人,怎么可能有那等心计和手段?”
“不是二哥,难道是沈姨娘?也不对。沈姨娘跟娘亲关系极好,待我比待二哥还亲,倒是大哥的母亲孙姨娘比较冷淡,沈姨娘不会害我也没理由害我,毕竟即便我死了,世子位也轮不到二哥啊!”
“到底是谁呢?难道真是詹王府一手策划的?没可能啊!且不说詹王有没有这么大的能量,他就算有也没动机啊!哦,十几年前把我搞成废人,现在把女儿嫁给我又在婚前把我搞死,让闺女落个还没过门就成寡妇的下场,有病啊,图什么!”
“该死,到底是那个王八蛋干的,好烦啊!”
封知平气闷至极,顺手拿起黑衣人的短刀碎片一通乱划发泄郁气,划了几下脑海中突然冒出一条信息,他猛的僵住了。
【寒铁匕首碎片,损毁严重灵性大降,目前人级下品,即将化为凡铁】
什么情况?
没等他想明白,一股凉气自断刃上涌入经脉直奔丹田,转了几圈后消失不见,而他空荡荡的丹田里出现了一股涡旋感。
在涡旋的带动下,一缕缕热流贯穿周身数条主要经脉,想继续拓展却余力不足,便就着这几条经脉以丹田为始终点往复不息,使得原本因水汽而微寒的身体变得暖融融的。
“气,气海?!”
封知平目瞪口呆,不敢相信气海就这么凝聚成了,低头看向手里的残片,脑海里突然又冒出来一条信息。
【匕首碎片,无灵性,废品】
“这,这这这,什么情况?!”
第4章 宝贝
封知平不是笨蛋,震惊过后很快便想通了关节。
按捺着激动将其他碎片全部收集过来,逐一尝试之后,再也忍不住的他一个高蹦了起来。
“宝贝,真是个宝贝,前辈你绝对是个神仙!”
捧着玉珠好一顿稀罕,封知平乐得嘴角咧到耳根子半天都放不下来。
胖神仙说的没错,玉珠果然是个宝贝,它竟然能鉴别器物的灵性品级,这可是只有精通制器的人才有的本事,而且还需要足够的修为和学识才行。
手边只有黑衣人的匕首碎片,他不知道玉珠的能力上限在哪儿,不过既然是神仙出品,那上限肯定是极高的。
“有可能连天级,不,是仙器,它可能连仙器也能鉴别!”
想到仙器,封知平一脸神往,复又自嘲的笑了笑。
仙器是很好,真正的可遇而不可求,但仙器不用鉴别,因为世上的仙器拢共只有三件——天元剑,太始刀,空玄枪。
他所在的天元国就是以镇国神器天元剑的名字为国号,脚下的这片大地也是以天元二字命名。
而天元大陆只是茫茫云海中的三块主大陆之一,另外两块大陆也是以各自拥有的仙器命名,由执掌仙器的家族统治,天元游氏、太始晁氏、空玄宗氏便是天下共认的三大皇族。
三大皇族之所以拥有仙器,是因为三件仙器根本就是他们各自的老祖宗炼制出来的。
相传很久以前一位武魂强者强闯仙界失败,落回人间的尸体上沾了一些奇特的沙子,经高人鉴定确认为仙界之物,仙沙现世顿时引来诸强哄抢。
最后,仙沙一分为三,由当时最强的游百川、晁邦、宗小婉三人各取一份。
三人依照自己的习惯将仙沙结合各种顶级的天材地宝炼制成一剑一刀一枪,回归各自的大陆后横扫八方,创立了如今的三大皇朝。
在那之后,人间再没出现过仙界之物,期间虽出现过不少号称堪比仙器的天级宝兵刃,可能被公认的没有一件,只无法传承这一条就让它们统统落马。
这些故事封知平从小听到大,想想自己竟然妄想鉴别出其他仙器,他就一阵阵脸红。
“不可能有第四件仙器,但有机会摸摸那三样也是可以的嘛!”
捂着小腹,封知平一脸垂涎。
刚才的实验中,他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吸取兵器的灵性化为己用,几块人级下品的匕首碎片就让他气海凝定修为大增,省去了别人数月甚至数年的功夫,这可是难以想象的捷径啊!
要是能摸一摸仙器偷摸的嘬上两口,自己会不会直接连武魂都凝聚出来了?
“找机会,一定得找机会试试!等回家我就问问老头子什么时候进宫面圣,让他带上我...”
说着说着,封知平的脸色突然暗了下来。
回家,还敢回去吗?
黑衣人失手,幕后真凶无法锁定,自己就这么活着回去会不会逼急了对方,直接用更激烈的手段把自己给弄死?
封知平突然不想回家了,至少在没捋清头绪,或者拥有自保之力前不想。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现在连最疼他的老爹都有嫌疑,总不能以后对谁都防着吧?
“那就先不回去了,趁机会先在外面修炼一番,反正回去也得被逼着成婚,我又不想娶詹千琼,多拖些日子说不定婚约就黄了呢!”
回想着老爹讲过的那些惊险和奇遇,封知平心头火热。
自己连神仙都碰见了,运气绝对是天下第一的好,那些好事儿自己怎么着也得碰上个百八十件的吧?
要是能搜罗到一大批人级、地级的宝兵刃,甚至走大运的捡到把天级神兵嘬上那么几口,自己还不得超越二哥,成为修为提升最快的绝世天才?
“就这么定了!”
一拍大腿,封知平霍然起身,举着竹条仰天长啸,好不意气风发。
可嚎了没多会儿,意气风发就变成了萎靡不振,他终于想起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儿。
“这他吗是哪儿啊!”
游目四周,尽是水天一线,封知平泪流面目。
“前辈,仙长,剑珠仙长,您还在吗?您开开恩,多送我一程吧,找个岛让我趴趴也成啊!仙长!!”
十五天后,龙庭湖南岸,九莲县城码头,一艘渔船缓缓靠岸。
一个渔家短打装扮的少年不等船靠稳就跳了下来,在周围愕然的目光中扑通跪倒,死命的亲吻地面。
“大地啊大地,以前天天踩着你没有感觉,现在我才发现,原来你这么可人!”
“这人怎么了?”附近一个货商一头雾水。
跟他交易的渔民咧嘴一笑:“第一次下水的雏儿呗,估计没少吐。”
货商恍然大悟,旋即咂着嘴欲言又止。
“怎么了?”渔民不解。
货商咳了一声,凑近前小声说:“昨天尿急,就在他亲的那块儿解决了一下,我琢磨着要不要告诉他一声。”
噗~
周围听到的人都笑喷了,看似憨厚的渔民眼露坏笑,一本正经的轻轻摇头,逗得货商大乐。
封知平不知道这些,只觉着面前的泥土如此芬芳,呃,还有点腥。
“呸呸呸!”
抹着嘴站起身,背后有人喊了一声,他赶忙转过身不好意思的挠着头。
“侯叔,让你见笑了,我是真的太激动了。”
“理解理解。”
侯叔笑呵呵的点点头,抬手丢过来一串钱。
封知平接住,粗略一数,约摸四五十枚。
“这是?”
“工钱。”侯叔笑道,“这些日子你帮了不少忙,我不能让你白出力气不是?本来还能再多点,可是你的饭量,那个,我就扣了点,你能理解吧?”
封知平脸红。
习武之人饭量本就大,那日遇上风浪竹筏散了,靠着微薄的内力他在水里足足泡了十天才遇上侯叔的船,饿死鬼一样饭量还能小?
刚上船的时候那真是见啥吃啥,光咸鱼就吃了小十斤,差点没齁死!
就这样还能有工钱,自己这位救命恩人真的很厚道。
“侯叔,这就不用了吧,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又吃了你那么多货,这钱您还是拿回去吧。”
封知平将钱串塞给侯叔,又被后者推了回来。
“行了,拿着吧,你不是要回家吗,身无分文怎么行?这些钱虽然不多,省着点用让你吃上几顿热乎饭还是可以的。救命之恩就不要再提了,咱们水上讨生活的见人落难搭把手是应该的,你我相逢即是有缘,说多了就生分了。”
封知平感动坏了,本来就琢磨着回家以后亲自带人过来好好酬谢一下,这下更坚定了心意,见推脱不过,便收了起来。
“侯叔,大恩不言谢,我以后一定回来看你!”
“那敢情好,不过下次来可得穿衣服啊!”
侯叔戏谑的眨眨眼,封知平赧然低头,心里恨死了黑衣人。
你丫就不能让少爷穿条裤衩!
指着不远处的土路,侯叔说道:“顺着那条路走就是九莲县城,车马行的宋管事跟我是熟人,提我的名字他会照顾你的,钱不够就给他当两天伙计,或者找个商队跟着走也成,你不是会武功吗,应该好找。”
“哎,谢谢侯叔!”
深深看了侯叔一眼,封知平拱手道别。
车马行是要去的,但不是回家,他想找个门派拜拜。
老爹当年就是游历江湖时机缘巧合拜入了天元八大门派之首的点苍山,成了天元第一剑果闻大师座下的记名弟子,得其点拨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每次说起这一段老头儿都眉飞色舞,封知平听得也热血沸腾,如今终于自由了,他也得好好闯荡一番才行。
只不过点苍山就算了,第一大派对他没什么吸引力,他感兴趣的是美女如云的紫杉剑阁。
传闻紫杉剑阁只收俊男靓女,资质再好卖相不行那也没戏。
世子爷自认算不上俊美如妖但绝对卡得上丰神俊朗,瞧瞧这身板,瞧瞧这气质,还能没戏?
必须行!
第5章 热闹
在侯叔的帮衬下,封知平跟着一位货商的车前往九莲县城,路上与货商和伙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着实听到了不少消息。
自己失踪果然引起了轩然大波,家里乱成一团,詹王府也勃然大怒,与剑侯府齐悬重赏寻找自己的下落。
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意料之外的是他老爹的“过人之举”。
大婚当日新郎不见,老爷子认定他是被绑架了,但应该还没出城,于是一边派人满城搜寻,一边差人拖延迎亲队的行程。
可婚车已然来到了泉州城下,再怎么拖延也不可能让人退回去重新走一遍,于是乎老爷子急中生智,现造了一个“本土风俗”让迎亲队绕着城转。
可怜的迎亲队绕着偌大的泉州城足足转了八圈,天都黑了,实在瞒不下去的封莫修只能说出实情,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詹王府哪能不怒?
据说詹王府的送亲队差点没掀翻了侯府,詹千琼更是亲手砸碎了车辇黑脸离去。
“真砸了!”小伙计煞有介事,“我一个亲戚就在泉州城做买卖,当天他在现场,他亲眼看见詹家小姐砸了婚车,怒斥剑候世子逃婚作践她,还说要退婚!剑候爷亲自出面都没拉住,只能任她跟詹王府的人走了!”
詹千琼还有这么火爆的一面?
不是说很内向很温婉的吗?
封知平傻眼,挠挠头问道:“后来呢,婚退了吗?”
“哪能啊!”伙计摆摆手,“剑侯府和詹王府结亲,哪能说退就退!何况剑候世子确实是被人绑架了,剑候爷也是没办法才用了那么一招,詹家小姐只是气不过自己被人当猴耍。即便她真想悔婚,那也由不得她,得看詹王爷答不答应啊!”
封知平心中发苦,想了想问道:“确定是绑架?万一真是逃婚呢?”
“怎么可能!”
几个伙计一起叫了起来,前头的老板笑呵呵的转过头。
“小哥,你不知道剑候世子是什么人吧?他是个天残,放在咱普通百姓家里没什么,在那些世家大族眼里他就是个废人。能娶到詹家小姐是他的福气,而且人家还是詹王爷的嫡出女,他偷着乐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逃婚,傻啊他!”
哥几个,你们都错了,少爷我是真想逃,只是没那个本事啊!
封知平脸上陪笑,心里郁闷至极。
转念一想,他好像还真得谢谢那个绑匪,要不是那家伙自己绝对出不来,更碰不到胖神仙。
说话间,城门已到,熙熙攘攘的人流引人侧目。
“这么热闹?”
封知平很意外,这里的热闹程度都快赶上泉州城了,难道今天是赶集的日子?
“也就这些日子比较热闹,好多门派都在这里招人,不知要干什么。小哥你不是也会武功吗,可以去试试,听说还有机会成为八大派的内门弟子呢!”
老板为他解了惑,也让他更加疑惑。
八大派招人?
在这儿?
开什么玩笑!
老爹嘴里,八大派中除了乾坤阁以外,其余七家可是一个比一个高冷,每次收徒都是在自家山门等着人来,一个杂役名额都能让人打破头的抢,什么时候成摆地摊了?
报了个假名进了城,封知平揣着疑惑来到老板说的那条主街,放眼一瞧,还真有不少门派在招人。
不但在招,方式还一个比一个花哨,尤其八大派,什么高冷,都快跟卖艺的差不多了。
“阔刀门招人啦!本次有著名刀客‘巴霸天’坐镇,凡报名者皆可免费听讲一次,有幸的话还会被巴前辈收为亲传弟子哦!”
“来来来都往这边看啦,紫杉剑阁急需良才!只要符合要求,除了丰厚的酬劳还可获赠云仙子、欧阳仙子等九位女侠亲笔签名的画像一张,表现优异者还可获得全套九张的签名画册,想要的快来报名啊!”
封知平目瞪口呆,刚想去瞅瞅签名画像长啥样,一串快板声又牵走了他的视线。
“过路施主莫慌急,且听小僧说一句。小僧师从松山寺,我师心宏称菩提。小僧少时作恶多,偶遇我师得点化。。。共扬松山真威名,嘿,真威名!”
世子爷还没回过神,就听一个看客嚷嚷道:“说得再好听也没用,松山寺就是个和尚庙,想让咱卖命就来点实际的,你看人家那边都送仙子画像呢!”
小和尚早有准备,待那人说完微微一笑,又是一串快板伴奏。
“松山寺内皆男子,这点施主没说错,但是对山有女子,落华观内道姑多,嘿,道姑多!哎呀,犯戒了,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封知平喷了,周围也绝倒一片,被他点名的落华观就在旁近,话音未落就直接带人杀了过来,一时鸡飞狗跳,仔细一瞅,果然女子颇多。
“什么人呐!”
擦擦冷汗,封知平表情纠结,哪怕亲眼见到,他也不敢相信这些家伙会是他认知中的八大门派。
旁边一位热心人士误会了他的表情,凑过来低声道:“你不认识他?”
封知平好奇起来:“他是谁?”
“松山寺的幽怨和尚啊!”
见封知平仍是一脸懵懂,热心人不由狐疑的打量了他几眼。
“你是来报名的?”
“呃,是吧...”
“刚出来跑江湖?”
“啊,是。”封知平尴尬的点点头。
热心人了然,笑道:“那就不奇怪了,不过你也太孤陋寡闻了。幽怨和尚,松山寺唯一的异类,最大的败笔,落华观的眼中钉,你一点都没听过?”
“哦,原来是他啊!”
封知平顿时恍然。
早就听闻松山寺有个异类,师从武魂强者心宏禅师,却一点没有出家人的样子,最喜欢跟对山的落华观过不去,有事儿没事儿的就拿落华观的道姑开涮。
笑着摇摇头,封知平问道:“这位大哥,我刚离家不久,想问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有这么多门派跑到这里来收徒?”
热心人摆摆手:“不是收徒,是招工,五天前乾坤阁发布消息,迷龙山要开了,入口大约三天后会出现在九莲县境内,朝廷的司天监也予以了证实。因为太突然,各派都来不及调集人手,所以先让就近的门人招揽散修进去勘察外围,以免浪费时间。”
封知平恍然,原来是迷龙山开了。
迷龙山是天元大陆的有名的秘境之一,十五年一开,每次十五天,正常情况下距离秘境开启应该还有一年多的时间,现在突然开了,难怪这些门派会慌。
封知平心头火热,迷龙山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在,地级天级的天材地宝他不奢求,能弄些人级中、上品的原材锻造几把宝剑他就知足了,他现在很需要这些“养料”来充实自己。
“小兄弟准备跟哪一派混呐?”热心人问道。
封知平想都不想:“当然是紫杉剑阁啦!”
热心人早有预感,怜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加油,成败都别挂心。”
靠,看不起我?
封知平撇嘴,整了整衣衫,昂首阔步来到紫杉剑阁的摊位前,冲着最顺眼的一位师姐自信一笑。
“我...”
“你不行,下一个!”
脸僵住了,周围的哄笑声让他尴尬得要死。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世子爷怒冲冲的问道:“你什么都没问,我也什么都没说,你凭什么说我不行!”
“非要我直说吗?”漂亮师姐皱了皱眉,轻轻一叹,“好吧,你太土了,所以不行,下一个!”
还是留了三分面子,这才没直接说丑,可依然很伤人。
“我...”
封知平羞愤难当,正要口吐芬芳,突然被人拉住袖子拽出人群。
对方好大的力气,他挣了几下都没能挣开,等出了人群定睛一瞧更是无语,拉他的不是个壮汉,而是个水灵灵的小姑娘,顶多十三四岁的模样。
“你谁啊,干嘛拉我!”
小姑娘不答,直勾勾的盯着他好半天,直到他浑身发毛准备闪人时才将一张纸塞进了他的手中。
“这位壮士,你想成功吗?你甘心泯与众人,一生碌碌无为的做一个...”
凑近前嗅了嗅。
“嗯,渔夫!你想一辈子都当渔夫吗?如果不想,那就看一看这张纸,只要你肯努力就一定会有收获!相信我,你,可以更加精彩!”
封知平张着大嘴,恍惚中一大群乌鸦好似在头顶上乱飞。
低头看看手里的纸,题头的三个字刺痛了眼睛。
点苍山。
天元第一门派,就这?!
老爹,你骗人!
第6章 来者不善
女孩还在一本正经的拉着封知平励志,熟不知世子爷心中名门大派的高大形象正在龟裂,她说得越多塌的就越快。
封知平很想吐糟,可对方漂亮的小脸蛋上写满了认真,他实在不忍说出口,勉强挤了个微笑摇摇头,转身欲走。
就算真投奔点苍山,那也不能跟着这位,太掉价了!
“你不能走!”
女孩一把抓住封知平的胳膊,世子爷的脸瞬间紫了。
“松手!”
“啊,对不起!”
赶忙松手,红着脸看着封知平抱着胳膊直抽凉气,指缝间露出的皮肉已成紫红。
“我不是有意的。”
女孩再次道歉,眼眶一红,泪水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封知平傻眼。
大姐,貌似受伤的是我吧,你哭个什么劲儿啊!
眼见周围人纷纷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好像自己真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封知平心里来气,索性一把抓起少女的手深情款款的捧到胸前。
“翠芬别怕,哥哥不是不要你,等哥哥这趟回来挣足了钱,咱俩就成亲!”
眼泪止住了,脸也更红了,女孩张着小嘴傻傻的看着渔家少年,半天才回过神来。
“我不是...”
“不用说了,我意已决!”
世子爷抢先打断,无尽怜惜的说道:“江湖路远,找到我很辛苦吧?是不是还没吃饭?走,哥哥带你去捏面人儿!”
“我不是,你别,哎!”
女孩想争辩,封知平不给机会,拽着人就向外走。
默运内息想要挣开,可转念一想,女孩又放下了挣脱的心思。
这么无耻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她倒要看看对方玩什么花样。
反正对方修为不高,要是敢对自己图谋不轨,哼哼,那就打死他!
咦,好机会啊!
女孩突然兴奋起来。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对自己规规矩矩的,好生无趣,这次好不容易求得师父同意自己出来,可看到的江湖却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一路游山玩水其他人都很尽兴,唯有她觉得是那么的寡然无味。
而现在,她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一幕,师兄师姐们都不在身边,等下暴打宵小她终于可以亲自动手了!
她甚至连自己的花名都想好了!
女孩越想越兴奋,眼巴巴的瞅着少年的后背静等着对方图谋不轨。
转过街角走到另一条街,少年突然停下了脚步,女孩眼睛一亮,激动万分。
来了!
前头,封知平见无人再注意自己便站住了脚,松开女孩转过身正要说话,就见一道掌影直奔脸颊。
“卧槽!”
猛力后仰躲了开去,顺势后跃拉开距离,封知平怒容满面。
“你干嘛!”
女孩没想到对方竟然只是放开了自己,更没想到自己蓄势已久的巴掌竟被对方躲掉了。
知道闹了误会,可又想起方才的轻薄,她索性一手叉腰指着封知平,更大声的叫道:“谁让你欺负我,说我是,是...”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实在说不出口。
“我欺负你?!”
封知平白眼一翻,举起胳膊。
“你差点掐断我的手,又恶人先告状哭成了泪人,让人误会我把你怎么着了似的,我不过是一报还一报,顺便把咱俩从人堆里救出来,有什么问题?”
好像很有道理,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少女苦着脸想了半天终于捋明白了一点,不满的说:“那你也不能说咱俩是那种关系,这要传出去,你叫我怎么做人啊!”
“我管你怎么做人!哦,你的脸是脸,我的脸就是抹布啊?我也要脸的好吧?”
封知平振振有词,少女嘴拙辩不过,一跺脚:“你胡搅蛮缠!”
“比你粗鲁野蛮强!”
“你说谁粗鲁?你再说一遍!”
“还能有谁,不就是你们点苍山的人嘛!”
一个粗哑的声音插了进来,扭头一瞧,是个背刀的壮汉,身后还跟着几个一脸冷笑的家伙。
扫了眼身上的徽记,封知平皱起眉头,暗叫不妙。
黑骨崖!
天元第二大门派,一直不服排名第一的点苍山,处处针对,是上百年的老冤家了。
思忖间,壮汉走到封知平身边,抬起毛茸茸的大手自来熟的楼了过去。
“小兄弟被欺负了吧?别怕,哥哥帮你,断胳膊还是断腿,你说,哥哥帮你办!”
来者不善!
躲开那只手,封知平快速权衡了一番,暗暗一叹。
虽然这傻妞让点苍山在他心中的形象大打折扣,但因为老爹的缘故,他终归是对点苍山有一份特殊感情的,不能眼看着点苍山的人吃亏而无动于衷。
拉住女孩的手自己挡在前头,封知平陪笑道:“误会误会,我们闹着玩的,她不是点苍山的人,您看她这么笨,点苍山怎么会收她这种人呢!您几位忙,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站住,让你走了吗!”
“谁笨了,谁不是点苍山的人,我就是!”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封知平暗暗叫苦。
大姐,咱长点眼色行不行,没见人家人多啊!
见势不妙,赶忙脸一拉,似重实轻的敲了下女孩的头。
“臭娘们,胡说八道什么呢,三天不打疯了你了?赶紧跟我回家做饭,咱娃还等着你奶呢!”
“你说什么呢你!”
少女气急,眼眶又红了起来。
封知平不理,虎着脸训完便冲壮汉谄笑。
“几位大哥,这婆娘打小脑筋就有问题,这几天城里不是热闹吗,她也跟着瞎起哄,三天两头的给我惹麻烦,昨天要不是我拦着都跑人落华观出家去了,我这命苦啊,唉!她就一傻娘们儿,您几位可千万别当真啊!”
说完又虎着脸看向女孩:“哭什么哭,赶紧回家,没看几位大哥都生气了嘛!”
女孩总算看懂了他的眼色,忍着委屈低头跟着往外走,可刚动步,一群人就围住了他们。
“臭小子,你是不是当我傻?”
壮汉目光阴冷,仓啷一声,背后的大刀插在地上。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清楚跟她是什么关系。我黑骨崖很讲道理,只要你承认自己不是点苍山的人,再扇她两耳光证明一下,我今天就让你滚。”
见躲不过去,封知平叹了口气:“我确实不是点苍山的人,但我也不能打她。”
“那你就是想死喽?”壮汉眯起了眼睛。
封知平面无惧色,淡声道:“老兄,这里可是城里,闹起来大家都不好看吧?”
壮汉大笑:“城里?城里又怎么样!打残了留口气在,暂时死不了人就行了!”
封知平心头一震,看来对方的来者不善不是随性而为,而是早有预谋。
刚想到这一点,就听喊杀声自街道尽头传来,同时他俩刚刚离开的那条主街也乱了起来。
听到声音,几个人笑得更得意了,壮汉单手提刀舞了个两下,沉重的刀身呜呜作响。
“看来你是不想走了,行,我成全你。我不会杀你的,只要让我打烂你那张花言巧语的嘴,再砍断你一条腿,我就放你一马,所以老实站好哟,刀剑无眼,要是乱动伤到其他部位,可就不怪我了呀!”
壮汉说完,抡刀就砍,刀刃未至,凛冽的刀风已让皮肤生出痛感,刀身上微弱的朦光更是狠狠刺痛了封知平的眼睛。
刀罡?!
内力化元,说不定还是化元完毕的准先天!
封知平颜色大变,弯腰想来个驴打滚躲开,却觉后颈一紧一疼,人被提着飞上了屋顶。
“草,又抓脖子!”
世子爷想哭,这些高手一个个的都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