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剪纸人》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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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剪纸图录

酉正时分,

天色尚未黑下来,打更人紧凑的锣声就响彻在甲子巷街头巷尾,还伴随着声声嘹亮吆喝。

“咚!——咚!——咚!”

“酉正已到,关门歇业!门窗紧锁,禁止出门!”

“香烛规范,谨防走水!窗外动静,切莫心奇!”

“深夜鬼道横行,天黑莫要出门!天黑莫要出门!天黑莫要出门!”

“切记咯,天黑莫要出门!”

打更人的锣声吆喝声所到之处,甲子巷街道的店铺一个个相继紧闭门窗。

谢缘目送打更人的背影远去,也从竹椅上起身,关上了自家店铺的木门,并且拴好门栓。

检查了一遍门栓后,谢缘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前生他是华夏一名传统剪纸手艺工作者,依靠着剪纸手艺,也能保证自己衣食无忧。

本来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会这般普普通通地过完,但意外出现了,一觉醒来,他变成了大宋祁阳城甲子巷街道一家纸铺的掌柜。

来到这个大宋五年了。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历史中的朝代,但经过一番了解后,他发现,这里根本不是他记忆中的大宋。

虽然很多风俗习惯是不尽相同,但,这个大宋皇帝不姓赵,而是姓姜。

姓赵姓姜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大宋到处都是鬼物妖魔是怎么回事?

这也太恐怖了吧!

鬼物滋生,祸乱人间,戕害凡人。

妖魔更是嚣张,妖以人为食粮,魔头更是为了修炼功法或是祭炼法宝,大肆屠戮凡人城镇。

而作为正派的道门和佛门两派,因受天赋所致,修行艰难,人手自是不足,面对洪流般众多的妖魔鬼物,大抵莫可奈何。

谢缘觉得自己能在这么可怕的世界活五年,已是非常了不起。

白日还好,鬼物因自身特性,惧怕阳光,一身实力十不存五。

故此,鬼物于白日里鲜少出没,道佛两派只需防范妖魔即可。

可一旦到了夜里,鬼物因自身喜阴不喜阳的特性,实力不会丁点损耗反而超常发挥。

道佛两派人手就显得捉襟见肘起来,一旦鬼物四散害人,便难能及时救援。

因此,夜里的危险指数要比白日更大。

这也正是为何一到酉正时分,衙门的打更人便上街勒令家家户户紧锁门窗,禁止出门。

天黑不出门,

虽说是治标不治本,但整体来说,是降低了一些危险系数的。

谢缘这五年来,天黑从不出门,至于能活到现在,绝不是因为他紧守县衙政令,诚然是运气使然。

就他所知,这祁阳城中,天黑乖乖躲在家里的,也死了七八例了。

起初听闻鬼物害人的讯息,谢缘惶惶不可终日。

后来发现就算心中惶恐也无济于事,索性不如躺平接受命运,说不定被鬼物所害反而因此回去了呢?

怀着这般念头,谢缘在这可怖的世界里,慢慢过着一天是一天的生活。

……

……

灯火如豆,

映照在谢缘略微苍白的脸上,他坐在桌子旁边,默默吃着晚饭。

晚饭很简单,一个青菜,一碟咸菜,一个粗米饭,没有肉食,这就是谢缘的晚饭。

生活的确是难了些,但能活下去,这又算的了什么?

别看谢缘有一家纸铺,但是纸铺的生意并不太好。

祁阳城中读书人真的少,据说女鬼女妖最喜读书人,往往引诱读书人与其交合,故而读书人是死的最多的。

这是真事,绝非话本杜撰。

这种事情多下来,小门小户也就不敢读书了。

而能请道佛护持的大户人家,用的纸张高档,自是不会垂青谢缘的小店。

若非谢缘带着前世的剪纸手艺,平日里剪一些可爱的小动物小植物廉价出售给附近的孩童,可能他连咸菜都吃不起。

说到造肥皂,研制香水,酿造高度酒啥的,这些谢缘想过,一些他根本不会。

会的如酿酒,也没条件。

他连米粮都没有关系大量购买。

在大宋,粮食被官家严防管制,每家每户按照人口购粮,有一定的标准。倘若哪家有人被鬼物妖魔害死,又会重新登记人口购粮数量。

甚至,什么阶级,吃什么粮食,都有一套严格的规定。

谢缘的身份,只能吃粗米饭。

米饭很粗糙,沙子很多,每次淘洗米饭的时候,都要仔细挑拣出细沙出来。

吃完晚饭,谢缘放下碗筷,还有一半的咸菜,打算留着明日早上吃稀饭。

忽然,烛火跳动了一下。

似乎有风吹进来。

“须得再检查一遍门窗。”

谢缘咕哝着起身,来到门前,细细检查了门栓,门栓很结实,他才放下心来。之后,他又来到窗户下,窗户关好了,只是窗纸破了一个洞。

谨慎的谢缘找来米糊和纸张,细细地补上。

虽说活了五年全靠运气,但没有谢缘的这份小心翼翼,他也活不到如今。

做完这一切,谢缘略感心安,烛火还有一大截,他打算趁这些时间剪上一些小动物,明日卖给隔壁成衣店的女儿。

白日里成衣店的女儿就看上了一副小兔子拔萝卜剪纸图,但来晚一步,被正西街猪肉铺的半大小子抢了去。

小女孩为此哭了很久,心善的谢缘便答应她明日里来,定能买到小兔子拔萝卜图。

拿出红色纸张和剪刀,谢缘心神沉寂在脑海中,在脑海中构思着小兔子拔萝卜图。

“咦!”

“我脑海中怎么会出现一本书?”

谢缘惊咦一声。

就在他刚刚在脑海中构思小兔子拔萝卜图的时候,他恍惚间“看”到,脑海中似乎有一本厚厚的图录悬浮着。

“我出现幻觉了?”

谢缘重新把心神沉寂脑海,这一次,他确定,并非幻觉,在他的意识中,他清晰无比地“看”见一本图录悬浮在脑海中。

图录上面四个小篆——“剪纸图录”。

“这到底是什么?剪纸图录,难道是跟剪纸有关?”

谢缘皱眉思索。

在谢缘思索的空档间,图录缓缓地翻开一页,露出了第一页的画面。

“那是?”

谢缘不自禁出声。

第一页的剪纸画他太熟悉了——剪纸画上的两人怒目发威,手持鞭锏,一股威严凛然的气场扑面而来,这不是秦叔宝和尉迟恭吗?

这对门神,谢缘前世见得太多了,

每逢过年,家家户户都会在自家大门上贴上秦叔宝和尉迟恭的门神图,祈求驱邪避鬼、卫家宅、保平安、助功利、降吉祥。

“难道……这便是我的外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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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门神:秦琼、尉迟恭

据谢缘所了解,

这个世界宋之前,并非唐,而是一个叫离的朝代,离之前,是殷,殷之前,是丰。

故此,这个大宋,不会有人知道秦琼和尉迟恭二人。

秦叔宝,尉迟恭是谢缘前世熟知的人物,因为二人门神的身份,更是家喻户晓。二人协助太宗皇帝登上帝位,俱位列凌烟阁之上。

至于秦琼尉迟恭是怎么成为门神的,《隋唐演义》上有言:

“唐太宗李世民成就帝业其间杀人无数,既位后身体极差,夜间梦寐不宁,多做恶梦。

李世民惧之,受不住折磨,召众将群臣商议,让元帅秦琼与大将军尉迟恭二人每夜披甲持械守卫门于宫门两旁果然无事。

然久而久之,太宗念秦琼,尉迟恭二将日夜辛劳,便让宫中画匠绘制二将之戎装像,怒目发威,手持鞭锏,悬挂于宫门两旁,此后邪祟全消。”

纵观古代门神历史,从神荼、郁垒始,门神不等,其中就以秦叔宝和尉迟恭最是受民间欢迎。

谢缘犹记前世,每到春节前夕,谢父都会去买上秦琼尉迟恭二人的门神图,贴在院子外最大的门上。

偶年谢缘去买,买了关张二人,谢父还不喜,遂去集市换回秦尉迟二人。

受此影响,谢缘对秦叔宝尉迟恭的门神图尤为熟悉,习得剪纸手艺后也会剪上一副二人的门神图。

谢缘意识“看”着脑海中的秦琼尉迟恭门神图,心说五年这外挂才到,未免过于晚了。

而且,这外挂看来跟我的剪纸手艺有关,就是不知道把这幅秦琼尉迟恭门神图剪出来会如何?

这个念头起来,谢缘顿时有一种把他们剪出来的冲动。

思索片刻,他决定,先把这门神图剪出来,再去剪小兔子拔萝卜图。

他倒想看看自己的外挂是怎样的效果。

……

……

祁阳城,县衙,监天台。

监天台上刻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上光芒游走。

监天台上坐着二人。

一人身穿黑白阴阳鱼的道袍,头上长发盘成发髻,面容消瘦,蓄着山羊胡子,号正阳道人。

一人身穿黄色僧衣,头顶光亮,六个戒疤,脸颊饱满,耳垂及肩,出家法号真难。

这一僧一道皆是闭目盘坐不语。

忽地,正阳道人蓦然睁开双眼,道:“乙木巷有几股鬼气,其中一股观其浓烈程度,已到了三阶鬼物级别。你去,还是我去?”

“不可。”真难睁开眼,沉声道:“倘若此地少你我其中一人,那飞云鬼将来袭,祁阳城恐有沦陷之虞。”

听闻此话,正阳道人按耐住起身的动作,诚如真难所言,他们不敢离开此地半步。

昨夜里,那飞云鬼将来袭,被二人共同击退。飞云鬼将不服,扬言今晚要呼朋唤友过来,覆灭祁阳城。

如果他们一人离去,被飞云鬼将趁虚而入,祁阳城必破,整个祁阳城,将会沦为鬼城。

孰轻孰重,正阳道人心中明白。

正阳道人重重叹息一声,道:“祁阳城外鬼物妖魔众多,单单是一个飞云鬼将,就已牵制住我们。倘若飞云鬼将真能邀请其他鬼将进攻祁阳城,我们如何守得住?”

“死,也要守住。”真难淡淡开口,说完,他笑了笑,道:“正阳道兄不必担忧,你与贫僧只要熬过今晚,明日,会有援兵。”

“援兵?”正阳道人眼神一亮,旋即暗淡下来:“天下妖魔鬼物众多,如飞蝗之灾,难以祛除。而我道佛两脉,修行无有捷径,凡是道有所成的都委派各处死守。”

“短时之间无有援兵之说,总不能让那些刚踏入修行的小辈来守城吧?”

真难脸色平静,道:“自是不会。正阳道兄,还记得贫僧师弟真定吗?他已经突破了。”

“真定突破了。”正阳道人大喜,转头话锋一转,道:“那鬼物离开乙木巷,进入甲子巷了。”

“哎!”

似乎只能眼睁睁看着甲子巷的百姓被鬼物戕害,正阳道人悲痛地叹了一口气。

真难面色亦是阴晴不定,发狠道:“一城一巷,孰轻孰重。正阳道兄,等明日里贫僧师弟来了,一齐宰了飞云罢!”

“好!”正阳道人重重点头。

……

……

“呼!”

谢缘轻轻呼出一口气。

轻轻擦拭着额头的汗水,谢缘看向桌面上的门神图,秦琼尉迟恭凛然生威的形象跃然其上。

这幅秦琼尉迟恭门神图,谢缘用的是彩剪的手法。

在这个物资稀缺的世界,谢缘剪了好久的小动物才换来彩剪所需的工具。

可能是彩剪的原因,秦琼和尉迟恭的形象更是立体,二人皆是头戴金盔,身披龙鳞铠甲,胸口护心镜,腰带作了狮头饰品,各自手持武器,神威逼人。

再看眼睛,一个凤眼朝天星斗怕,一个环睛映电月光浮,谢缘看着二人的时候,有一种二人也在看着他的奇妙感觉。

虽说看起来奇妙,但也就跟他平日里的剪纸并无任何区别,用尽各种方式,也没有神异显现,这让谢缘略感失望。

心神沉寂在剪纸图录上,似乎因为剪出门神图来,剪纸图录暗淡了些许。

“要不拿到外面去贴了吧?”

退出心神,看着秦琼尉迟恭门神剪纸图,谢缘情不自禁生出这个念头。

但一想到天黑不能出门的规定,他又生生忍住。

“贴上去吧,说不定真的能驱邪避鬼、卫家宅、保平安呢。就一会儿,怕什么,死了说不定就回去了呢。”

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谢缘内心深处引诱着他。

踟蹰良久,谢缘还是决定趁夜贴到门上去,他隐隐有种感觉,这幅门神图说不定还真能卫家宅,保平安呢。

外挂出品,应该可以吧。

说干就干,谢缘找来米糊,拿起门神图,来到门前,先是贴着耳朵在门上听了一阵,确定外面没有动静,他才开门。

外面很黑,街上无人。

一阵冷风吹来,谢缘全身都打了个颤。

“快点贴完关门。”

借着蜡烛的微弱光芒,谢缘在两扇门板上糊上米糊,快速把门神图贴好,然后进屋,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背靠在门上,谢缘才惊觉后背冰冰凉凉的,在外头待了几分钟,后背已是冷汗涔涔。

平缓害怕的情绪,谢缘坐回桌子旁,开始剪小兔子拔萝卜图。

剪完后,谢缘和衣入睡。

“希望明天早上能醒过来。”

……

……

夜深了,

整个甲子巷静悄悄的,偶尔传来昆虫的叫声。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甲子巷。

随着这阵阴风吹过去,似乎从街头那边,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唢呐声,唢呐声中,还夹杂着戚戚哀哀的歌声……

“正月十八,黄道吉日,高粱抬……”

“抬上红装,一尺一恨,匆匆裁……”

谢家纸铺外,正门贴着两张剪纸门神图。

随着歌声的传来,左边的秦琼门神图,眼睛动了动。

右边的尉迟恭门神图,眼睛也跟着动了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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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尉迟恭出手

夜凉如水,

甲子巷的街道,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时不时有风吹过,便响起一阵“呜呜”的声音。

如同老妇哭泣。甚是煞人。

忽地,街头骤起急风,急风掠过屋檐,顿时呜声大作,犹如鬼泣。

这阵急风萦绕屋檐,久久不绝,甲子巷的人家被惊醒,一家人颤抖着抱成一团,半点不敢做声。

还伴随歌声,那歌声哀戚婉转。

由声入景,甲子巷的人家脑海中立即闪现阴婚场面。

这般想着,一家人不免抱得更紧了,浑身抖动,牙齿也跟着嘚吧嘚吧响,心间不停祈祷平平安安。

唢呐声里,似乎响起了说话声。

说话的是飘在大红花轿窗口下的一位女童,这女童作丫鬟打扮,脸上抹了喜庆的腮红,但除了两侧,却是苍白的毫无血色,她对着花轿里面说道:

“娘娘,我们为何要来甲子巷迎亲?甲子巷并无饱读诗书的俊俏公子。据小人所知,这祁阳城中,只有傅县令的公子傅安是读书人,我们何不去县令府迎亲?”

话音落,花轿窗口伸出一只白皙的玉手,冰肌玉肤不外如是,只不过指甲有些发黑偏长了。窗口布帘掀开,里面露出一张脸,这张脸化着红装,头上宝玉珠钗,她轻启朱唇:

“哎,那傅安公子我心仪已久,只不过他身处县衙,时刻有牛鼻子秃驴看守,无法迎娶傅安公子。不过,我听闻这甲子巷谢家纸铺的掌柜谢缘生的俊朗无比,虽不是饱读诗书之人,但也是有才艺之人,早些时日偶然所得那幅两只老虎跳舞图,便是出自这位谢公子之手。”

“因此,你家娘娘我才决定今日来甲子巷将这谢公子迎娶回府,日日做那欢喜事儿,空闲余光再让他多剪些妙趣玩意出来,给姐妹们把玩。”

女童听了,脸上露出笑容,笑容冰冷:“原来是那谢公子,那两只老虎跳舞图的确奇妙无比,生平仅见,如此才艺,倒也配得上娘娘。再加上他生的好看,更是不会辜负娘娘屈身。”

“所以,小环,抓紧时间,娘娘我等不及了。”新娘子娇羞一声,躲入那花轿之中,不再言语。

小环颔首,大声道:“跑调的那几位,就不要硬加入唱歌团队了,免得谢公子听了闹笑话。大家伙儿飘快点。”

嘴里喘着粗气,速度更加快了。

……

……

而谢家纸铺里,烛火熄灭,轻微的鼾声响起。

谢缘已经睡着了。

许是他将秦叔宝尉迟恭门神图贴在了门外,剪完小兔子拔萝卜图,他躺在床上,片刻便睡着。

搁在平日里,他断然不会轻易睡着,须得辗转反侧个把时辰,方得入眠。

睡着的谢缘并不知道他即将要成为他人的新郎。

静谧的街道,哀戚婉转的歌声响起,唢呐声连绵不绝,让人听了,心中顿觉凄苦,不由煽人泪下。

那唢呐声歌声,距离谢家纸铺越来越近。

谢家纸铺正门上,那剪纸画门神图上,似乎闪过暗淡的光芒,随即湮灭,不知是否是错觉。

小环飘上前一步,说道:“快快去敲门,将姑爷喊出来。”

两个小鬼从迎亲队伍中飘出,飘上门前,伸出枯萎的手,便欲敲门。

忽地,光芒一闪而过,右边那剪纸画上的人物右手一抬,一条竹节钢鞭横扫而过,二小鬼头颅顿时掉落在地,身子向前倾倒,眨眼间黑气弥漫,不见踪迹,已是身死道消。

“娘娘,门上有鬼!”见此番情景,小环吓得大叫一声。

叫完后,小环才回神自己等人才是鬼,她对着花轿里说道:“娘娘,这谢公子家门前似乎有符篆,小鬼上前不得。还请娘娘出手。”

花轿里面,不用小环说,鬼新娘亦是感应到了外面的情景,她蹙起眉头,说道:“起轿,往谢家纸铺冲去。”

一声令下,花轿飘起,往谢家纸铺飘去,这大红花轿,乃是她祭炼的一件法宝,这法宝,可无声无息收人于花轿中。

在这花轿里面,她亦是有加成。

谢家纸铺正门前,右门光华一闪,一位手持竹节钢鞭的大汉闪现而出,正是尉迟恭,他转头对着左边贴在门上的秦叔宝道:“老秦,你莫要出手,且看俺轻松打杀了这群小鬼。”

言罢,一飞而起,对冲花轿。

秦叔宝眼睛往右边转了转,右边门上尉迟恭的身影不在,只剩下一把大刀,他叫道:“敬德,武器还没取呢。”

说罢,秦叔宝又道:“此次你出手,下次可就换我出手。”

“可。”

尉迟恭纵身一跃,已是来到了花轿前方,竹节钢鞭朝花轿重重打去,头也不回笑道:“小东西而已,一条竹节钢鞭足矣。”

花轿上方,伸出一只玉手,五指指尖鬼气缭绕,玉手朝着竹节钢鞭抓去。

见此,尉迟恭笑道:“这般道行,也敢接我一鞭,不自量力。”

他这竹节钢鞭,可是连天子都可打,重45斤,再有他神力加持,寻常鬼物一鞭打爆,不在话下。

果不其然,只听得“砰”一声巨响,在尉迟恭的神力力场之下,那玉手如瓷器般碎裂,花轿破碎四散飞开,露出里面乱发飞舞的鬼新娘。

但竹节钢鞭去势不绝,重重打在鬼新娘头顶。

一声惨叫,鬼新娘化作黑烟,袅袅消散。

至于那些小鬼,早在尉迟恭的神力力场之下溃散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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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掌柜的是个普通人

谢家纸铺外,重归于清净。

大红花轿,鬼新娘,一众小鬼,都在尉迟恭的一鞭之下灰飞烟灭。

尉迟恭收了竹节钢鞭,回到谢家纸铺门外,一脸索然无味道:“这……也忒不爽了,就一鞭,连身子骨都没活动开呢。”

门上的秦叔宝表情有些幸灾乐祸,道:“你就知足了罢,我这可一锏都没出呢。”

尉迟恭不爽归不爽,他转过身,背对大门,往后一纵,变成了一副剪纸画,剪纸画上的嘴巴动了动,说道:“希望下次来个大家伙,好好过过瘾。”

听闻此话,秦叔宝顿时叫道:“尉迟,你可不能不讲信用,说了下次让我出手。”

尉迟恭哼哼两声:“老秦你过于小家子气了,那就下下次吧。”

秦叔宝放下心来,眼珠子咕噜转动一下,似乎往谢家纸铺里面看去,道:“快些打杀了也好,这样可以不惊扰到尊上,让尊上睡个好觉。”

尊上,指的自是谢缘。

……

……

县衙,监天台。

“咦!”

正阳道人忽地惊疑一声,说道:“那几股气息在甲子巷消散了,好像是被人消灭了。”

真难借助监天台的力量感应了一番,亦是感应不到方才那几股鬼气,他伸出手捏了捏耳垂,疑惑道:“是很突兀地消散了,但,这祁阳城中修出法力的修行者,就你我二人。”

正阳道人脸色舒展,说道:“说不定这祁阳城中有隐修之人,是你我不晓的。不过,这鬼气消散,终归是好事,我们可以安心应付飞云鬼将来袭。”

真难认同点头:“先对付飞云鬼将吧,至于甲子巷存在隐修之人,等明日里一探便知。”

一夜过去,飞云鬼将并未来袭。

……

……

次日清晨,

太阳出山,

打更人的锣声在祁阳城街头巷尾响起,这是可以开门的信号。

祁阳城城门亦被守城军打开。

一个年轻的和尚走进祁阳城。

甲子巷,谢家纸铺的门也开了。

谢缘站在自家纸铺门口,看着两扇木门上贴着的秦叔宝尉迟恭门神图。

说来也怪,不知道是不是这门神图的因故,他昨夜里,一躺下便不知觉熟睡,睡得十分踏实,一觉到天亮,也没有做噩梦。

这五年来,他每晚都睡不深,睡眠质量不佳,还经常做噩梦,梦见自己被鬼物妖魔所害。

“看来这外挂还是有点作用的。”谢缘心说着,转身进了纸铺。

谢缘并不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门神图上,秦叔宝和尉迟恭的眼睛都动了动,甚至,尉迟恭还伸了个懒腰。

“尊上看起来傻乎乎的。”尉迟恭眼珠朝左转,低声道。

秦叔宝没有理会他,以他的性子是不会说尊上的坏话的,虽然敬德说的极是。

谢缘开了铺子,煮了稀饭,就着昨夜晚餐剩下的咸菜,喝起稀饭来。

这时,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揉着双眼走进来,看到谢缘在吃稀饭,顿时叫道:“谢家哥哥,我来买小兔子拔萝卜图。”

这是隔壁成衣店店主的女儿,今年五岁半,谢缘还抱过婴儿时期的她呢。只不过,她婴儿时期并非如此可爱,那时,还撒了谢缘一身尿。

“是小玉来了啊,我这就去给你拿。”

谢缘放下碗,起身,待看到小玉一脸困倦双目无神的样子,他问道:“小玉,昨夜没睡好吗?”

小玉打了一个呵欠,点头说道:“昨夜里闹鬼了,外面有人在唱歌。阿爹说,是鬼新娘来迎亲了,我们一家都没睡好,小玉也害怕极了。”

“有这事?”谢缘疑惑,他昨晚睡得舒服,并无听到什么歌声。

不过,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闹鬼是常有的事,他不再留意,而是来到纸铺往里的货架上,拿上昨晚剪好的小兔子拔萝卜图,想了想,又拿上旁边一个剪纸萝卜,出来对小玉说道:

“小玉,这是小兔子拔萝卜图,再赠送你一颗萝卜,这样,你的小兔子就可以拨两颗萝卜啦。”

“啊!”

小玉困倦的眼睛立即亮了,她兴奋地接过剪纸画,又接过剪纸萝卜,大声道:“谢谢谢家哥哥,下次你来我家铺子裁衣服,我叫阿爹给你便宜些。”

“不用谢,两文钱。”谢缘伸出手。

小玉从兜里掏出两文钱,放在谢缘的手心,然后小跑出纸铺,估摸着是去玩她的小兔子拔萝卜剪纸画了。

谢缘掂了掂手中的两枚铜钱,铜钱上方,四个大字——“万安通宝”。

今年是万安四十二年,是德宗三子姜刈即位后的年号,之所以取“万安”二字,据坊间传闻是姜官家的心愿,他心愿大宋扫清妖魔鬼物,万世平安。

小心放好铜钱,谢缘继续喝稀饭。

……

……

“谢家纸铺!”

正阳道人站在纸铺门口,抬起头,轻轻念着纸铺的名号。

昨夜里,那几股鬼气就是到了此处,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今晨县衙里上报,甲子巷昨夜平安,无一人死亡。

故此,确定了那些鬼物应该是被人所消灭。

纸铺大门朝内开,因此,秦叔宝和尉迟恭门神图一览无余。

正阳道人看完牌匾,转眼便看到了这幅门神图,一看之下,顿时心中一惊,这两幅门神图手艺极佳,剪出来的两位人物栩栩如生,那神态惟妙惟肖,两眼神威凛凛,让人心折。

“凡俗之中,有如此手艺,极为少见。难不成,这纸铺的主人,果真是那隐修之人?”

正阳道人眼睛直直地盯着尉迟恭,心中自语。

站立良久,正阳道人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这剪纸是什么材质?突地,他右眼猛地跳了起来,伸出的手停住,转而去摸剧烈跳动的右眼。

“怪哉,缘何突现这大凶之兆?”

正阳道人心中惊疑,不再去摸尉迟恭剪纸图,而是抚平右眼,端正衣襟,施施然走进纸铺。

正在喝稀饭的谢缘听到脚步,心中一喜,自知有客来,脸上挂笑,抬起头猛然一看,脸色一怔。

是个身穿黑白阴阳鱼道袍的道士。

在大宋,和尚和道士最是尊贵,因为他们有降妖伏魔,擒拿厉鬼之能。

谢缘不敢怠慢,连忙站起,走到正阳道人面前,问道:“这位道长,想要买些什么纸吗?”

正阳道人打量着谢缘,这年轻人生得一副好皮相,不似凡人,倒像谪仙,但他灵力探去,这人体内又毫无灵气,不是修行之人。

“这家纸铺就你一人?”

谢缘被这道士打量着,心中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道:“回道长的话,这纸铺就我一人。道长需要些什么?要不我为道长介绍下,我这里有最耐用吸墨的邵阳纸……”

“贫道随便看看。”

既已探明这纸铺掌柜是个凡人,并非隐修之人,正阳道人打发谢缘,随意逛了下,便什么也不买出了纸铺。

出来纸铺门口,正阳道人看了一眼门神图,心中疑惑:“既非此人,那鬼物是何人所灭?”

疑惑完,他又想起自己的大凶之兆,脸色一变,急匆匆离开了甲子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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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飞云鬼将

谢缘站在门口,遥望着正阳道人的背影渐渐远去。

他心中略感失望,在大宋,要论有钱的主儿,除了官家之外,就是这些个道士和尚最有钱了。

本以为今日里来了一位大主顾,却不成想这大主顾却是个吝啬的主,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便两手空空一纸不买离去了。

谢缘自是不知那正阳道人受了惊吓,正急匆匆回县衙监天台应对他的大凶之兆呢。

摇摇头返身回到铺子里,谢缘照例拿了鸡毛掸子清扫货架上的灰尘,大宋建筑并非前世的都市一般高楼大厦,而是青瓦房。青瓦房落灰较多,须得日日清扫。

倘若家有大宅子,那可得买专门的仆人清扫。

谢缘不知自己此生可否有际遇在这大宋买上自己的一间大宅子,不求七进八进的,三进的宅子,他便心满意足了。

清扫完,谢缘拿来剪纸,打算剪些剪纸画贴补营生。

剪纸前,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心神一动,沉寂在脑海中,那本《剪纸图录》静静地悬浮在脑海中央,不管他心念如何动,这图录都不能翻页。

始终只能翻开第一页秦琼尉迟恭门神图。

门神图略比昨夜暗淡不少,谢缘心猜可能是剪出一副的缘故,导致门神图光亮暗淡。

为了验证心中猜测,谢缘决定,再剪上一副秦琼尉迟恭门神图。

……

……

谢家纸铺正门,

尉迟恭眼睛看向秦叔宝的位置,其实他不用转动眼珠子,眼珠子亦是朝秦叔宝的方向看去:“方才那牛鼻子总是盯着我看,真想给他来一鞭。”

闻言,秦叔宝笑了笑,嘴巴上下动了动:“幸亏你没有冲动,否则,那牛鼻子身子骨弱,哪能挨上一鞭。若是失手将其打杀,这般一来,尊上没得功德,反而恶业缠身。”

“老秦说的极是,故此俺硬生生地忍住了冲动。”尉迟恭憨憨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倘若这牛鼻子下次再这般盯着我,少不得要给他一些教训。”

“教训无妨,下手注意分寸便行。”秦叔宝道。

二人白日里守门无聊,便以只能二人听闻的话语声聊着天。

忽地,秦叔宝道:“尊上又剪出了一副门神图,我感觉到了,只不过,不知道尊上把那门神图贴往何处,这样我们又多了一个现身之地。”

尉迟恭也感受到了:“希望他多多贴上去,我们好多打杀些恶鬼,多多积攒功德,神阶提升了,这大宋何处吾等去不得。”

……

……

看着桌子上的秦琼尉迟恭门神剪纸图,

谢缘心道一声果然,脑海中,门神图又暗淡了几分,他证实了心中的猜测。

这门神图,是有张数限制的。

不过,这新剪出来的门神图也并无神异之处,这般栩栩如生,全然是他剪纸手艺的功劳罢了。

虽说这门神图无神异之处,但谢缘坚信,他的外挂不可能无用,只是具体作用他还未探索出来。

慢来,慢来!

谢缘安慰着自己。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到了酉正时分,打更人的锣声吆喝声又响彻在甲子巷街头巷尾。

谢缘起身来到门口,看了一眼门神图上的秦叔宝和尉迟恭,而后紧锁门窗。

……

……

话分两头,却说那正阳道人行色匆匆满脸忧色地回到县衙监天台。

监天台上,盘坐着两个和尚。

一个是真难,

另一个年轻和尚,他身穿白色僧袍,皮肤白皙,剑眉星目,俊朗无比,正是真难的师弟真定。

见正阳道人回来,真难迫不及待问道:“正阳道兄,可探明甲子巷可有隐修之人?”

正阳道人一脸愁色摇头道:“并未有隐修之人,昨夜那鬼物在谢家纸铺门前消失,贫道灵气探查过了,确定无疑那谢家纸铺的掌柜的是个普通人。”

“那鬼物却是何人消灭?”真难拧紧眉头。

“这却不知。”

说罢,正阳道人看向真难真定师兄弟,说道:“贫道今日去甲子巷探明情况,忽感大凶之兆笼罩自身,贫道恐命不久矣。具体何处,贫道算计不出,但略有猜测,一则是那飞云鬼将,昨夜那飞云鬼将没有来袭,今夜恐怕是一场鏖战。二则是那隐修之人。”

“这……”真难大惊。

真定亦是动容。

“不用多言,命数多变难言,静待飞云鬼将罢,倘若贫道凶兆果真应验在飞云鬼将身上,贫道拼了命,也要来个玉石俱焚。”正阳道人一脸狠色。

夜,悄悄到来。

监天台上,正阳道人和真难一左一右盘坐着。

残缺的月亮挂在中天,乌云厚重,树影在月亮上晃动。

忽然,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正阳道人睁开眼,平静道:“飞云,既已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桀桀桀……”

“老牛鼻子好敏锐的感知。”一道黑影在监天台外的围墙上浮现,他一身黑衣,头生双角,一双漆黑的翅膀在身后扇动,一身浓烈的鬼气缭绕在他周身。

正阳道人和真难缓缓起身,并肩靠拢。

“他身上的鬼气似乎更盛烈了,看来,短短两天时间,他不仅伤势痊愈,反而道行大增。”正阳道人轻声说道。

真难不置可否,他往四处看了看,朗声道:“飞云鬼将,你的朋友们呢,还请一并现身罢!”

飞云鬼将立在墙头,双手环抱于胸,听闻真难的话,他昂起脖子,不屑地说道:“就你们,一个牛鼻子,一个秃驴,本座一人便可,何须呼朋唤友?”

“该不会是你没有朋友吧?”真难一脸认真说道。

“啰嗦,看招。”飞云鬼将怒斥一声,似被真难说及心中之痛,双手一挥,一道黑气向着真难打去。

真难和正阳道人向两侧跃开,同时手里各种法术相继打出,正阳道人一手拂尘如无数细剑,向着飞云鬼将切割而去。

真难手持一串念珠,金光从念珠上迸发,一则护佑自身,二则朝前打去。

飞云鬼将身形跳跃,似灭似幻,浑身黑气翻转,双翅扇动间,有无数黑色利刃闪现而出,向二人激射而去。

一番游斗下来,双方据不吃亏。

正阳道人和真难对视一眼,俱是一步向前,双手一推,沛然莫御的法力向飞云鬼将推去。

“跟本座比拼法力,不自量力。”

飞云鬼将不惊反喜,他一个转身,双掌平平推出,磅礴的黑气与正阳道人真难的法力相撞,正阳道人和真难身形皆是一个摇晃,心道:这厮一日不见,鬼气竟是这般凶猛。

飞云鬼将见二人吃瘪,顿时哈哈大笑道:“没想到吧,还以为本座犹如前些时日被你二人欺压呢,本座修炼大成,今日必叫你二人身赴黄泉。”

就在此时,一道清白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飞云鬼将身后。

一身白袍,年轻俊朗的和尚,一手合十,一手持着禅杖,面容慈悲,朗声道:

“孽障,吃我一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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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不讲武德尉迟恭

朗声落下,

禅杖重重砸在飞云鬼将的左肩上,顿时佛光大盛,犹如炽烈的太阳,那萦绕在飞云鬼将周遭的鬼气发出‘滋滋’的声响。

如被烈火点燃。

飞云鬼将如遭重击,肩膀一沉,身形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情不自禁张开嘴,‘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黑气。

黑气一暴露在空气中,顿时无火自燃,发出吱吱呀呀的怪响,旋即消散。

此番情急之下,飞云鬼将受着反噬的风险双掌一撤,双翅震动,快速逃离了三人的包围圈。

他抬头,体内气息翻腾,极是不稳,适才那突如其来的一杖,已让他重伤。伸舌舔舐了下嘴角,飞云鬼将看向了适才偷袭自己的和尚。

那和尚立在虚空,一身白衣飘飘,一手合十,一手拿着佛杖,眉眼干净,唇红齿白,正冲自己笑,笑容里皆是大慈悲之色。

“好你个不要脸的和尚,竟是偷袭本座,这便是你们堂堂名门正派的作风吗?”飞云鬼将压下喉咙里欲吐出的鬼气,愤懑道。

对于此话,正阳道人和真难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一丝惭愧之色。

而真定则是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和善笑道:“对付你这种魑魅魍魉之辈,何谈什么作风?刚才那一杖,可好受?”言语之间竟是为刚才偷袭成功大感骄傲。

“噗……”飞云鬼将闻言,又气出一口黑气。

趁他病,要他命,真定眼见飞云再度吐“血”,他高声道:“师兄,钵来。”说话间,真定身上法力涌动,禅杖流转晃动,向着飞云鬼将杵去。

真难动作也快,真定话音未落,他便将手中的金钵一拋。

接过金钵,法力涌进金钵,金钵顿时金光炽烈,不可逼视,真定左手金钵一拋,往飞云鬼将头上盖去。

右手的禅杖叮铃作响,向飞云胸口捣去。

“师兄,正阳道兄,请为小僧掠阵。”

无须真定明言,正阳道人和真难身形一动,已是一个封住飞云鬼将前路,一个封住飞云鬼将退路,定叫其插翅难逃。

金钵罩在上空,垂下一个金色的圆弧结界。

飞云鬼将迎向真定,两人瞬间交手,一招接下真定的禅杖,飞云鬼将心中一突,心道:这和尚好磅礴的法力。

真定气定神闲,嘴角带着慈悲的笑容,看着落入下风的飞云鬼将,笑道:“飞云,倘若你技竟于此的话,何不放下屠刀,让小僧超度了。”

飞云鬼将抵挡着禅杖,呵呵冷笑道:“想要超度本座,做梦。此番的确是本座失算了,但,杀一双是杀,杀三个亦是杀,今夜里,本座便送你们去见佛祖道祖。”

“等送你们去见佛祖道祖后,这祁阳城,将变成飞云鬼蜮!”

言罢,飞云鬼将双手结印,高声道:“万鬼解体大法。”

“砰”一声巨响。

只见其背后的双翅爆炸开来,化作浓烈的鬼气,钻入体内,飞云鬼将脸上黑气翻腾,显然这一招亦是让他不好受。

不待稳住自身狂暴的气息,飞云鬼将一掌拍出,漆黑如实质的黑气打在禅杖上,真定顿觉虎口巨震,禅杖上的佛光亦是消散不少。

真定白衣涌动,法力全部灌注到禅杖中,扭头对自家师兄和正阳道人说道:“师兄,正阳道兄,孽畜要拼命了,并肩子上,宰了这孽畜。”

霎时间,正阳道人一抖,佛尘散开,剑光如细丝;真难念一句‘阿弥陀佛’,双掌挥动,层层叠叠金色掌印向着飞云鬼将笼罩而去。

“啊——”

剑光,掌印,禅杖打在飞云鬼将身上,飞云鬼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一蓬鬼气,向着远方逃走,远远地,传来飞云鬼将的恨声:

“本座还会再回来的。”

真定收了金钵,脸上露出遗憾之色:“没能留下这孽畜。”

真难来到师弟身边,说道:“飞云鬼将素来狡猾,一手燃烧鬼气逃遁之术最擅长逃命,被他逃了亦是预料之中,师弟不必自责。”

正阳道人却是皱着眉头,一脸不解之色说道:“飞云鬼将已被击溃,说明贫道的凶兆并非应验在其身,但为何贫道心中仍有余悸?”

……

……

祁阳城中夜色漆黑,万籁俱寂。

忽地,一条巷子中,黑雾腾起,一道身影显现出来,正是那从真定三人手中逃脱的飞云鬼将。

真定三人以为飞云鬼将已逃出祁阳城,却不成想,这飞云鬼将深知灯下黑的道理,竟是还停留在祁阳城中。

飞云鬼将走在街道上,恨声道:“竟敢算计本座,本座今夜里,便炼死这一巷的人,好叫尔等知道算计本座的后果。”

今夜他神功大成,将自身鬼蜮的小鬼尽数炼化成鬼气,便是打算将正阳道人、真难打杀,好将这祁阳城化成鬼蜮。

哪料自信满满地来,却被另一个秃驴偷袭了。

飞云鬼将面色发狠,掩藏着自身鬼气,他来到一家门口,停下脚步,抬起头,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谢家纸铺,就从这里开始,这条街,都化作本座的厉鬼吧!”

“桀桀桀!”

飞云鬼将笑着,踏着魔鬼的步伐向着那家名为谢家纸铺的店铺走去。

正门上,秦叔宝眼睛动了动,对右边的尉迟恭说道:“敬德,我来货了,你可要信守承诺,不可出手。”

他深知这老匹夫是个无赖性子,因此不忘告诫。

闻言,尉迟恭佯怒:“你这说的什么话,就这般看不起俺?”

飞云鬼将走到门口,伸出手,就欲轰开门,突地,飞云鬼将心头一跳,只见那门上原本是剪纸画上的人物,瞬间活了过来。

那身披金甲,头戴仪冠的威武大汉,双手持锏,从那剪纸画上显现出来,二话不说,手中的金锏当头砸落。

恐怖的气息让飞云鬼将目赤欲裂,他的气息再也掩藏不住,“砰”一声浓烈的鬼气散开,双掌迎上去,全力抵挡。

砰——

挡住了!

飞云鬼将大喜,忽地,他脸色僵住了,侧边一条竹节钢鞭轻轻打来,他便看到自身的鬼气被这钢鞭轻轻一擦,身体如雪般消融。

“本座不服。”

一声不甘响彻整个祁阳城。

次日,祁阳城大多数人都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在喊不服,至于是不服个什么,自是不知了。

飞云鬼将气息消散,像是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秦叔宝停在半空中的金锏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他脸上升起怒气,转过头,对一旁的尉迟恭叫道:“尉迟老匹夫,你怎地如此不讲武德,说好的一人出手一次的,你……”

尉迟恭老脸一红,掂着手里的钢鞭说道:“我这不是看你似乎跟他打了一个回合还没打杀,这才来帮你的嘛?!”

“你……”

被抢怪的秦叔宝郁气难言,说道:“我是想着难得出来活动一次,想着多戏耍一番,再将其打杀……”

说罢,秦叔宝一个闪身,回贴门上。

他是真的生气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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