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血脉》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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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妖血脉》· 乌啼霜满天.CS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1章 落难

乌云似铅,淅淅沥沥的小雨从昏沉的天空落下,还只是中午时分,此刻暗沉的就像是要入夜一般。

一座荒凉的土坟面前跪着一个相貌清秀的男子,男子身形消瘦,嘴唇细薄,此刻却是没有半点血色,眉心中央那绿豆一般大的红痣却格外的显眼,他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布袍,那一双大眼之中水雾弥漫,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花。

“娘亲,你死的太冤了,都怪我,要不是鸣岐任性,娘亲就不会死……”

男子在雨中放肆大哭起来,声音有些沙哑,并很快就淹没在雨声之中。

“少爷,少爷你在哪?少爷!……”

雨中一个手持油纸伞的少年脸色惊慌的四处打量着,穿过一片翠绿树林,见到远处那跪坐在坟前的青年这才松了口气,然后一路小跑的过去了,踩在水坑之中溅起一串串的泥浆。

“少爷,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少年到了青年男子身后,油纸伞大部分悬在男子头顶,为其挡雨,同时往周边打量着,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脸上透出些许惊恐。

白鸣岐抹了一把眼泪,脸上露出一副呆傻的表情,雪白的牙齿一咧,忽然冷冷笑了起来:“娘亲都死了,家被霸占了,我现在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还不如死了干脆,死了,兴许就能够见到娘亲了,阿竹,你走吧,我不想拖累你。”

阿竹咬了咬牙,思量了片刻,一下跪在白鸣岐旁边,语气坚定无比的说道:“少爷不走,阿竹也不走,少爷,等待时机,时机成熟,属于少爷的一切都能夺回来,少爷如果死了,怎么对得起主母?主母耗尽心力才将我们带出来,那家伙就是想要少爷的身体,如果让其得逞,那还有谁能够制得住他?”

白鸣岐听了阿竹的话,目光落在他身上,喃喃道:“早知如此,我自愿献出身体,娘亲和下人们也不会惨死。”

“少爷!”

阿竹气不打一处来,忽然伸出手,一掌拍在白鸣岐身后,白鸣岐两眼一黑晕了过去,阿竹这才一把背起他往远方去了。

白鸣岐醒过来的时候头疼的厉害,他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被子里,身无寸缕,肌肤苍白的可怕,他脑袋偏了过去,发现这是一家陈设极为简陋的客栈,空中似乎都弥散着一股霉味,散发出腐朽的味道,让他胸口沉闷想吐。

“少爷,你终于醒了,你衣服被淋湿了,我帮你脱了下来,因为出门匆忙,银两带的不多,所以只能住简陋的客栈,委屈少爷了。”

阿竹倒了一杯热茶递到白鸣岐面前,小心翼翼用被子裹住他身体,轻声开口说道。

喝了一口热茶,这茶入口发涩,实属下品,但是却又不得不下咽,想起自己以前经常饮用的雨前龙井,他低声叹了口气,回过神来的白鸣岐盯着阿竹道:“阿竹,多谢你了,这里是哪儿?”

阿竹听到白鸣岐夸奖,挠了挠那松松垮垮的头发,傻笑着道:“这里是乌杨镇,距离青城山还有月余的路程呢。”

一听到青城山,白鸣岐剑眉微微一皱,正要开口说什么,不料被阿竹打断。

“少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虽然主母当初是被赶出来的,并且与青城那边断了联系,但是现在关乎性命,只有咱们到达青城方有可能保全性命。”

阿竹说的斩钉截铁,同时又叹了口气:“少爷,你受了点风寒,我已经吩咐店小二在熬药了,今日是清明,少爷就安安心心待在这里不要出门,我手里的存货已经不多了,如果再有个三长两短,咱们都无法支撑到青城。”

白鸣岐点了点头,喝完热茶之后又缩回被子里,目光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乌杨镇的街道上行人很少,几乎是家家户户都关闭着大门,但雨中却有一个穿着蓑衣的男子在行走。

“临福客栈,看来今日也就只能在此歇脚了。”

蓑衣男子看着那破败的招牌,昏黄摇摆的灯笼,眉头皱了皱,抬脚走进这家客栈。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见到又来了人,面黄肌瘦的店小二嘴巴都要咧到耳根子后了,这乌杨镇素来就人少,今日却陆续有客人住店,如何不让他心情好?

“住店,给我来一斤卤牛肉,一笼包子,五两花雕。”

蓑衣男子取下斗笠,坐在一张桌子面前,冷冷开口了。

店小二扫了一眼这男子,顿时愣住了,只见着男子气宇轩昂,发髻上插着一根木簪,这木簪一端却是印刻着太极,并且背后背着一柄木剑,腰间别着一根玉笛,打扮的十分奇怪。

“怎么,道士不能吃肉喝酒?”

男子目中带着煞气,只是瞪了一眼这店小二,这店小二便觉得浑身如坠冰窖,身子都瑟瑟发抖起来。

“赶紧去上菜,别让客官多等。”

到底是掌柜见多识广,呵斥了小二,然后跑过来赔不是。

此时已经是到了晚饭时间,阿竹搀着白鸣岐走下来,阿竹扫了一眼大堂,发现原本就不多的桌子旁都坐了人,顿时生出一股火气,道:“小二,你们客栈还做不做生意了?此时到了晚膳时辰,莫不是叫我和我家少爷站着吃饭不成?”

原本是在房间内用膳,但是那一股潮湿的霉味实在让白鸣岐心生烦闷,再者,他从小锦衣玉食,要不是如今落难,他断不会如此屈就。

小二满脸尴尬,掌柜扫了一圈之后目光落在了那身背木剑的年轻男子身上,这桌子只有这男子一人,正打算走过去时,却不料白鸣岐往这男子走了过去。

“这位兄台,不知可否搭个桌?”

白鸣岐走过来刚说完,肺部一痒,当即咳嗽了几声,见到这男子抬起头,立刻用手捂住嘴巴,脸涨得通红。

男子俊眉一挑,扫了一眼白鸣岐后,目中神色一闪,缓缓点了点头。

阿竹在白鸣岐示意下也坐在了一旁,好奇的打量着这男子,忍不开口了:“道长,你这不是犯了出家人的戒律么,我还第一次看到道士吃肉喝酒呢。”

男子一愣,盯着阿竹目光阴寒:“一身死气,还有心思多管闲事。”

声音很有磁性,却让阿竹心头大震,一脸戒备的看着这年轻道士。

“有些门道,不知道兄台师承何门?”

白鸣岐自然知道自己和阿竹,当日自己被那妖人所伤,阿竹为了救自己,身上免不了沾染了许多阴邪死气,这家伙竟然一眼就能看穿,看来是有些门道,当即心生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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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灵使

“无门无派。”

男子夹了一块卤牛肉放入嘴中,发出咀嚼声,嘴角微微一扯,似乎是在对阿竹挑衅。

我就吃肉,又能奈我如何?

阿竹气急,冷笑起来:“野道士,不提也罢,想来也高明不到哪里去,我自己身上有死气,当然会想办法祛除,还要你多管闲事不成?”

“阿竹,不得无礼。”

白鸣岐瞪了一眼阿竹,阿竹很不高兴,憋着嘴巴,然后转过身招呼店小二上菜去了,同时转过头恶狠狠瞪了一眼这男子。

白家也算是家大业大,在当地也是赫赫有名,作为少爷的家仆,身份比起普通家奴自然是要高上不少。

他跟在自己少爷面前,家里的下人都对他毕恭毕敬,更不会言语冲撞,这野道士行为举止自然是让他憋屈的。

“小家伙,你命不久矣了,还有心思吃饭啊。”

年轻男子放下手中的长筷,好奇的打量着白鸣岐,忽然伸手抓住白鸣岐的手腕,眼中荡起一丝笑意的说道。

白鸣岐一惊,想要缩回手,但是对方的手如铁爪一般,让他根本就无法动弹。

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这男子才松开手,眼眸之中露出一丝惊讶,脸上更是露出复杂之色,不过这种神色只是一闪即逝。

“果然如此,你这样的身体能够活到现在还真是奇迹,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见,真是稀奇,稀奇,你身上似乎没有半点玄门法术,我很想知道原因。”

陆寒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白鸣岐,那冰寒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不过显得十分的僵硬。

白鸣岐苦笑一声,看了一眼客栈外的小雨,眼眸之中忽然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当即开口道:“你真的想知道?如果你答应护送我回青城山,我就告诉你如何?”

“青城山?!”

陆寒一听到这名字,眉头都拧成一个川字。

此时阿竹已经走了过来,正好听到二人的谈话,他是一个心思剔透的人,再加上现在的处境,当即开口道:“只要你能够把我们平安送到青城山,想要什么都可以,甚至是修行者的法器。”

当然,这只是在画饼,就算是出动自家的少爷,也不见得能够获得法器,毕竟修道的宗门之内,也只有内门弟子才能够拥有。

陆寒抬起头盯着阿竹,冷冷一笑道:“想要什么都可以?如果想要你家少爷呢。”

“你……你是那穷凶极恶的妖人派过来的?!”

阿竹闻言,脸色大变,手往怀中一掏,指缝间已然夹住一张两指宽,手掌长的黄符。

陆寒盯着阿竹手中的黄符,目中寒光一闪:“这灵符并不是你所画,你又能发挥出几分威力?灵符也是分为三六九等的,你手中的灵符,灵气已经有些溃散了。

我不知道你口中的人是谁,虽然我不遵守清规戒律,但又怎么会与恶人为伍?再者,我劝你收起灵符,这是一张赤阳灵符,对付一般的普通人还行,但是要对付我,远远不够。”

“阿竹,放下灵符,娘亲交给我们的灵符不多了,这一路还不知道是否遇会遇到那人的追杀,如果现在消耗,以后再遇到咱们就死定了。”

白鸣岐瞪了一眼阿竹,心神紊乱,低声开口了。

阿竹闷闷不乐的收回灵符,埋怨的看着自家少爷,凑到白鸣岐耳边细声道:“少爷,当年你要是努力修炼玄门道法,咱们如今又岂会落得如此下场?再说,主母的保灵丹只能护你到二十岁,还有两年,你当如何?”

白鸣岐有些不耐烦的摇了摇手,这句话戳中了他的痛楚,当年他若是不贪玩,潜心修炼,也不会像如今这般,面对修行之人,竟毫无还手之力,好似那粘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般。

而自己修行的强身健体之术对于修行之人来说,简直是花拳绣腿,不堪一击。

很明显,眼前的这个野道士就是一个修行之人,甚至他背着的木剑和腰间的长笛极有可能是法器。

法器不同于武器,法器凌驾于世俗之间的绝世武器,因为法器已经蕴含了特殊的力量在其中,绝非世俗武器能比的。

“现在也不迟啊,烂泥扶一扶还是能上墙的,刚才摸骨,我发现你资质甚好,修炼一翻,还是有些作为的。”

陆寒狠狠灌了一口酒,面无表情的看着白鸣岐,心里却在想着另外的事情。

“你要我的身体,该不会和那家伙一样,想要占据我肉身吧,夺人肉身,这是魔道手段,魔道中人,人人得而诛之。

这对你没有好处,观你模样,你绝非魔道中人,也不需要肉身,即便你会夺舍的法术,要适应我的肉身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白鸣岐咬了咬嘴唇,一脸警惕的看着陆寒。

以前他就听自己娘亲说过,这个世界上奇诡的秘术多,有些修道之人大限将至,肉身腐朽,便会寻觅上好肉身,搭配秘药,进行夺舍,活出第二世,不过这其中风险很大,但是只要自己能够活下去,他们还是愿意铤而走险的。

这追杀他的仇人便是其中之一,因为他体质非凡,十分适合修行者夺舍,这样风险大大降低,成功几率很大。

因为这个原因,这才导致全家落入那魔道中人手里,惨遭屠杀。

“你认为我现在的肉身已经不堪重负?我陆寒还是有点自信的,断不会做如此有违天道之事。”

陆寒嘴角抽了抽,无奈说道。

此时两碗阳春面端了上来,兴许是饿久了,阿竹抽了筷子就大快朵颐,而白鸣岐则是拿着筷子拨弄着,嘴巴翘起:“阿竹,怎么没肉?我要吃肉,我都好几天没有吃肉了。”

这模样,完全是一副吃货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警惕?早就甩到脑后了,主仆二人此时的模样,看的陆寒不停地摇头。

“少爷,今时不同往日,咱们身上的碎银还不知道能否支撑到青城山,你就将就点吧,这一次你受了风寒,抓药还花了不少呢。”

阿竹吞咽了口中的面条之后,可怜兮兮说道,他又何尝不喜欢吃肉,只不过逃离的匆忙,现在能住客栈,能解决温饱就不错了,哪里还有钱大鱼大肉?

现在心情不好,自然是无视这野道士的。

白鸣岐目光落在桌上那一叠牛肉上,这牛肉酱汁卤过,切成薄片,色泽诱人,看的他吞了吞口水,眼中闪烁着慑人的光芒。

陆寒一怔,知晓他意思,伸手把这叠牛肉拿回自己身前,淡淡道:“你受了风寒,牛肉吃不得,小二,上点鸡汤,蒸一条鱼,对了,还有驱寒的红枣姜汤。”

“怎么,你同意护送了?”

白鸣岐一愣后,脸上毫无掩饰的露出惊喜之色,阿竹见自家少爷失态,当即伸手扯了扯自家少爷的衣袖,同时一手扶额做出痛心的表情。

好歹也是白家的大少爷,不至于为了得到一个护卫如此失态吧,而且对方这明目张胆的示好,意图明显。

陆寒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激动地不知所措的白鸣岐,然后继续吃肉喝酒起来。

吃饱之后,白鸣岐浑身暖洋洋的,一颗悬着的心也沉了不少,商讨了一些事宜之后,接着又缩回房间,躺在床上手里拿出一张卷轴,阿竹则是帮他去熬药。

深夜,捏着鼻子,喝了药之后的白鸣岐有了些许的睡意,小心翼翼收起了这泛黄类似于羊皮一般的卷轴,很快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一缕寒风从窗外吹了进来,白鸣岐感觉自己胸口有些闷,不知道被什么压着,想要睁开双眼,眼皮却很沉,全身都变得僵硬,似乎被禁锢起来,动弹不得。

糟糕,灵压身!

客房的窗户已经打开,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不知何时漂浮着几个白纸灯笼。

这几个白灯笼之中冒着绿幽幽的火焰,灯笼的表面上却绘制着鲜红如血的符文,这些符文诡异无比,隐约间还有凄厉的声音传出,令人毛骨悚然。

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趴在白鸣岐身上,一双惨白的手臂探出,双手狠狠握住了白鸣岐的脖子。

顿时,一股阴寒的气息侵入白鸣岐的脖子,他艰难的睁开眼睛,一张苍白的脸冲着他笑了起来。

“白家小儿,终于找到你了,嘿嘿,跟我回去,如若不然,主人定不会饶你魂魄,你乖乖跟我走,兴许主人大发慈悲,让你和我们一样,成为灵使。”

白鸣岐此刻呼吸困难,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的这灵使,这根本就不是寻常的灵压床,这灵使也曾今追杀过自己。

呵呵,把自己炼制成灵使就是饶过了自己了?只是受到永久奴役吧!

“你……你不是死了么!我……我分明记得你被娘亲所杀!”

白鸣岐嘴里挤出这一句话后,大口大口的喘气。

这灵使当初也参加追杀他们,但是在半路上就被自己娘亲的灵符打得化为一团雾气,并且很快就消散了,这是自己亲眼所见。

“嘿嘿,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主人的实力有多强大,我们是有主之灵,不同于一般的游魂野灵,只要不彻底的毁灭,就能恢复,好了,你跟我们走吧。”

这灵使邪邪一笑,松开白鸣岐,双目落在一侧的那卷轴之上,脸色大喜,竟不再搭理他,而是伸出手往这卷轴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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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救得一命

就在他手抓住卷轴的那一刻,卷轴之上闪烁起一道金色的电弧,这中年灵使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抓着卷轴的手被电弧击得粉碎,整个人都化为一团浓黑的雾气在屋内盘绕。

“这种东西也是你能染指的?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白鸣岐坐了起来,伸手把卷轴塞入自己的怀里,然后张开嘴大叫起来:“阿竹!阿竹!救命!”

下一刻,他从床上下来,往房门处飞奔而去,刚打开房门,屋内的黑雾重新化为灵使,只不过那手重新长出来,身形却要暗淡不少,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一般,他惊怒之极盯着白鸣岐道:“主人要的东西果然在你这,并没有被那贱人毁掉!只要我夺得此宝物,加以修行,估计主人都不是我对手吧,嘿嘿,这样算起来也挺划算的。”

一想到这里,灵使双目之中碧火闪了闪,异常的狂热。

只要自己强大起来,必然能够挣脱自己主人布下的封印,从而反制,控制主人。

“这是我家里留给我的东西,你们休想夺走!”

白鸣岐夺门而逃,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也忘了陆寒就住在他不远处,竟直接跑出了客栈。

刚一出来,外面的几个灯笼俯冲而下,往白鸣岐追击而来。

该死,那恶人竟然还派了不少灵使追到乌杨镇来了,不得到这东西,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要是我早日修成这卷轴上的秘法,又岂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白鸣岐越想越懊恼,一边奔跑,双手开始快速结印起来,身躯之中那一丝丝微弱的法力开始汇聚于双手之上。

“小子,哪里逃!”

那中年灵使不知何时出现在白鸣岐身前,双目炙热无比的盯着他怀里的卷轴。

白鸣岐一咬牙,双手的印诀一顿,一丝丝气流稳固起来,在十指上连成一片。

“宝印护身,诸恶勿近,急急如律令!”

只见白鸣岐抬脚狠狠往地上一踩,周身不动如山,双手捏住的印诀化为一道淡淡的银光护住身躯,只不过这银光十分的微弱,而且摇晃不定,随时都会崩溃一般。

当初娘亲施展此术时,周身银光化成实质,宛若宝塔一般,如今自己施展,只是薄薄一层。

而此时,空中的四个灯笼此刻已经悬浮在白鸣岐周围,灯中绿色火焰缭绕,喷出一大片黑色的阴气裹住白鸣岐。

这些阴气一触碰白鸣岐身躯之上的银光时,便仿佛热油之中加了水,发出剧烈的嗤嗤炸响声。

黑雾消融,护身银光同样是衰败到了极致,随时都会涣散。

白鸣岐再次懊恼起来,平日贪玩惯了,娘亲叫自己修炼并不放在心上,这下遇到危机,就知道自己娘亲当初的良苦用心了。

天下并没有后悔药吃,就在白鸣岐周身银光溃灭时,无数黑雾笼罩而至,身躯一点点冰冷下来,意识也渐渐消失,绝望的看不到一丝光亮。

“乾坤驱魔,桃木镇灵,急急如律令,敕!”

一声嘹亮的声音响彻起来,把白鸣岐拉回现实。

他恢复了几分知觉,见到不远处阿竹和陆寒往这边奔来,陆寒已经一跃而起,衣袂飘飘,手里的桃木剑随手一挥,四道符印从桃木剑之中飞出。

四道符印金光闪烁,虽然是道家真气所化,但是此刻的符印却宛若实质一般,符印之中蕴含了道家的降魔之威,并且还夹杂着桃木驱灵之能,除此之外竟然还蕴含着一股凌厉的剑意,即便是普通人承受这符印也吃不消。

符印贴在灯笼之上,立刻爆裂开,灯笼之中的火焰溃灭,凄厉的尖叫声传来。

陆寒落在白鸣岐面前,见到白鸣岐印堂发黑,鬼气凝而不散,当即咬破自己的指尖,指尖浮现出鲜红的血珠,然后冲着他额头一点,正好点在其眉心赤红朱砂印记之上。

炙热的力量冲着白鸣岐眉心而去,周身的阴寒顿时如同春雪遇骄阳,纷纷消融。

“谢谢你了,道长。”

赶过来的阿竹搀扶住后,白鸣岐连连道谢,刚才要不是陆寒赶过来,自己想必死定了,其实死了对于他来说反而是解脱,最怕就是身体被夺走,灵魂炼制成灵使,受人控制,与其这样,还不如魂飞魄散。

“这里还有一个灵使呢,急着谢我作甚。”

陆寒抱着桃木剑,冷冷盯着那灵使。

灵使见到陆寒初始大怒,随后冷静下来,双目微微眯了起来,阴沉的声音响起:“不管阁下是何人,且速速离开,若是惹怒了我家主人,管你这游方道士能耐如何,也要身死道消。”

“大言不惭!就凭尔等?”

陆寒冷冷一笑,伸手抓起了桃木剑。

这桃木剑和寻常的桃木剑有些不一样,剑身已经红的发黑,上面印刻着银色符文,上面充斥着煞气。

灵使心中一惊,这柄木剑散发出的气息让让他感觉十分恐怖,若是中了一剑,自己指不定就要魂飞魄散,就连主人也无法救回来。

思量了片刻,还是决定遁走,毕竟来人实在太可怕。

灵使恶狠狠瞪了一眼几人,眉心闪现出一道赤红的符印,紧接着纵身一跃,化为一团漆黑的雾气消散的无影无踪。

见到这赤红的符印陆寒眼中寒光一闪,露出一丝惊疑,竟忘了追击。

“野道士,你为什么要放过这灵使?如果让他逃了,后患无穷。”

阿竹气急,很不甘心就这样让那灵使逃走,但是自己又毫无办法。

现在行踪已经暴露,对方逃走,接下来,肯定是面对无穷无尽的追杀。

陆寒回过神来之后冷哼一声:“这灵使不同于一般的游魂野灵,我还不清楚对方的底细,真要拼斗下去,两败俱伤,得不偿失。”

“你就是胆小。”

阿竹撅起嘴巴,闷闷不乐,不过很快就释然,对方肯定不愿意趟这浑水,而且这野道士也必然从对方身上看出一些端倪,知道灵使身后的势力不好招惹。

白鸣岐拉了拉阿竹,怎么说也是对方救了自己性命,现在又怎么能让其涉险,追杀那灵使呢。

“回去吧。”

陆寒并不搭理阿竹,转过身盯着身子还在发抖的白鸣岐,淡淡开口了。

回到客栈之后,阿竹在门窗之上都贴满了灵符,这些灵符虽然珍贵,并且所剩不多,但是关乎到少爷的性命,他自然是毫不吝啬的拿出来。

这一夜白鸣岐睡意全无,索性拿出怀里的卷轴,开始参照上面的秘法修炼起来,而且格外的认真。

见到这一幕,阿竹才松了口气,心里甚是安慰,如果少爷从小这么认真修炼就好了,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少爷,你也别太晚睡觉了,明日还要赶路呢。”

为白鸣岐打点一切之后,阿竹侧在一旁,开口说道。

白鸣岐似乎是进入了一种境界,对外界不闻不问,也没有回答阿竹的话,阿竹见此,则是到了外间躺了下来。

第二日清晨时分,白鸣岐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卷轴上记载的是玄阴正元诀,虽然是玄阴,却是正宗的玄门功法,而且上面要求的极为苛刻。

若是普通人修炼,不会有太大成就,此功法较为适合女子,男子属阳,女子属阴,但是一般的女子也无法修炼到高深的地步。

而因为自己特殊的体质,这门秘术简直就是量身打造一般。

通过一夜的努力修炼,体内的法力总算多了不少,如果再次施展宝印诀,威力定会大上许多,也能坚持一段时间。

不过距离此法的第一层修炼还是有一段距离,其实他也只是陆陆续续修炼,从家里遭难的那一天开始,算起来真正修炼的时日还不过一个月,如果让人知道他一个月不到就把这罕见的玄阴正元诀修炼出道家真气,想必都会大吃一惊。

虽然少,少的可怜,几乎等于无,但毕竟是货真价实的道家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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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出发

“少爷,起来啦,那就赶紧洗漱下去吧,陆寒那野道士已经租了马车,咱们以后就不需要步行了。”

阿竹一脸笑容,显得十分高兴,租个马车去青城山需要的钱不少,陆寒主动租赁马车,省了他一笔开支,而且路上也不必那么辛苦。

洗漱下来,白鸣岐就看到桌子上有包子,馒头,粥,油条等食物,十分丰盛。

他两眼发亮,二话不说,直接抓了个包子狠狠咬了一口,一脸满足,笑嘻嘻道:“包……包子,大……大肉包子。”

逃亡这么多天,第一次吃到丰盛的早膳,有种让他热泪盈眶的感觉。

陆寒递了一碗冒着热气的豆浆放在他面前,眉头挑起:“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阿竹似乎是习以为常,笑嘻嘻道:“少爷的食量很大,以后你就知道了,不过怎么吃都不长胖,少爷,多吃点,不必客气,这些都是这陆寒野道士请客。”

白鸣岐一个劲的点头,然后狼吞虎咽,哪里还有半分少爷的模样,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吃货。

“野道士,车夫呢。”

阿竹看着眼前的马车脸上一愣,两匹枣红色的骏马,半新不旧的车厢,唯独没有看到车夫。

陆寒指了指阿竹,脸上面无表情的开口:“基本上没有车夫愿意从乌杨镇前往青城山,所以我就买了这一辆马车,当然,这是我所有的积蓄,身上已经没有半分银两,即便有车夫愿意,也是囊中羞涩,请不起。”

阿竹自然清楚其中的价格,想到仅存的银两,可没有多余的银两再挥霍请车夫,总不可能要自家少爷赶车吧,他一咬牙:“好,就我来,反正车里待三个人也拥挤,只是我有一个要求,我家少爷修炼的时候,你不要打扰他。

“修炼?行,我不会打扰他。”

陆寒点了点头,很快马车就行驶起来,阿竹以前也驾驭过马车,现在重新拿起了马鞭,也只不过是重操旧业而已。

马车比较简陋,除了软垫之外就没有多余的东西,一开始白鸣岐还是有些不满意,以前坐马车里面茶几,毛毯,零嘴,样样俱到,但是现在一想到处境,便有几分失落。

而且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在外行走,银两竟然如此重要。

怎么一想到吃的,肚中又有些饿了呢,他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些想法忘掉,现在是逃难,身上银两短缺,绝不是享受的时候,这一点他还是清楚的,也不会发少爷脾气。

“怎么,白大少爷不满意我的安排?”

坐在旁边的陆寒见他一脸失落,轻笑一声开口了。

“以我现在的身份还谈什么少爷,如今我家破人亡,流亡在外,有口热饭吃就不错了。”

白鸣岐说道这里,想起以前和现在,自己家仆惨死,娘亲为了护住自己,最后也死在外面,他还只能草草掩埋,顿时眼圈发红,鼻子发酸,开始哽咽起来,不一会儿一颗颗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滚出。

“行了,行了,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成何模样?这点挫折都承受不了,将来踏上修行这一道路,更是困难重重。”

陆寒见到白鸣岐如此模样,一阵心烦意乱,便不再取笑他,反而心思更加的沉重起来。

白鸣岐吸了口气,努力的恢复冷静,不让着悲伤的情绪笼罩自己:“如果你也遭遇此事,内心也是不会平静的,好了,昨日虽然没有与那灵使斗得个你死我活,想必这一路也不会太平,咱们需要更小心一点。”

“你放心,那灵使的实力还不至于日行追杀我们,白日我们无须担心,你今日似乎和昨日有些不一样了,不错。”

陆寒拨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的青山,回过头看了一眼面色红润的白鸣岐,淡淡开口了。

白鸣岐点了点头,咬牙切齿道:“因为我已经开始修炼了,总有一天,我要亲自找上那魔道妖人报仇。”

“有这份心思固然是好的,对了,你去青城山做什么?难道你要进入青城玄宗?这青城玄宗是玄门道宗里赫赫有名的存在,即便收弟子,也是要有根骨,要有人保荐的。”

陆寒好奇地打量着白鸣岐。

白鸣岐一愣:“进入青城玄宗还需要人保荐?还需要修道的根骨?我娘亲可没有这么说,娘亲说我外公就在青城玄宗里面,这一次,是去求庇佑的。”

“你外公?你外公叫什么名字?”

陆寒询问道。

“我娘说叫程青山,不过从小因为父亲的事,咱们和青城就断了来往。”

白鸣岐抿了抿嘴,闷闷不乐道,在自己很小的时候见过外公,现在只记得那一双温暖的大手,面容已经模糊了。

“程青山?!这臭小子不是青城玄宗的掌教么,如果真是你外公,那想必是不需要保荐人,更不要什么修道者需要的灵根了。

再者,你如今身上有道家真气,想必也是拥有灵根的,普通人如无灵根,根本无法修炼,而且你的资质很好。”

陆寒有些诧异的扫了一眼白鸣岐,开始仔细的打量起来,昨天还真是看走眼了,如今却是能够在他身上感受道家真气,虽然这些真气法力很微弱。

“不许对我外公不敬!毕竟是长辈。”

白鸣岐气呼呼的瞪了一眼陆寒,嘴巴翘起来,这么多年虽然对外公很不满意,毕竟娘亲是他的亲生女儿,即便是死,都没再见一面,不过这都是他们的恩怨,怎么容一个外人,还是和白鸣岐他自己年龄相仿的人数落?

陆寒暗笑一声,不再开口,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白鸣岐看了一眼陆寒之后便开始坐在马车里潜心修炼,危机并没有解除,在外面不比在家里,以前在家里都有自己娘亲护着,但是现在不比以前,他一定要变强!

原本他的根骨就很好,从小就开始修炼,当年才几岁大的时候,他外公就来过,要把他带入青城山修炼,不过因为白鸣岐父母的原因并没有成功,后来长大了之后就开始贪玩,断断续续修炼,不过基础在那里,多年以后拾起来,也是进展飞快,远非普通人能比。

体内那微弱的真气开始在身体的各大穴道流转起来,形成一个循环,也就是一个周天,一个周天运转之后体内的真气法力比之前强大几分。

不过按照这种速度修炼下去,何时才能突破玄阴心经之中的正气诀第一层?

马车忽然开始剧烈的颠簸起来,外面发出一声惊呼,白鸣岐正好收功,当即拨开车帘往外看去。

阿竹摔倒在一旁,一身的泥浆,马车陷入到了一个坑中,这条路刚好容一辆马车经过,周围都是绿草和稀疏的树木。

“少爷,你别下来,否则你这一身衣服弄脏了就没有替换的了。”

阿竹爬起来,十分狼狈的开口。

“以你一人之力是无法抬起马车的,我助你一臂之力。”

白鸣岐倒也不介意,纵身一跃跳下马车,但是刚一下来,一双脚就陷入泥中,感受到水一点点浸透自己的长靴,他脸色变得极为尴尬。

阿竹抿嘴轻笑起来,见到自己少爷满脸阴沉,也不再说话,二人站在旁边开始用力抬马车,但是车轮晃悠一下,又滑了下来。

车内的陆寒睁开双眼,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轻笑一声之后往马车一贴,然后探出身子,拿起马鞭一抽。

骏马吃痛,抬起四蹄飞腾起来,马车因为那一张黄符变得轻盈起来。

车轮翻滚,溅起不少泥浆,落在白鸣岐主仆二人的身上。

“陆寒!”

白鸣岐几乎要抓狂了,爬到马车上,看着一脸轻笑的陆寒,眉头皱了皱,然后把自己的靴子脱掉往对方脸上呼去,却被对方轻易躲过。

“要不是我,咱们还不知道困到什么时候呢,别生气了,赶路吧,要不然咱们今晚就只能在这荒郊野外度过了。”

陆寒抓起靴子放在车窗外晃干净泥浆之后,开口说道。

因为天气阴寒,特别是在这种深山老林,寒气重,他不得不缩脚盘坐起来,开始修炼,体内充斥的真气法力才开始驱散这些浓得化不开的寒意。

这一截的山路十分难走,最后马车又停了下来,阿竹的头探了进来,满脸愁苦之色,手里拿着羊皮地图:“少爷……可……可能迷路了。”

“照着地图走,也能迷路?”

白鸣岐敲了一下阿竹的脑袋,伸手接过地图,看了一眼之后,走出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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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饿死灵

四周尽是树木,一条杂草丛生的蜿蜒小道不知通往何方,四周静悄悄的,竟连鸟叫虫鸣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白鸣岐眉头微微蹙起,咬着下唇,双目之中也是一片焦急。

如今已经是夏末秋初,这里却感觉格外的阴冷,不见风吹草动,但是周围的气温却是要比寻常地方低了许多。

“看样子,今日还真只能在此过夜了,阿竹,多亏你领路,把我们带到了这邙山里。”

陆寒拉开车帘看了一眼马车外,开口说道。

“邙山?怎么可能?肯定是你安排的!绝对是你有意的!”

阿竹闻言,脸色大变,立刻一把抓住白鸣岐护在自己身后,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他肯定是与你开玩笑的,如果真是邙山,又怎么可能还会在此处夜宿一晚?不说我们这些精通玄门术法之人,就连普通的凡人都清楚,这邙山邪异无比,这里曾今是远古的战场,埋葬了无数生灵,一到夜晚,这里就是另外一个世界,我娘亲曾今跟我说过,我一个人的时候,千万不能靠近这邙山。”

白鸣岐有些烦闷的开口了。

陆寒也一并下了马车,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天空已经变得阴沉,双目微微眯起继续打量,片刻后继续说道:“我确定这里就是邙山,而且,我们确实要在这里留宿一晚。”

阿竹闻言,脸色再次大变,一把扯过白鸣岐,手里扣住一道黄符:“陆寒,你到底要做什么,少爷相信你,我可不相信你,这一路你也真能够忍耐的。”

陆寒眼睛微微眯起,一只手把玩着玉笛沉吟了片刻才开口:“放心,我只是借你肉身一用,不会让你有多大的损失,一定会护送你到青城山,你说我忍耐?怎么不说说你自己?”

“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你要我家少爷的肉身做什么?!”

阿竹冷冷一笑。

白鸣岐拼命点头:“对啊,你要我肉身做什么?你是人类,肉身看起来又不曾腐朽,更不是什么阴灵之身……”

说道这里,白鸣岐脸色骤变,用一种十分奇怪的表情看着陆寒,继续说道:“难道……难道你也是魔道中人,因为夺舍了新的躯体,暂时隐藏了自己,我们才无法发现?”

听到自家少爷这般言语,阿竹无奈的一扶额。

陆寒轻笑一声:“你多想了,我只是用你的肉身作为媒介,毕竟你这种体质的人并不多见,身带寒骨,阴气内藏,只想让你帮我个忙而已。”

顿了顿,脸色凝重,对着他再次道:“我陆寒对天发誓,绝不伤你分毫,若有违誓言,道行尽失!”

这誓言十分恶毒,特别是对于失去道行的玄门之人来说,一身道行比起他们的左臂右膀都要重要。

再者,修行之人不会轻易起誓,因为如果违背誓言,会对自己修行造成巨大影响。

“好,我同意就是,毕竟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前往青城山,其他都不重要。”

白鸣岐破罐子破摔,跟在陆寒身边,至少能够保全性命,只要保全性命就能报仇,一年不行,那就十年,十年不行,那就二十年,如果性命都丢掉,那还谈什么报仇?

这一次阿竹倒也没有开口,很是乖巧的站在白鸣岐身边。

如今木已成舟,到了这里,自己的本事绝对是无法安全的把少爷带出去,倒不如赌一把。

陆寒倒是有些意外,招呼二人上了马车之后竟亲自驾车往邙山深处去了,白鸣岐在马车之中沉沉睡了过去,这几日逃亡再加上他感染风寒已经让他心力交瘁。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感觉周围暖洋洋的,还有一股烤肉的香味传来。

“你……你们竟然在这坟山之中烤肉?难道就不怕招惹那些饿死灵?”

白鸣岐身旁就有一个火堆,陆寒和阿竹二人做了个烤架,上面串着一只烤的肥得流油的兔子,这兔子肉已经烤的金黄,一滴滴热油落在火堆之中发出嗤嗤响声,这香味已经勾起了他肚里的小馋虫。

“少爷,你醒了,肚子饿了吧,来。”

阿竹撕下一块兔肉递给了白鸣岐,白鸣岐大快朵颐,没几口就吃下了整块兔肉,然后盯着陆寒手里的,哪里还顾忌什么饿死灵。

陆寒把手里的兔肉递给白鸣岐,然后盯着不远处,冷冷一笑道:“就是在等饿死灵。”

白鸣岐闻言一惊,原本被火烤的温暖的身子,此刻竟然陇上一层寒意。

香味不停散发出去,四周很黑,火焰把白鸣岐那一张小脸映照的通红,他不停的往四周看去,手里悄悄的扣住一张驱灵符。

这驱灵符还是当初自己娘亲交给自己的,除了此符之外,还有一些保命符,不过之前都是交给阿竹保管罢了,最近他修炼出了一些法力,就能够使用这些灵符。

阿竹倒是比自己要努力许多,以前跟着自己一起修炼,只不过阿竹没有天赋,成就很小,如今能做的也只是激发灵符而已。

这些灵符都是玄门中人动用自己的法力加持绘制而成,绘制灵符的时候必须要一气呵成,如果中途停顿,那就会导致失败,因为灵符之中绘制的灵纹连贯起来是相当于一个小型的阵法,阵法缺失一部分,就会失效,灵符也是同样如此。

一般绘制灵符的时候都要焚香沐浴,冥想,保持心境平和来增加成功率,当然,这些事对于那些初入玄门的弟子来说,那些实力高深的玄门弟子就不需要了。

那些很高级的玄门术法黄符纸是无法承载的,必须要用更高级的媒介来完成,比如银,玉,灵木之类的东西,往往这些制作出来的灵符要强大很多。

就在此时,一只灰白色的手忽然出现在火堆旁,这手枯瘦,散发出森然黑雾,竟一下就抓住了火架上的那半只兔子。

“真是不知死活!”

陆寒冷冷一笑,右手掐了一个法诀,法诀凝聚成一道金色的灵符,这道灵符仿若流萤一般,散发出神秘的气息,随着陆寒一指,这道灵符飞出,一下飞到那只手上,灵光一闪,尖锐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一只如同六岁孩童大的恶灵被金色的光幕笼罩住,头大异常,眼睛很小,散发出莹莹绿光,而嘴巴异常之大,此刻正张大嘴巴,发出吼叫声。

恶灵的脖子很细,身子看起来很瘦弱,但是肚子又特别的大,鼓囊囊的,也不知道塞了多少东西,在这恶灵的肚子上还印刻着奇异的红色纹痕。

这些纹痕如同旋涡一般,并且肚子里面不知道有什么在鼓动,一起一伏,甚是吓人。

此灵被控制之后,一只手狠狠往金色光幕抓去,枯瘦的手掌上伸出锐利的指甲,五指用力一抓,在金色的光幕之上扯出一道道金色火花,但这金色光幕只是晃了晃便恢复正常,同时这金色的火花烧灼在手上,烧出阵阵黑雾,这恶灵叫得更加凄惨。

见到这灵符所化的光幕无法被破坏,恶灵的注意又落在另外一只手上的兔子肉上,舔了舔长舌,终于忍不住张开那占据脸部二分之一的大嘴。

不过刚刚张开嘴,一股赤红的火焰喷出,这火焰喷在兔子上,几乎是一两个呼吸的时间,这兔子就化为灰烬,饿死灵那一双绿油油的眼珠愣住了,片刻之后竟然发出响亮的啼哭声,居然还有眼泪啪啦啪啦掉下来。

白鸣岐原本浑身发毛,但见到这一幕,竟觉得好笑,当即开口道:“这饿死灵也太古怪了,明明抓到手里的食物,却又被阴火给烧了,这模样也是古怪,这是人死后所化?”

陆寒扫了一眼之后,摇了摇头:“并不是,这是一只普通饿死灵,是真正的饿死灵,他是从饿灵道逃出来的,按道理六道封印稳固,饿灵道的饿灵不会出来,真是奇怪,他们是饿灵道的产物,非我人道中灵物,故而地府神君也奈何不了他们。”

“那怎么处理这恶灵?”

阿竹手里拿着一叠灵符,脸色一沉的开口了。

“吃……吃……吃……”

这恶灵双手不停拍打着禁锢自己的金色光幕,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你告诉我鱼初在哪里,我就让你吃。”

陆寒站起来,手里拿着长萧,目光冷冷看着饿死灵。

这饿死灵楞了一下,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陆寒,然后摇了摇头,十分坚定的开口说道:“你骗我,没有渡化我们之前,我们根本就无法吃任何东西,鱼初?!鱼初是谁,我不认识,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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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契约

“鱼初?你好友?为何会在这邙山此等凶煞之地?”

白鸣岐好奇的开口问道。

陆寒脸色变得很不自然,见到白鸣岐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顿时皱了皱眉道:“到时候我再详细说与你听。”

白鸣岐眼珠转动几下之后便盯着这饿灵,他也只是从母亲那里听说过饿灵道,这饿灵道里面的生灵在六道之中绝对不容小觑,按道理是要被人道所排斥的,想不到竟然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奇怪。

而且这饿死灵并不能真正吞噬食物,往往只要张嘴吃东西,肚腹之中的阴火就会涌动而出,烧毁食物,故而他们只能吞噬阴气。

食阴气,想到这里,白鸣岐顿时明白了,怪不得这饿死灵会在这里出现,因为此处阴气浓重,这饿死灵生存倒也不是问题。

“虽然地府神君都拿你们没有办法,但是玄门之中有的是办法对付你们饿灵,如果你是从饿灵道中出来的,想必听说过玄门试炼弟子。”

陆寒不紧不慢的冲着饿灵开口了。

听到玄门试炼弟子这小饿灵脸色大变,咬了咬牙,哼了一声:“哼,我知道你们玄门弟子有办法进入饿灵道,但是你也别忘了,死在饿灵道的玄门弟子也不少,既然你知道试炼弟子,那你还算是有点道行。

我要和你订下契约,只要你答应带我离开此处,并且养着我,我就会告诉你鱼初的下落。”

“还跟我讲条件?也罢,白鸣岐我来帮你拟定契约。”

陆寒转过身,冲着白鸣岐微微一笑,开口了。

白鸣岐一愣,随即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说道:“你休要诓骗我,我现在道行微末,且不说超度他,就算养着他,也会遭到他反噬,道友是要我的命?”

阿竹很是赞赏的点了点头,自家少爷终于开窍,于是警惕的看着陆寒,同时抽出一张灵符暗暗盯着这饿灵。

陆寒面无表情道:“我下的契约你不放心?这饿灵非人道中的阴灵,他能够喷出阴火,这些阴火威力你也见识到了,如果我不在你身边,这小饿灵还能保护你。

你身上的阴气压制,肯定是用了保灵丹吧,如果保灵丹失效,以你现在的法力能够压制住?如果这小鬼跟着你,就可以帮你分担阴气,每日只要吸取你体内的一点阴气,他就能够一直存在下去,根本不必担心违反契约。”

听到这里,白鸣岐立刻点头,现在最缺少的是什么?那就是护卫,更别说这小饿灵还能喷出阴火,一般修炼到高级的灵物才会拥有此种能力,要是陆寒不在自己身边,有这一强力助力也未尝不可,毕竟他不是时时刻刻守在自己身边。

当然,最重要的是保灵丹不出两年就会失效了,这保灵丹可是家中秘传之物,父亲几年前消失之后,就连娘亲都无法制作的,不过这陆寒怎么会知道保灵丹?

“少爷,你为什么就如此偏信此人,你可忘了跟我们白家交好的张家,张家的小姐张明月可是与你一起长大的,她私自豢养恶灵什么下场你不会不知道吧。”

阿竹一下就急了,顿时开口提醒。

白鸣岐想起张明月又变得迟疑不定起来,张家与白家上下几代都交好,而且白鸣岐自幼就与张明月一起长大,但数年前张家却发生了一件大事,张明月从小豢养的鬼物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原因,竟然反噬主人,让张家不宁,甚至家破人亡,而张明月也不知所踪。

“不愿意跟我签订契约那就算了,你们也别想知道鱼初的下落。”

小饿灵双手环抱,笑嘻嘻看着几人。

这家伙智商可不低,他因为一些原因来到了人间,但是却无法离开邙山,只有在这里签订了契约,与这世界上的人有了联系,才能在这世间行走,等自己跟脚站住,再解除契约也不迟。

而且在这个邙山游魂野灵诸多,虽然自己凭借着阴火保住性命,但是依然受到不少实力强大的恶灵欺负,如果现在有一个主人可以供养自己,就不必担心这个问题,等于自己还找了一个庇护所。

陆寒走到白鸣岐身边,目光深邃的看着他:“白鸣岐,我是因为特殊的原因而不能签订阴灵契约,你相信我,如果你愿意,那就开始,我只需要你的一滴鲜血就可以。”

说完,陆寒从自己的包裹之中取出一块玉佩递到白鸣岐身边,一脸迫切。

“阿竹,我信他,毕竟他救过我。”

白鸣岐咬破自己的食指,一滴鲜血落在玉佩之上,陆寒冰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转过身对着饿灵道:“主人的血有了,咱们现在开始吧。”

手一挥,禁锢住小饿灵的金色光幕消失不见,手一抛,手中的玉佩悬浮于半空之中,嘴里开始念念有词起来。

那小鬼脸色大喜,双手合十,张口一喷,一缕淡蓝色的火焰从嘴里飞出,这一缕火焰蓝中夹带着暗红色,这一股暗红色的赤炎比起蓝色火焰温度还高,甚至还有一种特殊的气息,火焰附着在玉佩之上,并且与这鲜血开始交融起来。

玉佩不停在半空中翻滚,火焰也变得越来越微弱,最后陆寒一声低喝,火焰纷纷敛入玉佩之中。

这一瞬间,白鸣岐心中与这小饿灵有一丝莫名的联系,而这小饿灵也发生了不少变化,除了那大大的肚子之外,竟与人类有几分相似,就连那夸张的大嘴巴都几乎与常人无异。

当然,自己的实力也下降了不少,因为受到制约,主人如今的实力十分弱小,只有等主人成长起来,自己才会一点点恢复过来。

“养魂玉交给你,这个玉佩千万不能丢失,这玉佩能够控制这饿灵,平日里这饿灵也能寄居在这里。”

陆寒把养魂玉递给了白鸣岐,白鸣岐接过玉佩仔细观察起来,这玉佩原本是白色,此刻玉中夹带着一缕缕血丝,这些血丝就如人的经脉一般布满了整块玉佩。

“主人。”

小饿灵有些忌惮的看着白鸣岐手中的玉佩,然后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白鸣岐点了点头,小心翼翼收起了玉佩盯着这小饿灵,想了一会,开口道:“既然你是从饿灵道出来的饿灵,总不能老是叫你饿灵,这是人间道,那就给你取个人的名字,我姓白,你肚子又是圆滚滚的,就叫白滚滚吧。”

小饿灵一愣,道:“主人,你这也太随便了吧,虽然我肚子胖,但我胳膊腿瘦啊。”

陆寒听闻,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滚滚,你主人说什么就什么,现在带我们去找鱼初吧。”

白滚滚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脸色有些为难的看着远方:“我也只是听闻而已,邙山深处那个地方有玄门中人设下的禁法囚禁了一个叫做鱼初的阴魂,这个地方十分危险,就连这邙山厉害的阴灵都不敢轻易涉足其中,咱们真的要前往那个地方?”

“当然要去,你且往前带路。”

陆寒眼中惊喜之色一闪即逝,语气却冰冷的开口了。

三人收拾东西之后便在白滚滚的带领下往邙山深处走去,这路上静悄悄的,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只有在大山深处才会隐约有阴灵的啸声传来。

几人跟在白滚滚身后,但是白鸣岐却不停的左右张望,唯恐这黑夜之中有什么阴灵扑出来。

此刻已经到了半山之中,里面的阴气明显的要浓郁许多,白鸣岐已经感觉体内的阴气翻涌,即便是玄阴正气诀都无法压制,脸色变得苍白无比,浑身颤抖着,不过依然咬着牙跟着一起上山,他既然答应了,那就一定要做到。

“小饿灵,竟然带了几个人类过来孝敬我们,改性子了?哈哈哈……”

一道阴测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四面八方阴风大作,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糟糕,是邙山的凶灵阿那罗,实力很强大,经常欺负我,主人,咱们现在是否逃走?”

白胖到了白鸣岐身边,抱着白鸣岐的腿,声音颤抖,看来还真是惧怕着凶灵。

阴风越来越大,飞沙走石。

陆寒伸手抽出背后的桃木符剑,左手虚空一划,嘴里低喝起来:“定风符,敕令!”

指尖勾画之间,一张青色的灵符骤然浮现而出,随着桃木符剑的剑尖一点,这张灵符陡然溃散开,化为一道青色的光波往四周散去,那阴风渐渐消失不见。

“糟糕,少爷不见了!”

阿竹发出一声惊呼,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离开陆寒。

“还有点本事,竟然还是玄门中人,不过就算是玄门中人也不敢轻易踏足邙山。”

前方黑雾翻滚,一道虚幻的身影渐渐变得凝实起来,这阿那罗一身诡异的暗红长衣,长发披肩,五官精致,眉间一缕鲜红的符印,看起来特别的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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