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奉斩妖司》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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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蓝皮凶鬼,地煞系统
大奉年间,允州_沛俊府_清浅县。
月黑风高,县野荒郊,呜呜风声中时有鹰隼恸鸣。
贴近黑岭野林之滨,有一深宅幽院占地十亩,黑瓦青墙,内中幽灯暗盏十余,摇曳若荒冢鬼火。
“啊!”
一声惊惧尖利的女子惨呼响彻四院,府中门户却未有一丝动静出现,继而只能听得风声鸟啸依旧如常。
“怪哉,明明这林府内有仆人丫鬟数十,如此尖利的惊叫竟无一丝反应,难道组团聋了不成,真真是匪夷所思!”
在一偏院屋顶侧脊上,一名捕快打扮年轻男子低伏卧身,不自觉呼出口口白气。
只见其面貌还算英俊,唯脸色苍白了无血色,两只乌黑大眼瞪得溜圆,遍布血丝。
微微颤抖的大手稍显粗糙,应是一名入门武者。
此人名叫韩冲,清浅县衙捕快,趴在房顶已然三个时辰,身上几近冻僵,却始终未敢妄动。
直到此刻女子尖叫传来,他这才狠狠咬牙,蹑手蹑脚循着一株枯柳枝干滑落下地。
左手按刀,右手扶墙,忽躲忽闪在这幽院中四处查探,似是在寻找什么重要物什。
舌头舔了舔右手食指,轻轻点破各间房屋的窗户纸,往里扫视。
却只见每间屋室之中,睡卧之人却都用被子蒙着头,整个被褥都在瑟瑟发抖!
传闻这林府主家乃是一位年近六旬的老员外,不知从何处归来清浅县中。
他腰缠万贯,不住县城,反斥巨资在郊外修建了这座大宅,又以优厚工酬招了许多仆人丫鬟。
更是在一月之中连续九房婆姨,整个县城数万百姓都对此啧啧称奇!
这九房婆姨中,黄花闺女有之,寡妇有之,到后来居然连青楼女尤都照样续之,且都备了丰厚聘礼。
更怪的是,这九房婆姨入得林府,却再无一人出来过。
甚至那林府家仆也极少出门,即便出来,也俱是一副神神秘秘、胆战心惊模样。
有人说这九房婆姨是有了富贵窝,都不舍得出来了,也有人说,这林员外乃是个老妖精,把那九位婆姨都给吸干了!
有亲属前往探望,却都被拦在门外,只给了金银打发,状告到县衙,则是拒不受理。
韩冲查遍所有厢房,也未找到想要的东西。
他只得牙一咬,双目紧蹙,朝那老员外所在主卧方向探去,轻轻捻指点透窗纸,挤着眼睛朝着小洞中偷窥进去。
却只见屋内光线昏暗,大红地毯上十口红橼铜钉大箱齐齐打开,内中码满了白花花的大银锭!
韩冲瞳孔一缩,张大嘴屏住了呼吸,震惊之余,眼角余光不自觉朝那织锦床幔扫去。
“鬼啊!”一声惊呼,韩冲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嘴巴大张仿佛塞了个桃,整个人吓得呆滞不动。
那屋中竟是有一头浑身蓝皮,身形佝偻,披头散发,尖齿獠牙,双目血红外突的虬筋厉鬼!
床上一名女子枯白瘦骨,僵硬的躺倒幔中,地面上则堆叠着一张老员外褶皱的人皮!
那蓝皮凶鬼猛地转头盯向韩冲方向,哈喇着绿舌,佝偻身子几个跳跃就扑至窗边,一冲而出!
窗台咔嚓一声被撕裂碎开,韩冲已惊惧地坐倒在地,转身连滚带爬的胡乱寻了方向狂奔而去。
大喊救命,周遭却如处山涧荒谷,哪有一人敢于现身。
也不知是超常发挥,还是那凶鬼年老精疲,竟被韩冲乱跑一气,奔至后院之内。
此院空空荡荡,假山花草影影绰绰,何来遮拦躲避之所。
刚一停滞,韩冲便感觉背后一股怪力袭身,身体砰的一声被按倒在地。
“啊!”背后剧痛,韩冲心中惊惧悲愤交加,种种冤屈涌上心头。
后接一爪拍中了他的后脑勺,眼前一黑,带着无尽不甘,意识渐渐消散。
那厉鬼伸出利爪感触到这捕快已死,并没有行吸血敲髓之事,似是看不上男子之血,眼中露出一丝厌恶之色,转身朝卧房一步一步折返。
正当其时,天空中咔嚓一声惊雷闪过,一道微弱白光从天而降,轰击在了死去的捕快尸身上。
地上趴着的韩冲竟然肩膀轻微地颤了颤,头颅微晃,双手捂头,好似要清醒过来。
“嘶!头为何如此之痛,这是什么地方?”
两个呼吸后,男子终于如大病初愈般翻转过来身子,缓缓挪动视线,看清了周遭。
这似乎是一处江南园林之中,然则他突地神情一滞,心中一个咯噔,打了一个激灵,却是与百步之远的血红鬼目对视个正着。
“!!!”
咕嘟一声,狂咽下一口口水。
他已忘却了呼吸,只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只鬼爪所攥紧,又如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脑中一片空白,浑身战栗发抖,额头冒出豆大冷汗,心中只有一个字:逃!
“嘶嗷!”
只见那蓝皮厉鬼先是一怔,随即大怒,死死盯住了他,佝偻着身子疾速朝花园方向狗熊般扑将过来。
韩冲本能的窜起身来,脖颈快速摆动两下,此处花园无遮无拦,躲无可躲!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突地朝左前方定睛一看,院角竟有一颗黑不溜秋歪脖子老树,二层楼高。
连滚带爬朝歪脖子树扑了过去,仿佛是激发了潜力。
原本不会爬树的他竟变得猴子一般迅捷,三下五除二爬到了最上方三指粗细的树枝之上,摇摇晃晃。
惊魂未定向下看去,那蓝皮凶鬼也已然扑到了树下。
其墨绿鬼舌足有三尺长,鬼吼连连,张开鬼爪就要向上攀爬而来,腥臭的气味几乎要将他熏晕了过去。
眼看就要命悬一线,随时要被此凶鬼活生生咬死。
“我这是来到了何等恐怖之地,不像是拍鬼片!”
终于认清了现实,这不是演戏!
便在此时,脑海中突然灌入了无数张画面,头痛欲裂、几欲爆开!
一手抓头乱甩乱撞,双腿紧紧夹住树枝不让自己掉落,半炷香功夫才终于将这些原主生平给消化完毕。
原来这身体原主也叫韩冲,却是大奉朝,允州_沛俊府_清浅县衙捕头韩德元的义子,读了几年私塾,屡试不第,连个举子也没考上。
只得跟着义父学了几招粗浅功夫,勉强达到了三流武者之境,走了后门进入县衙做了个小捕快,日子过的倒也逍遥自在。
哪知道天有不测风云,前天县衙府库中的万两白银被盗,当时韩德元根本就不在县衙之中,后被县令叫到了大堂审问。
哪想到平日里关系处的还不错的县令突然翻脸,将所有责任推到了韩德元的身上,将其打入死牢之中。
还不等家里人前去探望,第二天县衙狱吏却已发现韩德元畏罪上吊了!
噩耗传来,义母气的吐血而亡。
而韩冲也遭到县令打压,要革去差事,哪知其却不知所踪。
只因他近来道听途说,这郊区的林员外甚是诡异,来路不明,一月之内连续了九房婆姨,均是肉包子打狗,杳无音讯,端地十分可疑。
于是韩冲便夜探林府,及至主卧,那万两库银果真藏于其卧房之内。
而这林员外竟是一只蓝皮凶鬼所化,吸取女子阴气血髓,被他撞破。
一番追斗后,原主魂飞魄散,记忆也到此为止!
...
真不知这是个什么世界,大奉朝是哪个朝?居然有猛鬼作祟!
韩冲记得自己昨夜还在通宵看小说,沉沉睡去后,而今却已莫名穿越!
万幸的是下方的蓝皮厉鬼,其鬼爪居然只有三指,虽奋力攀爬了十余次,竟是依然没有爬将上来,否则韩冲已然死了十几遍有余!
然则这厉鬼却也不傻,终于认清自己不可能爬上去,反而张开尖嘴獠牙疯狂啃噬起树干来。
碎屑翻飞,这株歪脖子树看样子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到底有什么方法能解此困局?
左思右想,上下翻找,韩冲突地一怔,发现胸前一枚小巧玉盘悬挂于衣内,竟在深夜之中散发着微弱的白光!
将之抓在手心,只见此玉盘形似怀表,表面如同罗盘,却空无一个字迹,而仅在中间位置有一红点,颜如朱砂!
通常来说,穿越到异世之后的宝物都应该可以滴血认主!
韩冲拉开腰间大刀,右手食指在刀刃上划了个小口,往玉盘上滴了一滴鲜血,没入其中不见。
那玉盘果真泛起一阵血红光芒,眨眼间隐去无踪。
【叮!恭喜主人找回本宝!本宝即将开启天一道盘系统!
系统载入中,请勿关机!马上回来!
叮!系统已经匹配当前世界,正式开启!
叮!恭喜宿主韩冲自动修习天一道经,无需打坐修炼,每次击杀强于宿主修为的生灵,便可以得到经验值升级!
叮!恭喜宿主进入炼精化气入门境界,目前精气值为10点!
叮!恭喜宿主获得七十二地煞术奖励,获得一个技能点,可随机在其中挑选一术。
之后该术法便会显示在本宝体表,意念转动指针,即可释放!
叮!系统额外奖励宿主储物袋一枚!随宿主境界提升而增加空间!】
一连串的叮叮叮,精巧玉盘一阵乱颤。
地煞秘术?
相传地煞秘术中包含七十二种神鬼莫测之仙法,若能使用得当,有扭转乾坤之威!
若然此刻能习得一式大威力法术,未必没有击杀此蓝皮厉鬼的可能!
第二章 喷火吐焰,升职总捕
闭目进入系统中查看一番。
只见有地煞七十二术整整齐齐的码放在脑海系统之中,一时间倒是让人挑花了眼!
有被动法术诸如大力、导引、服食、跃岩、卧雪、辟谷、吞刀之类。
有保命法术诸如担山、神行、隐形、解厄之类,还有一些复杂难懂之辅助法术。
韩冲心念电转、分析权衡,常理先学保命逃跑神通实乃上策,但此系统却需要击杀比自己强大的敌人才会给予下一个技能的解锁!
若此时惧逃,那将永无寸进!
故还得先选一攻击类法术,方能在这妖鬼横行的世界以弱胜强、砥砺前行!
那也就只有剑术、吐焰、斩妖三术攻击力为最强!
剑术:此乃以气御剑,人剑合一,也可驾驭剑光瞬息万里,又称天遁剑法。一级每个呼吸消耗精气值六点!
斩妖:可斩杀妖怪,亦可斩神仙,此乃降魔伏妖之秘术,包含诸般仙法,也可消灭没有实体的妖魔!一级每个呼吸消耗精气值十二点!
吐焰:可以吞吐烈焰,焚烧妖邪。一级每个呼吸消耗精气值两点!
剑术居然可以御剑飞行,人剑合一,无论逃跑还是攻击都是非凡!
不过此术消耗精气值速度委实过快,只怕还没飞起便已坠下,何况眼前也无灵剑可御!
此斩妖术也是不凡,看名字就霸气无匹,但每个呼吸居然要消耗精气值12点之多,当前精气值根本不够一击所用,着实可惜!
权衡得失,只觉此吐焰术简单粗暴且出其不意,可以吸火,也可以吐焰焚烧妖邪,妖孽鬼物定难抵御!
韩冲心中决然,确认选中。
手中玉盘中心上方果然出现一对小字,而中心那朱砂红点也延伸出一个指针模样,比较淡,应该是目前精气值还过弱的缘故!
系统技能栏中已显示吐焰术为赤焰凡火,直接用技能点或经过修习皆可以升级,吞吐更强大火焰。
韩冲脑中浮现一股奇异明悟,竟好似自己原本便可吞吐烈焰,像是说话写字一般早已学会多时!
咔哧咔哧之声不绝于耳,歪脖子树已然摇摇晃晃,再这么下去估计没等厉鬼咬来,他就要被摔成重伤!
向下爬到丈许高,韩冲直接跳下树去,落在地面上坐倒在地。
却只见那歪脖子树的树干竟已被此蓝皮厉鬼啃噬了九成之多,只差一点便要断裂倒地!
好险!
而那蓝皮凶鬼看到他居然主动下得树来,一个愣神后,嘶吼一声,就要扑将过来。
韩冲看着这凶神恶煞更甚虎狼的厉鬼,强自压下恐惧,一声大喝:恶鬼受死!
鼓起腮帮子就是一口赤焰吐了出来,如同喷火器一般喷射不停。
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响彻整个林府,令人牙酸之极!
韩冲用尽全力喷火,直到把所有精气值用尽,口中火焰才戛然而止。
而那蓝皮厉鬼却已然倒地烧焦了去,散发着阵阵恶臭,让人呕吐难耐。
【叮!恭喜宿主斩杀蓝皮凶鬼一只,进入炼精化气前期一层境界,目前精气值为20点!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个技能点,可挑选新技能,亦可升级某技能!】
终于结束了!
韩冲后退数步坐倒在地,脸色愈加苍白,浑身大汗淋漓。
这一番悲惨遭遇当真是能把人吓得六神无主、七魄离位。
呆坐片刻,看着烧成一堆黑灰的厉鬼,长舒一口气。
吐焰术果然强悍!不过初级却只是凡火,若是再升一级岂不是传说中的灵火?
果断又点了一级!
技能栏里立时出现了变化,变为了初级灵火字样,每个呼吸却是需要消耗四点精气值!
韩冲张口试术,只见此火焰赤红中却是多了一抹青光,神秘莫测!
灵火已超凡脱俗,鬼挡杀鬼,妖挡焚妖!
起身拍打一番身上葛衣灰尘,舒筋展骨,朝院落中一步一步寻去。
这府中各房间仆人丫鬟从始至终一直未敢开门,只是听到惨叫声后从门缝中向外偷看。
到如今竟看到一位年轻捕快大模大样的自后院走回,均是心中惊疑不定。
韩冲终于行至那蓝皮厉鬼主卧,推开门,步入其中。
十口红榫大箱中满满的大银锭映入眼帘,而床榻之内那女尸还平躺原处。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大银锭,拿起一锭掂了掂,沉重如铁,翻开底部,烙印有大奉库银字样!
看来那县衙库银果真是被这蓝皮凶鬼盗取而来。
此事蹊跷,此鬼为何偷窃世俗白银,又如何有法力能做下此案?
有同谋!
何人能与鬼同谋?何人又能瞒天过海?
难道,县衙之中或有其内援?
...
回到院中,韩冲挨个向院内房屋敲门,把那些丫鬟、仆从俱都喊了出来。
“大家都来院中站好,吾乃清浅县衙捕快韩冲。
此府林员外实乃蓝皮凶鬼披人皮所化,已被本捕正法,尔等勿要惊怕!
这两位兄弟,尔等马上到县衙报案,就说本捕已查找到丢失库银,速来搬运!”
韩冲学着古人说话方式喊话过后,又选出两个男仆,命他二人前往县衙搬兵。
“太好了,多谢官爷解救我等,我等做牛做马也难报答官爷大恩!”
二十多名丫鬟、仆从喜中带哭,跪地叩谢。
“天也快亮了,你们在院内升起火把,而后烧火做饭吧。”
韩冲坐于院中,吃了些饭菜,呆坐思索,欲图在原主记忆中寻找蛛丝马迹。
三个时辰后,天已蒙蒙亮,鸡儿叫狗儿跑,大队的衙役终于被引来此处。
韩冲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快速搜寻着记忆。
这中间儿身着浅青色官服,配银带,酒糟鼻,斜白眼,满脸雀斑的便是县令李诚了。
他身后宽鼻阔嘴,脸红似火的魁梧大汉则是副总捕头孔力言,后面还跟着十余名捕快。
“拜见大人!”韩冲抱拳拱手施了一礼,随后偷瞄着这县令的反应。
只见他那一对斜白眼左顾右盼,薄嘴微抿,却是根本没有正眼看韩冲一眼。
“嗯,本县令正要寻你,传唤你查察库银失盗,韩捕头畏罪自杀之事。岂料尔竟偷跑到此地,意欲何为?”
县令皮笑肉不笑的阴阳怪气,明显有责难之意,后面的捕快已站立在韩冲两侧,随时可进行抓捕。
韩冲心中惊疑,此案果然蹊跷,这县令之前明明与原主义父韩德元关系不错。
然却骤然翻脸无义,还一副要将之诛灭全族的架势,实乃是匪夷所思,难道是得了失心疯不成?
不过看其表情镇定自若,语句通顺尖刻,根本不像是心智失常模样,反倒狡黠如狐。
“回县令大人,县中库银失盗,属下心急如焚,听线人禀报,说这林府员外与之有关。
故而连家都顾不上回,饭也顾不得吃,在这林府之中蹲守两日两夜,才终于探查到库银所在!
而那林府员外实乃是一蓝皮凶鬼所化,已被属下击毙!”
韩冲心中措辞,既不能让这县令看出破绽,又要以库银功劳护住自己,防止这斜白眼再度寻衅发难。
待听到韩冲说道竟将那蓝皮凶鬼斩杀,县令浑浊双目中陡然一凝,竟露出一抹凶光,吓得韩冲面色一白,莫名心惊。
这一个眼神太过可怕,竟是隐隐有将自己生撕活剥之意。
不过那县令也立时意识到不妥,眼神再度变得平和,不过依旧看的韩冲凉入脊心!
“哦?那林员外竟是凶鬼所化?可有证据?”
“回大人,有的,请随小的进入卧房之中!”
韩冲在前引路,带领诸人进得卧房。
“大人请看,这便是十箱库银,再请看那床铺之上,小的当时透过窗户小洞,看到那凶鬼扒下身上人皮,将此女咬死吸干!这人皮和女子还在!”
所有人看到这死状惨烈的女子和地上枯皱人皮,均是惊惧失色。
即便是那膀大腰圆的副总捕头孔力言也是双目圆瞪吃惊不小。
而韩冲却注意到这本该文弱的县令竟是镇定自若,只是隐隐有股子怒气被强自压制!
“来人!”县令沉声一喝。
“小的在!”众捕快齐声答应。
“将这库银点齐,装车搬回县衙库房,此女子干尸就地掩埋。
韩冲寻回库银有功,升为副总捕头,孔力言为总捕。”
县令强压着怒气转身甩袖,自顾自的出了卧房向外走去。
“行啊,小子,有你的!居然破获如此大案,直接升为副总捕!”
孔力言一巴掌拍下,韩冲一个趔趄,其他捕快也纷纷眉开眼笑过来恭贺。
“呵呵,孔总捕哪里话来,还是靠众位提携,在下也是侥幸为之!”
韩冲心道这群白眼狼,见到原主义父落魄便落井下石避而远之。
如今却来争相恭维,还真是会见风使舵。
随众回到县衙,韩冲本想立刻前往狱中着手调查那韩德元畏罪自尽真相,却被通知,县令召自己前往后衙有重要事情交办。
不好,这是要打断自己查探原主义父死因,调虎离山。
凭着看了二十多年电视剧的经验,韩冲立刻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第三章 无头鬼将,狐妖血蛇
“走吧,韩总捕,县令大人如今对您可是器重的紧呢!”
这消瘦衙役盯着韩冲,似笑非笑,应是看出那县令不怀好意!
“嗯!”
韩冲淡淡点头,心中却是冷然。
倒要看看这县令有何图谋,即便遇到危险,凭借着吐焰术,应能化险为夷。
随这消瘦衙役慢吞吞行至后衙之中,却见那县令身着圆领便袍,高卧床榻,眼皮耷拉,抽着一根旱烟,吧嗒吧嗒。
“小的韩冲,参见大人!”
“嗯,韩副总捕,你新官上任,又建大功,实乃县中肱骨!
本县刚接到上峰喻令,要将这批库银即刻运往沛俊府,孔总捕暂时走不开,就有劳你走一趟了!”
听到韩冲声音,那酒糟鼻县令这才抬眼,说着拿起茶几上一封青色信札交由丫鬟递了过来。
打开信札,韩冲看了下上面字迹确实不似作伪。
“韩副总捕,你即刻出发,一定要在十日之内将库银运抵,否则可是要吃罪的。
若能按时完成,回来本官便封你为总捕!”
县令双目微眯嘴角翘起。
“多谢大人!小的告退!”
韩冲不明就里,这县令晓以利害,且诱之以利,所图为何?
方才那名消瘦衙役立时带着韩冲朝后门走去,十箱库银竟是已装车待发,一口气都不歇着,像是早已安排妥当。
韩冲这便硬着头皮大手一挥:“出发!”
一路招摇过市,直往北而去,沛俊府距此八百里,途径两山一岭,路上极少有人。
此时已过晌午,数个时辰后,日落西山,残阳似血,银车乃赶至一山脚之处。
此山为清浅县北第一座山,名曰马关山,山脚四周百里无人居住,只一座破旧山神庙孤零零立在某荒芜山坡之顶。
一行十名捕快、衙役暗自叫苦,这是什么鬼差事,押送万两库银,露宿荒山野岭,随便来一伙强盗就能将库银给劫走!
一路上韩冲更是忧心忡忡,总感觉要出什么变故。
这要是丢了万两库银,定会被那斜白眼县令抓住把柄置于死地!
“我说韩头儿,咱们今晚就在这山神庙中过夜吧!四野无人,怪怕人的!”
一位哭丧脸衙役说话间牙齿都不住打颤。
“嗯,也好,将这三辆银车拉到山坡上去,我等便在此过夜!”
韩冲指挥着九名手下,费力将银车一辆一辆拉上山坡,停在山神庙门口。
刚停好银车,那山神庙的破旧木门突兀间哐当一声自动打开,阵阵阴风卷着浓墨般黑雾从庙中凶猛刮出,朝着众人迎面围来。
一阵兵兵邦邦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作响,黑雾喷涌翻滚,眨眼间将整个山坡覆盖。
四周影影绰绰,竟是有十余只五颜六色鬼物把韩冲等人给包围在了其中。
“鬼啊!真的有鬼!”衙役们大喊大叫,抱头痛哭,吓得屁滚尿流。
“桀桀桀!”从正中有一高大黑影慢慢显形,竟是一无头披甲将军模样。
其周身黑气缭绕,提溜着黑色铁链,手持一柄冒着黑烟的巨剑,声音如金铁摩擦,听之毛骨悚然。
而周围那十余只五颜六色各类鬼物,发出嘎嘎怪啸声,张牙舞爪,朝着众人跳大神般围攻而来。
韩冲此时也寒毛倒竖,强自压下恐惧,迫使自己冷静。
看样子,这里每一只厉鬼都与那蓝皮恶鬼实力不相上下。
而那无头鬼将更是高大威猛,一看就不是弱手!
真是着了道了,那斜白眼是让自己给这无头鬼送菜来了!估计他根本就是一伙的!
事已至此,韩冲默运吐焰术,倒抽一口气,脸色涨红,鼓起腮帮。
继而对着那高大无头鬼一口青红火焰喷射而出,如同红孩儿一般,火焰直直喷出了两丈多远。
那高大鬼影哇的一声沙哑尖叫,以手中黑剑胡乱劈砍,它自己则一跳而开。
不过其甲胄上却还是沾染了一簇青红火焰,痛嚎着在地上打滚,好不容易才将之扑灭!
韩冲心中大定,吐火术不愧仙术,纵然是这无头鬼将也几欲烧成重伤!
而那周围厉鬼却是依托黑雾,朝着众人狂抓而来,已把几位衙役抓咬的浑身血肉模糊,惨叫连连。
韩冲手中持刀左劈右砍护住己身,对着厉鬼密集处又是一口烈火喷出,数只厉鬼如同老鼠一般被灼烧的吱吱惨叫。
不时有厉鬼被顷刻间焚为灰烬,其后鬼雾也堪堪散出一条通道,几名衙役、捕快连滚带爬冲了出去。
正当韩冲也要随之而去,那无头巨鬼嘶吼连连持剑迅捷斩来。
韩冲不得已之下一个翻滚躲过,口中喷火一个旋转,将四周鬼物逼退。
而后一个猛冲,喷火直扑那无头巨鬼而来,后者躲闪不及,再次被数簇青焰沾身,滚落在地哀嚎不止。
他刚要冲将过去,却只见面前一道黄红妖雾陡然间升腾而起,更兼骚臭无比,挡住了去路!
韩冲心中惊怒,捂住口鼻,被迫折返回了黑雾之中。
抬首定睛看去,赫然是那酒糟鼻县令身着黑色劲装,立在了无头鬼将身侧,斜白眼阴笑着看将过来。
身后黄红尾巴连甩,竟是将那无头鬼将身上火焰给两下扫灭了去!
“狐妖!”韩冲一声低呼,脸色一沉,背后冷汗。
早知道这县令古里古怪,但却没想到其竟是狐妖幻化!
且那蓝皮恶鬼与这无头将军貌似都是其手下,什么时候鬼和妖混在了一起了?
“嘿嘿!你这小子竟能口喷灵火,还真是小瞧了你!”
斜白眼县令抬手一抹,竟从脸上揭下一张人皮面具揣入怀中,整个脸部变为一凶恶老狐模样,双目通红闪烁狡黠邪光!
“如果我没猜错,那蓝皮凶光是你的属下吧?是你杀害县令取而代之,而后监守自盗,而后陷害韩德元!”
韩冲终于明白,这伪装易容的县令便是那凶鬼的内应!
也只有他,才有这个实力,神不知鬼不觉将库银转移林府!
“嘿嘿,是又如何,你一个小小捕快,知道那么多又有何用?”
老狐妖得意之极,仰头大笑,库银几经辗转,还不是一样会落入自己手中!
而韩冲此刻看了一下系统,自己已喷出火焰数口,精气值只剩下十点!
若这样下去,今日定会交代在这里,韩冲强定心神,冷然思策!
“韩小子,你今日插翅难逃,立刻束手就缚,本妖使便留你一个全尸,吸干你全身精血。
否则更要把你剖腹剜心,生生咬碎你的骨头,吸干你的脑髓!”
老狐妖伸出猩红长舌舔了一圈尖齿獠牙,张开两只红色利爪,作势欲扑!
不过它似乎对韩冲口中火焰有所忌惮,却未立刻扑来。
韩冲心念急转,陡然间面色一狠,转身朝后冲去,向那十余个恶鬼喷火焚杀!
此举太过突然,一时间这些恶鬼均逃之不及,被火焰沾染吱哇乱叫,眨眼间便烧死七只之多!
而那狐妖也是一愣,这小子莫非脑子秀逗了,击杀鬼兵作甚?
不过也好,反正也是无头鬼的手下小喽啰,正可以削弱此子火焰威力!
无头巨鬼躺在地上已被烧成重伤,看到手下恶鬼惨死虽然可惜。
不过倒也不敢有所不满,这老狐妖使毕竟是自己的长官,还救下自己。
韩冲在两息功夫又耗费了六点精气值,共计烧死了十一只恶鬼!
只听脑中一声轻鸣,原本紧锁的眉头一舒,升级提示如约而至!
【叮!恭喜宿主斩杀低阶恶鬼十五只,进入炼精化气前期二层境界,目前精气值为40点!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个技能点,可挑选新法术,亦可升级某法术!】
真乃千钧一发!韩冲即刻紧张选择。
妖鬼势大,学习保命逃跑技能最是稳妥,但那又岂是韩冲性格!
这老狐先是诓骗韩冲,继而要将其剖腹挖心,几欲骑在他头上拉屎撒尿!
定要让他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花儿又为何这样红!
斩妖术!拼了!
一个呼吸耗费精气值十二点之多,定然是威力强大无匹,斩妖除魔!
胸前悬挂的天一道盘立时出现了斩妖二字,一股明悟浮现在韩冲脑海。
缓缓转过身来,双目森然盯着那老狐妖。
后者狞笑的神情一滞,竟是有种不祥的预感,通红眼珠滴溜溜直转,暗道一声不妙!
只见韩冲右掌如刀,掌外竟闪烁着青色毫光,陡然一翻向前遥遥一斩!
一道青色光刃,快如风,利似刀,蕴含着道家清正气息,疾斩而去!
狐妖只觉自己的双脚竟是发软颤抖,根本来不及躲闪,右手猛地一拉。
韩冲也盯着自己甩出去的光刃,面色凛冽!
却只见那光刃刚刚来到老狐狸身前,后者却把一侧站起的无头巨鬼拉了过来挡在身前!
噗嗤一声!
“哇!”
光刃切入那无头巨鬼小腹之中,后者一声惨叫抱腹倒地,浑身抽搐,青光弥漫全身,无头巨鬼眨眼间已被青光消融化为虚无!
【叮!恭喜宿主斩杀无头鬼将一只!】
而那狐狸老妖见状,心中惊骇欲绝,疾速转头向后逃窜而去。
“兀那老狐,你往哪里逃!”
韩冲一声大喝,右手再次翻转,这一击却是掏空了最后的12点精气值,比之刚才施法速度更快,疾速射向那趴地狂奔的巨大红狐!
这老狐也是急智狠辣,眼看那光刃激射而来,知道躲不过去。
它竟是面色一狠、咬牙嘶吼,将浑身妖力集中到右爪之中,猛地朝光刃抓来。
虽离得不近,韩冲却看得那狐爪亮如烙铁,红彤彤,与青色光刃悍然撞击在了一处!
噗嗤!一声令人牙酸的刮蹭之音!
“嗷!”
那光刃竟是滑切入狐肩之中,将整条狐腿切了下来。
老狐一声惨叫,右肩鲜血狂喷,头也不回,一瘸一拐疾速逃离,钻入山林中杳无踪迹。
“好一个老狐妖,当真凶悍,若然不是,估计已被光刃斩杀!”
韩冲呼出一口浊气,身体有些虚脱,颤巍巍一步步来到那掉落的狐爪处将之捡起。
韩冲拿起此爪双目圆瞪,这老狐前腿竟只比成人胳膊细了一圈,通体血红,表面弥漫着妖气!
便在此时,韩冲双目不自觉地泛出一丝红光!
一缕莫名血流般物质突地从他心尖儿钻出,顺着血脉逆流涌动,竟从右掌掌心处爬出一条红色蛇影来!
此蛇影蹑手蹑脚左顾右盼,似乎十分胆小,咻的钻入了那狐腿之中,狐腿溢出的血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而去!
两个呼吸过后,血影之蛇才心满意足的爬了出来,影体竟似凝实了一丝,重新钻回韩冲手臂中,回流到心口处隐匿无踪!
此乃何物?原主这具身体岂非不是人族?为什么心脏之内会有此诡异血影之蛇存在?
慢慢感受之下,韩冲竟感觉自己浑身暖洋洋,刚刚大战一场的肉体疲惫之感尽消,力量也有所增加!
第四章 提刑司差,穿云黑虎
韩冲沉入心神,试图寻觅心口位置那血影之蛇踪迹。
却只觉朦朦胧一片,似乎有一层迷雾遮蔽,一无所获。
睁开眼,摇摇头,张望周遭。
正值亥时,那九名衙役早已仓惶逃离!
需快些将之追回,运送三辆银车回去才是。
韩冲此时体力大涨,好似有着用不完的力气,朝着来路疾速狂奔,那九名衙役大多受伤不轻,此刻应该跑不太远。
果然,追了半个时辰,只见前方那几个胆小鬼相互搀扶,踉踉跄跄,嘴里还骂骂咧咧朝来路缩头缩脑返回。
“站住!”韩冲一声怒喝,九名衙役吓了一跳,扑通,齐齐跪地求饶,哭喊妖怪爷爷饶命云云。
“哼!谁是妖怪,瞪大眼睛看清楚,我是谁!”
韩冲面沉似水,低喝一声。
“啊!是韩副总捕!您没死?”
几衙役使劲揉搓双眼,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嘴巴张的能放下个鸡蛋。
“我的命还没那么容易被拿走,都站起来,回去!那无头鬼已被本总捕灭除!”
韩冲顺便查了一下系统,此刻精气值才回复2点,连个火苗子都吐不出来。
若是那老狐狸去而复返,还真得引颈就戮!
“是是是!小的们遵命,韩总捕神威盖世,寿与天齐!”
“别拍马屁,速去速回!”
韩冲心絮翻飞,如今那县令确系狐妖假扮,却不知那公文是真是假!
不过就算是真,也没什么打紧。那狐妖断了右臂,决计不敢回去诬告自己!
“头儿!咱们还去沛俊府吗?”
“不,打道回府!
那县令是狐妖假扮的,公文也属伪造之物,咱们只管将库银押回府库,等待上官处置!”
韩冲坐于银车之上,打坐努力恢复精气。
那老狐应是被吓破了胆,却是没敢再来。
直至天明,韩冲精气值已然恢复到12点,足可高枕无忧!
辰时,韩冲一行已大摇大摆的回归县衙,惹得县中百姓挠头称奇。
还未等韩冲歇歇脚喝口水,却只见县衙之中,孔力言正低头哈腰的冲着一位穿浅青色,配鲽石带,苦瓜脸朝天鼻的魁梧大汉毕恭毕敬的告罪赔笑。
正巧看到韩冲等人回来,孔总捕如蒙大赦,赶忙快步走来,将韩冲拉到了一边。
“韩副总捕,你咋回来了,可曾看到县令大人?
这位是提刑司允州分司的九品司差王鸿达王大人,一大早就来到县衙要见县令大人。
大伙找遍了后衙也没得踪影,可把我给急疯了!”
孔力言叽里呱啦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口吐白沫。
“孔总捕,你且容在下喝口水,折腾了一宿,口干舌燥!”
韩冲绕过两人,直扑衙内里堂,连喝三杯茶水。
“好你个小捕快,见到本官居然无所见礼,毫无礼数可言,速去把你们县令找来,看我不治你小子的罪!”
那朝天鼻司差气哼哼,抖着官衣踱步来到主位坐下,轻蔑至极的劈头盖脸呵斥一番。
“原来是王司差,久仰大名,只是在下连夜押运库银回衙,着实怠慢。
不过,县令大人恐是回不来了!”
韩冲站定,拱手言道。
“哦?你此话何意?”那朝天鼻这才正眼看了韩冲两眼,依旧不温不火问道。
“实不相瞒,那县令李诚乃是狐妖易容假扮,勾结鬼物盗取库银,昨夜又故技重施,命我押运库银,趁机杀人越货。
只可惜被我斩下一只狐爪,决计不敢归来继续扮演罢了!”
“你你你!小小捕快,居然如此信口开河,堂堂县令,身处县衙之中。
我大奉朝每一座公府均是由钦天监开光金匾镇压,一干鬼怪妖魔均不敢入内,县令又岂会被妖物取而代之?”
韩冲眉头微皱,此事却是隐秘,他也是第一次知晓,难道说那老狐,妖老成精,妖力深厚所致?
“这个在下却是不知,不过在下可是将那狐妖前腿捡回,有此为凭!”
韩冲将狐妖妖腿从储物袋中取出,放在案几上,供其查看一番。
“这!这这!果真妖邪!这狐爪居然如此之巨!简直闻所未闻!”
“还未敢问大人,何故前来清浅小县?
如今县令不知所终,说不定已为那狐妖所害,在下等也好助您一臂之力!”
看着那朝天鼻脸色泛白,心神皆惊,韩冲转而问道。
“没什么,最近上峰接报,沛俊府六县半年内接到失踪人口案件陡增,命我等司差四处巡查。
如有发现异常,你等应即刻禀报与本官,共同前往查实!”
“是!”韩冲与孔力言对视一眼,各自心惊,看来这沛俊府时局着实不太平。
允州地形呈三角之状,地处大奉朝南端,与鬼车国接壤,西临黑岩山脉,东北接五湖沼泽。
一条银川江自西北贯通东南入海,论地形之复杂,在整个大奉朝都能排得上名号!
而沛俊府则处于允州东南端,更是属于偏远到极点的郡县!
自古以来,妖魔鬼怪传说不断,屡屡有平民莫名失踪,无可考究!
“启禀上官,最近本衙接到报案,东南之地有一咸水镇。
此镇由于水源匮乏,多盐碱之地,故而以种植茶树为生。
数百年来多有贡茶入京,最近三月,咸水镇下县丞多有上报,说是失踪人口已达数十之多!”
孔力言沉吟一番,赔笑回道。
“什么!数十?为何从未接到清浅县衙上报!”
朝天鼻一蹦而起,眼下正值提刑司允州分司三年一度的核考。
莫说失踪数十人,但凡十人以上,都属重案大案!若有怠慢,恐怕乌纱不保!
“快快与我前去咸水镇查察,及时处置上报,否则,你我三人必将获罪,谁都跑不了!”
朝天鼻来回踱步,苦瓜脸愁苦非常,看来此人应是后台不硬,生怕丢官吃罪。
“王大人,近来我清浅镇妖鬼四起,卑职怀疑那咸水镇万一与妖鬼有染,我等贸然前去恐有不测!”
韩冲此刻精气值只恢复小半,不宜立刻前往查察。
“对对!韩副总捕所言甚是!本官居然把这事给忽略掉了,真是关心则乱!”
朝天鼻面色愁苦更甚,来回踱步愈急,韩冲和孔力言也是各有所思。
“有了!”朝天鼻脚步一顿,猛地回过头来,黑脸上双颊潮红,双目闪过一抹火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斩妖司!”
“斩妖司?”韩冲和孔力言惊讶迷惑。
“不错,斩妖司乃大奉朝专门为探查妖邪鬼物而设立,其品阶比提刑总司还要高两阶!
虽然人数较之提刑司少了十倍,但斩妖司之斩妖司使个个身具异术,遇官大三级,掌生杀大权,可先斩后奏!”
朝天鼻鼻子更加朝天而向,目露无限崇敬之色!
原来如此,韩冲没料想大奉朝竟有此专设机构,妖鬼横行世界,世俗侠客的作用已微乎其微,唯有修仙炼术方可一展抱负。
故而世俗之中,无数有志青年希望能拜入斩妖司中,从此除魔斩妖,保一方平安!
“那如何通知斩妖司来使查妖呢!”
孔总捕也神情痴热,脸色涨红追问。
“嘿嘿!斩妖司乃我提刑司的老大哥,本官自有妙法!”
朝天鼻得意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只赤红竹筒出来轻轻抚摸。
“这是?”
“嘿嘿,本官已经很久没有动用过这宝贝了!”
朝天鼻疾步行至院中,吹红了一只火折子,点燃了那竹筒捻信。
“一支穿云箭,斩妖司使来相见!”
朝天鼻手持红筒朝天,啾的一声,一道火花冲天而起窜到了高空之上,嘭的一声惊天炸响!
大白天的碧蓝空中,竟浮现出一头黑光恶虎,龇牙咧嘴作下山之状,直欲择人而噬!
“哼!如何?此乃斩妖司黑虎图腾,见此图腾,五百里范围内的斩妖司使便会前来相会!”
朝天鼻得意洋洋,好像自己乃是声威赫赫的斩妖使一般。
孔力言仰望天空黑虎散去,目瞪口呆,再看向那朝天鼻,露出艳羡至极神色,后者十分受用。
相比之下,韩冲就有些反应平淡了。
“怎么?韩副总捕对本官的穿云黑虎箭好似将信将疑嘛!”
朝天鼻嘴角一抽,冷哼一声。
“断无此事,在下也十分期待!”
韩冲也真想见识见识这斩妖使风采,不知他们身怀何种绝技,能令妖魔鬼物闻风丧胆。
“嗤,你二人就请好吧!”
朝天鼻回到主座坐定,他嘴上言之凿凿,心中却有些局促不安。
这响箭可不是随便就能动用的,若是胡乱召唤斩妖司使,轻则会被暴揍一顿,重则开除官籍打入地牢!
若不是有狐腿在此,说什么也不敢放出此响箭的。
更何况,五百里之内有无斩妖使在此还是两说,若是半天无人至此,还不被这两个乡下捕头笑话。
...
清浅县北,广威县,一座酒楼之中,三楼临窗,一头戴纱帽黑衣女子自饮自酌。
三楼之中,许多客官偷偷瞄来,虽无法看清此女样貌,光凭婀娜背影也能断定此女必是一美艳绝伦尤物!
不过这女侠桌上放置一柄乌鞘宝剑,腰间一枚黑虎玉佩,下垂黑络彰显不凡,绝非泛泛之辈!
在这小小县城,凡带剑之人必定乃江湖侠客,高来高去,官府拿之也束手无策,谁又敢色胆包天前去搭讪!
第五章 斩妖司使,咸水茶镇
天边高空一声轻响,黑虎下山景象浮空。
距离太远,酒楼中,包括广威县城内,决计无人能目视五百里之遥,看到那黑豆般大小的异象。
偏偏那黑衣女子却似缓实急转过头去,若有所思,放下酒杯,丢在桌上一枚碎银,拿剑而走。
酒楼中众人只觉眼前一晃,隐隐一道黑影闪过,却哪里还有那妙人儿的影子,皆是唏嘘不已,怅然若失。
半日已过,韩冲已然恢复了精气值,算来,一个时辰恢复两点,慢如蜗牛。
午时县衙送来了酒菜,孔力言与那朝天鼻司差推杯换盏,喝的醉醺醺。
如今朝天鼻瘫坐在主位,孔总捕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韩冲则倚窗而坐,查看着七十二地煞术详解。
俄顷,韩冲浑身一震坐起身来,却见一杨柳绰约的黑衣女侠,身影翩若惊鸿般从天而降飘落院中。
见其欲往后厅内冲去,韩冲运足疾风步伐,一个忽闪,停在了那女侠之前丈许,抬手将其拦住。
“这位女侠请了,在下乃是清浅县衙副总捕头,韩冲!
敢问芳驾何故来此?”
“让开!”黑衣女子淡淡说道,前冲之势不止。
韩冲再欲阻止,哪知一声锃鸣,一柄阳白霜剑已架在了他脖颈之上!
“女侠,此乃县衙重地,刺杀朝廷命官可是罪同谋反的!”
韩冲面色一沉,此女翻墙而落,强闯后衙重地也还自罢了,没成想一言不合就是拔剑相向!
“你不怕死吗!”
女子的声音淡漠却清脆如莺。
这时那孔总捕和朝天鼻也出得门来,朝天鼻手架鲽石带,踱着官步正要诘问。
不料却突地瞄到了女子腰中所系黑虎玉佩,脖颈骤然一缩,疾步前驱,双手抱拳恭敬道:
“提刑司司差王鸿达,恭迎司使,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锃,霜剑回鞘。
此女竟是传说中的斩妖司司使!
韩冲心中一凛,暗道这斩妖司使果然武艺不凡!
“是你释放的穿云?有何妖魔?”
“是是!卑职听闻清浅县之咸水镇中,有数十人口失踪,故而不得已发出穿云,欲请司使查察。”
朝天鼻额头冒着冷汗,头也不敢抬,颤声回答。
“听闻?无影之事,虚唤本使,你可知罪!”
女子声音虽然冷淡,但却很有压迫感。
“不敢不敢!这...这!”
朝天鼻腿肚子发虚,浑身紧张到剧烈颤抖,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连连看向韩冲和孔总捕哀怨求助。
“启禀司使,是在下请王司差求唤于司使的。”
韩冲向前一步,拱手道。
“你?”黑衣女子斗篷一转。
这一转,同时有股微风吹起那面纱一脚,韩冲双目一滞,意识到不妥,赶忙转过目光。
“是!”
这是一张冷月清光般的绝世容颜,黛眉凤眼,琼鼻朱唇。
“你想清楚,若说不出缘由,可是要吃罪的。”
韩冲一拍怀中储物袋,取出那妖狐前腿向前递去。
“司使请看,此乃狐妖之腿,此妖冒充县令,盗取库银,被在下所斩,捡了回来。
故而标下断定那咸水镇中也定有妖孽作祟!”
黑衣女子沉寂不言,将狐腿抓过手中,翻看两下。
“唔,此狐腿确实乃狐妖所有,狐族到如此体型,应类同于人修炼精中期境界!”
“你一个小捕快,竟能斩断狐妖前腿?”
黑衣女子沉吟片刻,音带疑色。
韩冲面色不变,拱手回到:“侥幸而已。”
前者也不追问,看来此清浅县中还真不乏妖物。
“你们三个,即刻出发咸水镇,本使会在暗中保护!”
“这!”朝天鼻与孔总捕面面相觑,不是吧,还要去啊!
暗中保护,那岂不是作为诱饵!
“启禀司使,王大人,县衙而今群龙无首,小的还是在此留守,由韩副总捕随二位过去即可!”
孔力言原本就红彤彤的大脸愈加涨红,见状不妙,率先推脱,把韩冲往前一搡推上前来。
“额!那个,司使大人,在下近日闹肚子,可能是老胃病犯了,恐怕不能陪您老人家过去了,便由韩副总捕伺候您过去吧。”
朝天鼻脸色一僵,暗道孔总捕这个老油条,竟比自己还要胆怂几分!而后面色一板冲韩冲说道:
“韩副总捕,探查咸水镇之重任便落在你的肩上了,勿要推脱,当以百姓安危为重!可莫要违逆司使大人。”
韩冲沉吟片刻,前往咸水镇势在必行,点头应承。
黑衣女子这才转身跃上屋檐,眨眼间消失不见。
...
“来人,牵匹快马,本总捕要去咸水镇捉妖!”
韩冲来到前衙,看着一群病恹恹、百无聊赖的捕快、衙役,沉声低喝。
近二十多位衙差立时炸了锅,要说近来清浅县城谁最出风头,那无疑便是这位韩副总捕了!
韩冲的事迹先是县衙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继而疾速传开乃至整个县城。
此时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街头巷尾、茶馆酒肆,皆是啧啧称奇。
有的说韩冲长着人的脑袋却有着黑熊般的身躯,有的说他长着三只眼睛六只耳朵,有的说他根本就是一只火蜥蜴变得,能喷火吐雾,神乎其技!
“韩神捕,您真的是要去咸水镇捉妖吗,带上小的吧,小的给您牵马坠蹬,誓死追随您左右啊!”
一位削瘦如猴的衙役笑的像哭似的,忙去牵马。
“是啊!韩神捕,您可是俺的偶像啊,带上我们吧!俺要拜您为师!”
一群差役把韩冲团团围住,哭爹喊娘的求抱大腿。
虽然有拍马之嫌,但能看得出来,他们言辞之间不乏真情流露出对英雄的崇高敬意!
“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四个跟我一起,但必须遵从本捕命令。”
在这个妖鬼横行的世界,凡人们对于能力挽狂澜于既倒的捉妖仙使那是崇拜的五体投地,这也是斩妖司使能见官大三级的尊崇之处!
被点中的四人如同被打了鸡血开了光一般,活蹦乱跳的簇拥着将韩冲扶上马去。
其他的差役们则是齐声哀叹,连连摇头唏嘘。
韩冲试驾了一番胯下枣红踏雪宝马,只不过此马甚是瘦骨嶙峋,真怀疑是否能负重远行。
...
“头儿,您说那咸水镇果真有妖吗?
我听一个邻居说,那咸水镇可是咱们清浅县最富的镇子,号称远近闻名的茶庄,家家户户种茶贩茶,只是近三月以来,失踪人口陡增!”
瘦猴差役嬉皮笑脸问道。
“切,我说瘦猴,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我一个亲戚就住咸水镇中。
据他说,这三个月来,咸水镇叶家的茶叶品级扶摇上升,直供京都的殿中省尚食局,将另一茶叶大家夏家压的喘不过气来!
我还听闻那镇中可不止失踪人口,叶家和夏家还屡有争斗,现在咸水镇中一条街都无人敢于开门出市!”
另一位笑面圆脸衙役口若悬河却面露鄙夷神色,笑的比哭还难看三分。
嘶!韩冲心中愈发迷惑,看来此镇案情颇不简单呐!
四衙役一路吵闹不休,到了晚间日落西山,一行人竟还未看到咸水镇的影子,只得来到一户农家大院暂歇。
此农家院落收拾的井井有条,布局的颇有闲趣,鸡儿叫狗儿跑。
叫门后走出一农妇,哭丧着脸,看到韩冲一行明显惊惧非常,而后挤出一丝强笑。
知道原来仅是借宿,才略显镇定,不过依旧是愁苦满面。
“几位官爷请喝茶。”
别看这农妇打扮的土里土气,竟是取出五盏青瓷杯具,冲沏了一壶上好绿茶出来!
以杯盖拨动悬浮的茶叶,闻之清香扑鼻,抿之齿颊留香。
“好茶!”
“嘿,我说头儿,您还懂茶那!果真乃我辈楷模啊!”
另一五大三粗黑汉衙役顿时两只眼睛冒着星星,他自幼最是崇敬文人墨客!
“略懂一二,这位大姐,你这院落看起来不小,为何只你一人,你夫君何在?”
韩冲心中一动,此妇如此愁眉苦脸,应是有难言之隐的。
喝了人家的茶,却是不好不问问此妇的苦楚,能帮便帮一把也算为百姓伸冤了!
第六章 夏家千金,淳苦之香
农妇欲言又止,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连连摆手,嘴里呜呜,眼神躲闪步子向后退却。
“你这妇人,哭什么哭,这位乃是咱们清浅县新晋韩总捕,手撕厉鬼,脚踩妖魔,神仙转世,天人下凡。”
瘦猴坐正了身子,竖起大拇指,神气活现一套一套的。
“就是就是!大嫂你今天是造化到了。
韩总捕今儿问你,有什么怨屈还不快快道来!”
笑面圆脸也深以为然,瞥着农妇,一脸指点神色。
“啊呀!没成想竟是总捕屈尊来了我们咸水镇!韩总捕,可要为民妇讨个公道啊,啊啊!”
扑通一声,农妇跪落地上,双手扒着韩冲的裤腿,掩面痛哭。
“大姐莫哭,有什么冤屈,将事情始末详细道来,若能帮忙,在下必不推辞!”
韩冲被这哭声感染的也不禁鼻头发酸,心中焦躁烦闷。
“好好,民妇不哭,韩总捕,你可不能一走了之啊,我们这些茶农真是没法活了!”
“原本我们咸水镇也是远近闻名的茶叶种植大镇,生活倒也还算将就。
哪知前些日,西城叶家把持了镇里的茶叶销路,连连压价,那东城夏家赚不到银两,也拼力压价,两家斗的死去活来。
我夫上月背了炒好的茶叶进镇贩卖,却再也没有回来,左打听右打听,就是杳无音讯生死不知了!”
足足一炷香功夫,农妇终于半哭半嚎的把事情给说完了。
“好端端的茶农,大庭广众之下竟然会凭空消失,实在匪夷所思。
大姐,你们镇子可曾听过妖鬼作祟?”
韩冲喃喃自语,继而盯着农妇的神情轻声问道。
“妖鬼作祟?没有啊,从未听闻,只听到说叶家和夏家成天打死打活的,镇里的医馆都不够医治的。
我就想,是不是我夫就是被两家给打杀了!”
农妇一怔,却是一脸茫然,神情不似作伪。
“大姐,把你丈夫的样貌说与我听,本捕为你查探一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多谢青天大老爷,多谢。”
“我夫名叫邹志平,排行老三,人家都叫他邹老三,右脸上一个圆点红斑,五十岁,皮肤也很黑。
大老爷要是找到了,一定要给民妇带个信回来呀!”
“放心,我们回去的时候,还会从这路过的。”
农妇千恩万谢之后赶忙起身,去把家里仅剩的杂面蒸了馒头,又拌了些咸菜,给韩冲五人置办了晚饭。
第二日一早,韩冲翻身上马,在农妇殷切嘱托下,带着四个奇葩跟班朝咸水镇赶去。
话说这种受人嘱托的事,就像一根无形的绳索拴住了韩冲的心,一路上却是眉头微皱,不苟言笑了。
来到咸水镇已是巳时,太阳刚刚升至东南,小镇乌瓦青砖,曲水流觞,黑石扳铺地,一派江南水乡模样。
然则刚入镇而来,却只见街面上竟是户户紧闭门窗,大白天的鸦雀无声。
偶有人来往,也是急匆匆危行,哪来的贩茶叫卖景象!
还未到中心街,却听喊打喊杀声惨烈非常,一股血腥味冲鼻而来,韩冲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终于见得,镇子中部,两方人马正在持刀拿枪火并,竟是都带着些武艺套路的家丁,时有人被砍伤喷血。
有一男一女骑马而立,隔着百米相望,对这血溅五步的混战场面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住手!”韩冲一声爆喝,一骑绝尘,跨马扬鞭疾冲而去,正在胶着的数十家丁俱是心中一突,转头望来。
见竟是威势惊人的一名捕头,随之在那一男一女的示意下,众家丁按下手中刀兵,让出一条道来,放其冲至中央。
韩冲冷目扫视,却见那女子白纱掩面,身穿紫萝绸裙,青霜马褂,手挽银枪,骑乘在白马之上,端的英气逼人!
而那黑马男子却是奇丑无比的歪瓜脸,牛角细须,生的五大三粗,一身黑袍威势惊人!
韩冲的四个奇葩跟班这时也气喘吁吁的赶到他身后,惊慌无措。
暗自埋怨韩冲竟搅和到这江湖仇杀之中,这两波家丁凶神恶煞,可不像是好惹的。
“我乃清浅县副总捕韩冲,你等为何在此斗殴,想造反不成?”
韩冲冷目扫视,沉声喝问。
“呵呵,原来是韩总捕,失敬失敬,我叶家可每月都对县令大人有所孝敬,韩总捕来我咸水镇有何公干呐!”
那歪瓜脸黑袍男持剑拱手笑道,声如破锣般难听至极。
“小女子夏如萱,见过韩总捕。”
英气女子也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持枪示意。
韩冲一声冷哼,气势不降反增!心中急转。
“县令大人失踪,本捕头接到线报,乃是前往你咸水镇而来,故而本总捕奉允州提刑司差之命,前来查察!
哪知你等目无王法,竟当街火并,其罪不小。
然县令失踪,事关者大,提刑司差不日将会同沛俊府衙前来会审,尔等还不从实招来!”
这却是韩冲故布疑阵了,叶夏两家势大,只有抬出提刑司方可震慑。
果然,这一男一女均是心中一惊,面色犹疑不定,再看这总捕面色不善,镇定自若,更信了七分!
“呵呵,没想到本县竟发生此等大事,韩总捕辛苦了,可否驾临府上,在下摆酒设宴,必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歪瓜脸黑袍男子皮笑肉不笑的盛情邀约,让韩冲直有些心中恶寒。
“小女也有实情相告,请韩总捕随小女来夏府一坐,不吝赐教。”
英气女子不甘示弱,紧跟着发出邀请,目中露出一丝恳切之色。
“好吧,本总捕就先往夏家一趟,再去叶家查访一二!”
韩冲沉吟片刻,面色肃然淡淡说道。
歪瓜脸男子嘴角一抽,看来这位总捕可不是好相与的善茬!
不过官字两个口,贪财好色,无人能逃,此人先去夏家也是可以理解的。
“哈哈,韩总捕真乃是性情中人,好,爽快,在下便在府中设宴,扫榻相迎了!
回去!”
歪瓜脸抱拳告辞,带着三十多位家丁朝西街而回。
韩冲瞥了一眼四位不争气跟班道:
“咸水镇百姓白日闭户,甚是诡异,你四人在此间查访,待本捕入得夏、叶两家腹地,深入探察!”
“别呀,头儿,那妞那么正,您带上兄弟们一起啊!”
笑面圆脸又使出这招哭丧脸的把戏,惹得韩冲一头黑线。
“你等需知,这两家必有妖孽作祟,本捕是为了你等安全着想,若想跟来自无不可!”
一听得妖孽作祟,四人立刻打了个寒颤,脖颈缩紧,争相怯退。
韩冲这才一夹马肚,跟上那英气女子并行而去,只剩下四个跟班望洋兴叹!
...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好一座雅致的山院!”
韩冲看着眼前这一座伴山而建的青绿色宅院,不由轻舒一口浊气。
“韩总捕好雅兴,多谢夸奖了!请进。”
英气女子美目中无喜无悲,仿佛什么事都难以让其有一丝兴致。
韩冲随之踱步行过三廊九亭,终至一处假山顶部花园之中,侍女烧炉煮水,英气女子亲手冲泡新茶,递过一杯。
“好苦的茶!”
韩冲不由得眉头微皱,细细咂摸,苦劲儿终究过去,代之的是化开的清香充斥口鼻,眉头自如舒展轻挑,啧啧称奇。
“此茶名为淳苦之香!乃是我夏家历代贡品,受到内侍省尚食局青睐有加,传闻皇帝陛下也时长饮之!”
“原来是皇宫贡茶,那在下今日倒是僭越了!”
韩冲仔细观察,只见此茶黄中带青,闻之苦入肝肠,却又沁人心脾,着实难能可贵!
英气女子略显讶然,这韩总捕嘴上说僭越,神色间哪有半分恭敬紧张神色,绝非等闲之辈!
却见对坐女子轻轻摘下白色面纱,此女容颜果真英气如那杨八妹一般英姿飒爽,卓尔不凡。
“韩总捕,请问您可曾见过鬼怪否?”
“这个,我说我杀过鬼,斩过怪,你信么?”
“韩总捕既如此说,如萱自然是信服的。”
“近三个月来,我咸水镇屡屡出现怪事,还请韩总捕做主!”
“哦?如萱姑娘请讲!在下洗耳恭听。”
韩冲眉头微挑,当此女争相邀请自己过府之时,他便猜测这夏如萱知道些内幕!
“三月之前,我夏家和那叶家照旧载着新茶前往京都贡奉。
没料想,叶家竟献出一种全新的茶叶,毫无异议的把我夏家这淳苦之香给比了下去。
而后,那尚食局副总管便点名叶家之茶为宫廷专供,此后我夏家地位一落千丈,几乎被叶家赶出全国茶市之列。
我父一时难以接受,通过宫中关系,获得一钱那叶家所供茶叶,竟鉴别说此茶乃是妖茶!
无凭无据,我父反被说成是诬告,被打了五十大板,归家后便羞愤抑郁而终。”
夏如萱英气面庞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一边泪珠滑落,一边娓娓道来。
“竟有此等事!”
韩冲心中一动,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咸水镇人口失踪案,当真与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