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英雄天舞》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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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将军府
建宁元年春,晴空万里,司马子威站在洛阳城头,看城外一片和祥,洛水浪浪,轻舟浮长川而上溯,远处邙山翠郁,炊烟袅袅。农田里,农民们正在忙碌;大路上,熙熙攘攘的商队走在道上,其中不乏穿着胡服的驼队,也不知道是西域哪一国的人。自从班超出使西域,建立西域都护府后,东西两边的商贸来往不断,西域商人的足迹遍及大汉各地。
不过也不全是商人,司马子威认识的就有一个,陈留蔡邕蔡伯喈,一个才华四溢的家伙。蔡邕身边是名工匠,三十岁左右,身材修长,面目俊朗,衣服干干净净,洗得发白,背着工具包,和蔡邕并肩走在一起,一样的放松,一样有种不可言喻的活力和自如。
两人有说有笑,神采飞扬;那个工匠态度从容,似乎蔡邕就是他的一个朋友,没有一点面对大儒的觉悟。司马子威忍不住摇头,这也就是蔡邕,不管对谁,只要看得上眼,就是朋友;司马子威有时候很羡慕蔡邕这样的人,没有世俗的狭隘心理,活得潇洒。
士卒一声诧异的轻呼干扰了司马子威,司马子威抬头一看,远处已经出现两个黑点,速度很快,越来越近,是两名骑着快马的信使,不多时冲到城门口,向守门士卒出具公文后,立即进城,穿过铜驼大街,直奔宫城正门阊阖门。司马子威下城楼一问,才知道是兖州泰山郡的急报,新上任的太守刘倏在上任途中遇刺身亡,随从中除两人下落不明,其余三十五人全部遇难。
朝廷闻讯,一片肃然,虽然没有人明说,但是人人都知道,刘鯈之死只能和两个方面有关联,宦官和大将军府。刘鯈,河间王宗室,对汉灵帝刘宏有拥立之功,被排挤出中枢已经惹得宗室不满,如此结局更是出人意外。但是在有心人的眼里这不算什么,太仆袁逢的弟弟袁隗同样参加了拥立汉灵帝刘宏的会议,只是刘宏一登基,袁隗就因病辞官,闭门读书,刘鯈是自不量力,才会惹祸上身。
洛阳城内鸦雀无声,就连一向喜欢挑起事非的太学也噤然失声,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不知道如何去评论。汉灵帝才十二岁,朝中事情由大将军窦武与太傅陈蕃、司徒胡广共同录尚书事,胡广年事已高,陈蕃请假回乡,公文自然转到执掌中枢的大将军府。
大将军窦武字游平,扶风平陵人,大司空窦融玄孙、定襄太守窦奉之子,不仅是太后窦妙的父亲,又是士林的领袖,和陈蕃、刘淑并称三君,拥戴的人遍布朝野。窦武自从辅政后,招引亲信尹勋为尚书令,刘瑜为侍中,冯述为屯骑校尉;又征召被废黜的名士李膺、刘猛、太仆杜密、朱寓等,齐集朝廷,邀请越巂太守荀翌为从事中郎。
尤其是刚刚进京的大将军掾属陈寔,更让窦武聚集起无上的声望。陈寔字仲弓,颍川许人,少为县吏都亭刺佐,后为督邮,复为郡西门亭长,四为郡功曹,五辟豫州,六辟三府,再辟大将军,与同邑钟皓、荀淑、韩韶等合称为“颍川四长“。
原本今日大将军府议事的主题是定羌将军段颎的奏章。去年护羌校尉段颎骑兵五千、步兵一万、战车三千辆,讨伐东羌以来,从彭阳进军,直指高平,在逢义山大败先零诸羌,斩首八千余级,获牛、马、羊二十八万头。窦武决定上书朝廷,以破羌之功,拜段颎定羌将军,并调金钱、彩物为其军费。但是刘猛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就是护匈奴中郎将张奂如何处置?
张奂,字然明,敦煌渊泉人,与段颎、皇甫规并称凉州三明。延熹九年,朝廷以张奂为护匈奴中郎将,监督幽、并、凉三州及度辽、乌桓二营,南匈奴和乌桓闻讯二十万人而降,鲜卑退走出塞;去年,东羌与先零羌五六千骑攻掠关中,围祋栩,掠云阳,威胁三辅;张奂派司马尹端、董卓二人率兵进击,大败羌人,斩其首领,俘羌人万余人。
去年因破羌有功,朝廷允许张奂把他的家由边郡敦煌渊泉迁到内地弘农华阴,只是张奂的大军却奉命回到长安,改由段颎定羌,护匈奴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让段颎建功立业。护匈奴军就要到京城了,随张奂出征的将士们该如何处理,窦武沉吟片刻道:“再赐钱二十万。”
二十万,万余将士每人只摊到二十钱上下。陈寔和刘猛都觉得不妥,正待开口,却被送进来的泰山郡公文打断。刘鯈之死,就如一道乌云,在阳光里泼下黑水,把窦武逼到了绝境,两人都是懂得轻重的人,不约而同地决定,以后找机会再说张奂的事情。
窦武等人不可能想不到曹节转来公文的用意,这种隐晦的暗示就如同一根针,扎得窦武有点难受。司徒胡广是个滥好人,根本不足与谋;而对宦官深恶痛绝的太傅陈蕃因为妻子下葬,还在赶回洛阳的路上;窦武只能召集尹勋等人,先商量个对策。李膺、杜密都先后提出要彻查此事,然后把真相公布于众,窦武的侄子雩侯窦绍不由得苦笑,这还用查?
既然不是自己这边,那就是曹节或者侯览干的,窦武要想洗刷自己,就必须和宦官决裂。问题是窦武能不能下这个决心,窦武的女儿,太后窦妙能不能同意?上次窦武和窦妙谈起此事,窦妙随后就下旨,封窦武的儿子窦机为渭阳侯,任侍中,窦绍封雩侯,迁步兵校尉,掌管北营五军中的一军;窦绍之弟窦靖封西乡侯,为侍中,监羽林左骑。
窦武不仅因此被封了口,更惹得朝野沸腾,大儒马融的弟子,涿郡卢植直接以布衣身份愤然上书,劝窦武拒绝封爵;只是窦武最后被儿子窦机说动,同意受封,导致刘鯈离京,惨遭杀害。窦绍一时拿不定主意,掾属陈寔先开了口:“刘鯈太守的事情不能道听途说,还是等司隶校尉府查清,一辨真伪。现在最重要的是袁家,陈蕃来信,在汝南见到了袁家的麒麟儿袁绍,他已经辞去了濮阳长的职务,理由是为母丁忧。”
第二章 日食
袁家自袁安以来,袁安、袁敞、袁汤三代位列三公,累世不倒,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是公认的大汉第一士族。现在的族长袁逢和其弟袁隗都是深谋远虑之人,袁隗更是大儒马融的女婿,去年窦武请袁隗参加拥立会议,就是想借助袁家的力量,获得士族的拥护。
陈寔提到的袁绍,字本初,本是袁逢之子,因庶出,过继于袁成一房;长得英俊威武,甚得袁逢、袁隗喜爱,凭借世资,年少为郎,不到二十岁出任濮阳长。在这个风口浪尖,袁绍突然辞官回京,不用去猜测袁家想做什么,至少表明袁家认为现在不宜做官。
在座的都是名士良臣,不用陈寔解释也明白这是一个不好的信号,众人正琢磨着,突然发觉周围环境变暗,府内人声嘈杂,叫唤不停,西乡侯窦靖大怒,立即气冲冲地跑出大厅。到了广场,窦靖正要发怒,却见人人都指着天空,有人在低声地惊呼:“天狗食日,天狗食日。”
窦靖抬头一看,顿时没了声音。一轮巨大的阴影逐渐吞噬太阳,洒向人间的黑暗似乎越来越浓,院落、树木、房屋、人群都笼罩在其中;好在太阳没有被完全遮住,一缕缕金光依旧透过黑暗给人希望。窦武等人都已经跟了出来,望着天地间的暗流也是惊愕无语,唯有刘瑜淡定地说道:“日有食之,不尽如勾。”
大将军府有的就是饱学之士,太仆杜密点头道:“《诗经》中小雅也有记载,周幽王时十月之交,朔日辛卯,日有食之。”杜密突然感觉自己说不下去了,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导致申侯联合缯国、西夷犬戎攻打周朝,西周为此覆亡,日食可是亡国的征兆。
一旁刘猛笑道:“此乃吉兆,日上一弯金月,日月合璧就是一个明字,天下将为此清明。大将军,乌云过后就是晴空,天赐良机啊。”窦武明白刘猛所言,心中大喜;果然,黑暗没有能够遮住阳光,一点一点地移去,过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完全褪去,人间又是朗朗的乾坤。至于刘鯈一案,窦武和中常侍曹节商议后,派出洛阳名捕铁面范协前往侦缉,以渔阳张举接任泰山太守。
大汉司徒位列三公,但是商议的过程中,大将军窦武和他的手下都将司徒胡广忽略过去了,只是决定后,在天黑前送了一封公文到司徒府。司徒胡广是个自然到没有性情的人,一眼扫完公文,就把公文扔在一旁,抬头问蔡邕:“你推荐的刘子敬真有这么好?”
胡广性格圆滑,奉行中庸之道,历事安、顺、冲、质、桓、灵六朝,为官三十余年不倒,洛阳有童谣:“万事不理问伯始,天下中庸有胡公。”胡广没有说朝政,偏偏关心一个石匠,分明有所图。蔡邕笑笑,施礼道:“老师,这个石匠是我六年前在太行摩天岭游玩时认识的,百丈绝壁上能刻丈宽的字,应该不差。”
有这样本身的人何止不差,不说攀岩危险,工作难度大,就是在平地把丈宽的字写出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胡广正要点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吩咐蔡邕:“把他带进来,让我见见。”
蔡邕大喜,司徒府虽然有不少石雕的活,在洛阳还不至于找不到好的工匠,蔡邕推荐刘子敬,就是认为刘子敬做一个石匠太浪费了,如果能被老师胡广看重,就算不做官,也可以换个活法。蔡邕急忙跑到外院,把在门厅等了一个下午的刘子敬带入书房。
胡广看见刘子敬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诧异,刘子敬的身材不像石匠就算了,更关键的是刘子敬的神情也不像。石匠是个很辛苦的活,就算有些喜欢这一行的师傅也没有刘子敬的淡定,刘子敬的淡定准确地说,有一种宗师的气质,难怪自己宝贝徒弟在太行山一见,就认定刘子敬有本事。
刘子敬同样诧异,胡广已经是七十七岁的高龄,头上仍然有丝丝黑发,眼神如清水一样,将人一览无遗。刘子敬正在琢磨,胡广问了第一个问题:“你知道麒麟是什么吗?”
“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刘子敬恭敬地答道:“传说黄帝祖神为应龙,麒麟为应龙之后,姬氏之图腾。”
胡广盯着刘子敬道:“图腾,说得好。有记载,孔子出生前,有麒麟在他家的院子里口吐玉书,书上写道‘水精之子,系衰周而素王’,《春秋》中哀公十四年春天西狩,叔孙氏之车子钥商获麟,孔子为此落泪收笔,你知道吗?”此事《春秋》、《左传》都有记载,孔子又是儒家圣人,读书人没有不知道的。
偏偏刘子敬摇头道:“尽信书不如无书,太史公前无正史。就说麒麟,除了记载,还是记载,没有半点真实形状的描写。我是一个石匠,雕刻得麒麟多了,要不模仿西域的狮子,要不就是南方的四不象。”胡广是南郡华容人,自然知道所谓四不象是生活在长江一带的一种麋鹿,头脸像马、角像鹿、蹄像牛、尾像驴,故名四不像。
胡广冷笑道:“好一个尽信书不如无书,老夫问你,今日日食又是何意?”
刘子敬摇头道:“日食早有记载,历朝都有经历,就像四季轮回,没什么大不了的。朝廷要是有精力,还是放在农事上,毕竟民以食为天。”
蔡邕松了一口气,胡广的问题并非是要探究刘子敬的学问,而是观察刘子敬的为人,刘子敬的回答很对胡广的胃口。果然胡广露出笑容道:“虽然你和伯喈是朋友,依旧要遵守司徒府的规矩,明天让伯喈带你去官府登记,然后就开始干活,吃住都在司徒府,工钱另结。”刘子敬一声诺。
当刘子敬和蔡邕正在出书房门的时候,胡广又问了一个问题:“刘子敬,在你心中,麒麟是什么?狮子还是四不象?”
刘子敬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回答道:“狮子。”
蔡邕安置好刘子敬,重新回到书房,胡广还没有休息,蔡邕试探着问:“老师,你看子敬如何?”
胡广左手轻按在桌边说:“伯喈,这是个不错的人,但是只能作为朋友,以他的能力,就算不能一飞冲天,小有作为是绰绰有余的。为什么只做一个普通的石匠?那是有目的。你刚才已经看见,我和他讲待遇,他没有一点不满,或者不以为然的神情。他和你说没说,这次进京,有其他打算?”
蔡邕答道:“说了,他准备再挣一点钱,开始做生意。”蔡邕回答得连自己都不相信。
第三章 名将张奂的担忧
十天后,太傅陈蕃很快赶回洛阳,也赞同刘猛的说法,催促窦武尽快动手。众人商议已定,窦武借日食为由,逼迫女儿窦太后诛除宦官,并先下手先诛杀中常侍管霸、苏康,只是窦太后对杀曹节等人犹豫未决,陈蕃上书明言,依旧没有得到批准。
即使这样,朝中百官大多摆明了态度,大将军府外每天都人头攒动,前来拜见的人络绎不绝。大将军府门口站着的一排军士都挺直了腰板,傲视着府外等待的人群,门房里的管事不断地出来呼唤窦武要接见的人名,听到名字的官员无不眉笑颜开。
其中也有无奈前来的人,在大将军府对面的街头,就有一个人随着一个又一个名字的叫喊而惆怅,那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将军,清瘦面目中有一种冷冷的肃杀之气,有知道内情的人暗暗嘀咕,这是与段颎齐名的名将张奂,已经等候几天了,可是窦武就是不见他。
护匈奴军的感觉,随着段颎的节节胜利,大将军窦武等人似乎忘了还有这么一支军队,忘了还有护匈奴军讨羌的军功。假司马董卓等人终于不耐烦,走了中常侍曹节的路子,以战绩突出升为郎中,张奂却不能这样做,把手下的将士一扔了之。
好在护匈奴军在洛阳城外还有一个军营,是作为征兵和新兵训练所用,现在没有战事,跟随张奂回京的一千多士卒就驻扎在营中。除了操练,三军上下整日无事可做,最关键的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谁也不知道何时是尽头,军营中一片抱怨之声。
张奂求见窦武,除了护匈奴军的事,还有一个担心,作为段颎的老上司,张奂太清楚段颎的麾下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段颎的军队与大汉的其他部队不一样,充满狼性,打起战来如饿狼一般兴奋,不把敌人咬死决不罢休。但是张奂和皇甫规讨论过,这样的狼群在于狼王,一旦段颎受伤或者离开,军队的战斗力就会大打折扣。
战场瞬息万变,羌族羌族各部落几十万众,占地数千里,其中变故太多,万一段颎失利,造成的影响不可估量。张奂认为武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希望窦武能与自己见面商讨,让段颎战抚并施,可惜窦武不知怎么考虑的,始终不接见。今天依旧如此,张奂在冷风中已经了站立几个时辰。
司马尹端,和张奂一样既不愿投入窦武门下,也不愿意行贿宦官,看今天又没希望,冷笑道:“窦武现在和那些读书人一样,对军中人物冷冷淡淡,轻视无比,整顿朝纲非亲信不用,真无半点先祖之风。”尹端不像张奂是读书人,完全是从一个小兵,累积战功升上来的,说话没有丝毫的顾忌,却也没有说错。窦武的高祖窦融年轻时以豪侠为名,拔起风尘之中,新莽末从王匡镇压绿林、赤眉起,一直到光武帝即位,归汉授凉州牧,可谓以军功起家,最终进入云台二十八将。
张奂正要开口,却见一个长长的车队从远处缓缓行来,十一辆车厢马车通过大将军府门口,没有丝毫的停顿,竟然不是来拜见窦武的。引人注目的是前面开道的两辆马车,驾车人竟然不是汉人,张奂和尹端纵横边疆数十年,认出两人分别是乌桓的无也象和先零羌的陆浑。
无也象号称乌桓第一剑客,一手风雷剑法称雄幽州,原先是上谷乌桓大人难楼手下的大将;陆浑则以赤焰掌闻名大漠,曾独自袭杀车师国三十三名高手,将车师国师弥元的人头悬挂在孤胡城下,被西羌各部落公认为羌族的英雄,桓帝延熹四年,先零羌起兵陇右,被中郎将皇甫规击败,十万羌族投降,陆浑是其中的主要降军首领。
道路两边的官员百姓指指点点,纷纷猜测主人是哪一家的人物,张奂越听面色越发凝重,众人议论之中没有丝毫的排斥,反而是羡慕。越骑校尉杨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笑呵呵地站在张奂身旁。杨赐面白须长,看见张奂很自然地行了一个大礼,张奂的老师朱宠和杨赐的爷爷杨震同为桓郁的门人,所以两人有同门之谊,张奂也算前辈。张奂询问道:“伯献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无他,大将军前几日看太傅门前石狮子雕刻得好,提出找那个石匠到府上去做活,我正好带过来。”杨赐满含笑意地说:“刚才看袁家的声势,果然非同凡响。遇见将军正好有一事相求,小侄杨儒一直想学霍去病,饮马翰海,封狼居山;只是杨氏一门都是书生,难以遂他心愿,不知将军能否收到门下,指点一二。”
张奂二人已经站了半天,其实早就看见,那石匠身材修长,面目俊朗,两人还品论了几句。杨赐自然知道张奂等待窦武接见一事,但是杨赐也一点办法没有,刚才在大将军府中听说,窦武根本没有善待张奂的意思。桓帝时,张奂虽然也曾被宦官摆在党人的名单里,但是窦武等人却不是这样认为的,在他们眼里,张奂依旧是个武夫。
弘农杨氏,当世数一数二的世家,与张奂又有渊源,尹端一听就认为是好事,谁想到张奂竟然摇摇头说:“伯献,不是我藏私,实在是我不赞成杨儒走这条路。这样吧,他要是对兵法真有兴趣,随时到我这里来讨论,收为门徒,还是算了。”
尹端听了一愣,杨赐的脸色丝毫没变,还是那么从从容容,与张奂又说了些朝廷的事情才离去。等杨赐走后,尹端忍不住问:“将军,何必如此清高?”
张奂顿时明白尹端想歪了,解释道:“你以为我是怕成为杨氏一党拒绝的,不是,而是目前的情况下,杨儒若是入我门下,以后会因我而受牵连,更会被士大夫看轻,影响仕途。”尹端想了一番,发觉张奂说的一点没错,一时说不出话来。张奂本身是读书人出身,曾删减过的《牟氏章句》,被汉桓帝下诏交给东观,却因为国征战沙场,被朝野轻视。
一直等到天黑,张奂又问了几遍门前管事,大将军窦武还是没有空召见,无奈和尹端回到城外的军营,两人都有一点沮丧,无可奈何地回去。是夜,张奂辗转反侧,次日终于决定上书:“东羌虽已残破,余种还不易消灭,段颎性情轻浮而果敢,臣担心他吃败仗,难保常胜。应当用恩信招降,才没有后悔。”
第四章 汝南许劭
没想到窦武另有打算,直接让窦妙下诏书给段颎,明确说明是张奂的想法。段颎大怒,认为张奂是心中嫉妒,立即让使者带回奏章说:“张奂身为大汉官吏,身为将领,驻军两年,不能平定寇乱,只想修文,不想用武,招降凶猛的敌人,荒诞无稽的空话,大而无益。臣遵奉大汉声威,建立长久的策略,要斩断根本,现在还刚刚一年,花耗不到一半,余寇已成残焰,不久即可消灭。臣每次奉诏,而军队在外,不可由内指挥,希望完全任臣专责,临机应变,不失权宜。”
至此,满朝都清楚了张奂与窦武的关系,群臣唯恐避之不及,护匈奴营更是门可罗雀。只有杨儒却是真心想学兵法,得了杨赐的吩咐,没事就过来讨教,几个人倒也其乐融融。偶尔说起袁绍的高调回京,杨儒笑道:“本初也是没有办法,许劭许子将这次和他一起回来,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许子将可是一个要面子的人,本初得罪不起。”
张奂听了也不由得笑了起来,许劭字子将,是汝南平舆人,少年立名,十七岁开始做“月旦评”,在汝南备受称赞。也许许邵年少气盛,这次太傅陈蕃丧妻还乡下葬,汝南的名人都到了场,而许邵独不往,一时传遍黄河两岸,说什么的都有;袁绍这次辞官守孝,就是为了扬名,岂能得罪许子将。
世人皆醒,许劭怎么可能独醉?许劭在城南的一个小宅子里,正在和族兄许相商量事情。许劭进京后没有住在袁家,而是独自租了一个宅子,连几个月的租金都是许劭自己付的,许劭要的就是独行的名士风范,可没想到叔叔许训不愿意了。许训因为父亲许敬曾位列三公,在洛阳也混得风生水起,现在侄子来了都不住自己家,岂不是在打脸,所以就派了儿子许相过来相劝。
许劭的房间布置及其简单,除了案几、书架,就是简单的一张的八尺床榻,只是上面堆满了竹简,许劭和许相都坐在枰上。秤比较矮,方形不起沿,足间呈壶门形,有点像食案,但比食案更能承受重量,一般贫困百姓就拿他做坐具。许相感到有点不自在,却不是因为坐秤失了身份,而是因为说了一箩筐的话,许劭就是不同意去家里住。
许相晓得耍嘴皮子,自己绝不是这个族弟的对手,最后索性放弃了这个任务,兄弟俩的话题扯到了朝政上面。许相好心建议:“子将,你也快二十了,就不要抱着那些清高,你看郭林宗怎么样,常说什么‘夜观天象,昼察人事,知道天已废,非人力所能支持。’,其实自大禹建夏,历朝历代,循循不绝,只是子将你满腹才华,不为天下人所用,实在可惜。”
许相说的郭林宗叫郭泰,字林宗,太原介休人。郭泰家世贫贱,早年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惨淡度日。长大成人后,母亲想让他去县衙中谋个差事,聊以改变往日的窘迫处境。但是,郭泰素有大志,不愿与衙门的那些鄙猥小人为伍,遂未依母命,就读于成皋屈伯彦门下,三年之后,竟博通“三坟五典”,可惜性甘恬退,淡于仕途,视利禄如浮云。桓帝建和中,太常赵典举有道,郭泰坚辞;永兴间,司徒黄琼辟召,不就。
许相怕的就是许劭成为第二个郭泰,现在对汝南许家来说是个关键时刻,许训这一支已经踏入高官的行列,许虔和许劭弱冠之时就谢子微称为平舆二龙,族兄许靖也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只是许劭的脾气不大好,同县李逵和许劭原是好友,后来交恶;月旦评本是许劭与许靖共同发起,许劭声名渐盛,就独自把持,乡人曾经为此不满很久。
许相一直都以为许虔三人应该做官,他们才能都在自己之上,若是做官,将来三公都是有可能的,如果那样,许家就算比不上袁家那样的巨阀,也将是一个大的士族。许相为此琢磨了很久,感觉这次许劭跟随袁绍进京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所以出言试探。
许劭虽然有点看不起这个族兄,但依旧明白,许相对于家族的看重和忠诚度,远远在自己之上,所问没有半点恶意。许劭也想提醒许训父子,就坦然相告:“兄长所言不差,只是郭林宗为什么不出仕,还不是世道艰难,身在庙堂,稍不留神,就有飞来横祸。今为朝上客,明为阶下囚,这些年大汉的故事还少吗?”
许相悚然而立,惊问道:“子将为何而言?可是本初透露了什么?”
许劭指了指对面的秤,示意许相坐下说:“兄长多虑了,本初都辞官不做了,还会有什么想法。但是兄长你想,本初本就是个有雄心壮志的人,少年做官,又有着袁家的博大背景,为何现在辞官不做?”
许相瞠目结舌,这也是京城中人对此猜测不断的原因,因为没有人能知道为什么,袁家没有给出让人信服的理由,就连袁术那个纨绔子也没有透露出任何信息。许劭和袁绍通车回洛阳,应该知道一点,许相把眼光重新投向许劭,企图再获得一点消息。
许劭还是一副淡薄的样子,提起壶给许相续了水说:“本初这次回来其实有很大的动静,一路豪车盛行,没有一丝回来守孝的低调。只有在汝南去见我的时候,让手下和车队在野外等待,独自一人前来,这给足了我脸面,所以我陪他到洛阳来,不过呢路上谈天说地,就是没有议论以后的事情。虽然我猜不透本初的想法,还是决定过几天回去后,应徐璆的邀请,到郡里担任功曹。”
徐璆字孟玉。广陵海西人,度辽将军徐淑之子。少博学,辟公府,举高第,现在是汝南太守。许相松了口气,许劭虽然有傲气,总算与寒门出身的郭泰不一样,还是懂得家族利益,愿意做官的;功曹虽然只是个小官,协助太守做事,但对现在的许劭来说还是很合适的,既可以熟悉官场的规则,也可以磨磨性子。
第五章 恶少曹操
许劭犹豫片刻,还是提醒说:“兄长放心,汝南有我,你和叔叔在洛阳做事要小心一点。”许相点点头,中常侍管霸、苏康被杀,让洛阳的很多高官都脖子上发凉,许训也说过类似的话。兄弟两人经过一番交流,气氛融洽了很多,谈论起往日的亲朋好友,有说有笑。
说话间,门口又来了个客人,一个身材不高的年轻人,穿着华丽,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只有那双眼睛让许劭吃惊不小,眼光深沉却暗转不停,与年纪完全不相称。来人自我介绍,叫曹操,是费亭侯曹腾之后,曹嵩之子,并带来了少府乔玄的一封信。
乔玄在信中写的很客气,他认为曹操是命世之才,将来可以安定天下,所以请求许劭帮忙评论一番,以增加曹操的声望。许劭一听费亭侯曹腾就心里别扭,曹腾是宦官,因策划迎立东汉桓帝有功,被封为费亭侯,这个曹操一看就是狡诈之辈,有什么好评价的。
许劭以兄长来访,客客气气地把曹操打发走了。许相望着曹操离门的背影不安地说:“曹操据说和袁家兄弟关系不错,任性好侠,听公路说这世上没有曹操不敢做的事情。公路还说过一件五六年前的旧事,曹操叔父曹炽曾经向曹操父亲曹嵩告了曹操的状,曹操就记在心里,有一次故意装作中风骗曹炽,等曹炽找来曹嵩,就恢复正常,说因为不受曹炽宠爱,曹炽对他有偏见,故意中伤。”
许邵听了是一脑门子的汗,曹操当时才多大啊,这也太可怕了,想想曹嵩好歹也是高官,曹操再不济也是有限度的。只是两人毕竟是书生,都没想到曹操不择手段的程度,当天晚上,许相走后,曹操就带着几个随从又上了门,一开始卑辞厚礼,被许劭再次拒绝后,曹操立即让随从绑了许劭,开始威胁。
许劭哪见过这种无赖手段,面对着明晃晃的刀剑,心中又有点害怕,正着急时,就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声音直达耳中,很轻,也很清楚:“胡乱说两句,要不然你今晚过不了这关。”许劭抬头看看曹操等人,似乎根本没有听见这个声音,还在那里狞笑着威胁自己。
曹操发现许劭行为有异,挥手制止住手下,让他们收起刀剑,低声对许劭说:“子将,你我都是本初的好友,就算看在本初的面子上,你帮帮我,以后大家在本初面前也好说话。否则我这几个手下万一失了手,我只好一把火把这个房子烧了。”
许劭真挺不住了,烧房子就是毁尸灭迹啊,这曹操哪有半点官宦世家的风度,难怪说太监不可理喻,连后人都这样。曹操看出许劭心里的恐惧,得意地笑着,后面的夏侯惇可就有点担心了,许劭要是还不说,当真能杀了他,那袁本初还不和我们拼命。
许劭的耳边又传出刚才的声音:“大丈夫能屈能伸,受不了威胁,就糊弄一下,曹操这是要找回面子,不是真心想听你说什么。”
许劭恍然大悟,自己是情急出错,立即平复了呼吸,静静地看着曹操;曹操毕竟还是个十几岁的大孩子,心中愤懑发泄后,见许劭瞬间象换了一个人,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没想到许劭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淡淡地说了一句:“君乃清平之奸贼,乱世之英雄。”
曹操一伙顿时安下心来,今天的祸再怎么闯,也就到此为止了,说笑着而去;曹操有把握,许劭当众说出的话不能改口,也不敢改口,于是连夜找到袁绍,要袁绍出面调解一番,免得许劭记恨。袁绍听到曹操一说,是哭笑不得,只好第二天亲自带着曹操去见许劭赔罪,说尽好话,让许劭同意下次月旦评就说曹操。
小桥,流水,人家。石桥刚刚修饰过,石板上重刻的图案很新很新,一幅山水,一幅迎客松,一幅荆竹,一幅荷花;许劭望着潺潺的流水,面色平静。昨天在曹操走后,他就问了那个声音:“你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出面帮助我,曹孟德的行为与强盗何异?”
那个声音立即答复了他:“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你既然决定进入官场,以后满眼都是肮脏之事,难道都要别人帮你解决?龙行天下都是得势的时候,不得势就是一条盘着的蛇。你的满腹才华是为了大义,虽千万人吾往也,何须在乎这些庸人眼里的小节。”
那个声音说完就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许劭却一夜无眠,直到袁绍和曹操登门,还在怔怔发呆。袁绍还是吓了一跳,他从没见过许劭这个样子,马上板着脸让曹操上前认错,没想到许劭摆摆手笑了,从容地说:“不全怪孟德,也怪我清高,既然是月旦评,就不应该根据自己喜好来选择,等过几天回去,就把孟德好好评说一番。”
许劭说完竟是一副超尘脱俗的样子,袁绍大喜,原本以为要大费周折的事情,许劭看自己面子就这样轻轻带过。曹操心中打了十几个转,琢磨许劭的话是真是假,等想明白,不免面色大变,许劭为了证明他的评论,必定会把昨夜的事拿出来做证据让世人皆知,不由得懊悔。
曹操回去和乔玄一说,乔玄不禁大笑道:“孟德,一饮一啄,岂能好处都让你一人占尽,许劭的眼光比我准,‘清平之奸贼,乱世之英雄’,说得没错,没错。不过你不用担心,他现在才多大,又是布衣,没人会把他的话当真,不会影响你的仕途。”乔玄还有一句话没说,现在掌权的这些人有几个不是奸猾的人,就是窦武也曾将所得的赏赐分给太学生博名。
过了五天,许劭就回了汝南,袁绍和许相送到十里长亭,不舍而别。许劭临行前叮嘱二人:“洛阳现在表面上是一潭清水,地下暗流汹涌,只是水太深,大家看不清楚罢了,一旦激发就不得了。本初既然在家守孝,就什么事情都不要管,闭门要紧;兄长要劝叔叔几句,不要参与大将军的事情。”许劭的话正合二人意,都点头答应。
第六章 范协回京
洛阳的形势的确象许劭预测的那样,很快就产生变动,象乔玄就改任大鸿胪,掌管诸侯及少数民族事务,负责赞襄礼乐等事项;与曹节交好的周靖接任少府,负责打点皇室的钱财,掌宫中御衣、宝货、珍膳等。窦武和曹节双方碍着一个窦太后虽然没有撕破脸皮,但是站在中间的官员大幅度缩水,想要活得滋润的都在考虑站队的问题。
只是洛阳不知道从哪里刮起了一阵阴风,有人提到了窦宪,汉和帝时的大将军,窦武的族叔。窦宪平定匈奴后,贵重显赫,倾动京都,用耿夔、任尚、邓叠、郭璜、班固、傅毅等人,把揽朝政,刺史、守令等官员多出其门,尚书仆射郅寿、乐恢因为违忤窦宪之意,相继自杀。最后京都商贾闭塞,官吏忍气吞声,不敢举奏,当时的司徒袁安看天子年幼,每言及国家大事,呜咽流泪。
窦宪的门客太尉掾徐齮对窦宪忠心无比,庐江周荣为尚书袁安府吏,袁安上书言窦宪骄纵、窦景腐败、不宜立北匈奴单于等奏议,均出自周荣之笔。徐齮当面威胁周荣:“你是袁公的心腹谋士,专门排奏窦氏,窦家悍士、刺客满城都是,你要小心点。”
散布言论的人明显别有用心,既暗示窦武是个危险人物,也悄悄揭起了窦武和袁家之间的伤疤。袁逢、袁隗是袁安的曾孙,不可能没有一点顾忌,袁绍辞官的缘由被流言无限制地放大了,偏偏大将军府不能问,袁家也没办法出面表白。陈蕃上书被太后窦妙否决后,刘猛感觉自己必须和窦武私下里好好地谈一次。
刘猛没想到窦武一听说放过曹节,就断然终止了谈话,陈寔送刘猛到府外,斟酌着劝说:“刘大人所想有一定道理,但大将军自有考虑,箭在弦上,有些事难以完全。”刘猛顿时明白了,自己这个宗室身份,与士族还是有隔阂的,只能与陈寔拱手告别,苦笑而去。
陈寔回到公事房不久,尚书令尹勋就匆匆赶来,带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铁面范协从泰山回到了洛阳,案情有了极大的进展,尹勋得意地说:“我看两名死者是供应内府丝绸的商人,就让范协第一时间赶到宫里,向曹节汇报。我看老贼怎么交待。”
范协长得一表人才,脸上始终挂着不可思议的笑容,似乎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烦恼;不熟悉的人往往被他这种假象欺骗,以为范协是个可以随意摆弄的人,结果最后总是被范协摆弄。范协向曹节汇报时和颜悦色,神情自然;汇报也简短明了,总结为杀手是有预谋的,来自一个叫劫楼的地方。
劫楼,传说中的江湖禁地之一,让人色变的不仅是劫楼专门做杀人的生意,更要命的是劫楼似乎没有固定的地点,长安洛阳、高山大泽,劫楼往往会突然出现在大汉的任何一个地方,可能一夜而起,也可能一夜消失;三个楼主一劫指、百劫生、千劫僧,从没有人见过,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来历。
曹节听完,满意地点头道:“范捕头,辛苦了,一个毁坏了现场的案子,竟然在你手中起死回生,果然名不虚传。”
范协在左下首坐下,越发忐忑不安,依曹节的老到和经验,不可能不发觉自己话里的漏洞。果然,曹节看了范协一会道:“我有一个问题不解,范捕头是如何锁定凶手是劫楼中人的?”
范协暗叹一口气,恭声道:“回公公,小人遇见过劫楼的案子。”
“是江南曾家集的灭门案。我看过资料,但是那个案子,你们也仅仅是根据现场推断,没有抓到凶手。”看范协的脸色有些发黑,曹节微笑道:“我相信你的公心,十几年来从未糊弄差事,所以你必定有所发现,你的的判断也必定有所以依据,能告诉我那个依据吗?”
咬人的狗不叫,曹节谈笑间,轻而易举地堵死了范协的所有退路。你范协身为一代名捕,从不未糊弄差事,做判断必定有理由的;上次已经出现过同样的案子,你不能第二次出现还是推论,应该有个新的说法。让曹节意外的是,范协的回答脱口而出:“两次收钱的是同一个人。”
曹节的目光望向门外,门外一个人也没有,范协心中一惊,他是刚刚察觉有人接近,曹节却早已发现,这个宦官的功力果然深不可测。曹节等了片刻,目光转向范协问道:“这么有把握?”
范协平静的:“我们找到收钱的条子,上面的字迹和曾家集的收条一模一样,连签名都一样。我们也调阅了其他州的相关案子,认定是劫楼的还有四张收条,字迹也是一模一样,应该是一个人。”范协请了好几个笔迹专家对比,有十足的把握。
曹节感兴趣的是劫楼,但无论曹节如何逼迫和旁敲侧击,范协始终没有再说出什么,只是展示了获得的证据,两千两去向不明的黄金和两个经办人的尸体。曹节看完仵作的报告,白眉微微抖了抖,劫楼他并不担心,为难的是那两具尸体,是和内府有关系的人,矛头一下子直指宫中。
曹节现在有一万个理由猜测是另一位中常侍侯览做的,但是曹节相信,洛阳和朝中的大部分人都会认为,是他曹节派人去杀的刘鯈。曹节第一次体会到被人冤枉的委屈,故作不明地问范协:“范捕头,你后面准备如何入手?到宫中调查,需要我帮忙吗?”
范协是个一定按照律法办事的人,更不愿与宦官有瓜葛,要不是上司怕得罪人,连曹节这里都不会来,闻言回道:“多谢公公,不过现在查宫里没有一点意义,我看还是从江湖入手,抓到劫楼的凶手才能证明一切。”范协说话间没有一点畏惧的表情,似乎劫楼只是一个传说,根本不在他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