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挑拨慈航静斋开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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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从挑拨慈航静斋开始》· 催墨成书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1章 最惨穿越

“嘶!”

姜言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侵入五脏六腑,忍不住抽搐一下,睁开了眼睛,微微抬头。

四周一望无际,没有高低起伏,全在大雪包裹当中。白茫茫的一片,如同光溜溜的瓷盘一样,只远近的几棵秃树,似零星点点的食物残渣。

“咕噜噜”,姜言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肚子里面先传来一阵雷鸣,接着一阵头晕目眩,饿得两眼直冒星星。

他吞咽了下口水,意外发现嘴里头还剩了口东西,下意识的咀嚼了两下,发现根本咬不动,这才小心翼翼的吐在面前的雪地上,细细一看,竟然是带血的木头渣滓。

嘴里的疼痛混合周遭无情的凉意,他打了个激灵,瞬间醒过神,才发觉自己大半身躯横躺在雪地里,只头和肩膀斜靠在一截凸出地面的根上。

这颗枯树有近一尺粗,顶上已全不见一点细枝,主干光溜溜的,没有一点树皮,靠近脑袋的地方,有几个染血的牙印缺口,看着像是他饿极了咬下的。

风雪依旧,肚子里也是一阵接一阵的轰鸣,除了头颅还能微微动弹,四肢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就算不是最惨的穿越者,也能竞争前三了吧?”

看着身上破破烂烂的一层薄衣裳,姜言一时也分不清,自己附身的这具身体,是冻死的,还是饿死的。

以前世浅薄的野外求生知识,他当然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是能够寻到一处避风的位置躲藏,或挖一个雪洞把自己埋住,还能苟活一小会。

可他实在没有任何力气动弹,连想就这样睡过去算了的心思,都在这凛冽的寒冷和无尽的饿意折磨下,成为奢望。唯一能做的,也只是转动脑筋,胡思乱想。

原身的记忆汹涌而来,此时是大隋大业四年元月,“兆古一帝”杨广在位,天下大乱在即。少年也唤做姜言,生于隋文帝开皇十七年,今年不到十岁。

家里虽非世家豪族、官宦门第,也算薄有资产,衣食无忧。是以留存下来的记忆,大多是读书习文、弹琴练字。

少年父亲也预备了等他长大,便去往周遭郡城,谋取一份官府职位,多结识一些人,以备将来能有一天被五品以上的官员赏识察举,混个一官半职。

无奈何去年五月,杨广为了北巡,发全国之民,修筑一条开广百步、长三千里的驰道,通往蓟州。姜家破尽家财,才得免于役。

七月,朝廷又发丁男百余万筑长城,家中已无余财,躲不过去,姜父无奈奔赴西北。

上令二十天修筑长城完成,致使丁男死去十分之五六,姜父亦在其中。姜母闻讯,在伤心与贫病交加中亡故。

剩下这一个小小少年,衣食无着,不得以流落他乡,生生惨死在此地,叫人穿越附身而来。只是眼下才饿死一个姜言,又要冻死另一个姜言。

“宁为太平犬,莫作离乱人!”

姜言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模糊,再也感觉不到饥寒,微微叹息一声,便要陷入永眠。

“嗯?这话有点意思。”姜言耳边传来一声略带惊讶的话语,可惜他已无力睁眼。不过接着他的牙齿被撬开,一股微带辛辣的暖流灌入。

他忍不住大口的吸起来。这股暖流顺着喉咙,一直落到胃里,很快透过五脏六腑,散发到全身。

姜言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小兄弟?醒醒!”来人喊了两声,见着没有反应,伸手往他身上一触,指尖满是冰凉,叹了口气,道:

“也罢,我本是疾驰而过,见得天光猛然一亮,大放神异,因此耽搁,停在此处,也算有缘,救你一救,又有何妨?”将之抱起,快速离去。

此人身形十分高大,加上一个十岁少年,少说也有两百斤,可行走在这皑皑白雪上,竟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姜言感受到迎面吹来的冷风,彻底清醒过来,耳边呼呼作响,睁开眼睛,仍旧是一片雪白,不过偶尔几颗枯木一闪而过,整个人如同在飞一样。

接着背后涌进来一股暖意,持续散发,唤醒了脖子以下的身躯和四肢。

他心中惊骇,这竟不是历史,而是个武侠世界,原本打算投靠李二凤混个富贵的心思,也消失了大半。

不多时,两人到了一处半塌的破庙当中,姜言被放在了略微干燥的地面上。

他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一张很特别的脸孔,朴拙古奇,鹰目深郁,鼻梁如青松般笔挺而有势;唇片紧合,自然流露出傲气。

看着约莫五六十岁,两鬓花白,眉毛夹杂了点点白霜,以及眼下和嘴角出现一条条皱纹,颇有些美人迟暮的疲惫。

老者见他清醒过来,点了点头,往旁边移了两步,对着端坐在高台的一尊斑驳佛像说道:“割肉饲鹰,乃是大慈悲;以身燃火,亦算小功德,委屈佛爷!”

身形一晃,落在高台上,一掌劈下,将木像打了个四分五裂,捡了几大块木头,又落回原地。伸手一拍,将一块木头打成粉末,取出火折子一晃点着,不一会升起一个火堆。

姜言恢复了一点力气,凑了过来,跪倒在地,说道:“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姜言斗胆,请恩公赐予姓名,将来也好报答!”

老者见他面黄肌瘦、衣着破烂,但容貌端正,眼神灵动,举止有度,颇知礼仪,必也是读过书的殷实人家出身。等问明白了身世,叹了一声道:

“那杨广乃世间元首,口诵尧舜之言,而身为桀纣之行。上岁征民夫修筑长城,死伤巨万;今岁又营造宫殿、开凿运河以为游乐,实是苍生之祸。”

接着他伸手一托,姜言不自觉的站了起来,又道:“我之来历,不说也罢。”从身后包裹掏出两张饼,递过去一张。

武侠世界奇人众多,姜言一时半会也猜不透对方的身份,也不多想,接过饼来就啃。只是这饼硬得跟石头似的,咬之不动,反硌得牙疼。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老者摇摇头,伸手将饼放在火上烘烤,阵阵香气扑鼻而来。

姜言讪讪一笑,有样学样,等饼烤个半软,便忍不住送到嘴边,狼吞虎咽。尽管干涩粗糙,可眼下也能胜过世间任何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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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穿越福利

一张饼吃完,意犹未尽,姜言又去旁边抓了几把雪来解渴,身上的力气恢复过来不少,这才有心思检查周身:

脚下自然是无鞋;裤腿一高一低,少了半截,几个大洞漏出脏兮兮的大腿;上衣尽是破洞,背后凉飕飕,右胸开了一个大口子,不过左胸倒显厚实。

他伸手一摸,掏出一张薄皮纸片来,不过巴掌大小,上面写着八个汉隶:逍遥秘籍,无量山底。旁边还有一图案,寥寥几笔,勾勒出了一个简单的悬崖模样。

姜言一愣,心底泛起一个念头:“这莫非就是穿越福利。无量山底,难不成是天龙里头的逍遥派秘籍?”

逍遥派的功夫历来被评价是修仙武学,放到古派黄派中也不虚任何神功秘籍,他心中喜悦,将皮纸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受风一吹,才反应过来,此地还有外人。

他暗暗后悔,如此不小心的将这个秘密暴露出来,太过大意,忙抬头一看。

那老者却是根本没有关注此处,只是呆呆的看着外面下起的鹅毛大雪,怔怔出神。

姜言也随之看去,天空乌沉乌沉,点点雪花将地上的白意垒起一层又一层,发出冷艳艳的光。茫茫的一片已将大地完全笼罩,像是一张白纸,连一点墨迹也看不到。

四周静悄悄的,除了火堆偶尔的“哔啵”之声,似乎飞雪落下,也能泛起沙沙的响声。

破庙建在一座小山丘上,透过倒塌的墙洞,可见稀稀落落的枯树,顶上被染得苍白,也不知来年春天,是否还有返绿的时候。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姜言望着此情此景,心底涌起一句诗来,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老者重复一句,慢慢转过身来,语气稍稍温和一些,问道:“小兄弟,这句诗是哪位大家所作?”

“自然是…我。”姜言准备说柳宗元,可瞬间反应过来,这位诗人还没出生呢,连忙改口。不过脸皮不薄,倒也说得坦然。

老者有些惊讶,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越觉神光外溢,与时下少年大有不同,又想到方才那句“宁为太平犬,莫作离乱人”,心中信了七八分,问道:“此诗应有后句,可否赐教?”

那后两句用在此地并不应景,说出来就暴露了,姜言随意找个借口,摇摇头道:“我暂时只想到这两句。”忽然一阵冷风从墙洞中吹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老者把手一翻,现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说道:“喝一口吧。”语气越发的温柔。

姜言连忙接过,拔开木塞,一个清新的果香夹在丝丝酒味透了出来,令人心神一震。

入口出乎意料的是酒味醇厚,还要胜过后世各种陈酿;另有几种果味柔和清爽,层层迭迭。

酒一入肚,暖意从胃中升起,通透全身。姜言知道此物珍贵,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的将木塞盖回,递还回去,道:

“恩公的酒真是神奇,我喝过之后,身着单衣,竟也感觉不到寒冷。”

“你拿着吧。”老者摆摆手,略带傲意道:“这是老夫以六种鲜果,精心酿造出来的六果液,有强身健体之功效,区区寒意,不足挂齿。”

“六果液?”姜言心里一动,以此为名的美酒,在武侠小说中,他只知道一家,配合杨隋这个朝代,眼前之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正是大唐双龙传世界中,有“天下第一巧匠”之称的鲁妙子!

猜出了对方身份,姜言这才松了口气,照着书中所说,此人很是高傲,如何瞧得起他手中一点“微不足道”的秘密。

他有心恭维两句,顺便多打听点秘密,可鲁妙子又转过身去,注视那似乎永远不会停的飞雪,暗暗思索,方才天光大亮,是个什么预兆。

姜言小心将六果液收起,盘坐在火堆旁,发起了愁:“既然赠送了新手福利,也不爽快一些,直接灌注功力进身,印刻武功入脑多好,偏要弄成什么藏宝图。”

“咳咳咳!”鲁妙子咳嗽两声,掏出另一个瓷瓶,喝了一口,脸色才多出一点生气。

姜言忽然记起,对方被那魔门阴癸派宗主“阴后”祝玉妍打伤,天魔气残留体内,等十数年后,便会旧伤复发,撒手人寰。

“也不知道《北冥神功》能不能将天魔气消解?”他心中泛起这个念头,又很快想道:“可这秘籍是我立身根本,怎能传给了别人?

大不了我练成之后,再去帮他化解。只是他等得及我练成么?又或者,我练成之后,用在他身,并无效用呢?”

姜言心中挣扎,各种念头反复,最后终究还是人性胜过了兽性:知恩不报,禽兽不如!

他拿定主意,上前两步,将写有逍遥派秘籍位置的皮纸呈上,开口道:“恩公,这是父亲临走时候留给我的,说是家族传下来的武功秘籍埋藏之地。

传闻此功有惊天动地之威力,神鬼莫测之效用。我身无外物,惟有此物能够报答恩公救命之恩。”

鲁妙子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你有心了。不过我之武功,纵然远不如当世三位大宗师,也能排到天下前三十之列。

况我精擅医术,自己的身体还是明白的。休说是你家传武功,就算得到天下闻名的《长生诀》又如何,一样是无能为力,苟延残喘罢了。”

姜言见他似不甚在意,却固执的道:“恩公莫要看我虚弱不堪,手无缚鸡之力,实则是因祖上阔过,曾、祖、父三代,矢志兼济天下,不欲以个人修为为念,才弃武从文。

否则我天水姜家,起于炎帝神农氏,得姓太公,身为季汉平襄侯之后裔,若能习文之余,不堕武志,何至于沦落到此等下场。”

鲁妙子面色一肃,拱手道:“庭扣钟磬,堂抚琴瑟。匪葛匪姜,畴能是恤。原来是姜伯约之后,失敬!”

等姜言再将皮纸递过,他便不推辞,心道:“既是忠烈之后,大不了我出言指点他一番,省得一块良才美玉,入不得门。”

及见到那八个字,眉头一皱:“逍遥做何解?无量山又在哪个地方?”

姜言愣了一下,心中暗道:“难道此世没有无量山一说?”他忙道:“逍遥之意,取自庄子。至于无量山,我也不知具体位置,只知是在滇南一带。”

“滇南?”鲁妙子冥思一阵,道:“高耸入云不可跻,面大不可丈量,想来应当是蒙乐山。也罢,救人救到底,我便陪你去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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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寻找秘籍

蒙乐山西到澜沧江,东至川河,绵延百里,雄奇险峻。

从北到南,历时一个半月,却仿佛换了人间。此山春意昂扬,四周林木葱郁,崖壁耸立,恍如人间仙境。

姜言不由庆幸,若自己来找,一则无量山之名,非鲁妙子这等学识广博之人,难以知晓;二来此地偏僻,道路崎岖难行,猿猴豹熊等野兽众多,绝不是他区区十岁之身能够抵挡。

两人沿着山势,很快寻到深处,听得哗哗之声传来,拐过弯,见着一条巨大的飞瀑,从数十丈高的悬崖飞泻而下,喷珠吐玉,气势磅礴。

“紫石山头万仞峰,银涛洒落几千重。凌虚化作轻烟起,疑是层霄舞玉龙。”姜言既然在之前表现出了诗才,此刻也自不吝在鲁妙子面前多刷好感。

此时他早换了衣衫,人虽年幼,可风姿俊朗,气度翩翩;更兼聪明伶俐,谈吐不凡,鲁妙子自是越看他越顺眼,若非有所顾忌,早就收为弟子,沿途上也零零散散教授了不少经脉知识与江湖要闻。

姜言掏出藏宝图,对照一看,正是此地。两人顺着瀑布冲击而下、形成的溪流往前,很快找到尽头,是一处山谷,一眼望不到底。

鲁妙子取出一对天遁神爪,携着姜言往下,两百多丈才到得谷底。

只见左边山崖上一条大瀑布如玉龙悬空,从百多丈高空滚滚而下,倾入一座清澈异常的大湖之中。瀑布注入处湖水翻滚,只离得瀑布十余丈,湖水便一平如镜。

如此美景,令人心旷神怡,不自觉入了神。两人过得好一会,才醒悟过来,对视一笑。

鲁妙子见得姜言如此有格调,更是欢喜,领着他在谷中逛了半圈,轻而易举就在一块巨石后面寻到了一个木箱。

最外面包裹一层油纸,打开一看,里头竟然满是秘籍,怕不是有十几本之多。

鲁妙子顿时起了轻视,心道:“自古顶尖门派传承,都不过一本两本。如这等一装满箱,怕是个小门小户,什么都当做宝。”

又第一本书封面上写着“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几字,更令他忍不住眉头一挑,暗暗摇头:“妄言释迦,太过狂妄!”

随手拿起,轻咦一声,细细抚摸,不知是何材质,顿觉有些大材小用,也不翻看,随手递给姜言。

姜言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看了一会,皱起眉头,将书收起,又拿起下面第二本《北冥神功》翻开几页,接着是第三本《小无相功》。

一连三本都浅尝辄逝,鲁妙子心中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暗道:“小言这些日子也学了不少武学基础,看来是发现了自家秘籍的浅薄。

想他千辛万苦,寻到此地,将全部希望都放在学成神功,将来能找昏君报仇。也不知眼下是何等失望,我且劝一劝。”

姜言将三本秘籍看了个大概,叹了口气,将《北冥神功》递给鲁妙子,说道:“鲁师,这秘籍里头尽是‘坎离’、‘铅汞’,‘泥丸’、‘玄关’,我看的不是很明白。”

他心里暗自感叹,还好带了鲁妙子来。否则逍遥派武功纯是道家一脉,成书中还在后来隐语,若无人引导,定会练不得法,如同陈玄风、梅超风之于九阴真经一样,将好好的一门神功练歪。

鲁妙子接过秘籍,随手翻开,初时不以为意,只读几行,便沉浸进去。等前两页看完,又现一人像赤身图,上有绿线标注内力流向,走拇指的“少商”,至“中府”、“云门”而止。

他忍不住照着这幅“手太阴肺经”图练习。以他之见识和境界,不过片刻功夫,就将这北冥神功之第一课熟悉。

接着来练第二幅图、第三幅图,直到第七幅图初成,体内祝玉妍留下的天魔气突然一动,才将他惊醒过来,立刻将秘籍合上,神色凝重道:

“这秘籍神妙之处,全不下我从前所学。以我揣测,便是道家宝典《长生诀》,恐怕也不过如此。今番是我太过自大,又定力不够,生出此差错,妄学神功。”

他向来高傲,学了便是学了,自然不会因对方不知情而隐瞒。

姜言诚恳道:“我请了鲁师过来,便是想借助您老人家的学识,助我早日入门,不必耗费三五年的功夫,去学道经。我年已十岁,实在耽搁不起。”

他真不可能等将道经学通透了,再来练功。须知大唐双龙世界之中,凡想成为出类拔萃的高手者,必要由孩提时练起。

最重要的一段时间是五岁至十五岁之间,若错过了,无论何如勤奋,都是事倍功半,难有大成就。

鲁妙子自然知道这个道理,踌躇一阵,说道:“此功能够引人之内力而为己有,若练个完全,确实能够帮我化解体内天魔气。”

他脸上现出复杂的神情,良久才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也罢,看都看了,再去逃避,非我性情。老头子确实贪图人间繁华,不愿离去。姜言,你过来跪下!”

姜言大喜,忙上前恭恭敬敬的跪倒,只磕了一个头,鲁妙子就将他拦住,说道:“你有这套神功在手,我能教你的,也只一些个武功基础与道家隐语,算个半师,这些礼数就足够。”

他摩挲着《北冥神功》秘籍,郑重的说道:“此功既曰‘北冥’,自是取庄子《逍遥游》之‘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之意,以积蓄内力为第一要义。

正所谓人之道,取不足而奉有余,此功能吸他人内力,又近乎魔道。不过武学之道,向来是用正则正,用邪则邪,倒是不用纠结。”

姜言点点头,接口道:“人体内力积蓄,各有气性;天地万物亦有灵气生发,浑然一体。若无必要,自应以汲取天地灵气为修行之本,取人内力,落了旁门。”

鲁妙子一呆,不曾想这弟子的境界更加高深,心中最后一点不情愿顿时消散,真心起了传承衣钵的念头。

只是他低头看了手中的秘籍一眼,暗暗苦笑道:“有此神功传承,又何须学我那一点武功?”

姜言自不知对方如何想,又将《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递了过去,准备请教。

鲁妙子不以为然,心道:“既然有了北冥神功,这本秘籍难道还能更好不成,又何必贪多?”

只是他甚是喜爱姜言,打定主意后面再劝,便接过来,随意翻了个开头。

只读了半页,脸上已变得极为郑重,立刻合上,惊道:“这一门武功,竟也绝不在《北冥神功》之下。”

“那是自然。它放在最上面,自然是最关键的一本。”姜言点点头,又将《小无相功》递过,道:“听我父亲讲,此三本秘籍原是一套,对应人之精气神三花。

《独尊功》炼神,《北冥功》养精,《无相功》御气,若能堪破其中联系,合而为一,也不输《战神图录》。”

“《战神图录》?”鲁妙子脸上罕见的露出惊讶神情,将三本秘籍拿在手上,翻来覆去打量,也不打开看。良久才叹道:“如此神功,我之前竟从未听到一点消息。”

姜言暗道:“若你都听说过,那还得了。”也跟着附和道:“若不是父亲被强行征召,也不会吐露这个秘密,这一箱子神功,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天日。”

鲁妙子点点头,将手上秘籍递还,忽又愣住:“你是说这剩下的一箱子武功,难不成也是与这三本一个级数?这,怎么可能?”

“就算比不上,也差不了多少。”姜言取出《凌波微步》,翻开指道:“喏,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这是一门绝顶的轻身功法。

还有《天山折梅手》,有三路掌法,三路擒拿法。蕴有剑法、刀法、鞭法、枪法、爪法、斧法等等诸般兵刃的绝招。将来内功越高,见识越多,天下任何招数武功,都能自行化在这六路折梅手中……”

他拿起《天山六阳掌》、《白虹掌力》等诸多绝学一路介绍下去,鲁妙子听得是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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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偶遇慈航

那日得了秘籍,两人在山谷中住了两三日,才启程回家。

但见两道人影在山间林地疾驰,绿树倒飞,崎岖不平的山路,似乎平地一样,不能阻拦分毫。

姜言脚踩“妇妹”,举步“无妄”,整个人身形隐约如轻云蔽月、飘忽似流风回雪,尽显潇洒。

鲁妙子紧随其后,已是一日三叹:一叹《凌波微步》之神妙,二叹弟子天资之高绝,三叹自己运道之无匹,竟白捡了这样出类拔萃的徒弟。

姜言心中也是极为惊讶,穿越一场,似乎整个人的天资高了百倍。一箱子佶屈聱牙的武功秘籍,只看过一遍,就已记得滚瓜烂熟。

连鲁妙子传授的易经八卦,小半天功夫也学个通透,是以习练凌波微步才不过两日,已能行走如飞;更是每踏一步,内力自生,要不多时,便能铸成根基。

从蒙乐山往飞马牧场所在的竟陵,最近的路程,自然是往北去到蜀中,再顺着长江而下,走白帝城出夷陵。因着山脉走势,这中间便免不了要路过洱海。

此时日之夕矣,自洱海之滨眺望,微风轻荡,金鳞片片;再看远处,苍山莽莽,巍峨磅礴,群峰耸立,高与天连;更有雾气蒸腾,云如玉带,变幻无常,不可捉摸。

两人露宿于此,等用过晚饭,鲁妙子背着双手,微微仰头,见着天空玉镜高悬,银辉弥漫,水光接天,万顷茫茫,说道:“言儿,你颇有诗才,见着皓月高悬,苍山耸立,可有新作?”

“自是有的。”姜言点点头,张口大声道:“远看苍山黑乎乎,上头细来下头粗。若把苍山倒过来,下头细来上头粗。”

他当然知道对方的意思,心中腹诽道:“这苍山洱海地处偏僻,历代文人墨客罕至,留下的诗作自然也少,要找一首应景的哪有那么容易。”

“噗嗤!”旁边传来一声娇笑,鲁妙子也是无语,狠狠的瞪了姜言一眼,转过身来,叹了一声道:“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梵斋主。”

一个尼姑打扮的人,牵着一位小女孩,款款而来,说道:“清惠亦是料不到,能在此地遇见鲁老师,真叫人吃惊。”

姜言听出来人便是白道领袖、慈航静斋之主梵清惠,心中一凛,借着月光打量,此人算下来也有五十多岁,看着却是三十许的模样,不显老态。

其容颜甚是清丽,一身僧袍素衣、褐黄尼帽,并不能减其她丝毫的姿貌,反有一种超脱尘世的风采,也难怪能叫武功堪比三大宗师的“天刀”宋缺念念不忘。

不过更为惹眼的,还是旁边那个白衣少女,望之年纪不过七八岁,生得如白玉雕琢一般,毫无瑕疵,立在原地,已将漫天月华尽数聚拢一身,似有莹莹白光环绕,飘飘欲仙,只是眉宇之间,带着丝丝愁绪。

“若我假死的消息,不能瞒过梵斋主,怕也同样瞒不过阴癸派祝妖妇。”鲁妙子摇摇头,说道:“言儿,这是慈航静斋梵斋主,快来拜见。”

姜言躬身一礼道:“姜言见过梵斋主。”语气平平常常,不亢不卑。

梵清惠伸手虚托,同样点了点小女孩,道:“妃暄,这便是我曾经对你提起过的,天下第一巧匠鲁妙子老师。”

“果然是师妃暄。”姜言暗暗想到,见她过来盈盈一礼,俏生生的道:“见过鲁老师,见过姜师兄。”

鲁妙子仔细看了师妃暄一眼,赞道:“梵斋主眼光依旧高明,收的这徒儿果然是钟天地之灵气,得造化之玄奇。”

“说来也是偶然。”梵清惠叹道:“去年秋天,昏君大兴土木,营造江都,妃暄父母没于役,剩她一个孤苦无依。我那时候正往江南探查民情,恰好撞见,将她救起。”

鲁妙子眉毛一挑,说道:“此女身世,竟与言儿如此相似。他父亲也是亡没在北方驰道旁,母亲亦伤心病故。”

师妃暄看了过来,见着姜言脸上挂着笑容,似乎受此磨难的不是自己,全不和她一样,父母已然去世一年多,仍旧难以超脱。一时又是好奇,又是敬佩。

鲁妙子只略略提了这几句,至于徒弟在路边差几冻毙的事迹,就不愿意多说,反是语气不自觉的带点的兴奋,道:“我一样是恰好路过,天赐此子与我继承衣钵。”

梵清惠心中诧异,状似不经意的瞟了姜言一眼,开口道:“隋文以外戚之尊,受托孤之任,却欺凌孤儿寡妇以得天下。素无术学,不能尽下。无宽仁之度,有刻薄之资。听哲妇、邪臣之言,废嫡立次。

至于杨广上位,淫荒无度,穷奢极欲、滥用民力,不过数年,忠良尽戮,谄者盈朝,民生凋敝,百姓流离。若在叫他在位个十年,恐怕又要重现汉末旧事,豺狼四起,天下凋零,十室九空。

鲁老师,你学究天人,智计深远,天地之安危、尘世之兴衰,生灵之喜乐,不可不察。清惠斗胆,恳请您老人家出面,拯救苍生脱离水火。”

“与我何干?”鲁妙子有些不悦,他素来求个逍遥,做庄子一样的人物,况且所学甚深,天下大势,早就看个分明,不过是种种循环而已,便是救得了一时又如何?终究要再次崩溃。

他摇头道:“我一将死之人,自顾尚且不暇,只愿余下时光,能将一身所学,托付言儿,哪还有精力去管旁人?”

梵清惠脸色肃穆,说道:“鲁老师不出,如苍生何?将来恐怕像姜少侠与妃暄这等,父母遭劫,家破人亡,己身流离失所的,将数不尽数。他两个还算幸运,更有的……”

“好了,有话一边去说。”鲁妙子有些不悦。自收了姜言做弟子,是一日欢喜过一日,就算知道徒弟已放下这段曲折,仍旧不愿外人拿之做文章。

梵清惠见他如老人看孙子般的护犊,不动声色,点点头道:“便遵鲁老师的所言。妃暄,你好好陪姜少侠说说话,我与鲁老师商议往大事,过会自会回来。”

两人身形一动,沿着洱海往外,远远的躲着小辈,去到了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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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戏说前情

师妃暄生于书香门第,性喜读书,平素和外人接触不多,况且自被梵清恵收入门下,到得如今,都不被允许和外人说过一句话。

不过毕竟年纪尚幼,长久不与人交流,也耐不住有些无聊。此时得了吩咐,心中蠢蠢欲动,面上还是矜持,等着姜言开口

却不料对方只是仰头望向天空的月亮,看都不看自己,她心中不高兴,本不想理会,终究是师父吩咐,总有深意,便问道:“姜师兄,你很喜欢赏月么?”

姜言仍旧一言不发,一副不欲与她言语的模样。

师妃暄有些委屈,不知道怎地得罪了眼前之人,微微撅嘴,嘟囔道:“一个破月亮,今天明天、今年明年都在,有什么好看的?”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姜言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总想,这轮月亮是否真的能够穿越时空,千百年后,依旧是今天这般模样。”

见月而思乡,大抵上是融入了每个炎黄子孙的血脉中,非得剜了心忘了根,才能斩断。

连他自以为前世所剩眷恋不多,能够理智放下,实则终究还是逃不脱。

师妃暄毕竟尚有些懵懂,撇撇嘴道:“千百年后,是不是这轮月亮又有什么关系?终究你看不到,平白操心,还不如想想眼前。”

姜言眉头一皱,故意说道:“谢庄曾言‘隔千里兮共明月’,却不知此月与江南之月,是否相同?”

师妃暄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举目望天,玉盘高挂,果然似极了年多前在江南,父母将她抱在怀中,共赏的那一轮明月,不禁悲从中来,眼眶一红,目现晶莹。

姜言看她这幅模样,也是一怔,终究明白是自己是先入为主,将对日后那位“大义凛然”的慈航仙子的厌恶,代入到眼下这个小女孩身上。

她不过七八岁,都算不得入了江湖这场局,倘若以后来之“恶”对待,是谓不教而诛。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叹了口气,轻声道:“你父母在天,想必也不希望见着你沉溺痛苦之中。”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师妃暄嘴里轻轻念着,心中涌起无限情绪。

她虽年幼,所学并不差,自然明白其中绝妙之处,不禁对随口吟出此等佳句的姜言,由衷的生出佩服。

天上的月亮,似乎也倒映出了父母的模样,她一时有些痴了,良久才回过神来,轻声道:“谢谢姜师兄。”眉宇间的愁绪消解了许多。

姜言微微颔首,暗道:“若师妃暄从小便对慈航静斋那套“代天选帝”的把戏产生怀疑,恐怕将来也不会变成那副模样,成天玩弄些道德绑架。”

便引她入到一旁青石坐下,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师师妹,你入静斋年余,可是学过了《慈航剑典》?”

师妃暄听梵清惠多次说起鲁妙子,乃是天下见闻最广博的人,作为他的得意弟子,知道慈航静斋的镇派武学《慈航剑典》,也不稀奇。

当下她点点头,说道:“半年前我筑基成功,师父教授了我这门功夫,可惜我资质太差,至今都无法入门,师父连剑都不准我用。”

姜言随口答道:“或许不是你笨,说不定这门武功本来就有缺陷呢?”

师妃暄顿时有些不高兴,反驳道:“祖师留下的《剑典》,乃是天下四大奇书之一,怎么会有缺陷?”

“谁说四大奇书就不能有缺陷的?”姜言脑袋里飞速转动,还真给他想到了一个破绽,反问道:“你可知道《慈航剑典》的来历?”

师妃暄奇道:“当然是我静斋之创派祖师地尼留下的,还能有什么来历?”

“地尼前辈传下此功不假,可《剑典》实则源于魔门始祖、‘天魔’苍璩留下的《魔道随想录》。”

姜言见师妃暄欲要驳斥,伸手止住,愈发从容的说道:“你可知魔门创派之祖、“邪帝”谢眺,与静斋之祖地尼,乃是一对恋人?”

果然这一句话,就将师妃暄镇住了,不由自主的竖起耳朵,就听对方接着道:

“当年两人在洛阳白马寺相遇,从最初的惺惺相惜,到互相探讨武功,直至相恋;尔后因对天下治理理念有分歧,分道扬镳,各自创立宗门。

便是如此,二人都没有怨恨过彼此,不曾说过对方坏话,更不曾兵戎相见,至死都是孤身一人。”

他将这两位前辈之间的关系,绘声绘色的描述,如同梁祝一样,果然是让师妃暄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遗憾,不由得放下了戒心。

姜言这才将换题扯回,道:“因此,谢眺发掘前汉‘天魔’苍璩古墓,得来的一本异常珍贵的武功秘典《魔道随想录》,也不吝给予地尼观看。

两人都是命世之英,即便后来分开了,还是心有灵犀,分别从中悟出了两门武功。

一本是魔门至高功法《道心种魔大法》,另一门便是你们慈航静斋镇派武学《慈航剑典》。

若以‘天魔’苍璩为始祖而论,你们慈航静斋之于魔门,也就是墨家之于儒门,学于斯后自立门户。”

师妃暄听他说得如此郑重,已不能分辨真假,呆在当场,万万料不到,师父一直谆谆教诲,要铲除的魔门,竟与自家算得上是“同门”,下意识就脱口而出道:“你胡说!”

姜言也不理会,自顾自说道:“邪帝与地尼性子不同,一则洒脱,求个自身逍遥;一则慈悲,以拯救苍生为己任,是以创立的武功也截然相反。

简单来说,如《道心种魔大法》者,诸事唯我,是有欲而无情;《慈航剑典》却恰恰相反,慈航普度,有情而无欲。”

他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通似是而非的话语,师妃暄毕竟年幼,根本不能分辨,只觉对方果然是鲁妙子的徒弟,见多识广,且有才学,说的颇有道理。

她心中信了有七八分,只是嘴上仍旧不肯承认,说道:“你说的这些,师父从来没有对我提起过,一定是你看我年幼,说来骗我,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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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忽悠妃暄

姜言摇摇头道:“魔门与慈航静斋之祖相恋,且两家同源这件事情,静斋向来讳莫如深,不肯叫人知道,免得引起江湖同道质疑,除却寥寥几人,谁有知道?

况且我不到十岁,若不是有人告诉我,就算要编,也编不出来吧?”

“是你师父告诉你的么?”师妃暄立刻反驳道:“他有什么证据?”

“这些秘密也是他多方得知,要是假的,肯定不会说出来误导我。”姜言说道:“其中最主要是信息来源,自然是从上代‘邪帝’向雨田口中得知。”

“原来是魔门传来的消息。”师妃暄顿时松了口气,道:“肯定是他们打不过我们,出言诋毁。”

姜言嗤笑一声道:“向雨田三十多年前就达到了破碎虚空的境界,天下无敌,用得着编这些谎言,来欺骗你们静斋一些连‘剑心通明’境界都达不到之人么?”

“姜师兄也知道我们静斋的武学境界?”师妃暄与之越聊,越觉得惊讶,复问道:“‘破碎虚空’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境界,怎么就能天下无敌?”

“破碎虚空,便是道家所说的飞升。”姜言道:“你们家的《剑典》练到最后,需要坐死关,为的不就是要进入到破碎虚空的境界?

只是到底还差了一筹,比不得《战神图录》和《长生诀》,能够直达此境,非得要经历一道死关,过得去则矣,过不去就……”

他话不说尽,师妃暄也听师父说过,祖师地尼当年坐死关未能成功,这等隐秘的事对方都知道,她再不怀疑,不服气的问道:

“你也说邪帝的才情并不胜过地尼祖师,为何《道心种魔大法》能够破碎虚空,《剑典》却不行?”

姜言道:“所谓孤阴不长,孤阳不生。谢眺与地尼偏执一端,是以所创武功,并不能臻至破碎虚空的最高境界。

不过这两位毕竟是超世之杰,都想出了解决的办法。谢眺设想集合众人之力,让一代代的邪帝,临终前将一身的元精注入一枚邪帝舍利,后世若有天资纵横者,便能借此以为魔种,补全自身,得到超脱。

而地尼则想到了释教宏愿法门,立下“拯救生民于水火”的志向,以对天下的大情大爱来绑定修为,一旦此愿在慈航静斋手中完成,天下太平,万民安定,主持之人心境立刻完满无缺,也能超脱。”

师妃暄似懂非懂,道:“既然师父和其他祖师知道这个办法,为什么就没有破碎虚空的人,反被魔门争了先?”

姜言道:“不得不说魔门虽然自私,可于传承上,真是执着。历代邪帝临死前,都依谢眺之言,将元精灌注到邪帝舍利中。

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焉。邪帝舍利终究是死物,只出一个向雨田这等惊才艳艳之辈,想出获取元精之法,以之补全自身,超出历代前辈,破碎虚空而去。

但自地尼坐化以降,神州大地战乱不休,天下太平谈何容易,静斋几次努力,都宣告失败,何况还有阴癸派从中作梗,更是难上加难。

况且修功易,修心难。大爱本就虚无缥缈,若不能持正,便会走了邪路。《剑典》首重修心,天然就有一个致命的破绽。

才使得历代静斋之主,休要说如地尼一样,迈入“死关”,就连“剑心通明”境界的,都没人练成。”

“什么破绽?”涉及自身修炼功法,师妃暄紧张的问道。

“因为后来静斋之人不懂什么是情!”姜言说道:“地尼先与谢眺了有了恋情,懂得了爱;又在红尘中历练多年,见得疾苦无数,推己及人,才生出对人世间的大情大爱。

静斋后来者一个个从小都是尼姑,连男女之爱都没经历过,又怎会知道如何去爱别人?躲在山中岁月静好,从未历经磨难,凭的什么插手人间之事?”

师妃暄虽不能完全理解,可也大受震撼,只觉对方说得似乎极有道理,默默记下,预备将来好好琢磨。

过得一会,她才疑惑道:“难道慈航静斋这么多年,就没人发现这个道理么?”

“怎会没有?”姜言道:“你静斋收徒,极看天资,虽大都不如你这般钟灵毓秀,不过也至少你是师父一流,怕是心底早有计较。

不过猜出来又如何,你家祖师毕竟没有明说,谁敢轻易去尝试?魔门势大,你们随意行走尘世,不怕被他们抓去?

再者,感情之事,并不是你想要就有的,说不得行走江湖二十年,也遇不到心上人,还不是只得郁郁回山,空度余生?”

师妃暄有些失望,姜言很快就说道:“不过梵斋主这一代,还真有一位大胆尝试之人,那便是你师伯碧秀心,为此连静斋之主也不愿做。”

“碧秀心?”师妃暄有些疑惑,喃喃道:“我怎么没有听师父提起过有一位师伯?”

姜言心里一动,装作不在意,继续说道:“不过可惜的是,碧前辈终究做不到有情无欲,失身‘邪王’石之轩倒不妨事,甚至产下一女也不算什么。

只是终究动了真情,进而生出一家团圆足矣的心思,囿于男女之情、母女之爱,沉沦欲海,不得解脱。”

师妃暄顿时来了兴趣,央对方细细讲述碧秀心的故事。

只是姜言这一番话,除却人物和事件是真,其中曲折全都是自己猜测,不愿多说多错,便含糊道:

“梵斋主既然不肯对你提起碧前辈,想来就是我师父说的,她这对于碧前辈的作法极为不喜,我自然也不好多说,有挑拨的嫌疑。

不过你若不信,可装作无意提起我与师父要去蜀地,见一见碧秀心与石青璇母女,看看你师父如何反应。”

师妃暄说道:“师父有什么样的反应,才不算正常?”

“我对梵斋主并不熟悉,师父也说起得少,这就要你自己判断。”姜言补充一句,道:“且你大可将我今日所说的话告诉你师父。

只是梵斋主一向视碧前辈的做法为邪道。你这一说,她免不了觉得你胡思乱想,多生出几分防备,只怕将来管教更严,你可要仔细把握。”

师妃暄本打算将此番见闻对梵清惠和盘托出,可一听此言,当下就有些踌躇。虽觉着不该瞒过师父,可又怕她真弄得比这大半年的拘束更甚,两相为难。

默想一阵,当下只打定主意,旁敲侧击一番,若师父不肯将碧师伯之事说明,定是心中有芥蒂,那她就装作不知。

姜言也不催促,静静的看去,但见月华莹莹,满湖生辉,岭边山茶花摇曳生姿,几如瑶池。

师妃暄置身其间,白衣随风微微摆动,真是玉女般出尘,他不禁脱口而出道:

“玉洁冰寒自一家,地偏惊此对山茶。归来不负西游眼,曾识人间未见花。”

师妃暄先是停了思索,侧耳倾听,等一听完,便琢磨过味来,红了脸转过头去,

等过得一会,鲁妙子两人返回来此,她脸上才稍淡,迎了上去。

梵清惠见她模样,心中虽诧异,脸上表情并无变化,只和煦的同姜言点了点头,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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