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说书人》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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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少年说书人
大唐国都,长安城,笙歌艳舞,纸醉金迷
城南是穷苦人求生活的地方,租子便宜,居住简陋。
但同样,城南也是长安四城人最多的地方。
人多意味着有江湖,有江湖意味着打打杀杀。
虽然每天夜里,总会有人死去,但城南的人从未减少,反而缓缓增加。
有江湖,就有侠气。
有侠气,便有了故事。
故事便从一杯早茶说起吧。
王安宁的茶是南城卖的最好的,不是说有多么好喝,因为他家有个很好的说书先生。
说书先生不大,今年才十四岁,说书却说了有六年。
王安宁作为南城最吃香的说书先生,自然有人捧着。
王安宁说书的茶楼门口有副对联,上联是:茶亦醉人何必酒,下联是:书能香我无需花。
南城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没几人是靠这对联进门的,倒是白瞎了少年的几份用心。
大多数人还是闻着少年的说书声进来的,虽是少年,说书声却略有中气,毫不怯场。
今日讲的是《大明英雄传》,至于大明是哪个朝代,鬼知道。观众们只管听个稀罕,谁去分辨真假历史。
小先生说的故事,你在别处肯定都没听过。但别处的先生,都已经说起小先生的话本了。
今日,王安宁来的比平常早了半刻钟。因为今天,茶馆里会来一位客人,一位来自长林的客人。
所以,王安宁不得不给予尊重,多来一刻钟。
长林是南城最大的帮派之一,还有红袖楼,马帮。这三个势力紧紧的掌握着南城,安然的做着南城的土皇帝。
长林总管了南城最主要的几条街道,商铺,还有城南大部分牙子商人。靠吃租子,便是一笔天大的收入。更别提还有些自家开的酒楼,茶馆,当铺等等。生意也是如日中天,这才奠定了其南城帮派霸主的地位。
红袖楼相比起来,便有些不那么光明正大了,赚的尽是些青楼,赌场之类的灰色收入。
而马帮,顾名思义,靠走马为生,还有漕运,这些都是身家立命的本事手下尽是些穷苦人士,抱在一起求个活路。
除此三大帮派,地下也有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势力,蚕食着剩余的利益。
今日来茶馆的,是长林的三当家,杨宗厉。而这座茶楼,也是长林的商铺。按照惯例,三当家的来了,自然要清场,包楼。
但王安宁说书有个习惯,就是爱听书的不论贫贱富贵,统统可以来。还禁止包场,包圆。
第一次,杨宗厉来的时候,手下人习惯的包场,听客也都识趣的散去,惹得王安宁一阵生气,对着杨宗厉就是一顿臭骂,说人人生而平等,为何你听就得剥夺人家的权力。最后闹得,茶楼坐满了人,王安宁才开讲。
这要是换做脾气不好的当家人,早就偷偷抹了王安宁的脖子。
但杨宗厉不同,一来,他痴爱王安宁的评书。二来,长林做事想来也没有这么飞扬跋扈。于是,尽管提前一天知道三当家的要来,也仅仅是早来了一刻钟。但茶楼里的座位全无空席,乱烘烘的,讨论着上回书说的内容。
座位之间,基本有空隙的地方也早已经占满,甚至门口,也挤着几个来晚的客人。上茶的小二,拿着个热水壶子四处续水,又灵巧的从小小的缝隙中钻过。路过谁的时,也都尽力挤着,生怕烫到自己。
王安宁今日穿的还是一身白袍,身上披着件大毛裘子。到了茶馆,一路慢慢的走向后台,一路又跟熟悉的听客打着招呼。
“小王先生,今个您来的早了些啊。”
“小王先生,今还讲上次的?我昨个有事没听,还是听老周给我絮叨的,属实没您讲的好啊。”
“小王先生,赶紧些吧,老伙计等不及了。”
小王先生,这是老听客对王安宁的敬称。王安宁也没有辜负听客,每每的段子都惹人痴醉。
一路上,王安宁打了不知多少个招呼,才挤到了后台,见到了吴掌柜。
吴掌柜是王安宁救命恩人,王安宁是吴掌柜的发财贵人,自古一报还一报,做了善事,便有了善果。
王安宁八岁那年,饿到在茶楼门口,是吴掌柜发了善心救下了他。后来小王先生,便也把这濒临倒闭的茶楼给到腾出了现在的名气。
吴掌柜今年四十有五了,身穿一身锦红棉袍,眯瞪着小眼,浑圆的身躯便知道这家伙如今富得流油。
见到吴掌柜,王安宁打了声招呼:“王叔,三爷到了?”一直以来王安宁一直以叔侄之礼恭敬吴掌柜,吴掌柜也没有多桀骜,依旧那般和气,对他来说,知足便是乐。
“三爷在楼上,不打紧,你吃了早食没?还有半刻钟,没吃了去后院吃两口,这大冬天的来碗羊汤最舒服。”吴掌柜和气的对这个自己的异性侄子说道。至于三爷?早已经守了王安宁的规矩不知多久。
王安宁说书还有的特点,只在早饭前后一个时辰,午饭后一个时辰。美名其曰叫“下饭先生”,又叫“就故事下饭”。真的做到了听故事吃饭的节奏,所以茶楼又多了些营生,管些饭食。
其实听客都清楚,王安宁之所以在这几个点说书,是因为这几个点,人最闲,听的人时间也最多。尽力为更多的人说写书,讲些故事,是王安宁的本意。茶楼也可自带吃食,无人理会,人太多了,让茶楼供应,其实也供应不出来。
“不必了,来的路上吃过了。我先去楼上拜会一声三爷。”王安宁谢过了吴掌柜,便准备上楼,去给三爷问声早。
“这孩子,路上吃什么饭,非待冷风进了肚子好受?下次来店里吃,又不多你一口。”吴掌柜言语里虽是责怪,却尽是关心。
王安宁笑了笑,没有拒绝吴掌柜的好意:“当年我都就风过日,还怕进些冷气?不过说来确实,明日还是来店里吧,还是吴叔你知道我好羊汤这口。”王安宁说的是当年差点饿死的几天,那几日没有吃食,可不是就风过日?
这时王安宁已经快走到了二楼,没听清吴掌柜嘀嘀咕咕了啥。不过不用猜,肯定是些责怪的话,又说他叨叨原来。
杨宗厉在二楼最大的包厢里,尽管不能包场,但该有的福利确实样样不少。这个包厢离王安宁说书的地方不远。既能把故事听的清清楚楚,又不至于震了耳朵。
王安宁快到门口时,便被杨宗厉的小弟看见,没说什么便放行让王安宁进去了。王安宁掀开门帘,喊了句:“三爷,您吉祥。”
屋里的杨宗厉身穿紫色长袍,中年,不胖不瘦,算得上壮实,正抱着个海碗大口喋着羊汤,桌子上除了茶壶点心,还有一个大盘子,放着几个白面饼子,还有辣椒,野韭菜花,腐乳。醋等多种调味。
杨宗厉看了眼王安宁,便放下了筷子和手中的半个饼子。气势浑然便不同了,从刚才的饕餮吃货,变成了这南城中最具有权势的大人物。
王安宁进了屋子才发现,杨宗厉身边还坐着个年轻人,大约十五出头,也身穿白色袍子,上有金丝绘成的精美图案,腰间垮着一枚玉佩,唇红齿白,眼如星辰,甚是好看。王安宁进屋打招呼时,才抬头看了一眼王安宁,便低下头继续品尝自己的羊汤。那一眼眼中很平静,没有起一丝波澜。
说起来王安宁也算的上好看了,早些年晒黑的皮肤这几年才逐渐白了起来,也像一个翩翩公子了。但相比之下,王安宁自己都相形见绌。
不用看脸,王安宁都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普通。能跟杨宗厉坐在一起,而且杨宗厉放下筷子他还能继续吃饭,且杨宗厉没有丝毫生气的人,只怕地位比杨宗厉高了很多。
一刹那,王安宁想了很多,很显然不是南城的公子。南城不可能有比杨宗厉地位高这么多的人。那就是其余三城的公子了。东城住的是巨商富豪,西城住的是达官贵人,北城住的是皇亲贵族。看样子不想是东城那些商人之子,而且商人之子也不会让杨宗厉这么卑微的陪着。应该也不是北城的皇亲贵族,说难听点,杨宗厉的地位还不够格,人家也不屑于结交杨宗厉这等草莽英雄。那便是西城的达官贵人了,而且这么早来听书,风尘仆仆,还没吃饭,多半是刚回京的西城公子。
想着,王安宁便晃了一神。
“呦,我的小王先生来了。”杨宗厉打趣道王安宁。
“三爷这大冬天早上不在家好好待着,让您的妻妾暖个被窝。反倒跑这小茶楼吃羊汤,听书啊。”王安宁不甘示弱的回复道。也确实,平常三爷过来,一般都是赶中午的场,早上基本不来。
“嘿,这不是我旁边这位公子刚回京,便忙慌的想听一听你的评书吗。平常人家在外便喜欢你的故事,如今回长安有机会亲自听你说书,家都没回便来了茶楼,你还不感恩戴德?今日好好讲,少不了你的赏钱,我身边这位爷,随便扣点,边够你富贵一辈子了。”杨宗厉笑嘻嘻的对王安宁解释着,实际上是对王安宁说出了旁边这位公子的尊贵,让他今日好好发挥,把握住。更是让他赶紧来拜会这位公子,莫要失了礼数。
王安宁多机灵的人,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门门道道和杨宗厉想表达的深层意思。便直接又向这位公子请安:“这倒是我的失礼了,还望公子莫怪。只不过故事都是图一乐呵,到时候没逗您开心,还请公子提前恕小子罪了。”
其实那位公子听完杨宗厉的话便停了碗筷抬起头了,上下打量着王安宁。而他又听完王安宁的话之后更是显得对王安宁产生了兴趣,笑着回答着:“都说京城出了个小先生,说书占尽长安八分运势。今日一见,果然有些意思。你不必惊慌,只管说便罢,好的坏的,就凭小爷我这三年来在那鸟地方听你的故事度日,今日便少不了赏你的。”
王安宁赶紧又低半分:“都是传闻,当不得真。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故事本就是供人消遣的,能逗公子一笑,那便证明我这故事写的不错,便是对我这故事最大的认可了。”
那富贵公子听完了王安宁的这一句,顿时在心里对王安宁的评价又高了一份。小小年纪,捧于高位之上不迷其心窍,还能神色正然的跟自己对话不露半点怯色。最后一句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更是把自己的功劳推的一干二净,反过来还能夸自己慧眼识珠。一箭三雕。
“好,好,好。”富贵公子大笑,连说了三个好顿了顿,又随手把自己的玉佩摘了下来,扔到了王安宁面前。:“这块和田玉佩,我花了三千两才搞到手,但今日见你甚是欢喜,便赏给你了。”
杨宗厉见这公子一掷千金的模样大吃一惊,但又想到了人家的家世,顿时又不那么稀奇了。
王安宁见这人出手十分豪横,也是十分惊讶,但也不至于惊慌失措,而是转头看了看杨宗厉。眼神中携带着疑问:这赏能收吗?
杨宗厉见王安宁望了自己一眼,便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不留痕迹地点了点头。
见杨宗厉点头,王安宁没有伸手拿这玉佩,而是又鞠一躬正色说道:“那小儿便替这南城疾苦百姓,老幼病残,谢谢公子的赏赐。不知公子名讳可方便透露,待在下说书之时,也好给公子宣扬一番。”
见这公子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杨宗厉赶紧回答,替他解惑:“这小王先生也是疾苦出身,当年也是差点饿死。后来成了名,也没有忘记苦日子的难受。便设立了个功德箱,所有打赏均进功德箱。这几年大大小小的也凑了万把两,设立个粥铺每日施粥。这冬日,便会做些棉衣,赠与穷人御寒。当日赏赐最多的一位,便会在说书结束后,由小王先生高高的赞许一番。一般来说便会透露个姓氏,或者匿名都可以。”
听完这些话,那公子对王安宁更加稀奇了。又是给了他一个惊喜,富贵不忘贫贱。
犹豫了一下,便对王安宁说道:“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姓谢,名弘安,家父礼部侍郎谢楚歌。”
王安宁这下才有些震惊了,谢弘安,这个名字并不为人熟知,但其父谢楚歌确实十年前的状元郎,更是开国来第一个连中三元的大才子。至于为什么谢弘安敢自报家门,不怕消息传出去,被朝中清流御史拿此作为污点控告其父的原因便是,不怕。
对,就是不怕。
谢家是陈郡的名门望族,家中积累不知多少春秋,富可敌国亦是不在话下。谢家宝树,说的便是谢楚歌。
稍微震惊之后,还是有礼的回到:“原来是谢公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确实是失敬,但又好奇,长林怎么会跟江南谢家有联系?
但随后便想开了,谢家虽然有底子,但也都是前朝了。如今朝堂之上,谢家能拿得出手的便只有谢楚歌一人。自然需要长安一些势力为其开辟道路,联络达官贵人。自己不好出手,便换一只手。估计也是看长林名声较好,不做些害人的勾当,一向自视清高的谢家才选了长林当代言人吧。况且杨宗厉还有另一重身份,自然有能力入了谢家的眼里。这么说来,长林也算是攀上了高枝。但是福是祸尚未可知,朝堂斗争又是小小帮派可以承受的?万一谢楚歌的政敌不顾脸面开刀,谢家可未必会保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江湖势力吧。总之这些都是王安宁的猜测,但其实已经八九不离十。只要长林能撑住谢家进军朝堂,只怕以后南城,乃至长安,地下就都只会有一个声音了。
谢弘安自然不知道王安宁短短几瞬里竟然想了这么多东西。只是摆了摆手叫王安宁下去准备,便不再说话,继续吃起这碗没享受完的羊汤,还加了些油泼辣子。
杨宗厉给王安宁使了个眼色,王安宁心领神会,便自己主动告退了。
离了房间,没走多远,便是自己说书的台子。想着自己刚才知晓了那么多朝堂秘闻,王安宁不由自主地的走了走神。又一阵摇头晃脑,才回过神来。定下心来,不再去想刚才发生的一切,而是想上一章所讲的内容和今天该讲的故事。
歇了有一会,王安宁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便一阵咳嗽,随手又拿出惊堂木,狠狠的拍了一下,全场听见这木头的声响,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听书的人仿佛佛教里的人朝圣一般,眼中皆失期待。
“书接上回,话说那常遇春,使一柄~~~~”朗朗的说书生从内而外,散发了出去。没人发出一点声响,整个过程安安静静的过了一个时辰。
期间也有忙着有事抱着肉痛的表情离去的,还有王安宁中间填了几口茶,便没什么事请发生了。
结束的惊堂木又拍了一下,众人惊醒,没想到一个时辰过得这么块,纷纷留下些银钱便准备起身离去。
待众人还未起身离去,便又被少年叫了回来:“慢着。稍等片刻。”
众人疑惑纷纷,莫不是今日要多说些时辰?
王安宁不容众人猜测,便从怀中掏出了谢弘安赏赐的那枚和田玉佩:“今日,我茶楼来了位大主顾。出手便是三千两的打赏,这三千两的打赏,我自会放进功德箱内,也望众人呢做个见证。至于这位大赏的公子是谁,我也就不吊大家胃口了,他便是当今礼部侍郎谢楚歌大人的贵子,谢弘安公子!大家掌声。”说吧,自己便开了个头,鼓起掌来。
众人听闻,瞬间又来了性质。三千两的玉佩说捐就娟,这可是不多见的大手笔啊!
于是从刚开始的稀稀疏疏,到最后的稀里哗啦,掌声雷彻,前前后后不到几瞬。
相必今天,谢弘安公子的善名便会传遍长安城了。
想到这里,谢弘安看着台下不远的王安宁,便翘起了嘴角:“有意思,很久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人了。”似乎又想到什么,转头望向杨宗厉:“查过吗?可有修行的可能?”杨宗厉摇了摇头:“先天气血本就不足,后来更是被冬风坏了根基,这怕很难修行。”
谢弘安闭上眼睛,双手扶住了眉间,眉如宝剑。:“倒是可惜了,不过还有机会。”
杨宗厉听到谢弘安说的机会,眼中闪过一丝恐慌:“公子说的是那个?”
谢弘安没有回答,但杨宗厉已经知道了答案。
突然猛地谢弘安抬头:“这茶楼的羊汤不错,厨子就送到我家吧。”
看着桌面上一片狼藉,还有台下鼓掌的少年,谢弘安心中不禁浮过一句诗:金鳞非是池中物,一入风云便化龙。
第二章:城南来了个读书人
待王安宁说道完了此事,众人也便极力忙慌的出了茶楼。
到了该忙活的时候了。
但也不是没有客人,一些闲散人士,还有家境殷实的人,到了点也该出来溜达了。
茶楼也有说书的活动,只不过不是王安宁这个先生罢了。还有唱戏的,奏曲的等等。自然不是光说书一项。只不过王安宁的说书最出众罢了。
店里小二打扫着离去客人留下的瓜果残骸,剩盏茶壶,又一边拿着个小篓子,将客人打赏的银钱装入其中,还不顾给一些招呼的客人端茶送水。甚是忙碌,但有理有序,不见慌乱。
王安宁说罢,先去后面喝了口茶,润了润有些干哑的喉咙。
说书先生喝的茶,一般都是花茶,还有些药茶,需要润嗓子,更要保护嗓子。但也没戏子那么讲究,故便随意喝些花茶便妥协。
但王安宁又有个癖好,就是喝花茶需加蜜。他尽爱喝些甜汤,被吴掌柜笑斥为“少了文人韵味,尽显黄儿本性”。王安宁不予理会,还是照旧做着这“黄儿本性”。
其实他才是个少年。
但他又不是个少年。
相信读者都从前文中发现了,王安宁是个穿越人士。穿越之前,王安宁二十岁,穿越之后生活到现在六年,应该是二十六岁。
他既不会制冰,又不会弄糖,更不是造玻璃提纯酒。自然,不会像别的穿越先辈动不动就富可敌国。
但他听书的爱好又可以使他在这人吃人的长安南城中有一片安居之地,我想这便足矣。
所以他给自己取名为王安宁,安宁一生。
所以他讲究平等,但又再见到谢家公子后,从容行礼。
所以他救济穷人,只为了能让那颗现代人的灵魂更加心安。
王安宁紧忙喝了口润嗓茶,又赶紧去茅厕里出恭。等弄完了这些事,王安宁这才整理了略有些褶皱的衣服,上楼去拜会杨宗厉和谢弘安。
这时候,茶楼的下一个节目,已经开始了。陆陆续续的又有些客人入座,只不过空位便多了起来,不似清晨那般热闹。
还未上楼,便见杨宗厉和谢弘安匆匆的下楼。王安宁便在楼梯口拱手打招呼:“怎么三爷和谢公子这就走了?可是小楼伺候不周?”
“并未,只是我头天回京,还未回家拜见家父家母。等改日再来叨扰小王先生。”谢弘安听见后,便向王安宁解释道,丝毫没有那种纨绔的居高临下,十分平易近人,却又显得十分贵气,站在那里又如同鹤立鸡群。
这才是真正有底蕴的名门贵族吧。王安宁心里想到。
“百善孝为先,这是古圣人云。如此便恭送谢公子了。”
“诚然,王安宁,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哈哈哈。”谢公子这时快走到门口,又听见一句百善孝为先,越细嚼越觉得有韵味,有一种朴实无华的哲理。于是又回头说了句让王安宁丈八摸不着头的话,便翻身上马,驾马归去。
杨宗厉倒是没有跟上,跟着王安宁在门口目送。
待见不到谢弘安的身影,王安宁才小心翼翼地问:“谢公子有断袖之癖?”
杨宗厉听见了王安宁的话,大笑了两声。没有回答,便领着几个持刀小弟,离去了。
王安宁摸了摸自己的脸:“已经可以靠脸吃饭了?”
想着谢弘安俊美的脸,王安宁一阵冷战。
便转身回了茶楼。
此时,南城外,来了一个书生,牵着一头半大毛驴,身穿破旧儒袍,眼睛里带着喜悦,眉目有些清秀,年龄应该也不大,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书箱子还有一些杂物都在毛驴上挂着。
“长安城,我来了!”书生看着南城门口,书生心中一阵豪情。
书生来长安城,一是来求学,求一位大儒先生。二是来找人,找一位说书先生。
对于书生来说,第二件事比第一件事重要,他远赴长安,放弃家中财产继承的争夺,正是因为第二件事。
于是他放弃机会,换了银钱和一纸荐信,便来了长安。从江南到长安,足足走了半年之久。
希望不要让他失望,这是他活在这个朝代的唯一信念。
踏一步便迈进了城门,一时风云变化,龙虎相遇之象。
茶楼后院有间屋子,是属于王安宁的。
此时王安宁刚到屋子门口,便见吴掌柜着急忙慌的叫过他:“小宁,先别走。吴叔有事找你。”
王安宁停下推门的手一脸疑惑,见状吴掌柜上前一步,在王安宁的耳边小声嘀咕:“这个月的书局分成到了,黄老板昨晚差人送了过来。”
王安宁这才记起今天的日子,十一月三十,快过年了。
王安宁不仅自己说些书,而且还在书局写些书赚钱。但是又不会这个朝代的字体,一开始是王安宁润嗓,吴掌柜代写。
再后来这几年王安宁倒是学了些字,但都惨目忍睹,不忍直视。
目前市面上最火的几本小说《三国演义》,《封神榜》,《西游记》,都是一个名叫小先生的人写的。
小先生火遍了唐朝,但都没人知道是谁。
吴掌柜自然知道,还有几个长林的大佬。便再无人知。
“送过来还照旧吧,拿去捐了。辛苦吴叔了。”王安宁淡然的对他说,不一会,便又头疼了起来。脑子里记得的完整书本也快写的差不多了,这六年自己也快算“江郎才尽”了。以后如何是好啊?
“行,小宁,你先去休息吧。这事我帮你办了,你放心。”吴掌柜没怀疑过王安宁的决定,但出于尊重,还是得问一声。得到答案后,便自顾自的忙活自己了。
对于这个便宜侄子,吴掌柜是没话说。头一次书费下来,直直的有近千两,王安宁二话不说就捐了。当时还劝了王安宁好一阵,但王安宁十分固执。吴掌柜很好奇小小年纪的王安宁怎么会这么视金钱为粪土,这份气度自己这辈子怕是挣不来了。
王安宁回到屋里,躺在床上,屋里的火炉一直烧着,屋里有股烧炭的气味。无烟炭还未诞生,自己又不会制作工序,那便将就吧。
这个世界跟原来的大唐世界已经截然不同了,地域基本一样的情况下,面积却大了很多。
而且这个世界有修行者,更有妖魔鬼怪。所以王安宁一直不敢放肆,和太跳,生怕被某个修行者看不顺眼,一剑斩了。
修行者不多,但也不少。至少在王安宁的世界里,他认识很多。
长林的三个当家的,红袖楼的两位楼主,马帮的帮主和两位长老。都是修为还算过得去的修行者。
至于林林总总,大大小小的修行者加起来,只怕更多。但大多数,还是只能修炼普通外门武术的武者。通过后天,先天之后才能修行。
其实武者已经非常人了,王安宁见过一个先天的武者,一拳碎开过一块二百斤的石磨。当时看的王安宁直愣愣的,杨宗厉看着王安宁一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对其一阵嗤笑,说啥时候让他见识见识修行者的厉害。但至少现在,王安宁还未见过。
杨宗厉给他讲过这个世界的修行者,分为五境界。一镜筑基,跨过先天武者境界后才能吸纳天地元气,修炼真法。
二镜紫府,在体内开辟紫府,能随意存取东西,已经是神仙手段。
三境分神,炼化自己的阴神,便可阴神出窍,杀人于万里之外。
四镜法相,就可炼化自己的法相,与天地借力,有搬山移海之能,便是真正的陆地神仙一样的人物。
五镜就是得道了,有一条属于自己的飞升大道,天地之下无所不往,乾坤之中,无不可敌。
不过现在的天地之间,五镜大佬寥寥几人,四镜就已经能称得上是这世间的巅峰了。
像什么蜀山剑圣,南疆拜月教主,唐皇老祖,北海剑派的几个太上长老,也不过四镜的神仙人物。
三境便已经可以开宗立派了,有四镜高人坐镇,足以是世间一流的门派和势力。
像杨宗厉,不过是三镜的修行者,便几乎站在了长安南城的顶端了,这就已经算得上很不错二字了。
王安宁不是没想着成为修行者,但是杨宗厉直说他虽天赋极高,但先天损伤过重,不宜修行,能修个先天高手,便是极限了。
王安宁也追问过,一点办法也没了?
杨宗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有,但是代价我们出不起。”他没说王安宁出不起,而是他,甚至整个长林都出不起。
从此王安宁便不再多问修行的事,但是练武却还是一直坚持到现在。
王安宁四年到后天顶峰,便已经足以说明天赋不错了。
修行的种子深深的埋在王安宁的心里,从未放下过,也从未发芽。
躺在床上的王安宁卸下了伪装,泪悄悄地从眼里留下,却一声不吭。
一个人在异世很累,像一个孤单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却还是故作镇定,因为旁边都是吃人的妖怪,少年怎能放下戒备。
想着想着,王安宁睡着了。他真的很累。
长安城南的街上出现了一个怪人,一个小书生,牵着头毛驴,逮着人就问长安谁家说书最好,路上的行人极其忙慌的赶事,谁有功夫搭理他?况且说书还分好赖?这倒是头一回。
坐在路边的脚夫是王安宁茶楼的常客,一般去的时候,便坐在门口的位置,倚着墙就能听个半晌。
看小书生问的实在可怜,便出言对他说:“要说长安说书,四城之内,没有一个比得上我们南城月来茶楼的小王先生。”
书生听着声音转过头去,看着坐在地上身上脏兮兮一片的脚夫,看起来也不像能去的起茶楼的人啊?这说的准吗?
见小书生没有追问自己,便知道自己被瞧不起了,气冲冲的又说道:“虽说的我老黄不是什么有钱人,但去个茶楼听个书的钱还是有的,说书这块,小王先生无疑是长安第一!”
书生终于有些羞涩的了,拉着驴便来到老黄身前。又熟略的从旁边的茶摊套了三个铜板子要了壶热茶加盘花生,结果人家要五文。书生又翻遍身上所有地方,也没能翻出两个铜板子,最后说花生不要了,就要茶。茶摊主人说了句莫名奇妙,便也给上了一壶热茶。
小书生端着热茶,赶紧来到老黄的身边:“大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给您赔罪。您刚才说的什么小王先生是?”
老黄看着小子还讲些礼貌,便也接过了这杯茶,算是接受了书生的道歉。老黄先喝了一口,咂巴了砸吧嘴小声嘀咕道:“这三小子做生意越来越不地道了,茶叶这么少。”随后便一口喝尽了杯中茶,才缓缓道来:“这小王先生便是月来茶楼的说书人,算说了你也知道。那我问你,你可听过《金钱镖》,《大明英雄传》?”
书生听到这两本书,立马点头:“我就是闻着这几部书才来的京城。”
老黄笑着点了点头,便不再故弄玄虚:“这几本书,全是我小王先生创的。你说我说这小王先生是京城第一,有没有道理?”
书生怔住了,连忙点头,:“那自然无话可说。就是不知这小王先生的月来茶楼在何处,我也慕名去听一下。”
老黄笑了笑:“你我也算有缘,今承你这一杯茶的情,老朽便带你去那月来茶楼。”说罢又看了看天。
老黄赶紧起身:“事不宜迟,这晌午边快到了,我带你赶紧去那月来茶楼占个座。”
说罢便拉着这书生,牵着这头驴,匆匆的往月来茶楼去了。
书生听到这话,只能按捺住激动的心,跟着老黄缓缓前去。
两人,一驴,正午的长安还是很冷,已经好几天不见太阳了。
王安宁醒了,没想到这一睡就是一个上午。听着门外的敲门声,王安宁胡乱回了句:“醒了,等我晃个神。”敲门声便停了。
缓了有半刻钟,王安宁才彻底清醒过来,很久没有睡得这么熟了。
整理了一下衣物,又打开了窗户,散散屋内的异味。这才推门出去。
吴掌柜看着出来的少年,随手倒了杯茶递了过去,又随口问了句:“先吃饭,还是先说书?”
王安宁接过茶杯,又摸了摸肚子:“先说书吧,不是很饿。”说罢,一口饮尽了杯中的甜茶,将杯子又递给了吴掌柜。便准备出去瞅瞅大堂。
王安宁还有个爱好,便是唠闲嗑,跟走南闯北的商客唠嗑,跟穿街走巷的商贩唠嗑。总之,他爱唠嗑。
其实说是唠嗑,还是听别人说的多。
台上,他是与人说书的小王先生。
台下,他是听人故事的王安宁。
什么北方的匈奴又要进攻我朝了,什么长安东城闹鬼了,死了好几人了。
都是王安宁想知道的。
他也可以去问杨宗厉,肯定得到的会更清楚,更详细,甚至会知道背后的事。但很显然王安宁不想欠杨宗厉的,不禁不想欠,甚至不想有任何瓜葛。
他知道,走这条道的人往往结果都不会很好。而现在杨宗厉还参与了朝廷的党派之争,更是稍有不甚便是满盘皆输。
这些东西王安宁不是不感兴趣,但是在自己没有强大的实力之下,王安宁只想保护好自己的小命。
走在大堂里,听着今日的客人都围在一起,说着什么。王安宁也凑近了去听。有人看见了王安宁,只是摆了摆手,然后又挤了挤,给小先生挪了个地方。
“听说,长安城不良人昨天也死了几个小旗,都是被鬼杀的,全身吸干。”说的人是个老叟,家住在南城的富人街。有个儿子在京里做个文书。想必消息是他儿子透露的。
王安宁听到这话,便有些惊讶了。
长安城不良人的小旗起码也得是先天高手,两个先天高手能被吸进全身血脉而死,甚至没有一点反抗能力,想来至少也是已经修行的存在了。
“那可真是吓人,说不好啥时候就跑我们南城了。”
“来南城?搞笑吧。哈哈,也不怕折在我们南城?”
“哈哈,咱们南城可是卧虎藏龙啊,啥妖魔能来南城作乱?”
其余人听了那一句话,瞬间都炸了开来。连王安宁也笑了出来。
这也是真事,南城虽然穷人多,而且贫民更多。但南城高手更多,指不定从那个犄角旮旯就出来个朝廷的通缉要犯。
曾经就出过个笑话,有个三境大妖,想要练就什么血丹,突破四镜,需要万人鲜血,盯上了南城的流民。正要作乱被街上的一个算卦的撞见了,算卦的直接祭出了自己的天尊法相,一招把那大妖灭了。当时那场面,震惊了整个长安城。
王安宁也看见了,看见了那个听自己说书从不上座,只蹲在墙角的老道士如同天神下凡一般,斩妖除魔,然后便御剑而去了。
那老道士之前还想给王安宁算一卦的,王安宁不信这邪,便拒绝了老道士的好意。只是那天老道士的茶更浓了些,酒更多了些。
王安宁那天晚上懊悔了很久,感觉自己错过了人生最大的机缘,就接着背了很久前辈们总结的异世界生存法则。
不能惹的道士,和尚,小孩,乞丐,老头,老太太。
那几日,他看谁都像绝顶高手,人间神仙,甚至问了问吴掌柜。后来事情过了几个月,渐渐的被人遗忘了,王安宁才走出自己的世界。杨宗厉说王安宁是魔怔了:“那老道士蜀山有名的剑仙,来人间历练一番。你以为碰个四镜高人容易的很?”这才把王安宁拉回现实。
月来楼外,老黄对小书生说道:“你且先把你这毛驴拉到一旁拴好,我先去里面占个座。”说罢便屁颠屁颠的进去了,把小书生一个人扔在了外面。
老黄见了王安宁,先是打了声招呼,随后便把自己的小布垫铺在了靠门比较近的一边,又不知从哪里找了块破布,铺在了自己“座位”的旁边,然后才凑上去听众人讲话。
王安宁看着老黄来了便打趣问道:“今个两个人?还给我拉了个客人啊,哈哈。”
老黄也不生气,伸手从腰上拿出自己的水壶,先猛灌了一口,又招呼小二给他续口热水,听见王安宁打趣,就笑着回答道:“这可不是我拉的。是个外乡人听着你的名气来的,哈哈。非要听你说段书。我看他投缘,才一块拉了过来。说来,跟你差不多大。”
王安宁没在意,对这个老黄自己也很熟。记得原来,王安宁一直以为老黄也是个高手,害苦苦哀求了好几天。事后想想极为羞愧,结果一去二来的,反倒跟老黄熟络了起来。
众人又一阵唠叨,王安宁约莫这时间,快到点了,便跟众人辞了退,往后面走了。
小书生好不容易找了个摊子,好说歹说哀求人家帮自己看一下毛驴,这才匆匆返回。
进门便看到领自己来的老黄正在跟个年轻人打诨,书生觉得那年轻人有些面熟。
王安宁站起身,正好对着门口,看见一个穿着破旧儒袍的少年,想来便是老黄说的那个外乡人,瞧着有些面熟,似乎哪里见过。
书生看见了那个少年的正脸,眼中充满了激动,起身向那少年跑去。
王安宁看着这少年突然朝自己跑来,心中诧异起来,自己的粉都这么热烈了?要不要简单拒绝一下。
书生在众人的惊讶中猛地抱住王安宁,说了一句话。
王安宁正打算拒绝这个外地粉丝的热情,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抱了进去,听到了此生最美妙的声音:“奇变,偶不变啊。”
王安宁反应过来为何脸熟了,他和自己的大学死党从合像的不止一点半点。
听到这个穿越异世界人共同的口号,王安宁笑了笑,反手把从合拥入怀中,小声回答道:“符号,看象限。”
两个穿越到异世界的伙伴,终于相遇了,他乡遇故知,两眼泪汪汪。
第三章:妖孽行凶
当年,王安宁穿越的时候,确实是跟从合在一起,但万万没想到,从合也跟自己一起穿越了过来。
从合松开了抱着王安宁的手,打量着王安宁出口还是熟悉的调调:“那天出门,听见有人再讲岳家将!给特么我吓一跳,以为我又穿回去了。后来我琢磨了琢磨,就感觉是你小子。宿舍里就你爱听评书,瑾瑜那傻狗爱听鬼故事。”
从合又突然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个似乎有些不好,便抬头看了看王安宁:“等你上完班?听说你非赶吃饭点讲故事,这不恶心人吗?饿死老子了,你赶紧给我弄点吃的,两天没吃了。”
王安宁止住了泪水,看着这个穿着有些寒酸的死党:“开玩笑,上个毛线班,这茶楼,老子说的算。走,今天不说了,先跟你接风洗尘。”
孤独了六年的人,第一次体会到了亲朋好友的温暖。
说罢,便拉着从合往后院走,又同时给在座的客人道歉:“各位衣食父母,今天实在抱歉了,有个远方好友多年未见,实在没有心情说书了。今日便叫崔先生替我,改日,我一定一一补齐。对不住了。”然后拱起双手,四处致歉。
客人们也都十分谅解,纷纷表示原谅,拱手相送。
王安宁想到了老黄,于是转手从兜底拿了块银子,朝老黄扔了过去:“老黄,谢了,喜钱。你留着吃些酒。”说罢,不等老黄回他,便拉着从合向后院跑去,像个孩子。
老黄没伸手,那银子还正好落入了老黄的袖子里,随后便没了踪迹。看着王安宁离去的背影,笑了笑:“跑这么快,你以为我会把到手的银子给你啊。”转身,从地上拿起自己铺的垫子和破布,便出了茶楼的门。
刚到后院,从合才想起来自己的毛驴东西还在外面,便对王安宁说:“我东西还有驴子都在外边呢,你等我先去拿进来。”
王安宁一脸阔气:“什么垃圾玩意,丢了便丢了,着什么急。”
从合一脸鄙视的看着王安宁:“这会儿阔顶个屁用,你也就只能给我显摆了。不过东西都丢了也无所谓,但是箱子里有一封信得拿回来,那可是我拿个大家产换的,无价。”
王安宁好奇的看着从合,很好奇他是不是装样子:“值个家产?咋,你跟太师姑娘的婚约啊,你不会有金手指吧?”
从合犹豫了一下,爬在王安宁耳边小声嘀咕:“不是太师的姑娘,是皇上的姑娘。”
???
王安宁瞬间脑炸:“靠,你为啥有金手指。一朝成驸马,一飞冲天?”
从合跟看傻子一样看着王安宁:“逗你玩你也信,有那玩意,我先来找你?是给当今吏部尚书的推荐信,给那个郑明祖的,他不是大儒吗?我赶紧去谄媚一下,好今年考个高分。”
王安宁心里平静了下来:“你真不亏学的文啊,都他妈快会试了?你跟我一般大吧,也就来了六年啊。”
从合这才装13似的对王安宁说:“低调,等我过了会试当个官。咱们到时候出去逍遥快活一阵子。也算过过瘾吧。不闹了,赶紧先把东西给我找回来。”
王安宁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便招呼了一个路过的小厮,让他帮着跟从合去拿拿东西,自己则是去找吴掌柜说说自己请假的事。
等到一切忙完,王安宁如原以偿的从吴掌柜哪里请了三天假,随后便跟从合一起把毛驴牵到了自己的宅子里,一间有四个房间的小宅子。又吩咐酒家定了桌酒席,等酒席送到王安宁的家里,也已经将近下午了。
两人坐在一起,高谈阔论着六年的变化,笑声不止。
“你真是个孙子啊,四大名著被你搞出来三本?”从合听着王安宁这几年写书,说书挣得偌大家业,羡慕的直咒骂。
“快别提了,我是真快江郎才尽了,肚子里原来记得那点,这六年用了七七八八了。”王安宁对从合抱怨道,随后似乎又想到什么:“你当初不爱看小说吗,什么《斗罗大陆》,《斗破苍穹》,《大奉打更人》啥的,你还记得吗?弄两本出来支援一下啊。”
从合羞涩的摇了摇头:“那书都一眼看十行,图个乐呵,谁能记住啊。能记住,我不早写了?”
王安宁听到这个话,瞬间叹气:“你说你看了那么多穿越小说,就没记住个啥挣钱的门路?”
两个不成功的穿越人士纷纷叹了口气。
从合小声试探道:“要不我写个唐诗三百首。?”
王安宁瞬间给他一下:“那玩意你还是留着以后,有感而发吧。”
从合便不再多说,自顾自地吃着桌上的菜肴。
“那个郑名祖的信咋回事啊。”王安宁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从合听到这里,便一五一十的将这些年的遭遇给王安宁说了说。什么后母持家,家父早逝,家产被夺。说的王安宁一愣一愣的:“你这故事听起来,比我像主角多了,你也准备等个三年弄个兵王回归?哈哈哈哈。”
从合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王安宁一直觉得哪里不对,终于猛地一下发现了原因:“你为啥穿越过来会有爸爸?这不科学啊。”
从合想了想:“别提了,我醒过来非说我是他失散多年的儿子,我说不是,他非要滴血认亲,我是O型血啊哥。一匹配就成功了,也没啥方法,先给人家当两天儿子呗,起码不会饿的没饭吃。”
王安宁无语了这操作,突然,又猛地想到了个骚操作:“要不,你去当皇帝儿子?弄个皇子当当?”
“滚。”
“我说真的,你不O型血吗。”
“滚。”
“要不去找个什么蜀山剑圣,少林方丈?咱俩去修行也行。”
“。。。蜀山剑圣还有机会吧,你确定少林方丈有儿子?”
“出家人动不动就破戒,指不定就有呢。”
“那他妈是小说啊,二逼。”
“哈哈哈,万民儿子。”
“滚,等我飞升了,不带你回家。”
提到回家,两个人都沉默了,他们想家了。
于是又提起酒壶,倒了杯度数如同后世啤酒的酒水,一饮而尽。
突然王安宁嗤笑:“还记得原来咱们两个吃烧烤,十个串,十个馍片。”
从合也想了起来,也跟着大笑,回不去了。
长安冬天的夜来的很快,有其这几天还没有太阳。
长夜之下,星光纵横,有人漫步于星光之中,一上一下。
又有道黑影在月光无法照耀的地方,卑微行走。
黑夜里,所有的苟且迎合,一览无余。
南城的一处赌场
一个男子骂骂咧咧的被扔了出来。
男人揉了揉被打肿的脸,又站起身来:“奶奶的今天点背,你等我再借点钱,赢你们个底朝天。”
一瘸一拐的走向不远处的宵夜摊子。
街头的拐角处,两名身穿粗布麻衣,要配一尺短刀的男子赫然伫立。
其中一名男子先开了口:“要不要给杨将打个招呼?”
另一名男子想了想还是点头:“虽然咱俩带着东城不良人的任务,但来南城,还需给杨将打个招呼。你去,我继续跟踪。顺便请求支援。”
一名男子摆了个手势,慢慢往后退去。猛地一跃跃上屋檐,像远方跳去。
两人是东城的不良人,耿秋之,吴霜降。
不良人是唐朝最大的特务机关。天下凡王土必设立不良人,替皇上李景孝上监察百官,下勘视民情。是为皇帝的头号恶犬。虽无品级,但百官闻之生叹。
长安四城分设四位不良将,各自监管四城,又有不良帅统一天下不良人。
吴,耿二人,本在东城探查,结果又遇到妖孽行凶,来不及抓捕,便被妖孽逃走。
两人跟着身影,奋力探查,追寻到了南城。
南城不良将,杨宗厉。
吴霜降,二十四不良人节气之一,一镜巅峰修为。
吴霜降缓缓走在黑暗的小巷子里,左手慢慢的拔出短刀,右手又从腰间拿出小弩,警惕的环顾四周。
“喵”
一声猫叫响在了屋檐,吴霜降抬头看了眼,是一只黑猫,全身通黑,没有一丝杂毛,颇有灵性的看着吴霜降,似乎在打量个什么猎物。
吴霜降果断射出一弩箭,然后便向后跳去,拉开距离。
弩箭是破灵箭,能射开二镜以下修行者的护体真气,五十步之内,皆可一击必杀。吴霜降跟黑猫之间只有十米距离。
但这一箭还未射到,便停了下来,滞空在黑猫面前。
“小小一镜修士,也敢来追我?真不怕我把你杀了?”黑猫开口了,不出吴霜降所料,果然是这头妖物杀人。
吴霜降没等黑猫说完,便又连射数箭,虽是如此,脸上凝重的神色丝毫不敢放下。
打不过。
吴霜降瞬间认清了形势,便准备跑路支援。能轻松接下破灵箭,真气之醇厚无法想象,至少是三境以上的大妖。
能开口说话,只有修的阴魂的三镜大妖或者天地异兽才可以!
果然,数只箭跟第一支剑一样,滞在空,整整齐齐的排在一起。
黑猫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一,二,三,四。”一共四支箭,瞬间原路返回,追寻吴霜降而去。
破空声传来,吴霜降直接回头,拿刀凭预感朝后砍出,瞬间砍翻两箭,其余两箭一箭被吴霜降闪开,一箭射中了吴霜降的右腿。
吴霜降瞬间单膝跪地。用短刀继续成防御状态,一手偷偷从怀里拿出信号棒,没有犹豫,射空而出。
黑猫叹息一声。
“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呢,我不过是吃了几个人,又不找修士下手,你们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说罢,信号弹已然升天,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天子脚下,岂能容你行凶?”吴霜降说出了自己的话,希望能拖延时间。
黑猫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遗言吗?可惜了。本来有时间陪你多玩会,现在看来,再等会麻烦更多,所以求你去死吧。”
黑猫突然发难,瞬间消失其踪影。
吴霜降警惕四周,一手比着什么符号。
突然吴霜降脖子被一口咬住,还未采取措施,一身精血便被吸干。
吴霜降身亡。
黑猫砸吧着嘴:“修士的血果然鲜美,滋滋滋,可惜了,不能好好品尝。”
听着四周传来的踩破屋檐的声音,黑猫腾空,便不见了踪迹。
不过数十息,小巷子里站满了人。
杨宗厉从外慢慢的挤了进来,旁边跟着耿秋之。
看了一眼吴霜降的干尸,沉着脸没有说话,等待着情报。
先来的不良人向前告之:“到时已死,行凶者不见踪迹。”
杨宗厉蹲下来,看着吴霜降死之前比划的手势,哪怕是成了干尸,依稀能够分辨。
“猫吗,辛苦你了,我会给你报仇的。”杨宗厉抚平了吴霜降的眼睛。
站起身来,抱拳捶胸,大喊:“恭送我不良人。”
其余所有人也都学着杨宗厉,抱拳捶胸,同时大喊:”恭送我不良人!“
黑夜下,小小的祭魂仪式悄悄进行。没有一个人流泪,但都在心里发誓,为自己兄弟报仇。
一晃天亮,王安宁揉了揉有些发懵的头颅。显然是喝多后醒来的模样。
昨夜喝的太过尽兴,好久没有那么开心了。看着躺在另一边的从合,王安宁才知道,这不是梦。又笑了笑,终于有个能放下心交流的人了。
看着从合还在昏睡,王安宁便起身,出去买些早点。
推开门,天还是阴的,似乎有什么东西笼盖着天空,还是没有太阳。
走了不大几步,便到了平常爱吃早点的地方。
“小王先生来了,还跟往常一样?”卖早点的是个寡妇,姓李,三十多,带个儿子一起。问话的是她那个十多岁的孩子,都叫小白。
“别每天学他们小王先生,你得叫哥哥。”王安宁拍了拍那爱玩闹的小孩的头。:“今日双份,我有个朋友来了。打包吧,一会把碗给你还回来。”
“得了。”回复了一声,便进去给他准备东西了。
王安宁坐在外面的桌子上等着,随手倒了碗水,想先漱个口,醒个酒。听着旁边人的讨论,王安宁缓缓将水倒入口中。
“听说了吗?今日又死人了,是个不良人。就在咱们南城。”
“你别提,我家就在附近,只听一声穿云箭,巷子里便堆满了不良人。”
“这妖精也太大胆了吧,敢杀不良人?”
“唉,这几日晚上还是在家呆着吧,没事都别出来了。”
王安宁听着这些消息,内心还是挺诧异。这几天杨宗厉有的忙了,最后妖物跑到了南城,就是他的锅了。
杨宗厉是南城不良将,这个王安宁知道。不良人本就是从黑势力中寻找的底下组织,这就是不良的来历。
以黑治黑,以恶治恶呗。
说着,王安宁的东西便被小白端了上来。两大碗羊杂,四个烧饼。
王安宁付过钱,一手一碗,烧饼揣在怀里,便朝家中走去。
没有一次性用品的痛苦,想念塑料袋,塑料餐盒。
第四章:梦中悟道
王安宁到家后,从合已经醒来,正收拾着昨日的残羹。
王安宁把两碗羊杂,放到了桌子上,又从怀里掏出烧饼,才招呼从合来吃饭:“别收拾了,先吃饭。”
从合听到这话,也便停了手中的活计,坐下来抱怨:“听你昨天吹的多有钱,怎么不买个大点的房子,买几个婢女,潇洒一下?我前几年便宜老爹还没死的时候,也体会过这封建主义的剥削啊,啧啧啧。”
王安宁拿着筷子捞着羊杂,听到从合的话一阵坏笑:“婢女?你小子不会。。。哈哈哈。”
从合瞬间正襟危坐:“那倒没有,不过收拾个屋子啥的还是享受了。”
王安宁顿时没了趣味:“切,以为你多猛呢。”然后又低头对付羊杂,还把烧饼撕碎了扔在碗里泡着。
“今日你跟我一起去见郑明祖吧。带你见识见识大人物。”从合低着头,便吃便小声嘀咕。
“成,是不是还得给你备点银子?好去谄媚一下?”王安宁瞬间明白了从合内心的想法,没好气的说道。
从合见被识破,便坏笑道:“知我者,安宁也。哈哈,这不宰大户吗。银子不用多,弄个几千两就好。”
王安宁没在打趣:“几千两你那老乡敢收?人家是名士啊,名声重的很。”说罢又猛地灌了口汤,仿佛出了口恶气。
从合见王安宁没开玩笑,便也严肃起来:“那倒也是,不过总得备点礼吧?弄点古董啥的。听说郑明祖喜欢古画,你有门路不?”
王安宁一听,便也不再吃饭,两步去往内屋,从床底下拿出一个紫衫木箱子,搬到了桌子上。
从合见状,便也停下了筷子,凑上前去观看。
王安宁打开木箱子,果不其然,全是画卷。
“别的没有,我这画还是真不少,都是别人送的,咱也不知道真假。你挑挑。”王安宁顺手把箱子推给了从合,又做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吃饭。
从合顺手打开了一幅,吴道子的画,是一个菩萨,画的倒是惟妙惟肖。然后从合反应过来,自己也不知道真假啊!于是不再观看,也坐会原位,继续吃饭。
“我又不会鉴赏画,你给我看个屁。”从合低头吃饭,还小声埋怨到。“送画的都是些啥人,应该不会送假画吧?”
“大部分是那个黑帮头子兼职南城片警头子送的,还有几副是一些大土鳖富豪送的。反正我也不好卖,不好捐,就扔这里了。”王安宁闷声回答,说的是杨宗厉。
“你大爷的黑帮头子加南城片警头子啊,人家叫黑白通吃,咋被你说的这么挫?那就随便挑一副吧,反正是赝品咱俩也不知道。”从合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拍板子决定。“就那副吴道子的《菩萨》吧,吴道子挺出名。”
“人家叫挺出名?都画圣了!鬼知道这是个啥朝代,吴道子都有。”王安宁也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饭,把碗一摔,便开始畅游思绪。
两人一合计,便拿了副《菩萨》就出门去给从合置办行头了。
给从合置办了身白蓝儒袍,便租了辆车,一起去西城。
谢家,大堂里。
昨日谢弘安回来之后,让家里一阵庆祝。最后还是谢氏说,儿子长途跋涉,还是早些休息。这才停止了谢弘安与谢楚歌父子的交流。
今日一早,谢弘安便被通知要跟着谢楚歌去参加个郑明祖的诗会,坐谈论道,京城有点学问的都会携家中子侄一块去。
于是两人早早的便乘坐家中的马车出去了。
一时长安风云汇集,漩涡中心便是郑大儒的府上。
“啥,诗会?不见客?别啊,你在通融一番,我们有信。”从合拿着家中写的引荐信,被告知今日郑明祖府上有诗会,拜会的一律推后。
“您也别难为我,这是郑大人说的,今日不见拜会,要与朝中大人坐而论道。”门房难为的解释道。
从合听罢,便告辞,领着王安宁离了郑家大门。
“害,大不了明日再来,今日带你逛逛市中心。”王安宁安慰道从合。
从合只好点头,听从了王安宁的意见。
谢弘安跟父亲刚下车,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小王先生。便与父亲打声招呼,想去见一见这个妙人。
谢楚歌没有多问,只是说让他快些进去。便自己先进去了。
“小王先生,等一下。”谢弘安见王安宁走的有些远,便出口喊道。
王安宁则听着后面有人喊自己,便回头张望,一看是谢弘安这个官二代,赶紧停下了脚步,带着从合朝谢弘安走去。二世祖,惹不起。
“小王先生,昨日一别,家中事务繁忙,没去叨扰。怎么今日见小王先生在郑大人的门口?”谢弘安先行开口。
“谢公子与家中长辈多日不见,嘘寒问暖属是让王某羡煞。小王先生都是别人打趣而说,当不得真,谢公子还是叫我安宁吧。”随后便将从合也介绍给了谢公子,说出了自己来的原因。
没想到从合也是在南方不大不小的出名人士,惹得谢弘安一阵激动:“你就是十四岁便参加会试的苏杭神童从合?当真令人佩服,你那一句“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当真是让人满怀思乡之情,还有“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唉,都是可以传千古的名句啊。”
听到这些话,从合连忙拱手表示谦虚,王安宁睁大了眼睛看着从合。你丫也是个文抄公啊。
“谬赞谬赞,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谢公子还是不要纠结于文章诗词之美,我等读书人,还是要像谢大人那样报效朝廷才是。”从合谦虚的对谢弘安说道。
“说得对,我等读书人就应该为国效力。哪里是什么坐在深山里,研究经义的人可以比的。”谢弘安一阵赞同。
确实,当今唐朝儒家分为两派,一派是新儒学,一派是经义学,两派形同水火。谢家便是新儒学的代表,郑明祖更是新儒学的领军人物。
然后几人又寒暄了会,谢弘安想了想,自己一人前去,又没有什么熟络的人,况且领着这位天才,还能给自己增彩。于是决定带着王安宁和从合一齐前去。
王安宁想了想,这是个进入上流社会的机会,况且也不好拒绝谢弘安公子的邀请,便答应了下来。然后先把画卷放在了谢弘安的马车上,便准备进入郑府。
三人一同前去,这次谢公子亮了身份,门房未拦。
只见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上面小小两三房舍,一明两暗,里面都是合着地步打就的床几椅案。从里间房内又得一小门,出去则是后院,有大株梨花兼着芭蕉。又有两间小小退步。后院墙下忽开一隙,清泉一派,开沟仅尺许,灌入墙内,绕阶缘屋至前院,盘旋竹下而出。
过了廊道,便是接客的大堂。今日设宴便设在了这里。
谢弘安让两人待着稍等一下自己,便去寻自己的父亲了。
谢楚歌老远便看见谢弘安带着两个人进来,心中有些疑惑。见儿子过来给自己解释了之后,还颇为惊讶:“那人就是你昨日给我说的说书先生,还有江南的小神童从合?也好,不会堕了我谢家的名声,如此你便带着你的两位小友入座吧。”
谢楚歌想了想,自己儿子在京里多交些朋友也是好事,况且还是从合这种颇有潜力的读书苗子。
谢弘安得到自己父亲的认可,自然心里欢喜。便带王安宁和从合二人,找了处靠后的台子,三人席地而坐。
坐下后,傍边的年轻人便开口打招呼:“在下魏无忌,家父魏可程。不知几位怎么称呼?”王安宁心头一震,魏可程,吏部尚书。
谢弘安开口解了围,并把王安宁从合二人介绍给了魏无忌。
魏无忌对于谢弘安还是很看重的,至于王安宁从合二人,自然入不了魏公子的眼里,但碍于谢弘安的面子,并未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出现。至于小说里写的什么大官子弟飞扬跋扈,也有存在,但真正的贵族都有自己的修养,家教极好。
过了一半了,王安宁都有些昏昏欲睡了,但也是强忍着,没敢低头睡觉。
确实没什么意思,几个高官在上面谈道,年轻人在下面做着听着,跟上课似的,早就忍不住想睡了。
但是看着旁边坐的谢弘安和魏无忌,还有其他的公子哥,倒是听的头头是道,还能不时的答几句,王安宁便佩服的不行。
突然,旁边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打鼾声,王安宁便心里一凉,赶紧叫醒旁边的人,从合睡着了。
这种大儒论道的时候,睡着了被发现,基本上以后就凉凉了,仕途到此为止了,关键是还给谢家摸了黑,直接死的透透的。不仅如此,谢弘安也得受罚。但显然,已经晚了。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这个世界也十分重视文人的自身力量。所以多半都有些武艺在身,甚至不乏有修行者的存在。
郑大儒,起码二镜以上,这是王安宁的猜测。但不管有没有,从合都已经被发现了。
郑大儒停了说话声,眼睛直直的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坐在前排的一个年轻人处于表现自己,便站起身来,大声呵斥道:“谁家的公子,这么没有教养!”
这会功夫,从合已经醒了,不用王安宁提醒,也明白了当下的局势,吓得的一身冷汗。不知怎么破局。
谢弘安有些为难的想要起身解释,只怕回家父亲要呵斥自己了。但人是自己带过来的,自己还是得有些承担的。刚要起身,却见王安宁站了起来。
“实在对不起,郑大人讲话使我好友豁然开朗,茅塞顿开。情不自禁的便睡着了。”这时候,自然不能让谢弘安站起来,凉的肯定的他,所以王安宁赶紧想好了对策。
那年轻人不依不挠:“哼,有了顿悟便睡着?倒是个不错的理由,那敢不敢让你好友站起身来,给大家说说明白了什么。也好让大家一起领悟啊。”
惹得众人哄堂大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从合是睡着了,此时狡辩,无疑是火上浇油。不错,郑大儒的脸已经跨了,这是发怒的征兆。
只见王安宁一脸轻松,丝毫不慌:“非也非也,我好友不是顿悟睡着,而是梦中作诗!众人不知,我好友从合乃天下神童,做的都是流传千古的诗作。这次听闻郑大人讲座,茅塞顿开,有感而发,感怀大人,梦中做诗。只怕这次的诗非比寻常!”说罢赶紧给了从合一个眼色。
没错,遇事不决先做诗,自古穿越人士的必备锦囊之一。
从合心中暗自叫好,赶紧思索心中感怀恩师的诗作。
众人疑惑,还真有梦中作诗的天才?就连谢弘安也好奇的看着王安宁,想从他面部发现事情的真假。
从合的小诗仙的名字,大家自然是听说过的,但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一时也不知真假。
郑明祖也看着那不过十几岁的少年,也怀疑开了自己,是否错怪了那个少年。
但是站起身来的那人,此时已经没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你说作诗便是作诗?那让你好友从合念念梦中作的什么诗!!!”
王安宁作辑行礼:“那便请我好友来念念他梦中所做的诗词了。”
听到这里,从合赶紧起身行礼,这时候自然不能给王安宁掉链子:“在下苏州从合,这厢有礼。”
然后慢慢走向前去,走到了过道之中,轻抚脑子,想在思索。
只有王安宁知道他这副装腔作势的样子,估计早在心里找好了几首。
只见从合仿佛灵光乍现,缓缓开口:“绿野堂开占物华,路人指道郑师家。郑师桃李满天下,何用堂前更种花!”
一首诗念完,众人回荡在刚刚的诗作之中。下面议论纷纷,只有王安宁知道,这是白居易的奉和令公绿野堂种花。
“桃李满天下,堂前更种花!!!”
“好诗,好诗。”
“是啊,确实是好诗,看来这人是小诗仙从合了。”
“梦中作诗,果然是天下无奇不有,天才啊!”
皆是夸赞从合诗才的。那之前站起来的年轻人失了面子,便挥挥手,一阵冷哼坐了下去。
这时,上座的几个大人,都开始惊叹了。
大人们自然更懂诗中的奥妙,一边连连称赞从合,一边还暗问郑明祖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个弟子。
这下轮到郑明祖懵比了,直直的摇头,说只闻其名,不曾相识,更不提什么收入门下。于是问道从合:“你是谁人带入我家宴会的,又为何称我为师啊?”
谢弘安赶紧站起:“是我带进来的,从合乃我好友,羡慕郑师学术多年,今日持信不得见,便托我带进来与师一见。”
郑名祖看着谢弘安,有些陌生。谢楚歌赶紧说道:“那是犬子弘安,昨日刚到长安,便带了进来。其余两人是犬子结识的好友。”
郑明祖点了点头,又疑惑的问道:“你说你持信,持的是何人之信?”
从合连忙从怀里掏出信:“家父从玉嘉,生前给郑师留的信。”
郑明祖顿时惊讶:“玉嘉兄?仙去了吗?唉。真是天妒英才啊!”说罢便示意从合将信呈了上来。
看完信后,郑明祖神色失落,招呼从合跟自己去后面,便暗自退场,留下众人一脸狐疑。
郑明祖的大儿子郑希留,赶紧上前主持:“家父身体不适,我代家父招待各位。”但是明眼人都看出来这是在让退场,于是一个个的,便都告辞离去。郑希留只说,下次一定好好招待。
谢弘安也带着王安宁跟着谢楚歌离去,在此之前,魏无忌好心提醒:“刚站起那人是孙太师的孙子孙吉也,你可得小心,他睚眦必报,名声不好。”说完便走了,也不给他道谢的机会。
最后王安宁对谢弘安道别,又谢过谢楚歌,便自己离去了。
谢楚歌跟谢弘安上了马车,缓缓谈论。
王安宁想了想,还是找个地吃饭等着从合好,于是便找了处能望见郑府大门的酒楼,解决自己的午餐。
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王安宁想了想,没想起来,便不再多想。
“小二,上酒。”
第五章:前朝余孽
待谢家的马车走了远些,谢楚歌挥手,用真气封锁了马车,防止声音出去。
谢弘安激动的问道:“爹,你突破了?”
谢楚歌缓缓地点了点头:“也就是前两日的事。”原来谢楚歌本是三境中期,如此看来能够直接封闭空间,只怕已经突破枷锁,到了三境巅峰。差一步就能修法相地存在。
回答完这个问题,谢楚歌便反问道:“你可度过了灵军的试炼?”
谢弘安也缓缓回答:“侥幸通过,当了个地灵。”灵军,大唐皇帝最后的底牌,不以攻伐比成就,只以根骨天资论高低,天地人三段。
天级是必然合道的天才,随之排下。
每个地级以上的天才均是唐朝的最后支柱,也是继续征伐的依赖。
如此看来,谢弘安是在装,不,是在谦虚。
谢楚歌摇了摇头:“你不该告诉我。”
谢弘安笑了笑看着自己的父亲:“不告诉你不也是能猜到?”
谢楚歌叹息:“多一个人知道,你就多一份危险。”诚然,如果敌国知道了,一定强力抹杀这种绝顶的天才,扼杀于摇篮之中。
参加灵军选拨,首先是必须对大唐忠诚,其次是年纪不能过十五。太早了太晚了都会影响人修行的根骨。
谢弘安又说道:“据传说,这一届有个天。。”
还没说完,谢楚歌就一巴掌扇在了谢弘安的脸上,毫不留情。一个偌大的手印,出现在谢弘安的脸上。
谢楚歌强力呵斥:“这种事请,你也敢说出口?只要有心人调查,那他基本保不住了。以后记住了,烂在肚子里。”
谢弘安没有再说,将真气凝在手上,然后缓缓地揉着脸。不一会,脸上的淤青便消失不见。
一路无言。
郑府内,书房中
其中只有两人,郑明祖和从合
书房重地郑明祖从来不让奴婢丫鬟进来打扫。每次都是亲力亲为,甚至还自己布下阵法,一有外人进入,便会产生触动,郑明祖便会知道。
可今日,却带了个外人进了书房,引得郑府上下一阵猜测。
郑家长子郑希留一脸阴沉,背过身后,对着几个议论的丫鬟:“议论主家,自己掌嘴,去管家哪里领了份子,滚出郑府。”一句话便把两个丫鬟的命运给改变了。
被大儒郑家辞退,哪个宅子还敢用?
不过却也不敢求饶,不然少不了一阵毒打。
两个丫鬟立马跪地掌嘴,掌掌见血。其余的下人丫鬟看见,纷纷都散去,一时没人敢出声。
郑明祖本是低沉着脸领着从合进入书房,从合在后面跟着小心翼翼。
结果进入书房后,态度大变,直接弯腰鞠躬:“罪臣郑明祖拜见太子!”
从合站在哪里一动也不敢动,一脸mmp,不知怎么搭话。
郑明祖起身看从合不说话,便笑着拉从合进入了书房内部,扭转桌子上一个笔筒,突然,桌后的书架猛地像两边分开,一道暗门出现在两人眼中。
郑明祖笑着领着从合走进去:“别怕,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笑得很淫荡,不很开心。从合吓得不敢说话了,只能如个提线木偶一般,随着郑明祖进入书房。
两人进去后,书架又缓缓合上,书房内无一人存在。
王安宁一个人坐在酒楼的一个靠窗地方,独占一张桌子,又不时的张望着郑府的大门,望眼欲穿。又听着酒楼里的客人,谈论着今日的话题。
这城与城之间,差距之大想象不到,南城人最多议论点帮派斗争,打打杀杀,还有点时事新闻,基本都是大家讨论,揣测。
这西城的人,大部分都是高官,最次也沾亲带故的,知道的东西比南城详细的多,又有很多南城不知道的。
“听说了吗,前几天死的人都是被一直猫妖杀的,昨天一个一镜巅峰的不良人被杀了。不良帅袁天罡大发雷霆,誓要斩杀妖魔。”
“嘿,袁天罡出手还能有啥差错,那不手到擒来?”
“问题是不好抓啊,总不能把全长安城的猫抓个遍吧?还不是大海捞针?”
“反正会试前,这妖要是抓不到,袁天罡也没好果子吃。”
听到这话,四处的声音都小了。如今都已经快过年了,马上就到了二月,时间快得很。现在都已经有大大小小的全国各地的考生进京了。
昨日还有考生询问王安宁家里可有空闲房间出租,但是王安宁一来图个清静,二来有大秘密在身,故果断拒绝。
听着旁边人说的话,王安宁心里为杨宗厉暗暗叹息,只怕这不良将有的忙了。
想着杨宗厉的事,王安宁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对,是茶。“小二,上酒。”纯属雪中大病犯了。最后王安宁笑嘻嘻的换成了茶,惹得店家一阵无语。
小口嘬着自己的茶,王安宁又抬头张望了一下郑府。嗯,还没出来。
突然一只黑猫跳到了窗户台上,盯着王安宁桌子上没吃完的菜,直勾勾地看着。然后叫了一声“喵”。
又人性化的眨巴眨巴眼睛,抬头注视着王安宁。
王安宁想着刚才旁边客人说的话,一只猫,吸血,杀人。
心中顿时怵的慌,赶紧把菜都推到桌边:“猫哥,您吃,小子招待不周,下次请你吃好的。”
然后就注视着黑猫,看着那双一只黄一只蓝的眼睛。黑猫也不怕人,竟然真的低头吃了起来。
王安宁笑着看着猫,倒不是说真的怕这猫是妖怪,也是看这猫可怜,顺手而为之的事情,当年吴掌柜的救命之恩深深的影响了他,本不信神的王安宁到了这个修真世界,反而开始信起了因果,做起了王雷锋。
那猫似乎很通人性,吃饱了之后,到王安宁的脸上蹭了蹭,一人一猫,便这样,在桌上玩耍了开来。
这猫似乎是富贵人家丢失的,身上不怎脏,但是还有香气,自然不凡。
王安宁没想着自己能带走,万一人家主人找上门,岂不是麻烦!
马车停了,谢府到了。
父子二人整了整衣服,便准备下车。谢弘安先行下车,在下面扶着谢楚歌。谢楚歌下车时,看着放在一旁的画卷有些疑惑,便顺手拿了下来。
“这画卷是何人的?早上还未见,你放这里的?”谢楚歌下车后,询问着谢弘安。
谢弘安心里思索了一番:“是孩儿那几个朋友的,应该是给郑大人的礼物,结果放在了车上。”这幅画正是从合拿的那副吴道子的《菩萨》图,最后遗落在了谢家的马车上。
“那就先拿回家,等他们日后来寻你吧。”谢楚歌思索了一番,便把画卷给了谢弘安,又交代到:“改日请你好友上门吃饭吧。”便自己先进入了谢府。谢弘安拿着画卷,高兴的回答了父亲:“知道了父亲。”
今日王安宁二人好好的给谢府涨了脸,自然应该去谢谢人家。对于谢弘安而言,这便是父亲接受了自己的朋友了。
无论是才高八斗的从合,还是口齿伶俐的王安宁,相必日后都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谢楚歌的眼光自是不必多说。请人上家里吃饭,让谢弘安去,也不至于显得谢家门槛低。而对于谢家来说,只不过是一种小小的投资罢了,万一无心插柳柳成荫呢?即便是日后无所成就,谢府也不会亏什么。
至于座谈会上的事情,王安宁蒙的过众多年轻公子,哪里骗得过台上的大人?但王安宁还是站了出来,口蜜腹剑的解释,便也有些担当了。之后从合能在短短几息里便做得出那一首可以留千古的诗句,更是让谢楚歌惊讶。
谢楚歌没怀疑过是两人编排好的,但要真是如此,便是艺高人胆大了。更是算无遗漏,还将自己和儿子一齐算在了一起。如此心智,若他日混迹于朝堂之上,谢楚歌不敢想象。所以有意的示好,便是谢楚歌对两人的决定。
郑府内,暗室中
从合缓缓地跟着郑明祖进去,才发现里面暗藏玄机。
整个地室很大,应该有二百多平,里面放着众多箱子,但引人注目的还是更多的书架,整整齐齐的摆放,大约都有二十多排,至少也有存书上万。
郑明祖回头笑着看着从合:“现在你有什么问题就问我吧。”
从合,看着这个可能不怀好心的老头,突然有点后悔,畏畏缩缩的问道:“你能放我出去不?我想回家。”
郑明祖继续保持着微笑,心里却骂道:你不该问你是谁吗?这孩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一幅不聪明的样子。便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说道:“你本名杨合,是前朝皇室隋氏的唯一血脉!”
???我也没问啊。你回答我这个干啥,我不想知道。从合一脸痛苦,暗自伤神,低下了头。
郑明祖看着从合痛苦的样子,心中自下定论:太子一定是在为自己的身世悲痛,有情有义之士,值得我郑某为其抛头颅洒热血!便继续说道:“你也不用太过痛苦,虽然杨隋被李唐灭了,但我们这些前朝遗老,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复国。你放心,经过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已经聚集了一大批想要复国的爱国人士,只要太子你在合适的时候站出来,我们便一齐反了着唐朝,为你复国!”
从合心里更加痛苦了,我是穿越人士,真的不是啥太子!复国?别啊,人家唐朝建立了好多年呢,咱成功不了!便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太子的?有何证据!”
郑明祖听着从合的问题,笑容更盛了:太子无时无刻不再保护自己,也知道复国之路艰辛,不能随意暴露自己啊!太子长大了!
“当年先皇留下自己的血脉,交给我们几个老头,随后我们便一直寻找符合太子您年纪的少年,滴血认亲。这不才将太子您给找回来了。”郑明祖激动的说道,随后又加补充:“太子您放心,先皇血脉已经全部被我们销毁了!现在除了我们几人,没有任何方法能证明你是前朝太子!您一定安全。”
啥叫没有任何办法证明我是太子,这叫没有任何办法证明我不是了吧!话说,找了这么多人,就我一个o型血,也太假了吧!要不劝劝他?别复国了。
“郑师啊,复国之路必将凶险,一招不慎,满盘皆输!而且必将硝烟四起,人间又是生灵涂炭。要不,咱们放弃吧。”说着,重合还装作一幅痛苦的样子,低下了头。好吧,其实没咋装。真的很痛苦。儒家的大儒,应该不愿意看见人间生灵涂炭吧?
郑明祖心里一阵激荡,原本喜悦的心,更加欢喜了:太子果然是真的仁义之辈,先皇被反就是因为暴政乱政。如果现在的太子登基上位,只怕天下一片太平啊!太平盛世的来临,就快了。
“太子莫慌,我们兵不血刃,便可得这李唐半片江山!如今南方大部分已经布满了我们的人,随时可以登基,与李唐分厅抗拒!这是地利。李唐建朝一来,民不聊生,荒民日益增多,只要我们举旗,便是一呼百应!这是人和。就差一个天时,我们便可推翻唐朝的统治了!”郑明祖一边说着,一边幻想着,复国之后万世太平。自己也能当个名相,流芳百世了,嘿嘿嘿。
从合听着,更是害怕。说的这么轻松,怎么感觉明天自己就是皇上了?要不要这么快乐。
“唉,总之,这事需从长计议。我还是正常的考我的会试,你们该怎么样都行。”从合一脸无所谓,打定心思撇清关系,甚至啥时候举报这个想入非非的老年人。他现在只想赶紧找王安宁,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郑明祖现在,觉得自己的选择太对了。太子已经信任到什么事情都交给自己了,那么看来,以后宰相的位置,非自己莫属了。
”请太子放心,臣一定把事情办好!”郑明祖信誓旦旦的向自己的明主保证。
从合直接捂脸,看来这郑明祖,又意会错了。算了不解释了,越解释越乱。
然后看着这屋子里的东西连忙转移话题:“这地室里都是些什么东西?怎么如此隐蔽?”
郑明祖见太子发问,便回答道:“这箱子里,都是些天才地宝,都是原来咱们隋朝的宝库中的。当年混乱,我只能带了这些东西放到自己的紫府里才带了出来,不及原来的十分之一。”说着还边打开了一个箱子,给从合展示。
箱子打开后,里面尽是些稀罕物件,从合也看不懂,都是些石头,草药,符箓,丹药之类的。便不感兴趣,扭头看向了书架子。
郑明祖见太子这样,心中自是一片见底:视宝贝如粪土啊。心境果然比自己高!这玄天神铁,只要拳头大小,就可以造出一把上兵器榜的神兵,价值黄金万两,更何况这磨盘大小呢!还有这千年人参,一根须便可续命三日。这乾坤符箓,可以瞬间把人传送到方圆百里之内。更不用说着丹药,脱胎换骨之效,能让一个根基不好的人,有修行的天赋。一颗便是一个修行者!
“这些书怎么都在这里放着,看起来都无比珍贵啊!”从合好奇的问道,能在暗室里放的书,相必不同寻常,说不定有修行的秘籍,可以跟安宁一块修行了!
“太子好眼力,这些书,都是老朽多年的珍藏,全是古典孤本,野史著作之类的。都是价值不菲啊。”郑明祖自豪的说道。
从合打消了自己的念头,想来估计是没有修行的秘籍了。不再接着问下去。
郑明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太子流落人间,至今还未修行,不禁心酸开来。拿出那丹药,献给自己的太子:“太子殿下,这丹药有脱胎换骨之效,可以祝你修行!臣斗胆给你献上!”
从合听着这话,不禁恼怒了起来,找半天修行的玩意,你不赶紧给我,看不出来我没修为啊!
郑明祖看着从合恼怒,赶紧解释:“殿下,莫怪老臣。虽然服用丹药不是正途,但为了大计,老臣只能请殿下服用了,莫怪老臣!”
啥不是正途啊,这东西多多益善啊,你下次快点拿出来就行。但是这些话,从合憋在心里,不能说出口。只好叹息一声,将丹药放在怀里,扭头向门口走去。
郑明祖见太子不再搭理自己,知道太子生了气,也确实是自己的错,便也不解释,只能打开暗门,带着从何走了出去,重回书房。
回到书房后,从合便准备向郑明祖告辞,郑明祖想了想,若是留在自己府上,只怕会被有心之士察觉,这里毕竟是长安城暴露了就算凭着自己和几个遗老,也不好回到南方,甚至还会打乱自己的计划,便没有挽留。
出了书房,郑明祖又恢复了那个严厉的郑师,走在前面,从合小心翼翼地跟着郑明祖。看着他的表演,一个小金人不够啊!
天地之间,物各有主。我随了杨家,又怎会再复姓李呢。
第六章:当街刺杀
王安宁正撸猫撸的开心,抬头一看,正好看到从合也出来了,便不再玩耍,抚了抚黑猫的头:“小猫咪,有缘再见啊,我走了。”然后匆匆忙忙的招呼小二结账,便赶紧跑了出去。黑猫站在桌子上,静静的望着王安宁离去的身影。
“你这死猫赶紧下来。”小二看见黑猫站在桌子上,赶紧呵斥。
黑猫无动于衷,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小二,舌头还添了一下嘴唇。小二倒是有些害怕了,又想起了坊间的黑猫传闻,吓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黑猫看他不动,没了意思,倒是从窗户跳走了。小儿见没什么事,才壮着胆子,上去收拾。这个客人点的很多,就一个人,又剩了许多,没想到,盘子都干净了,小猫咪,吃的不少。
他怎么吃下去的?
郑明祖送走从合后,便对老管家郑安说:“打听一下太子身边的少年,看看是不是埋伏在太子身边的探子。”郑安点了点头,身影缓缓进入黑暗之中。
一门复国贼子,乱世之人。
从合出来后,没看见王安宁的身影,心里颇为着急,但也知道,王安宁应该不会丢下自己不管,便在郑府大门的一旁稍作等候。果不其然,看见王安宁从一旁出来,才放下了自己悬着的那颗心。今日得到的信息量太大,需要王安宁给他分析分析。
王安宁见到从合后,本想先带从合吃点东西,但此时从合哪里有心情吃得下去,就赶紧找了辆马车,回南城去了。
路上王安宁一直想问问从合,但从合几次欲言又止,还是忍住了。
终于,马车出了西城,到了西南两城的交界处,坊市之中。
突然,一只利箭从房上射出,巨大的力量射断了车辕,马车失去了平衡,瞬间翻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截杀,是场面一度混乱,行人纷纷四处逃窜。
巨大的冲击使马儿挣脱了缰绳的束缚,马儿跑向远处,只留下车厢堆积在街道的一旁。
车夫早已经不知道跑向哪里,大难临头各自飞。
在车身晃荡的一瞬间,有着后天巅峰实力的王安宁便紧紧护住了没有实力的从合,挤在角落。等到车厢不动了,王安宁又顾及来人直接向车厢乱射,免得瓮中捉鳖,便连滚带爬地出了车厢。还未露头,一只箭便射到了刚才王安宁所在的地方,不过一息,便险些丧命。
事实证明王安宁是对的,这时候呆在原地不动,无疑是自寻死路。
只要撑住半炷香,六扇门,乃至不良人都会来,到时候,自然便是安全。
可是问题是,撑过一炷香。
王安宁跟从合刚刚爬出来,便又有一箭射出,直冲从合而来。也是看出了从合没有武艺,想先杀从合。王安宁用力把从合推开,一箭又射到了两人中间,只听一声巨响,力量之大,在青石地上都射出了一个大坑。
修行者,瞬间王安宁明白了,是修行者。不然,羽箭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往屋里跑,不然这样,咱俩迟早得死。”王安宁分析清了局势,便赶紧对从合说道。
两人同时往最近的商铺跑去,本就在边,也就是三五步的距离,不过一息便到,是个茶具店。
进入店铺中,果然,刺客不再继续射箭。暂时安全。
“你得罪什么人了?”从合忍不住开口,毕竟第一次来京城,应该不是针对自己的。
王安宁没有回答,但却隐隐有了猜测,孙吉也。
密闭里,短暂的平静,王安宁听着对面屋檐下跳下来一人,应该是刺客。
缓缓地走在青石街道上,步伐有力。突然,一刀斩在了门上,门立即四分五裂,露出了在门后的王安宁。王安宁早有准备,在门裂的一瞬间,捡起落在一旁的茶杯碎片,猛地扔了出去,预判头部。然后继续向后跑去,企图甩开来人。
瓷片只是短暂的延缓了来人的步伐,并未突破护体真气,便全部掉落在地上。倒是晃了一下来者的心神。
王安宁带着从合向后跑去,结果整个店的空间是密闭的,一下子真成了瓮中捉鳖。三人对峙在店中。
王安宁这时才有时间看清来者,身穿黑色衣服,口带面罩,有一双阴沉的眼睛。
“你就一个人,打不过我们,要不容你离去?”从合看不清局势,反而跟刺客商量了起来。
接着,便听见屋檐上又跳下四人,其中两人,背着弓箭。拉满弓弦,对准两人。
。。。。
“五打二,你们。。胜之不武!”从合终于意识到事情的危险了,说话还有些慌乱。
不敢再让从合说话,王安宁现在只求拖延时间,当机立断,大声呵斥道:“你们是何人,敢刺杀我!可知我是何人?也不怕被满门抄斩。现在离去,我既往不咎。”
说罢,五个黑衣人轻轻嗤笑,最先砍出一刀的黑衣人揭穿王安宁:“你不就是个说书先生吗?要是真有那背景,我们敢接这活?别拖延时间了,六扇门和不良人不会来了。”
王安宁听到这话,心里凉了一截。看来官府早已经通知好了,还是小瞧了孙吉也了。但是王安宁又不是束手就擒的人,只好再博上一搏!
立下心思,不再拖延,又将手里剩的几个瓷器碎片全力扔出,然后毫不拖泥带水的往下蹲下。果然,两名弓箭手朝王安宁从合的头部射来,但由于王安宁预判的蹲下了,箭直接射在了后面的墙上。
裹着强大真气的羽箭如炸药般,瞬间洞穿了木头做的墙壁,还留下了大半个洞。王安宁看羽箭射出,便又起身向后跑去。正好洞被凿出来,两人正好到,直接一跳,便从洞中钻了出去。后面是另一条街道。
这些全在王安宁的计算之中,目的还是为了逃跑。成功了一半。
但还未安全,只要刺客反应过来,便轻而易举地可以追上来,那便努力白费。
王安宁领着从合继续奔跑,又穿过了街道,还是得进店铺逃跑,不然空荡荡的街上,两人无疑是明显的目标。
进入之后,关上门,只见五人也冲了出来,明显速度要不王安宁两人快。
这是家家具店,王安宁赶紧招呼从合,把柜子之类的推倒,以求延缓刺客的脚步。还未推到几个,刺客便又冲了进来。一刀砍翻柜子,便又与王安宁对视,眼里尽是嘲讽:“螳臂挡车,不想跟你玩了。”说罢,一道便向两人砍来。命丧于此了吗?
“买凶的人出了多少钱,我出双倍!”王安宁赶紧喊出,这是最后的办法,希望来人是求财。刀停在王安宁的脑门上,还差一寸,便成为了一具死尸了。但很显然王安宁成功了。
刺客收回了刀,现在的局势,料想王安宁和从合也无处可逃。
“我们是有职业操守的。你这样让我们很为难。”五人包围着王安宁从合,最先拿刀的一人似乎是领头的,说出了这句话。
王安宁听懂了,钱不够,那就加。
“三倍,我出三倍,你告诉我多少钱!”王安宁横下心来,买命钱自然不能吝啬。
“爽快,两人人两千两,三倍六千两。”黑衣人看王安宁这么识趣,便又笑嘻嘻的跟王安宁交谈开来。
两千两!好手笔。
“我再加三倍,一万两千两。你能不能替我杀回去?”王安宁这些年虽然捐的多,但自己也留了一些底子,这次也不管多少了,只想出口恶气。
这次到轮到刺客好奇了:“你个说书的这么有钱?不是再骗我吧?”
王安宁直言道:“我是南城小先生,没打探清楚就来?”说罢,从鞋底掏出银票,足足有三千两,扔给刺客。“身上只有三千两,你要是干成了,剩下的自然给你!”
黑衣人接过银票,看了看真假,倒是真的。但是刀未归鞘,自然之前是戏耍王安宁。黑衣人笑得合不拢嘴:“你还真信我啊!”
然后突然沉下脸,恶狠狠的说道:“骗你的,谢谢你的钱,给你找个好墓地。对你不错吧?”然后举起横刀,聚气于刀上,一刀砍下。
王安宁看着刀落下,闭上了眼睛。这次真的要死了吗。
“杨宗厉,你再不出来,老子真的要死了!”王安宁大喊。回头抱着从合蹲在地上。
刀落下了,但被另一把刀挡住了。王安宁没死,因为身前站了一个人,杨宗厉。
杨宗厉好奇的问着:“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王安宁没好气的说着:“你先把这几个人杀了行不?”
其实不等杨宗厉动手,其余四人也都纷纷举刀上前,向杨宗厉砍来。杨宗厉一手持刀轻松格挡,游刃有余的应付着还有心思问着王安宁:“你这是得罪谁了,五个一镜巅峰。大手笔啊。”
搭手之间,杨宗厉已经清楚了刺客的实力。五个一镜巅峰!到哪里都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鬼知道,你别猜了,赶紧弄死,那狗东西还黑了我银子。”王安宁现在彻底气炸了,没想到孙吉也出手如此不在乎脸面。
杨宗厉随手将一人砍翻在地便笑着说道:“不跟你们闹了,没意思。”然后将刀横于左臂之上,闭眼,念决。
“兵法道,鬼斩!”随着斩字落下,杨宗厉也睁开了眼睛,眼中似乎出现了什么东西,令五人恐怖。瞬间,视线里杨宗厉的身影消失了。
但同时五人的喉咙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痕,纷纷倒落在地。杨宗厉出现在跟王安宁搭话的那人尸体前,蹲着在那人怀了翻着什么。然后站起身,笑着看着王安宁,像个邀功的小孩,随手把翻出来的银两扔给王安宁:“帅吗?”丝毫不想刚才轻描淡写杀了五个一镜巅峰的绝顶高手。
王安宁接过银两数了数,还多了两千两,想必是买自己命的钱,想象着世事无常,买自己命反倒是把命留在了这里,然后又塞进自己的鞋里。轻轻的说着:“还挺像会事,有那么点绝顶高手的架子了。”声音虽轻,但是杨宗厉听的一清二楚。
但王安宁身后的从合却跟受了大刺激一般,突然大喊:“帅炸了!”三人一齐笑了起来。
杨宗厉看着这个王安宁的朋友,昨天便已经调查清楚的从合,笑着回他:“有眼光!”
兵法道,鬼斩。
兵家秘术。非三境修士,不可修炼。
屋檐之上,有一道身影远远的望着:“办砸了吗?杨宗厉出手了,看来事情不好弄了。”说罢,便消失了踪影。
杨宗厉感觉到屋檐上的那人走了,才放松下来,把刀收回鞘中。
要是不那个三境修士出现,也不至于让自己使用秘术,快速斩杀五人,起码要留个活口。看来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想象。看着王安宁的脸,这次是自己来的早了,下次还会有这么碰巧吗?
随后又想到了谢弘安的提议,要不要考虑一下?但又想了想内容,还是摇了摇头。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杨宗厉很好奇地又问了问王安宁。
王安宁拉着从合往街上走去,听见这个转头扭去回答:“我猜的。这都快到南城了,你要是再不知道不合理吧?而且我听说这几日不良人一直在追踪猫妖,你能在家歇着?”确实,种种蛛丝马迹都能证明杨宗厉会到。就算孙吉也真的能影响到六扇门,不良人,但是杨宗厉还是会救自己,这是信任。
杨宗厉嘀咕了句:“妖孽。”随后又想问问王安宁得罪了谁,但又想到不良人发的内令,还是忍住了。
只怕来头不小!
从合在后面,围着杨宗厉问东问西,字里行间的想要学习这一招,活脱脱一个迷弟。惹得杨宗厉烦了,便说他:“你不是小诗仙吗?给我做个诗我就教你!”
这能难倒文抄公?
只见从合抱胸,模样像是在思索,终于,发声出来:“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 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随后又顿了顿,似乎憋住了。
只有王安宁知道,这家伙是忘了。随后又接着念叨:“三杯吐然诺, 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紫霓生。救赵挥金锤, 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纵死侠骨香, 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从合一阵羞涩,大声回道:“好诗好诗!”
留得杨宗厉沉浸在这首诗中,被两人的和诗吓得不行:“好诗,好诗!”
然后反应过来,一手搂住一个人:“今日高兴,带你们去喝花酒!”
两小夫子一高手,共进长安双燕楼!
在南城的月来茶楼,老黄还是那个熟悉的老位置,只觉得今日的书不比往日。
吴掌柜客客气气的招呼着店里的客人,市侩被显示的淋漓尽致。
看见老黄,倒是笑骂了一声:“狗肉上不了席!”然后给他招呼了一个好位置,也上了些店里自家没吃完的饭,让老黄感恩戴德。
“俺做的不错吧!”
没说什么事,吴掌柜便走远了。
老黄看着桌子上的饭,咧着黄牙就大快朵颐了起来。给饭吃!肯定不错,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