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斩妖人》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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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被包养了
大唐历、七月十五,中元节。
明日处暑。
何长安幽幽醒来,尚未睁开眼,便闻到一股陌生的幽香,甜甜的,涩涩的,夹着一缕海风的味道。
这是……不对!
这里不是速八,也绝非如家,更不是他的单身公寓,腿脚这么软,床板还这么硬,硌的腰子好疼……
也不是X丽丽的那味儿。
而且,脑子里多出来的这乱七八糟的记忆,都是啥玩意?
大唐……未央县衙……捕快……散碎银子……保境安民费……无编公人、勾栏听曲、习惯性白嫖?
不是、昨晚独自一人喝闷酒,明明买了一包酒鬼花生米、两只鸭蛋、一根足有半斤的火腿肠……还能醉成这样?
这是穿越、穿越了吧。
‘还好是大唐,是那凹凸有致、丰腴圆润,审美观尚未被扭曲的大唐……’
就是这副小身板不够硬朗,经不起大风大浪,瘦的跟猴子似的,咋当上县衙捕快的?模样俊俏有个毛用,又不是刷脸时代;
上面有人吧?
对了,大唐惯例,所谓的捕快听起来拉风,实际上不过是捕役、快手的合称,属于县衙最低阶层的‘工作人员’;
因为没有编制,算是县衙的‘临时工’,薪水很低,所以门槛也很低,是不少地方小混混最理想的窝点之一……
从明天起,要做一个加强锻炼的男人,劈砖骑马,就如当年特种训练时那样,保证大半年练出一身腱子肉!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更何况,快手、其实也挺爽。
……
适应了十几个呼吸后,何长安睁开眼睛。
一灯如豆。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老旧、简陋、低矮的草房,屋顶、墙壁等被长年累月的烟火,熏染的黑漆呜嘛的;
堂堂县衙捕快,家境如此寒酸?平常吃拿卡要糊弄来的那些散碎银子,每个月怎么着都有一两半两的,足够小户人家大半年的开销,难道、都扔到翠红楼了?
果然,那地儿永远都是个无底洞……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位捕快何长安,还不曾成家,那位在这中元节之夜,将他差点搞死、听到鸡叫声才闷声翻墙而去的村姑……
又是谁?
难道,大唐的村姑都这么野?
而且,还是倒贴的那种?
想起她临走时,深情的凝视着半昏迷状态的何长安,从怀中取出十两银子,悄悄塞进枕头下的娇羞样子,何长安就想扶自己起来……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有点冷。
湿冷湿冷的那种。
何长安有些困乏,如此这般胡思乱想着,在努力回忆之前的美好爱情,用棉被将自己裹紧,抖抖索索的沉入梦乡……
……
何长安起床时,早已日上三竿,过了衙门点卯时间。
不过,他也不着急。
印象中的捕快何长安,经常迟到早退,仗着一股子能打不要命的凶狠劲儿,硬是博得县令大人的‘薄爱’,基本上没怎么克扣过工资;
此外,整个县衙气氛不太好,大家都懒洋洋的,好多捕快、衙役一年四季顶着一个黑眼圈,尤其是那些年轻力壮的练家子……
由此可见,大唐的奔放,果然名不虚传。
简单洗漱一番,何长安躺回干硬的木板床上,将原主关于县衙同僚、家庭、狐朋狗友等主要记忆慢慢消化完,自觉没什么太大破绽,这才慢吞吞出门。
太阳挂在天上,有些晃眼。
他适应一会儿,半眯着眼,观察着自己的‘新家’。
这是一座普通、甚至有点寒酸的小院落,三间低矮房屋,青砖码头,土墙白茅,建筑风格有点朴素;
院落正中,有一小块菜园,无非是一些白菜、萝卜、韭菜等;大门左侧有一棵大槐树,风一吹过,宽大、墨绿的树叶哗啦啦响着;
大门右侧有一棵树,也是槐树。
‘门口鬼拍手……’
何长安心里嘀咕着,觉得大唐的这种风俗不太好,回头就寻几棵银杏树、桂花树、凤凰树栽上;另外菜园子里也该栽几株牡丹。
人嘛,虚活一世,求个舒适、富贵、多子多福……
闲来插花,饮酒赏月?
既然上苍给了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就要把握住,不能再如前世那般,空有一身擒拿格斗硬气功,却只能混到给人当保镖……
还是个糟老头子的、贴身保镖。
何长安笑了笑,扶墙走了几步,觉得腿脚酸软的不太厉害了,这才慢慢走下台阶。
那村姑,有点虎。
模糊间记得,模样儿还挺俊的,清秀可人,就是有点瘦,手感不是很好,稍微一使劲儿,似乎就能抠到骨头缝……
算了,总比手上肉多些;
就当是、系统老爷爷赠送的穿越小礼包吧。
这一世的‘便宜老爹’是县衙的老伙夫,这个点了,应该早就在县衙后厨忙完、正蹲在某个朝南的墙角晒太阳。
少年丧母,父子关系一般,这便是何长安的家庭状况。
他回屋从墙上摘下腰刀,仔细栓在腰间,并抽出那柄衙门配发的刀子,屈指一弹,发出叮一声脆响。
钢水不错。
何长安刚要出门,觉得还差点什么,便开始翻箱倒柜,将原主的一些藏品仔细清点,无外乎一些散碎银子、邻家小娘的红肚兜、几本手抄小闲书;
他摇头苦笑。
这位仁兄、怪不得让一位村姑花了十两银子,只一个晚上就给捣腾过去了,这爱好……
就挺别致。
他将所有的散碎银子都收起来,其余的东西,则捏着鼻子丢进炕洞,这才拍拍手起身。
丢掉那些没用的,把所有最值钱的东西装身上,这是何长安多年养成的好习惯,刀头舔血的日子里,谁知道哪天就回不去了……
‘前生给一糟老头子当贴身保镖,今世大唐作捕快,还真是世事无常呢。’
‘这是大唐的哪一个年代?难道是安史之乱前后,连年征战损失太多的男丁,才会出现这种包养男人的风俗习惯?’
‘看来,我何长安、赶上了一个好时代啊。’
……
锁了破落木门,何长安慢慢向县衙走去。
他脸色有点苍白,脚下自然有些虚浮,但心里舒坦。
因为,他身上现在有十一两三钱银子,在这经济落后、民风淳朴的未央县,算是有钱人了。
一二两银子,即可让三口之家一年内衣食无忧;
十一两三钱银子,如果戒了勾栏听曲、动不动就上头打赏的毛病,就算宅在家里、跟那村姑愉快的玩耍十年,都没有问题。
啊,终于不再是房奴了;
终于、可以躺下奋斗了……
村姑姐姐,虽然你包养了我,但我何长安作为一个大唐男人,胸怀壮志,志在四方,怎能只吃一碗软饭?
第二章 这个大唐不对劲儿
未央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零零总总,连城外郊区那些零散农户算上,也不过三千多户人家。
走在破败的街道上,看着那些有气无力、面容枯黄、目光呆滞的商贩和行人,何长安略微有些疑惑。
为何、大家都是黑眼圈?
在他的想象中,所谓大唐,便会有大唐的气象;再怎么不济,也不会是这么一副集体操劳过度的疲软状态……
而且,男女都一样?
难道,真是安史之乱前后的大唐?
或者,干脆就是唐末……
原主是个文盲,除了会写自己的名字,满脑子全是打架斗狠、勾栏听曲、欺软怕硬、吃拿卡要、夜不归宿;
反正,就是个人渣。
‘连皇上是谁都不知道,这种人怎么混到衙门去的?难道,真是因为上面有人?’
‘就算是临时工,也不该如此瞎搞。’
何长安搜尽脑汁,却始终想不起,何家有什么当官的、有钱的亲戚;此外,他也没有个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祸国殃民的表姐……
以便宜老爹那副半死不活的德行,能够生下‘捕快何长安’如此俊俏的儿子,估计当年已经很努力了。
‘难道,是那位包养我的村姑姐姐?’
何长安把自己逗笑了。
记忆中,昨晚、可是人家第一次来……
……
如此胡思乱想着、走着,对那些小商贩明显就言不由衷的问候、谄笑,他不得不耷拉着眼皮,爱理不理的,皮笑肉不笑,活脱脱一副衙门小吏嘴脸。
这种人在蓝星老家,早已绝种。
因为、全被板砖拍穿越了。
嗯,原本的‘捕快何长安’,就是很欠打……
“何爷,早啊。”快到衙门口了,路过一个包子铺,一个满脸堆笑的中年汉子点头哈腰的跑出来,麻溜的抓起六个包子,用麻纸包了,
“何爷,这是您最爱吃的酱肉包,又肥又腻,是小人和浑家赶早起来才包的,皮薄馅儿多,最合您老……心意。”
何长安随手接过包子,惯性的要掏钱,于是便伸手入怀……
不料,那包子铺的老板脸色大变,犹如大祸临头般,嘴唇哆嗦着,就差要跪下磕头:“何爷您大人有大量,小的再不敢多嘴了,再也不敢了……”
何长安一愣,不动声色的将手从怀中拿出,若无其事的走开了。
‘捕快何长安、在这未央县该是有多渣啊,能活到十八岁还真是个奇迹……’
好人没好报、祸害遗千年,说的就这他这种人吧;不过也挺好,好不容易重生一次,能活个千儿八百年的,倒也是美事一桩。
县衙很破旧,但占地面积还挺大,门口两只石雕狮子残缺严重;从大门、围墙、堂口等的尺寸和材料来看,应该也曾很威风过。
跨进县衙的高门槛,穿过静悄悄的衙口、走廊,便是衙役房等一溜十余间‘办公室’,便是俗称的三班六房。
不入流,几乎全是混日子的主儿。
何长安走进快手房时,其他五六名快手歪坐木凳上,背靠着墙壁,人人脸色苍白、顶着黑眼圈正在困觉……
‘大唐男人,都这么辛苦?’
何长安看着眼前一幕,想想自己,摇头苦笑,这个大唐实在是……有点扛不住啊。
根据原主的人设,何长安晃悠悠的走到自己的桌凳前,一脚便将快手胡老四踢的滚出去,混不理会对方的咒骂,摊开手里的麻纸,开始吃包子。
“何长安,你小子横什么横,信不信我骂死你?”胡四低声嘀咕着,挪个地儿继续靠墙困觉。
“来,骂两声我听听。”何长安口里嚼着酱肉包,含含混混的说道,“胡老四,来啊,不把我骂死,我透你姐!”
一副欠揍的渣样。
那胡四看样子的确是困乏的厉害,说话间,便鼾声大作、沉沉入睡。
其他几人听到动静,眼睛都没睁,哼哼着换个姿势,继续困觉……
‘这便是操劳过度?
不对,有问题。’
何长安瞅着同僚们萎靡不振的样子,心下嘀咕:‘这状况不太对劲儿啊,看这一个个黑眼圈,咋就让他毛骨悚然、后背发冷?’
“张头儿,今日不去巡街了?”吃完包子,抹一把油嘴,何长安问道。
“巡、个锤子。”
被称为张头儿的张老虎,是他们快手班的班头,一个精瘦的黄面汉子,刀法过人,可算是未央县的第三高手。
据传,未央县的第一高手是一个瞎子,住在城南小庙里,乞讨为生,一把刀子耍的极好;
第二高手,则是未央县尉杨大人。
此刻,听到属下的问询,这位第三高手却连眼皮子都抬不起来。
何长安注意到,这位张头儿的一只手伸到后腰处,悄咪咪的揉捏着,还龇牙咧嘴的哼哼着……
‘每个月、总有那么两三天,这帮家伙就会出现这种状况……’
‘就算是一日一夜、也不该如此辛苦……吧?’
脸色苍白、嘴唇青紫、黑眼圈、腰疼、嗜睡、气短乏力、中元节……
结合‘快手何长安’记忆碎片中,那种事前的爽,事后的湿、冷……他猛然打了个冷战。
‘快手何长安、是被搞死的!’
若非他昨夜恰好穿越过来,续了那个人渣的小命,估计、好多人应该今天去‘快手何长安’家吃饭了。
何长安前世的职业和经历,让他有着超乎常人的警惕和敏感,他觉得,这种看似日常的生活细节,恰恰就是最不对劲儿的地方。
“头儿,昨晚上又去翠红楼了?”何长安不动声色的问道。
“没、最近手头紧。”张老虎迷迷糊糊的说道,“咋,你小子昨晚去开荤吃独食了?”
“咳、一样一样,手头紧啊。”何长安干笑一声,道。
在大家的印象中,‘快手何长安’模样俊俏,打架斗殴时凶狠不要命,勾栏听曲时最容易上头,一钱银子打赏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截至目前其实还是个雏雀儿。
何长安都有些奇怪,进县衙当快手都两年多了,这么一个人渣竟然还能守身如玉……
不对,太不对劲了。
十八岁前……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何长安凝神静气,快速整理、归纳、分析‘快手何长安’有些零碎的记忆,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也就是说,未央县一带的男丁,在十八岁以前不能近女色;女子十六岁以前,不得近男色;
否则,将死的很难看……
在原主的记忆中,隐约提到什么‘神契’,听起来很是高大上,实际上,却是某种十分神秘、阴毒、霸道的法术禁制。
‘这个什么夜神教,听起来有些邪性呢。’
‘此外,这个大唐、能修仙?’
第三章 鬼拍手
在衙门里厮混大半日,何长安百无聊赖,晌午大错时,他终于也扛不住了,打算摸鱼回家。
实在太困乏了。
何长安给张班头打声招呼,就说自己一个人去巡街,便一溜烟向家里走去。
在沿街的一家小饭馆里,‘白嫖’了二斤酱肘子、一包盐青豆、半斤劣酒,出门吆喝一声‘挂我账上’,便扬长而去;
在一个山货铺子,他‘赊’了一大盘细棕绳、两辊麻线、百余根竹签子,和几张羊皮;
路过铁匠铺,挑了一把颇为锋利的柴刀、一把解腕尖刀,另外顺手拿了锯、锉、凿等小件一包,同样丢一句‘挂我账上’,转身就走……
其实,何长安挺想自己掏腰包的,毕竟他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了。
可他担心自己一掏钱,把那店家又唬个半死,不由得感叹大唐的小百姓摆摊设点,还真是不容易……
回家后,出于前世的职业习惯,何长安强忍着极度困乏,迅速将周边环境勘探一遍,开始动手布置一些‘小玩意’。
他记得,那个‘村姑姐姐’是翻墙而去的,沉吟几声,便沿着墙角埋设了一些细绳索,结了很多活络扣子,一旦有人翻墙而入,触动机关便会被套住;
地面上,埋下绳索、竹签后,抱了些茅草、荆棘等遮掩住,以免让人看出有意布置的痕迹。
另外,他又在三间低矮茅屋门、窗上,做了一些小机关……
刚刚穿越过来,手头工具一件都没有,只能做一些最简单的布置,但以他的经验,这些‘小玩意’一旦被触发,就算是一两头野猪估计也扛不住。
何长安捉摸着,昨晚搞死‘快手何长安’的,应该不是人……
难道,是邪物?
布置完这些,他还想再给自己制作几件防身武器,比如小手弩、袖箭等,可抵不住腰子疼,加上眼皮子沉重的像灌了铅汁,便干脆闭了房门,倒头便睡。
这一觉,直睡到日落西山。
听着‘便宜老爹’回家,浑浊的咳嗽着,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他自己的房舍,他想起身打个招呼;
‘咣当’一声,老爹上了门闩。
得,继续睡吧。
毕竟,刚成为人家儿子,还有些不习惯,再加上原主的人设就是个逆子、混账、人渣,极少与老爹主动打招呼。
何长安躺在硬床板上,微闭着眼睛,再次梳理混账何长安的记忆,他实在搞不清楚,原主到底是怎么搞的,脑子里所记的东西竟然全是碎片……
看来,应该是小时候被驴踢过。
原主记忆里,最完整的有两件半事情,其一便是那位‘包养’他的村姑,不敢说纤毫毕现,但也令何长安叹为观止、心潮澎湃;
另外一件,便是在翠红楼与人争风吃醋,动手打折了城西某混混的狗腿,并领着胡老四、姜老三等一众狐朋狗友,讹了三钱银子;
另外半件,则是他亲眼看见,在城西灵隐寺附近,一名‘俊俏小和尚’与一个女鬼打斗,扔出一张黄纸,那女鬼凄厉的惨号两声,就化为一缕黑烟、随风飘散了。
之所以称之为半件,皆因何长安不太相信。
‘所谓仙侠世界,不过是这小混混臆想出来、鼓励自己还有咸鱼翻身的机会吧?’
底层人物的想象力,一般都会偏玄幻……
‘夜神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躺在床上,想起快手同僚们今日的表现、症状,以及整座未央县城人们的状态,何长安心情沉重,觉得这个大唐就很诡异。
他手头掌握的信息太少,无法做出更加全面的分析、判断,这让他很不舒服。
何长安还是喜欢主动……
他从床上下来,将‘白嫖’来的酱肘子、盐青豆摆到桌上,给自己倒了一碗劣酒,打算将就着吃个晚饭了,再美美睡一觉。
身子亏损厉害,得补补。
刚夹起一片肉,猛然觉得头皮一麻,脊背的寒毛顿时就炸了。
一股幽冷的气息,无声无息出现,院子里、门口那两棵大槐树无风自动,传出一阵密集的‘啪啪啪’……
桌上的灯盏火苗,忽闪数下,又恢复原状。
‘门口鬼拍手,这两棵老槐树,果然还是要砍掉……’
何长安放下右手持箸,不动声色的将那片肉塞进嘴里,慢慢嚼着;左手握住绑在小腿上的刀子。
刀不离身,这是个好习惯。
他觉得自己身上越来越冷,有一股无形压力慢慢迫近,让他快喘不过气,小心脏跳的都快压不住了……
何长安强迫自己慢慢吃肉、喝酒,似乎对这一切都没什么感触,双目无神,脸上挂着麻木不仁的满足感。
恰如未央县城的其他人那样。
严格来说,这是他穿越大唐的第一个夜晚……
至于昨晚与村姑姐姐……那是‘快手何长安’干的,与我何长安有甚关系?
最多、也就一接盘侠。
……
院落的那两棵老槐树再次‘鬼拍手’,房内冷风嗖嗖,灯盏的小火苗猛的忽闪一下,差一点就要熄灭……
何长安的心沉了下去。
他浑身犹如跌进冰窖,眼角狂跳,头皮发麻,脊背的冷汗很快就打湿了衣衫。
握刀的左手心里,全是水……
自己布置的‘小玩意’没有被触发,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来的不是人,甚至,不是普通活物。
妖、还是鬼物?
何长安极力保持镇静,苍白的脸上,挂着麻木不仁的笑,两眼略微有些失神,毫无所觉的吃肉、饮酒……
不能做到一击毙命,所有的行为,都是扯蛋。
这是当年接受特种训练时,他的教官反复训诫的,同时,也是他在血水里摸爬滚打多年,被反复验证过的。
何长安准确判断出,危险、就在他身后……
……
阴冷的气息渐渐逼近,就像有一个恐怖存在、死死的盯着他的后脑勺,哈着冷气,慢慢在贴近……
五尺。
三尺。
一尺半……
何长安右手端了酒碗,浅饮一口,木讷的将酒碗放下,捉起筷子,似乎有些虚弱的、轻微抖动着,好几下才夹起一枚盐青豆;
左手暗暗使劲,稳稳的握住刀柄……
第四章 老鹰吃小鸡
那不可知的恐怖存在、逼近脑后半尺左右,何长安左手青筋暴露,稳定、有力的握着解腕尖刀,便要矮身、挥刀……
‘咔’一声轻响,他的眼睛猛一刺痛,犹如眼窝挨了重重一拳,便有两缕血泪涌出,顺着他俊而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
一眨眼,眼前世界画风突变。
何长安一呆、一愣,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能够勉强看透眼前之物,一眼便看见,桌子对面多了一颗齐脖而断的头颅,一张惨白的脸……
不是披头散发,也不怎么血腥;
若非惨白的肌肤上蒙了一层细密的寒毛、嘴角露出一抹诡异微笑、嘴唇青紫带斑、双目空洞、两个黑眼圈太过明显……
何长安甚至都会承认,这张死人脸、还真特么生的俊俏!
他不怕死人,也不怎么惧怕所谓的妖物、鬼物、阴祟、死灵、怨灵、厉鬼……
他只是单纯的、有些怕死。
对面那颗诡异头颅上方,悬浮一团红中带黑、黑中带紫的雾气,让何长安心底顿时多了一丝明悟:
‘至少高20级、咋整?’
而且,来自后背的危险存在,已然贴到他的耳根处,呵着幽冷之气,呢喃着、轻吟着,轻轻的舔了舔何长安的耳垂……
一个激灵,他就湿了。
……
“何郎……”
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按在他的天灵盖上,略微使劲,便让何长安觉得全身僵硬、呼吸困难,眼球慢慢向外突出;
紧接着,何长安的透视功能消失,眼前的那颗诡异头颅不见了;
眼前桌面上,唯有那一灯如豆,在一股未知的冷风中忽闪、忽闪,然后就熄灭了。
窗外月光白花花的流淌进来,瞬间就弥漫了整间屋子……
何长安默默松开握刀的左手。
他目光呆滞的、缓缓转头。
然后就看见‘村姑姐姐’那张清秀可人的脸庞,一头乌发柔顺丝滑,弯月般的杏眼里满是温柔、关切和渴望,颤抖的嘴唇慢慢凑了上来;
‘这便是、人鬼情未了?’
‘我一点经验都没有……’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孑二哥、卖鲍的、肘子弟、忘语哥、黑山老鬼,咳、这位就算了,估计是同伙……
言归正传,诸位大神速速来救朕!’
‘老鹰吃小鸡了……’
何长安疯狂脑补,试图让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明,他心里很清楚,对方就是鬼物,实力强悍,随手就能捏爆他的蛋蛋……
鬼物释放的,是一种幻术。
他不想稀里糊涂的、就这样被搞死,束手就擒,绝非他何长安的处事原则;
他有刀有枪,尚能一搏。
然而,对方实力太过强悍,以‘快手何长安’的这点小身板,根本就不够人家塞缝缝;
只三五个呼吸间,何长安就被控制了心神,迷迷瞪瞪就向床上走去……
……
不知过了多久,何长安幽幽醒转,只觉得恶寒阵阵,就连骨头缝里似乎也在慢慢往外渗冷气,五脏六腑无一不空落、无一不疼……
他紧闭双目,浑身哆嗦着,牙齿‘哒哒哒’的响个不停,两行清泪不由自主的溢出眼眶;
不是他矫情,而是眼睛实在太疼了。
‘这灵目的唯一用处,便是吓自己……’
何长安强忍着不睁开眼睛,生怕自己往身上一看,这位折腾大半夜、意犹未尽的‘骑士姐姐’,会对他呢喃一句:
‘何郎、鸡还没叫呢……’
“何郎,鸡马上就要叫了,”一只冰凉小手,轻轻抚过何长安的胸膛,俯下身子,吐气如兰,‘村姑’似乎在出神的‘凝视’着他,
“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的人了,何郎,你高兴吗?”
‘嗯,我很高兴还没被你搞死……’
“何郎,”‘村姑’继续呢喃着,语气中竟充满了怜爱,“原本需要三日三夜后,方能传你《食气决》,可奴家不忍心你太辛苦,担心你元阳耗尽……
小冤家,今后可要好好修炼,下一个月圆之夜……
等我!”
然后,在何长安的眉心轻吻一下,依依不舍的起身。
何长安觉得一缕幽冷气息渗入眉心,并在那里凝结成型,也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
两三个呼吸后,何长安觉得枕头一动,似乎是‘村姑’向下面塞了什么东西,估计便是什么‘食气决’。
“记住,你是我的人,去勾栏听曲可以,但别让那帮妖狐子精给榨干元阳,否则……”那女鬼冷笑连连,化作一阵阴风,越墙而去。
恰在此时,鸡终于叫了……
……
何长安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继续假装昏迷好一阵子,直到鸡叫三遍时,他才‘慢慢苏醒过来’;
茅屋内,冷气渐消,破落照旧。
桌上、一灯如豆。
一夜的惊魂、酸爽和迷幻,便如那西落之月的清辉,亦如大梦一场后的厌倦与疲惫,渐渐暗淡下去。
何长安睁开眼,试着动了动身子,感觉还行,除了头昏脑涨、全身疼痛难当犹如一滩烂泥,手指头还能动……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下一个月圆之夜……’
一想到还有二十余日,那位‘骑士姐姐’还要来,何长安一阵牙疼;
他终于搞清楚,为何整个未央县的男人,每个月总有那么三两天,会出现腰酸背疼、脸色苍白、嘴唇青紫、顶着两只黑眼圈……
感情是、大家都被女鬼‘包养’了?
不用撒泡尿去照,何长安都知道自己如今的样子,估计比张老虎、胡老四等同僚好不到那里去;
甚至,更糟。
因为,‘快手何长安’的动手能力有点强,早把自己给掏空了;
要不是‘村姑姐姐’担心他元阳耗尽,及时收手,估计这连续两个晚上,就直接把他给玩死……
‘好好修炼、食气决?’
何长安侧耳倾听,并强行开启自己的‘灵目’,扫视屋内再无异常,确定那鬼物终于离去。
他挣扎着翻了一个身,伸手到枕头下面,摸到一锭十两官银,和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能够修炼的功法?’
何长安将那本册子抽出来,借着桌上微弱的灯盏光亮,和窗外有些暗淡的月光,有些期待的翻开第一页……
第五章 食气决
‘食气决?这功法名字土的掉渣……’
将自己紧紧裹在棉被里,何长安抖抖索索的翻开小册子的第一页,一眼就看到‘食气决’三个繁体字。
幸好、文字基本相通。
这是一门吐纳功法,共有九层,与他前世练过的硬气功差不多,无外乎引气入体后,在奇经八脉中缓缓流转,称之为大小周天搬运。
不过,这套功法里,吸纳的乃天地元气和日月精华,炼的是法力;不似‘硬气功’,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所谓的真气;
天地元气、日月精华、丹田灵海、神识之力……
‘难道,这个大唐、真的可以修仙?’
何长安终于来了精神。
说实话,这一日一夜的经历,他都有些心灰意冷了;鬼物、妖物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他真的对付不了……
那种虚无缥缈的存在没有实体,那些对付猛兽、人等活物的‘小玩意’,基本没什么用处;
总有种,苍蝇扑到屁上、一炮将蚊子轰死在墙上的……
那种、苍白无力感。
他将‘食气决’的入门功法仔细推演一遍,挣扎着坐起来,立刻开始修炼;
性命攸关,刻不容缓。
他摆了一个盘腿打坐、五心朝天的姿势,开始导气入体、搬运大小周天;
黎明前昏暗的小茅屋里,有细密入微的光粒开始流动,在一股神秘力量的导引下,纷纷没入何长安的身体……
……
两个时辰后,何长安睁开眼睛,脸上带着一丝不解和诧异,将那本小册子拿起来,认真参读。
‘这门功法、怕是假的吧?’
‘修炼起来这么简单?’
就这短短两个时辰,何长安便成功‘导气入体’、‘搬运大小周天’,并开辟了自己的丹田灵海,进阶食气决一层。
虽说,那丹田灵海有点小……
之前亏损的元阳之气,是轻易补不上了;但五脏六腑、骨骼、血肉得到天地元气滋养,却疗效显著,身体的那种极度虚弱感终于得以改善;
看来,鬼物‘包养’之人,应该都在修炼这种功法,便如噶韭菜那般,每到月圆之夜就来嘬一口?
看样子,便是如此。
一时性命无忧,何长安终于松了一口气,翻身下床,简单洗嗽一下,便锁了木门向衙门走去。
时间已经接近晌午,太阳明晃晃的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十分舒服,从家里走到包子铺,何长安的额头竟然出现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发现,整座县城人的状态,比昨日更糟糕,很多中年男女都佝偻着背、目光呆滞、行动迟缓,活像一群僵尸;
不少老人不见了……
在包子铺拿了六只包子,何长安转身要走,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走到一张破旧的榆木桌子前,大咧咧的坐下,让那中年小老板给自己上了一碗豆腐脑,开始慢慢吃喝起来。
老板是个中年汉子,好像叫张富贵,反正也不重要,在这样一个大唐,小小百姓的名字比个屁还不值钱;
尤其他这种年过四十、人老色衰的……
瞧着张富贵战战兢兢的、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何长安暗暗叹了一口气。
修炼食气决后,‘快手何长安’的一些记忆开始变得完整、有迹可循;
在这个大唐,作为县衙捕快的何长安,他身上的这身官家皂衣,其实并不值几钱银子;能让张富贵这样的小老板害怕的,反而是自己的年龄……
越是年轻、越值钱;
地位也越高。
年过四十,体内元阳之气几乎消耗殆尽,若非一门简单、低阶的吐纳功法吊命,让那些鬼物时不时来嘬上一口,估计早就被弄死了。
何长安不动声色的开启自己的‘灵目’,瞅了包子铺张富贵一眼,不由一愣。
对方眉心位置,竟然有一个铜钱大小的黑色印记,上面烙刻的,是一张诡异的笑脸,嘴角溢出的鲜血鲜红欲滴……
他的灵目能够支撑十个左右呼吸。
他赶紧转首,看向正在忙着蒸包子的张富贵的浑家,眉心却是一个绿色印记,上面是一只肥硕的小老鼠,奇特的是,那小老鼠竟然有两只翅膀……
何长安心头大跳。
包养自己的‘村姑姐姐’,也在他眉心轻吻一口,当时没在意,此刻想来……
他脊背的冷汗,再次慢慢渗出。
所有人都被‘包养’了?那为何男子和女子眉心的印记,竟然好像不是一个类别?
男子被鬼物包养、女子被妖物包养?
何长安转头看向不远处,距离他三四十步的几人眉心,果然都有印记,且男女分明——
男子的印记是黑色,上面烙刻的乃阴冥鬼物形象;女子的印记是绿色,上面烙刻的乃妖怪形象;每个人眉心的印记还不一样……
就很有、‘名花有主’的既视感。
还说自己赶上一个好时代,大爷的,堂堂一座人族县城,都被妖、鬼分而治之了……
……
几个呼吸后,何长安的灵目过期,他不经意的擦去眼角的清泪,闷声吃完包子,拍拍屁股走人了。
搞清楚事情原委,起码奋斗起来有个方向了。
他隐约记得,县衙的卷宗库里,据说有几样‘武功秘籍’,他得想办法搞出来。
‘另外,城北的白云观、城西的灵隐寺、城南的未央书院,应该也有一些所谓的传承吧,最起码……’
在县衙大门口,差点与一人撞个满怀。
定睛一看,却是快手胡老四,他一见何长安,登时面露喜色,急忙说道:“长安啊,我还正要寻你去呢。”
何长安微微皱眉,问道:“何事?”
“好事。”胡老四笑嘻嘻的说道。
‘这年头,还能有好事?’
“是不是翠红楼来新人了?”何长安漫不经心的问道。
“不是,是真的有好事,”胡老四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张老虎死了,县尉大人差人唤你进后堂训话呢……”
“张头儿死了?”何长安吓了一跳,“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嗯,昨晚上死的。”胡老四低声说道,又屁颠屁颠跟上来,有些下作的笑道:“精尽而亡,嘿嘿……”
‘头儿死了,还算好事?’
不过,看着胡老四老实巴交的脸上,那股子谄媚的笑,何长安顿时明悟:‘感情是、他觉得张头儿死了,何长安就可以擢升班头了吧……’
何长安心里、突然堵得慌。
这都是个什么狗屁大唐?所有人被妖物、鬼物‘包养’也就算了,毕竟,人族个体的力量还是很弱小的,根本就斗不过那些怪物;
可人与人之间,一旦……
算了,大家都活得不容易,斗就斗吧,就是觉得……
嗯,就是有点膈应!
第六章 张班头死了
张班头的死,以及胡老四等人的反应,给何长安提了个醒:把同事当朋友,从来都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同时,也给何长安警醒,眼前这种状况,能够救自己的,唯有他自己。
未央县尉杨震杨大人,是一个面色白净的中年男子,此刻,正坐在桌边翻看卷宗。
“杨大人,您唤我?”何长安进门就是一礼。
“坐吧。”杨大人埋头翻看卷宗,随口说道。
何长安告了一声罪,在靠近门口的一条木凳上坐了,有些忐忑的瞅着这位本县明面上的第一高手。
他发现,这位杨大人面色红润,一看就是气血旺盛,并非外面那些人的萎靡不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由得多想了几层……
‘难道,因为修为境界到了一定程度,那些妖物、鬼物便不敢近身?’
‘或者,有了官身也可辟邪?’
“张班头死了,”杨大人淡然说道,“你就暂领快手班头吧。”
“大人,属下……”何长安表现出一副诚惶诚恐、受宠若惊的情态,连忙站起身,抱拳说道:“属下定当带领快手班弟兄们,追随大人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呃、你进阶食气决一层了?”县尉大人终于抬起头,颇有兴味的瞅着何长安,笑了笑。
何长安一愣,不知如何应答,便只是挠了挠后脑勺,抱拳道:“都是大人平日栽培的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果然,县尉大人心情大好,随手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丢给何长安,笑道:“听人说,你何长安打架不要命,这马屁拍的也顺溜的很呐;
这是本县的缉鬼手册,作为快手班头,也该掌握一些基本情况。”
‘缉鬼手册?果然是、上面也知道鬼怪作祟之事,但为何一直都不管不理呢?’
“多谢县尉大人信任。”何长安连忙接过小册子,躬身说道。
“好了,张老虎死了,家里孤儿寡母的,你带几个弟兄帮衬着办一办后事,一应钱粮,就从县里的抚恤金里支应吧。”县尉大人端茶送客。
“属下代张班头儿感谢杨大人!”何长安郑重施了一礼,心下还是颇为感激。
所谓的三班六房,看着光鲜,穿一身官家皂衣在人前耀武扬威,实际上,不过是最下层的‘临时工’而已;
据他所知,不少衙役,唯有因公殉职,方能领到一定的抚恤金。
如张老虎这般死在家里、且精尽而亡的,县衙最多拨付二三钱的安葬费,便不再理会。
‘这位杨大人、还挺有人情味的……’
辞别县尉大人,何长安迳直来到快手房,领了胡老四、邢老大等快手,向城南张老虎家走去。
路上,何长安紧闭嘴唇,一声不吭;身后胡老四、邢老大等人,也不敢多言。
何长安在未央县是出了名的人渣,一言不合就翻脸、捅刀子,就算是同为快手房的同僚,那几个小混混还是有点犯怵。
尤其是、人家现在高升了……
……
不出意外的,张老虎的家境,与何长安家里差不多,也是三间草房、一个独门小院,看起来甚是破败。
张老虎的浑家领着不足十岁的儿子,浑身素缟跪在大门口谢客,娘儿们哭成一团,看的何长安鼻子也发酸。
他不是一个好人,但也不是坏人。
他、何长安,只是一个正常的人,有人的喜怒哀乐,有人的贪嗔痴念;
同时,更有人的血性。
眼下,他自己也是麻烦缠身,被阴鬼‘包养’前途未知,但心里却暗暗下定决心,一旦自己有力量,定要弄死那个‘女鬼’!
他面无表情的走进大门,来到灵堂前,像模像样的焚香、化纸、奠酒,领着快手班众弟兄郑重磕了头,这才起身。
“胡老四,你们几人去买些香烛、花圈,顺便再买些酒肉菜蔬。”何长安随手掏出一些散碎银子,叮嘱道:“记住,是买,不是赊欠,也不是抢。”
这帮人是什么成色,他比谁都清楚,就比那些泼皮、流氓多穿了一身官家皂衣。
“这是县尉杨大人意思。”何长安补充一句。
“可是、头儿……”胡老四拿了散碎银子,脸上有些为难,还想说什么,却被何长安挥挥手打断了。
他是担心,那些小店铺的老板,根本就不敢收取他们的银钱……
“这是县尉杨大人的意思。”何长安再次搬出‘杨大人’,也没把话说满,免得到时候不好收场。
胡老四等人满心疑惑的出门,却不敢再多言,心中不免有些嘀咕:‘县衙办事,啥时候掏过银子……’
何长安走到门口,搀起张老虎的浑家、儿子,温言说道:“嫂子先回屋歇息一阵,外面的事弟兄们照料就行了。”
“如此、多谢了。”张老虎的浑家模样倒也周正,就是面黄肌瘦,与城里其他人差不多,也是面色暗淡,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何长安不用开启灵目就知道,必然也是被‘妖物’包养了。
他有些不明白,鬼物包养男子,是为了那一口元阳之气,这妖物‘包养’女子,难道是为了那一口‘元阴之气’?
倒是张老虎的儿子,尚不足十岁,唇红齿白,养的白白胖胖的,看起来也极为懂事。
“你叫什么名字?”何长安问道。
“张龙。”孩子低声回道。
‘好吧,老子叫张老虎,儿子叫张龙,这是一代更比一代强……’
可惜,到了十八岁,免不了被鬼物包养……
何长安从怀中摸出二两银子,塞到张老虎浑家手里,道:“这是县尉杨大人拨付的抚恤金,嫂子先拿着,后续应该还有一些钱粮,拨付下来了,我差人送过来。”
张老虎浑家哪里知道官家的规矩,接过银子,自是千恩万谢,就差跪下磕头了。
二两银子,足够她娘俩衣食无忧两三年了……
何长安不再言语,自顾自的在张老虎家的院子里转悠,不动声色的‘侦查’一番,倒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些异常。
在墙角、门窗等位置,有刻意布置过陷阱机关的痕迹,而且,在茅房里,何长安意外的发现一张燃烧大半的黄色符纸;
‘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危险……’
张老虎作为未央县明面上的第三高手、快手房班头,武力值、警惕性等都没的说,做了如此多的后手布置,却还是免不了死于非命,让‘阴鬼’榨干……
何长安的心、再一次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