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剑尊》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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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漠孤烟

漠漠黄沙,骄阳似火。这正是李唐帝国瓜州的戈壁滩上最炎热的季节,五月里的某一天的中午时候。 大地都好似喘不过气来,在这万里无垠的大沙漠上,一切都好似静止了,看不到什么有生命的东西,只偶尔可以看见沙石堆中绽出的几根野草。

可是就连这沙漠中生命力最坚韧的野草,也已经枯萎焦黄,纵有风来,它也不会迎风起舞了。 没有静止的只有流沙。一阵狂风过后,流沙四散,俨若惊涛。沙跟着风移走,就像水在地面上流过一样。

风沙起处,阳光也染成了一片黄。黄沙漫天的迷离烟雾之中,略略带着一些淡紫的轻蓝色,使人远远望去,总好像那遥远的地方是一个浩瀚的美丽的海洋一样。可是任是眼睛再好的人,也看不清楚哪儿是天地相接的地方!这真是天地间罕有的奇观,只有在大戈壁才能见着的奇景。

在这万里无垠的大沙漠上,当真是一切都静止了吗?在这五月里的中午时候。 不,这只是往常的情形,但今天却有例外。 除了流沙之外,还有一个人。他是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俊朗少年,骑着一匹马,正在瓜州的戈壁滩上冒着风沙前行。

这少年从来没有过在沙漠旅行的经验,此际他正震惊于眼前的奇景,心里想道:“前人形容‘瀚海’(沙漠)的流沙说是:‘积河成旱,状如惊涛。遇风则流,乍聚乍散。’形容得真是一点不错。”

这少年人是从江南来的,他曾经为了这次深入漠北的万里壮游做过一些准备功夫,读过一些有关沙漠的游记,学过突厥和回鹘的语言。看过许多有关突厥和回鹘各个部落的风土人情的记述。但如今身历其境,他只觉得书上所描写的远不及他所见到的十一,是如此的雄奇而又如此的令人怵目惊心!

这少年只是震惊于眼前的奇景,却无心欣赏这眼前的奇景,在这样炎热的阳光底下,他的整个身体就像一块块要溶化的羊脂,他骑的一匹千中选一的西域良驹,也在口吐白沫,几乎走不动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他所带的干粮和食水也快要用完了。 这少年在黄沙漫天之中,吸了一口热风,只觉身体就似要着火焚烧似的,十分难受。他想喝一口水,一看水壶里的水,已是只剩下薄薄的一圈了。这个大沙漠不知何时方能走出,他苦笑一声,只好又把壶盖盖上。

这少年苦笑一声,心里想道:“人生际遇之奇,往往出人意外。我以为是要到关中去的,谁知却到了漠北来!” 原来这少年姓李名清玹,字伯玉,赵郡李氏远房旁支子弟,随父亲李静之客居苏州。赵郡李氏乃是天下有名的名门望族,李清玹是当时官居御史大夫李栖筠的族侄。

这次他到瓜州来,乃是奉了母命来寻访他舅父的。 李清玹的舅父郑裕是荥阳郑氏旁支子弟,安史之乱时,时任扶风郡司马的郑裕被乱兵胁迫,不知所踪。七岁那年,李清玹有了一个奇遇。

他舅父童年时代的一个好友在青城派学习击剑之术,此时已经成为一个名满江湖的大侠,回到故乡,访寻旧友,得知郑裕的不幸遭遇,不胜叹息。他见李清玹聪明伶俐,遂收了这个故人之甥做了他的第二个弟子。

匆匆十载之后,李清玹已是学成出师,他的父亲李静之也在三年前不幸病逝,他准备待明年初春,便即游历江南。居家数年之中,他与江湖侠士也常有来往。到了今年春天,有一个当年与他舅父同被俘往西域的同乡逃了回来,据说他在四五年前沙洲附近见过他的舅父,后来就不知消息了。

李清玹的母亲郑隐娘年纪已老,在丈夫李静之去世之后,欲加思念胞兄郑裕,因此就要李清玹到沙洲寻找舅父。她怎想得到李清玹尚未得知父亲的下落,就已被困在这沙漠之中。

李清玹咬了咬牙,咽了咽口水,稍稍润湿那快要冒烟的喉咙,极力忍受着口渴的焦渴, 此里想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得继续前行!”好在这时狂风已过,流沙渐渐静止,虽然仍是骄阳似火,大地则已恢复晴明,呼吸也没有那么艰难了。

李清玹簇马缓缓而行,只盼在这沙漠上出现奇迹,发现绿洲。不料绿洲未曾发现,却先发现了一堆白骨。那是在狂风“搬开”了一个沙丘之后,所暴露出来的一堆白骨。

因为它是埋在沙丘下面的,还未曾给狂风吹得东零西散,排列得虽然凌乱无章,大体还可以看得出是两具尸体。两个破碎了的头颅上还覆盖着浓密的黑发。看来这两具尸体生前应该是中年汉子。而且是死了还没多久的,所以头发都未脱落。

李清玹想了一想,便明白其中缘故。沙漠中的兀鹰是喜食腐肉的,这两个人一死,身上的皮肉便已给兀鹰啄食尽了。 李清玹不禁毛骨悚然,知道只要自己一个支撑不住,倒了下来,便将变成这样的一堆白骨!

李清玹正自触目惊心,忽听得极为刺耳的“嘎嘎”叫声,抬头一看,头顶覆盖着一片“黑云”,却原来是一只硕大无比的兀鹰,两只翅膀张开来足有一丈多长!

他刚刚看到被兀鹰啄尽皮肉的白骨,这只食人的兀鹰就来到了!李清玹怒道:“好呀,我是活人,难道你也敢食我?”只见那只兀鹰从他头顶掠过,向他前面的一个沙丘俯冲下去。

李清玹眼光一瞥,已经发现那里有一个人脸朝下的俯卧在流沙之上,不知是死人还是活人。但四肢无缺,纵是死人,至少也是一具完整的尸体。李清玹这才知道,兀鹰是要去啄食那个人的。

李清玹大怒,张弓搭箭,“嗖”的一箭就射过去。弓如霹雳,箭似流星,恰好在那兀鹰的巨爪将要抓着那人之时,射个正着! 李清玹虽然甚为疲累,毕竟是个具有内家真力的武功高手,在整个李唐帝国的江湖之中,也是个颇有声名的一流高手,这一箭的劲道非比寻常,那只磨盘大的兀鹰吃了他这一箭,痛得难当,不敢停留,带着箭就飞走了。

李清玹跳下马来,过去察看,把那人翻转过来,只见头部血肉模糊,早已死了!李清玹叹了口气,心道:“费了偌大气力,不料救的却是个死人。想必这人一死,就遇上风沙将他掩埋,幸免做了兀鹰口中的食物。

但这人是什么人呢?”这人的腰间悬有一个草囊,李清玹心里想道:“我且看看他有什么遗物,要是能够弄清楚他的身份,知道他是哪里人氏,将来回去给他的家人报个讯也好。”

于是便搜查这人的草囊。 李清玹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看,不觉大吃一惊。原来囊中有三支金镖、一本武功秘笈和一个鹅蛋大小的珠子,珠子泛着淡淡光泽,通体淡金之色。

他仔细一看,这册子之上,赫然写着:太乙剑法,太乙剑法在江湖上也算是一门上等剑术法门。随后李清玹又仔细看了看手上黄金所打的飞镖,在江湖上极为少见,镖的形状也很奇怪,那是尖端开叉的蛇形的飞镖。

但这还不足以令李清玹吃惊,使得他吃惊的是:这三支金镖拿到手中,便闻到一股腥味。李清玹立即知道,这是毒镖!毒镖也还不足为奇,但再仔细看时,镖身上还刻有图案的,这一特殊的标志可使得李清玹大吃一惊了。

镖上刻着的是飞燕形图案,具体而微,振翅而飞,十分生动。李清玹心中闪过了三个字:“飞燕镖”! 飞燕镖的主人是个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独脚大盗,名叫阎无病,人称“催命判官”!

单单看他的姓名绰号,可能会以为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其实他平生杀人虽多,却并非滥杀无辜,他杀的多是朝廷的贪官污吏,尤其喜欢杀残害百姓的朝廷带兵的军将。

某一年他曾在河东道的七个中小城市,杀了安禄山手下的三十六名军将,其中有十二名还是游击将军和昭武校尉级别的中高级军将。河东节度使的官府中人闻其名而丧胆,他本来另有名字的,因他姓阎,在那年连杀七城的军校之后,就有人叫他做“赛阎罗”。

从此他也自称赛阎罗了,当时他并曾有豪语说:“多蒙江湖上的朋友给我取了新名号,我必定不负朋友的期望,要屠它几百个胡虏将校方算称心。”至于“催命判官”则是安禄山手下的武士给他所起的绰号。

李清玹不知他究竟屠了多少残暴的胡虏将校,不过想来总还不满两百之数,如今却已埋骨沙丘!李清玹对阎无病只是闻其名而未见过面的,不过他曾听师父详细说过其人其事,还特别提到阎无病所用的独门暗器——飞燕镖。

这是分量最重而又见血封喉的毒镖,只要给他打着一镖,武功多好,也是必死无疑。当年他杀七城的三十六名胡虏军官,其中二十八名便是丧在他这毒龙镖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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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刀光剑影

李清玹手中拿着飞燕镖,大惊之后,心里想道:“这一定是阎无病无疑了,他已是超一流巅峰境界高手,却是谁有那么大的本领把他杀死的?难道是宗师境高手所杀!”

心念未已,忽听得“嗖”的一声,一支响箭,已是向他射来! 这支响箭来得急劲之极,李清玹刚听得“呜”的一声响,利箭已是劈胸射到。李清玹正在低头看那飞燕镖,做梦也想不到在这杳无人烟的戈壁之上突遭暗算,冷不及防,几乎给那枝箭射着。

李清玹一个“鹞子翻身”就在浮沙上躲了过去,发箭的人哈哈大笑,说时迟,那时快,第二支、第三支响箭又相继射来。

响箭本来含有警告的意思在内。江湖上的习惯,敢于使用响箭的人一定是自信武功了得,远胜对方,所以才用响箭,叫对方有所提防。而且第一支响箭,通常也不会是射向对方要害的。

可是这个人的响箭来得快如闪电,而且接连三支,都是向着李清玹的要害之处射来,这就失掉了“警告”的意义,这个人分明是要取他的性命,却又故作豪迈,使用响箭,显得他“不是”暗算。

李清玹大怒,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此时他已有了准备,对方的连珠箭虽然来得仍是十分急劲,他已是可以从容应付了。他翻起身来,正好迎着了那两枝箭,当下提弓一拨,叮铛两声,两支响箭落在地上。

李清玹抬头一看,只见来了两骑快马,骑在马上的,一个是粗眉大眼的吐蕃武士,一个是面肉横生、披着大红袈裟的喇嘛。

那粗眉大眼的武士怔了一怔,随即又纵声笑道:“好小子,倒有几分本事。你是来给阎无病收尸的吗?不用费事了,我送你到黄泉去与阎无病相会吧!”

那喇嘛道:“先问问他是什么人?” 武土说道:“这小子来给阎无病收尸,又是汉人,不用问准是阎无病的手下。”一面说话,一面跳下马来,向李清玹扑去。

武学高手在沙漠上和敌人交手,地战要比马战有利得多,因为沙漠不比平地,说不定会踏着浮沙,人和马的重量总在二百斤开外,踏着浮沙坐骑就会失陷。

一个人就轻得多,而且可以施展轻功,所以这个吐蕃武士舍弃坐骑,轻身来斗李清玹。 李清玹敬佩阎无病是个好汉,心里想道:“杀阎无病的一定不是好人,斗不过也要和他们一斗。”

待那吐蕃武士来到三丈之内,李清玹陡地一声大喝:“来而不往非礼也!”手中的三支飞燕镖一齐打出!

李清玹一来是因为这个武士的手段太过狠辣;二来对方能够杀阎无病,至少也是一流巅峰高手,若然不下辣手,只怕自己性命难保。是以他迫不得已,才使用刚刚到手的飞燕镖。

这名吐蕃武士欺身疾扑,也并非对敌人毫无防备的。但一来因为他是吐蕃帝国国主赤松德赞帐下有数的一流巅峰高手,艺高胆大,李清玹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他虽有防备,也还不怎样把李清玹放在眼内;二来他并不知道李清玹已经取得了阎无病的飞燕镖,而这毒镖乃是见血封喉,毒性最厉害的暗器!

距离只在三丈之内,而且这名吐蕃武士的身形还是向他扑来的,李清玹一手三镖,全都打向他的要害,饶他武功再高,也是难以躲避的了!

李清玹的三支飞燕镖,分别从三个不同的方位打去,一支打他上盘额角的“太阳穴”,一支打他中盘胸口的“璇玑穴”,一支打他下盘石膝盖的“环跳穴”,这三个部位并非成一直线,而是排列成一个不规则的角形。

这样的打法,难到了极点,对方即使是一个擅接暗器的高手,至少也要给打中一支。李清玹满以为非中不可,不料就在这一瞬间,只听得“呼”的一声,突然就像有一片黄云卷来,把他这三支飞燕镖全部卷了去。

原来是那个红衣喇嘛从马背上跳起,一技箭似的射来,恰好赴在那吐蕃武士的前面,大袖飞扬,把三支飞燕镖一古脑儿的收归袖底。这种接暗器的功夫当真是出神入化,李清玹非唯见所未见,且是闻所未闻。

红衣喇嘛把三支飞燕镖拈起来看了一看,便放入囊中,大声笑道:“阎无病的飞燕镖果然名不虚传,是天下最厉害的百毒暗器,可惜你这小子不会使用!”

听他的口气,似乎他从前还未见过飞燕镖,那么,阎无病是不是他杀的呢?抑或是在他们交手之时,阎无病无暇射出飞燕镖就给他杀了。但在此时此地,李清玹也是无暇推敲的了。李清玹唰的拔出剑来,喝道:“并肩子上吧!”

红衣喇嘛哈哈一笑,说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老佛爷还不屑与你交手呢。”那吐蕃武士险些给飞燕镖打中,吓出了一身冷汗,此际惊魂已定,怒气陡生,扑上前来,大喝道:“小子休得猖狂,看我取你性命!”

红衣喇嘛道:“这小子虽然不是怎么了,但桑布扎,你也不可轻敌了。” 桑布扎一听,心里想道:“你看不起这小子,却叫我不可轻敌,这分明也是看不起我。”为了争一口气,于是一上来,便对李清玹连下杀手。

李清玹一招“弯弓射雕”,长剑笔直刺出,陡然间一个转身,左翻右绞,把那武士劈来的凶悍绝伦的连环三刀尽都化解。而且剑势未衰,解招之后,剑尖仍是向前刺去。

桑布扎心头一凛,急忙一个“大弯腰,斜插柳”,俯身一旋,横刀拍出,他的臂力本来不弱,再借了这一旋转之势,劲道已在李清玹的这一剑之上,“铛”的一声,刀剑相交,李清玹的长剑给他拍开。

李清玹也禁不住心头一凛,想道:“吐蕃的刀法果然与中原大不相同,古怪之极!”要知李清玹已得青城派青萍剑法的真传,在他使出那一招杀手还击之时,实是想不到吐蕃武士会用如此古怪的刀法化解他的。

两人刀来剑往,转眼间就斗了三五十招。李清玹只觉得喉焦口涩,目眩头昏,剑招使出,往往力不从心。原来他在库里戈壁上困了两日,只用干粮度日,水也不敢多喝,如今一与强敌交手,初时还可以支持,时间稍长,已是难以为继。

桑布扎得理不饶人,刀法越来越狠,横劈直斫,每一刀劈出去,都是隐隐挟着风雷之声。 李清玹改用“游身八卦掌”的轻灵身法,剑中夹掌,与桑布扎游斗。桑布扎喝道:“一味躲闪,不敢与我见个真章,算得什么好汉?”

话犹未了,李清玹陡地喝道:“看剑!”一招“大漠孤烟”,剑光如练,倏地里就指到了桑布扎的胸前,桑布扎斜身一窜,李清玹如影随形又追了过来,冷笑道:“你也只知躲避,不敢与我见个真章么?”

桑布扎大怒,使了浑身气力,一刀就劈过去,李清玹故意卖个破绽,倒纵闪开,桑布扎猛力一跃,又是一刀,恨不得把李清玹劈成两半!

李清玹忽地喝声“倒也!”桑布扎“哎哟”一声,果然应声而倒!原来桑布扎的轻功不及李清玹,李清玹在游斗之时,试出了有一堆乃是中间陷空的浮沙,他倒纵跳过这堆浮沙,桑布扎却陷入了浮沙之内。

他是用了全身气力的,一踏着了浮沙,大半个身子已是陷了进去,急切间哪里跳得出来? 眼看只要李清玹回剑一戳,桑布扎性命难保,那红衣喇嘛已是挡在李清玹面前,冷冷说道:“你莫以为你用狡计胜一场,就得意了。老佛爷空手接你的剑,只要你过得十招,老佛爷给你嗑头,而且恭送你出这沙漠!”

李清玹喝道:“谁要你让!”唰的一剑就刺过去,此时他的气力已差不多耗尽,形势凶险,逼得他必须速战速决,是以一出手便是“青萍剑法”中的杀手绝招,也顾不得对方是空手还是使用武器了。

那喇嘛说了只凭一双肉掌,果然就是空手应付。李清玹的这一剑来得迅如闪电,他竟然不躲不闪,只听得“啪”的一声,李清玹的青钢剑正是给他弹开。这一弹拿捏时候,当真是妙到毫巅!

李清玹虎口疼痛,吃了一惊,一个“风刮落花”的身法,转到那喇嘛的背后,又是一剑,刺他脊椎的“大椎穴”。殊不知李清玹固然吃惊非小,那喇嘛也是不禁心头一凛,“这小子看来已是筋疲力竭,我居然还不能够把他的剑弹出手去,倒是不可小觑了。”

那喇嘛反手一拂,李清玹见识过他的本领,不容他的手指拂到,剑走轻灵,倏地就斩他双腿。那喇嘛使用“拂云手”的功夫,重心放在上盘,下盘乃是“空门”,李清玹本领虽不及他,但对于武学的原理却是研究有素,是以能够避实就虚,出手就是攻击对方的弱点。

那喇嘛也好生了得,背后好像长着眼睛似的,李清玹那里一个变招,他亦已是步换身移,霍的一个“魁星踢斗”,仍然是对准了李清玹的虎口踢来。

李清玹剑锋一偏,避开了他的鞋尖,剑锋朝着他腿窝“鼠跳穴”就刺。虽然不过数寸之差,但他这一避一刺却是武学的上乘功夫。高手比拼,所争不过毫厘之差,如此一来,那喇嘛登时又给李清玹制了机先。那喇嘛硬生生的把踢出去的这一脚缩回,倒纵出一丈开外。

李清玹连遇两次险招,也是吃惊非小,一时间倒也不敢贸然进击。那喇嘛心里想道:“这小子的剑法好不溜滑,只怕十招之内,我是未必胜得他了。”暗暗后悔先前的话说得太满,蓦地心念一动,“有了!”把袈裟脱了下来。

李清玹正要揉身再上,陡然间只见一片红云当头罩下,李清玹一剑刺去,“嗤”的一声轻响,剑尖从袈裟上滑过,竟是未能将他的袈裟刺穿。就在这一瞬间,李清玹只觉劲风扑面,而且胸口也好像挨了一锤似的,隐隐作痛,李清玹连忙纵开,幸好恰恰来得及避开袈裟罩体之灾。

那喇嘛哈哈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还有六招,小心应付了。”喇嘛说过不用武器,但这袭袈裟拿在他的手上却是一件极为厉害的武器,抖开来似是一张大网,收束起来又似一根棍子,经过了他的玄功运用,碰上了李清玹的青钢剑,竟会发出铿锵的声响。

李清玹奋力招架,不过数招,只觉胸中气血翻涌,五脏六腑好似就要翻转一般。李清玹暗道,“不妙!”仗着轻功,东躲西闪,希望能够将他诱到浮沙之上,败中求胜。

哪知这喇嘛的轻功比他还要高明,几次踏着了浮沙,都是一惊即过,如影随形地紧紧跟在李清玹背后。 李清玹全神应敌,也不知过了多少招。这喇嘛却是心中焦躁,暗地想道:“幸好这里没有外人,要不然给人看到我在十招之内拿不下这个小子,我的面上还有什么光彩?”

李清玹实在已是疲累不堪,全仗着一股气才能够勉强打下去的。忽地一个疏神,他想诱对方陷足浮沙,不料自己一跃却差了那么少许没有跳过去,反而陷在浮沙之中。

那喇嘛喝道:“好小子,还想逃么?”裟裟罩下,那股劲风先就令得李清玹几乎窒息。李清玹正自心里叫道:“我命休矣!”迷迷糊糊之中忽似听得“喘”的一声响,那喇嘛喝道:“什么人?”

随即有人哈哈笑道:“你说话算不算数,经是第十五招啦!” 李清玹想睁开眼睛来看,双眼已是不听使唤,睁不开来。但也还隐隐感觉得好像是有人到来,蓦地里那喇嘛大叫一声,随即听得马蹄声远去。

李清玹知道定是有人来救自己,如今已是把那喇嘛打跑了。李清玹全仗着一股真气勉强支撑,此时知道危险已过,那口气一松,人也就登时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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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陆氏父女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清玹忽觉遍体清凉,朦朦胧胧之中好似有甘霖下降,滴入他的口中,焦渴止了,有说不出的舒服,人也就渐渐醒了转来。

他张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是在一个帐幕之中,帐幕中有一个头戴儒冠,留着三络长须的中年汉子,还有一个穿着浅绿衣裙的妙龄女子,两人都是汉人装束。

那个少女正站在他的面前,手里拿着一条湿透的毛巾,绞那手中,把水珠一滴滴地滴在他的面上,滴进他的口中。

此时已是晚上,沙漠上日间和晚上的气温相差很大,李清玹是在炎热的沙漠上晕过去的,此时醒来宛似到了清凉的境界。他干燥的喉咙有了水珠的滋润,少女浅绿色的衣裙也给他一种清凉的感觉。

李清玹一醒过来,不觉便是精神一振。 那少女见他张开眼睛,笑道:“好了,爹爹,这位郎君已经醒过来啦!”那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说道:“小郎君你叫什么名字?你是阎无病的什么人?”

帐幕的一角并排放着那三枚飞燕镖,想必是这人在打跑了那喇嘛之后捡起来的。阎无病的尸体想来也当然是给他发现了。 李清玹道:“多谢先生的救命之恩。我与阎无病素不相识,不过曾听得家师说过他的事迹,知道他是一个好汉子。”

那汉子道:“你师父是谁?”李清玹说了师父的名字,那汉子笑道:“原来是青城派张大侠张志诚的高足,怪不得本领这么了得!”李清玹好生惭愧,惶然说道:“晚辈学艺未精,若非恩公相救,晚辈已是丧命在那凶僧手下。”

那汉子正色说道:“你可知那两个人是什么人?那个喇嘛是吐蕃国师龙象法王的三弟子呼黎奢,那个武士则是吐蕃帝国国主赤松德赞帐下有名的武士。”

“赤松德赞手下有十二个本领最高的武士号称十二金刚,这人名叫桑布扎,在十二金刚之中排名第六。我看你的坐骑累成那个样子,想来你已是被困在戈壁里有几天了,你居然能够打败桑布扎,还能够抵挡呼黎奢的一十五招,这正是虽败犹荣,还用得着惭愧么?”

李清玹听了这汉子的赞语,心里却是暗暗吃惊,想道:“原来那个喇嘛不过是吐蕃国师的弟子,而那个武士在十二金刚之中也只能排名第六。如此看来,吐蕃实是大有能人,不在中原之下呢!”

那汉子若有所思,接着问李清玹道:“阎无病是给谁杀的,你知道么?依我看来,呼黎奢的武功虽然不弱,但凭他这点本领,也还杀不了阎无病!”

李清玹道:“晚辈不知,但恩公却是猜得不错,阎无病的确不是那两人杀的。因为在他和我交手之前,他还未曾见过这飞燕镖。”当下将发现阎无病尸体的经过,以及和那两个人交手之时所听得的言语都对这人说了。

这汉子叹了口气,说道:“我与阎无病曾有一面之缘,虽然相交不深,彼此都是互相敬重的。我听说他来到了瓜州,正想找他,不料他已埋骨荒沙。一代英豪,丧身异域,实是令人叹息。”

李清玹心里想道:“这人能够打败那个喇嘛,又是阎无病的朋友,想来一定是个大有来头的人物。”于是恭恭敬敬地问道:“在下多蒙救命之恩,不敢请教恩公高姓大名。”

那汉子道:“患难相助,我辈侠义道之所当为,何况咱们都是汉人呢。我是苏州陆庭志,她是小女陆青青。”李清玹听了他们父女的名字,不觉大吃一惊。

原来这陆庭志乃是名震武林的江南剑客,李清玹曾听得师父说过他的一个故事:有一年陆庭志北上河东道,想要偷偷潜入河东节度使府,刺杀河东节度使安禄山。

不幸风声泄漏,安禄山派了十名一流高手围捕他,在节度使府内,一场恶战爆发,陆庭志当时刚刚踏入超一流高手境界不久,只凭双掌一剑,尽歼安禄山手下五名一流高手,打伤剩余的五名一流高手,本身也受了重伤。

那是十年之前的事情,自此之后,陆庭志的踪迹就再也没有在安禄山治下的地区发现了。中原的武林人士,揣测纷纷,有的以为他因重伤难治,已经身亡;有的以为他已回转江南,经过了这一次死里逃生的危险,豪气非复当年,因此闭门封刀了。

想不到在十年之后,李清玹却在这大戈壁遇上了他。陆庭志似是猜到了他的心思,笑道:“你大约曾经听过我的名字?”

李清玹道:“陆大侠当年在河东节度使府中,双掌一剑,尽歼安禄山麾下五大一流高手,家师对陆大侠也是十分佩服的。家师常说,他只恨没有机缘到江南去拜访陆大侠。晚辈真是何幸如之。”

陆庭志道:“我当年身受重伤,本来是活不了的。幸亏有个人救了我,这个人就是阎无病。”李清玹道:“原来如此!”

他心里想道:“怪不得他赶来救我,而且我一醒来,他就问我是阎无病的什么人。阎无病的尸首给我发现,我又打出了阎无病的独门暗器飞燕镖,当时那喇嘛也以为我是阎无病的弟子,想必这位陆大侠亦曾有过如此怀疑。”

陆庭志道:“我对令师也是闻名已久的了,可惜我这次匆匆经过中原,未能前去拜访。”接着说道:“你在这里遇见我,有点奇怪吧?”

李清玹道:“陆先生可是在瓜州找寻顾大侠的么?” 陆庭志道:“我是知道他已经来了瓜州,我也希望能够在这里碰见他,不过,我这一次却并非为他而来。你是我辈中人,我不妨对你说。”

在他们说话的时间,陆青青已经煮好一锅稀饭,此时捧了上来,笑道:“爹,先让客人吃点东西再说。李兄,你在恶斗过后,疲劳过甚,吃干硬的东西恐怕不大适宜,所以我给你弄了一点稀饭。我们已经吃过了,你不必客气。”

李清玹笑道:“我在沙漠几天,每一天至多敢喝一小杯的水,实在渴得难受,吃稀饭最好不过。”心里很是感激陆青青的体贴。

帐幕外面传来马嘶之声,李清玹听得好似是他的那匹“一丈青”,正要询问,陆青青已在说道:“你那匹坐骑,我也给你救活了。马是好马,可惜大约也是因为几天没有水喝,疲不能行。现在它正在外面吃草,我出去看看,待它吃饱了草,我再牵它去喝水。离这里不远,有个水源。”

李清玹听得坐骑无恙,大喜过望,再次多谢了陆家父女。陆庭志道:“青儿,你把马儿牵去喝水,顺便带一些食水回来。”陆青青道:“是。”陆青青取下挂在帐幕上的一个皮袋,便出去了。

沙漠上的回鹘人都是用皮袋盛水的,陆家父女到了瓜州已有多日,也跟从了回鹘人的习惯。李清玹心里想道:“用皮袋盛水比用水壶好得多了,可惜我没有预备。要是有这么一个大皮袋,在沙漠里至少可以多熬几天。”

李清玹把那锅稀饭吃得干干净净,陆庭志笑了一笑,说道:“精神好了点么?”李清玹道:“好得多了。”于是陆庭志召回到刚才的话题,继续说道:“你游历关中地区,可曾听到这样的一个风声:吐蕃要和回鹘联盟,夹攻大唐长安城?”

李清玹道:“这几年晚辈家居侍奉老母,穷乡僻壤,听不到什么消息。此事若然属实,倒是一大恶事!”

陆庭志皱了皱眉头,说道:“看来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不过由于之前朝廷猜忌将领,兵部尚书、同平章事来瑱被谗杀,导致长安城几乎没有军队防御。这样看来,大唐危矣!”

李清玹道:“陆先生说的是,朝廷刚刚平定安史乱军事宜,国库空虚,民不聊生,尚若百姓再遭此大劫,民生维艰啊!”

陆庭志点了点头,说道:“正是这样。我有个朋友,是在汾州的河北副元帅、朔方节度使仆固怀恩麾下任游击将军之职,据他所得到的消息,吐蕃和回鹘将在今年冬月入寇河西和关中地区,我此次前来就为打探吐蕃军情。”

李清玹道:“陆先生此行收获如何?”陆庭志道:“吐蕃与在洛阳立国的大唐一西一东,相隔何止万里,中原豪杰都没有到过吐蕃,对吐蕃的情形毫无所知。”

“是以我与武林朋友在争论一番之后,认为空论无益,必须到吐蕃,听听他们的舆情,看看他们的情况,然后才能判断吐蕃的国力刀兵是否对我大唐有灭国的威胁,这就是我这次要来陇西的原因了。”

李清玹肃然起敬,说道:“陆先生为国辛劳,间关万里,横穿大漠,深入穷边,当真是令人敬佩!” 陆庭志道:“我刚走江湖的,多吃点苦,正好磨练自己,那也算什么。小女青青,她对这里暴热暴寒的气候很不习惯,现在也可以走了。”

陆庭志只有一个女儿,很是疼爱,一说起来,不免多说几句闲话,笑道:“我本来不要她来,她非要跟我不可,便也只好带着她了。幸亏她倒是没有给我添上麻烦,旅途上的起居饮食,反而是她照顾我呢。”

李清玹道:“这是陆先生的好福气,有一个这样孝顺的女儿。”陆庭志道:“你也是一个孝子呀,你刚才不是说,你这几年是在家居侍奉老母吗?”

一个孝子,一个孝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清玹长了十八岁,从未曾与女子结交,陆青青可算得是他第一个相识的异性朋友。对于这样一个刚健婀娜有之的奇女子,他虽然不敢稍涉遐思,心里也是十分佩服的。

此时他正在感激着陆青青对他的关心,听了陆庭志的话,不觉面上一热,说道:“晚辈怎么比得止令媛?对啦,陆先生刚才说到此次来吐蕃探听虚实,不知是否已有所得?”

他喜欢听陆庭志谈论他的女儿,但又不好意思再谈下去,于是就赶快回到原来的话题。陆庭志笑道:“你瞧我好糊涂,正经的事忘了说,绕了几个弯,也不知说到哪里去了。”

陆庭志整理了一下思路,喝了一口水,接下去说道:“我们父女到了吐蕃和吐谷浑,已经有八个月。这八个月中,我们走了许多地方,三教九流的朋友,也都见过不少。我们探听所得,吐蕃国主赤松德赞整军经武,以他的兵力,确是可以对大唐造成很大的威胁!”

李清玹道:“那么,吐蕃确实要入寇大唐?” 陆庭志道:“依我猜想,他一定是要操必胜之算才肯进兵;二来他也想用回鹘的兵力消耗大唐的兵力。”

李清玹道:“这么说,赤松德赞的图谋,是在攻占河西之后,再移师围攻长安城了。” 陆庭志道:“一点不错。我看到好几个迹象,都可以证明他有先占河西、后攻关中的迹象。”

陆庭志接着说道“吐蕃大部分地区是高原地区,水草茂盛,他们的骑兵最为骁勇,杀敌破阵,靠的全是骑兵。可是这一两年来,他们已经在训练不下一万多人的步卒精兵。”

“进攻大唐,吐蕃只靠骑兵便可横行无阻。他们训练步卒精兵,显然不是在于对烧杀抢掠一番,而是要攻城略地,抢占大唐的大小城池,赤松德赞的野心昭然若揭!”

李清玹悚然而惊,说道:“不错。他们若是要攻略城池,必须依靠步卒精兵攻城。这赤松德赞的野心不小,不过泱泱大唐岂是他们想占就占领的地方!”

陆庭志接下去说道:“其次,吐蕃是许多部落结合而成的国家,部落多,种族也多。汉人在吐蕃也有不少。听说吐蕃人,尤其是吐蕃的贵族,以前对汉人是很虐待的,这两年却好了很多,在赤松德赞的帐下就用了不少汉人。”

“他们要学汉人的语言,要熟悉中原的风土人情和地理形势,不惜拜汉人为师呢。你想,他们样做是为了什么,难道当真是对汉人好起来么?还不是为了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的缘故。”

李清玹点了点头,说道:“我也听说赤松德赞雄才大略,委实不可小觑,如此看来,他还当真是深谋远虑哪!”心里则在想道:“吐蕃改变对待汉人的策略,我的舅父或许可以少受折磨,还活在人间也说不定。”

陆庭志讲完了他在吐蕃的所见所闻之后,问李清玹道:“贤侄,你在乡下还住得下去吧,为什么也跑到吐蕃来?”李清玹说出了他远来寻找舅父的原因。

陆庭志道:“对了。我也知道吐蕃在十年前,曾经兴兵侵唐,在关中俘虏一批汉人老百姓回来!”李清玹道:“这批俘虏的下落,陆先生可有所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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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舅父消息

陆庭志道:“我听说其中有一部分是给他们派去开荒。汉人懂得耕作,吐蕃人则只是擅于游牧,对于农事,非得请教汉人不行。”当下说了几个比较大规模的开垦荒地的场所,李清玹记在心上。

陆庭志道:“还有一些有一技之长的,当了工匠与其他差事。也有少数人受了招揽,在赤松德赞的帐下做了小官。” 说到这里,陆庭志想了一想,忽道:“尊亲叫什么名字?”

李清玹因为他的舅父并非什么著名人物,混杂在一大堆俘虏之中,他舅父的名字,想必从江南来的陆庭志想来是不会知道的,所以一直没说。

这时听得陆庭志问起,心里想道:“试一试也好,说不走他曾经听过什么人谈及我的舅父。”于是就把“郑裕”这个名字说了出来,还怕陆庭志听不清楚,拿起筷子,在地上写了三个工笔揩书。

陆庭志低头一看,若有所思了一会,但随后问道:“尊亲可是曾任扶风郡司马的郑裕吗?”李清玹惊喜的点了点头,问道:“陆先生您有我舅父的消息?”

陆庭志道:“不错,尊亲一个月前被鹰爪门的门人所救,已逃离吐蕃,目前已回到大唐境内。”李清玹甚为高兴,心中暗道:“舅父为官多年,与江湖人士少有来往,不知何人所救?”

陆庭志似是看出李清玹所想,接着道:“鹰爪门的掌门人刘青山早年曾受尊亲大恩,所以这次机缘巧合之下,救出了尊亲,你可以去晋陵郡无锡县的鹰爪门打探一番。”

李清玹起身向陆庭志深深施了一礼,郑重的拜谢道:“晚生谢谢陆先生指点迷津,不胜感激。”陆庭志微微笑道:“患难相助,我辈侠义道之所当为,尚若贤侄遇到此事,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先生,吾师尝尝教导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小侄遇见难事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李清玹精神困倦,不知不觉打了一个哈欠。

陆庭志道:“你连日奔波,又恶斗了一场,身子困倦,该休息了。你先睡吧,我出去看看。” 李清玹这才想起陆青青出去已经很久了。陆庭志出去找寻女儿,帐幕中只留下了李清玹一人。

李清玹本来睡意极浓,但因为不见陆青青回来、不禁为她担心,反而睡不着了。 “难道她是遭遇了意外?”“她是陆先生的女儿,武功一定很是了得,即使碰上那个意外嘛,想来也是无妨。”

“陆青青她容颜秀丽绝伦,武功又好,与我甚是般配,她是不是喜欢我?”想是这样想,但陆青青尚未回来,他总是放心不下。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渐渐听见有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过了没一会,只听见外面传来陆家父女的声音,他们是在谈论明天回归中原的事宜。过了一会,陆庭志父女走入帐幕。

陆庭志咳了一声,说道:“李世侄,你睡了么?” 李清玹“作贼心虚”,本来仍想假装熟睡的,怕他不惯作伪,终于应了一声,当作是刚刚醒来。

他本来精神困倦,陆庭志手执火把,火光下见他张开了朦胧双眼,那样子确实是好像刚醒过来。 陆庭志放下了心,想道:“我们一踏上这个土丘,就停止谈论那件事。即使他没睡着,隔着这么远,他也不会听见。”

陆庭志心中所想的是刚才和女儿陆青青所讨论的关于折铁宝剑的事宜,折铁宝剑是南朝名将所遗留的神兵利器,内含武功秘笈, 陆庭志此次来瓜州的事宜之中,其中一件就是此事。

陆青青埋怨道:“爹,你不该将李兄叫醒的,他睡得正香呢。”一面说话,一面把那盛水的皮袋放下。李清玹道:“陆姑娘,你已经打水回来了?真是辛苦你了。”

陆青青道:“我本来应该早就回来了的,只因发现有两个人经过,便注视他们的行踪。”李清玹道:“是什么人?”

陆青青道:“不知是友是敌,轻功好生了得,在沙漠好似一溜烟的就过去了。我隐隐听得其中一人提及‘飞燕镖’这三个字。” 陆庭志道:“说不定是阎无病的朋友,可惜你没有拦住他。”

这件事情,陆庭志早听女儿说过,只因他另有心事,要与女儿商量,当时没有详加盘间。陆青青道:“那两个人跑得飞快,我怎么追得上他们?不过,他们的相貌我虽然看不清楚,却也可以隐约分别出来,乃是一男一女。”

陆青青的轻功学得最好,虽然不及父亲,在江湖上亦已是少有的了。陆庭志听了女儿这么说法,心里想道:“这丫头素来很少佩服人的。如此说来,那两个人倒真的是武功高手了。”心中颇有点惊疑。

李清玹吁了口气,说道:“我还以为是那个喇嘛邀了帮手,再来寻仇事呢。若是不相干的人,那就由他去吧。” 陆青青道:“我当时就因为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所以只好暂时躲起来,注视他们的行踪。后来看见他们并不是朝着咱们宿营的方向奔跑,这才放心。不久,爹爹也就来了。”

李清玹想道:“她是怕我睡着了,那两个人来偷袭。”心里十分感激,三人又说了几句话,随后李清玹心情一松,很快就真的熟睡如泥。

这一觉睡得又香又甜,梦中仿佛跟了陆家父女,到了山温水软的江南,在那仙境一般的地方嬉戏。忽然陆青青变了脸不理他,风也似地跑入树林。 李清玹叫道:“陆姑娘,陆姑娘,等等我呀!”

忽然陆庭志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你追我的女儿做什么?”李清玹胸口一痛,倏然就醒了。睁眼一看,不由得吃一惊,陆庭志父女都不见了。不但不见了人,连帐幕也没有了。他是睡在一块空旷的草地上,身上盖了一张牛毛毯子。

梦境依稀可记,“难道我还是在梦里不成?”李清玹心想。但他试着咬一咬指头,很痛,这当然不是梦了。李清玹定了定神,察视四周,陆庭志父女的东西连那三支飞燕镖在内都已带走,只留下了金色珠子、《太乙剑法》和一个装满水的皮袋。

李清玹内心莫解:“他们为什么不等待我醒来就走了呢?”他知道陆庭志父女是要回转中原,迟早要分手的。但是这样的不辞而别,却未免太过于不近人情!

再往远处一望,李清玹发现他的那匹“一丈青”系在树上,他的坐骑也发现了主人,声声嘶鸣。李清玹笑道:“你喝够了水,吃饱了,精神恢复了啦!”走去解开座骑,忽又发现地上写的两行字,李清玹一看,可惊得呆了。

当中一行,写的八个大字,“江湖路远,望君珍重。”铁划钗钩,刚劲有力,想必是陆庭志用剑尖在沙地上划出来的。 旁边另有一行小字:“与君相见恨晚,此生已许他人,望与君相忘于江湖。”书法秀丽,笔致柔媚,一看便知是女子所书。不用说当然是陆青青写的。

李清玹呆若木鸡,如遭雷击,对着着这两行字看了又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一片迷糊,黑蒙蒙的,那二十八个大字小字好似连成了一大片乌云,压在他的心上,令他如坠云雾之中!

过半晌李清玹才清醒过来,这才明白,原来陆青青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了,自己之前还痴心妄想,想娶陆青青为妻!原来一切都是有缘无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连串的事情都是李清玹难以自解的。

不过也有令得李清玹足以安慰自己的地方,那就是陆青青还是把他当作好朋友,现在她又把一皮袋的水留给他,水,在别的地方是毫不值钱的东西,在沙漠上可是最宝贵的礼物,是生命之水啊!

他再读一遍陆青青留给他的那一行字,心中暗自向她发誓:“陆姑娘,你放心,我岂能辜负了你送我这份礼物的盛情?我虽然和你有缘无分,但是如若你有所差遣,我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喝了一大口水,甘泉入口,甜在心头,心中的烦恼也好像给甘泉洗涤了。李清玹休息了一晚,精力已经恢复,跨上坐骑,再向东行。不到半天,就走出了这个大戈壁。

原来陆庭志父女宿营之处,是选择附近有水草的地方的,这地方已经是接近戈壁的边缘了。 出了沙漠又是一番景象,远远望去,金黄色的一片麦田,一望无际的连到天边。李清玹一拍一丈青的马屁股,一丈青喁喁一声,四蹄向着东方飞奔而去,一骑绝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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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母亲病故

由于李清玹挂念着家中的老母,日夜兼程赶路,路上幸好也没意外,两月之后的这一日他终于回到了苏州的吴县县城。李清玹的家在城南的巷子里,是一所白墙翠瓦的四合院。

李清玹抬头一看,只见他家的大门紧闭,檐头的蛛网纵横交错,也没人扫除。李清玹不禁有点奇怪:“娘亲是顶爱洁净的人,难道她是病了,所以才没有扫除?但大白天为什么又要关上门呢?”

李清玹一掌推开大门,叫道:“娘,我回来啦!”屋子里静悄悄的,唯有他的回声。李清玹一颗心砰砰地乱跳,慌忙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去。踏入前厅,只见一具红色楠木棺材摆在当中。

李清玹这一惊非同小可,双腿一酸,登时跌倒,扑在棺材上!耳边忽听得一个慈祥的声音叫道:“玹儿,醒醒,醒醒!”李清玹爬起身来,抬眼一看,竟然是数年未曾见到过的舅父郑裕。

李清玹茫然问道:“舅父,我娘,我娘——”其实这一问已是多余,他家里只有一个娘亲,不是母亲的棺材还能是谁的棺材? 郑裕叹了口气,说道:“玹儿,你娘亲已经去了!”

郑裕抹了抹眼泪,接着往下说道:“你娘身子本来就不大好,两个月前,我刚刚从沙洲逃了回来,回来就见了你娘,当时她听说吐蕃番兵入寇关中,担忧得很。她说她担忧战事未平,你也回不来了。”

“我劝解说玹哥儿精明能干,多半会平安归来的。可是我虽然百般开解,总却是消除不了她心中的忧虑。就这样她得了病,我去姑苏城请了好多大夫,他们都说这是心疾,无法医治。”

“拖到了本月初九,她终于一病不起,等不到你回来,作为你的舅父,我就替你娘置了这一口楠木棺材,将她收殓,停棺在堂,等你回来下葬。呀,玹儿,你怎么啦?”

李清玹双目发呆,紧紧咬着嘴唇,血水从牙缝里往外直淌,猛地头撞棺材,哭声喊道:“娘,都是孩儿不孝,累你死不瞑目!” 郑裕连忙将他拖住,说道:“玹儿,李家只有你一支独苗,你要听舅父的话,好好保重自己,这才对得住你死去的娘亲!”

李清玹神智顿复了几分清醒,这才嚎陶痛哭起来。郑裕待他痛哭了一场,说道:“玹儿,人死不能复生,你既然回来了,还是让你娘早些入土为安吧。”

李清玹跪下去给郑裕磕了三个响头,说道:“多蒙舅父照料我娘,您的恩德,甥儿无以为报。我娘的丧事,还得请舅父主持。”郑裕道:“我与你的娘亲一母同胞,血脉相连,作为她的兄长,我义不容辞。你择个吉日,把你娘亲和你父亲合葬在一起吧!”

第三天,李清玹在舅父郑裕和亲族邻里的帮助下,将母亲和父亲合葬在了一起。李清玹随后请亲族邻里帮忙在父亲和母亲的墓前搭了一处竹屋,然后花了一些银两摆了一些宴席,感谢亲族邻里的帮忙。

第四天的早上,舅父郑裕安排仆人给他送来了一些粮食果蔬,还有一些器具。至于舅父给他安排的仆人和厨子则让他全部退回给了舅父,他想在父母的墓前一个人清清静静的陪着他们,仿佛他们还活着一样。

当天晚上,竹屋之中,李清玹拿出《太乙剑法》仔细研读,太乙剑法是终南山太乙门剑法,其剑法特点是快慢相兼,刚柔相含,练习时要求剑随身走,以身带剑,神形之中要做到形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神合。六合之中亦需要手、眼、身、法、步神形俱妙。

此剑法,行如蛟龙出水,静若灵猫捕鼠,动静之中,手分阴阳,身藏八卦 ,步踏九宫,内合其气,外合其形,是太乙门剑法中的佼佼者,自古为太乙门的镇门之宝,秘传之法。

李清玹把《太乙剑法》翻到了最后几页的时候,忽觉得有点不对劲,在烛光的照射下,最后三张纸非常暗沉,一点也不透光,甚为古怪!李清玹用手埝了捻纸,感觉纸张里似乎还有东西在里面。

李清玹把《太乙剑法》从头至尾又读了一遍,确定自己记得非常清楚之后,李清玹用右拇指和食指使劲一捻纸张,只见纸张破碎,露出里面东西来,是一张薄如蝉翼,镶着金边的纸张,纸张是由天蚕丝密密编织而成,上面有一些蝇头小字,看不甚清。

李清玹随后把最后两张纸捻碎,依然是镶着金边的纸张。李清玹虽然目力极佳,依然看不清纸张上面的字迹,只能隐隐约约分辨出来第一行的五个字:剑道悟真篇。

李清玹心中暗道:剑道悟真篇,莫非是道家剑仙派的修炼之法?这世上关于神仙鬼怪的传说层出不穷,修真悟道得长生的事迹也有流传,只是尚未见过。

李清玹思绪有些乱,感觉有十分困意涌上头来,他揉了揉太阳穴,把三张天蚕宝纸贴胸藏好,随后把身上的青衫衣袍脱掉,随手把青衫扔到了衣架之上,然后倒头就睡。

但他并没有见到,青衫衣袍中的那淡金色的珠子被甩了出来,恰好甩在水缸里。当李清玹朦朦胧胧醒来时,窗边投下的月光,显得颇为皎洁。“原来已经到了子时了。”他心里这般想着,忽然发觉口中干渴至极,坐起身子,到水缸里舀了些水,仰头饮下。

李清玹感觉一股清凉带着瓜果的香甜顺喉而下,极为清爽甘甜,仿佛人间美味!李清玹眉头一皱,暗道有古怪,他打来的井水虽然也有些甘甜,但绝对不至于如此甘甜,比往常吃过的任何美食瓜果都要香甜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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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宗师之境

李清玹苦笑一声,百思不得其解,忽然又觉极为晕眩。地上的洁白月光,仿佛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不好,要晕……”李清玹揉着头,勉强走到了床前,一头栽了下去,沉沉睡去。

夜渐深,月光渐渐移开,恰好移到了水缸位置。水缸里,那淡金珠子静静躺在缸底,只是小了一圈,而这一缸清水,则泛出了淡淡的金泽。

李清玹睡得极沉,忽然觉得全身奇痒,仿佛从骨骼中钻出了无数蚂蚁一般,他探手去挠。然而触及了丹田处,就觉疼痛无比,可是奇痒难耐,又只得不断去挠。奇痒,疼痛。不知过了多久,他浑身都是汗水,夜风一吹,遍体生寒。

李清玹缩紧了身子,不断颤抖。奇痒好像消失了……疼痛好像也不见了……尽管身上被汗水湿透,在夜间无比寒冷,但不知为何,他也渐渐停止了颤抖。呼吸逐渐平缓。

李清玹渐渐熟睡,无比安静。月光照在清秀的白皙面容上,泛着淡淡光泽。睡梦中,他好似露出了一丝笑意。剑道悟真篇那三张天蚕宝纸依然还藏在胸口,淡金珠子依然沉在水中。

翌日下午酉时,月明星稀。李清玹坐在床上,怔怔良久。片刻过后,李清玹清醒过来。这才惊然的发现,很不对劲。

夜晚,山岭寂静。晚风吹过,野草丛掀起一阵清脆的沙沙声。这山风声本是寻常。李清玹却惊讶的发现,自己仔细倾听,隐隐还听到了这阵风草声的掩盖下,西侧十丈处有一只蚱蜢在草叶上的弹跳而起,扇动翅膀所发出飞扑声,乘风滑翔出数尺之外。

东侧七丈外的石头旁,还有两只小蟋蟀在撕斗,一个做出飞跃扑击之势,一个则扭头撕咬反击,斗的旗鼓相当,正是酣烈。李清玹心神震撼,难以言述。

自己居然能听到十丈外这样细微弱小的声音,甚至听出它们的撕咬动作....这比他以前的听觉,至少灵敏了十倍。李清玹来不及细想,紧接着鼻子又嗅到了一缕芳草的异香。

他耸了耸鼻尖,仔细一闻,却是从很远处的草地吹来的风中,夹杂着微不可闻的湿气,和几朵野花的花香。他甚至还能区分出这湿气异香里,是哪几种不同的野草花的气味。

一种是野菊花,有些辛涩之气。另一种是地黄花,带着几分甘寒之气。鼻子对这些花香有如此清晰的辨识力,这简直是匪夷所思。“这是怎么回事?”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天地间彻底暗了下来。

李清玹此时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一双眼眸变得明亮清澈,能夜视房间内的所有东西,书架上的各种书籍上的字迹,房梁上的一缕缕蜘蛛丝,都无一遗漏。

要知道,姑苏城里绝大部分的平民都是夜盲人,没有火把和油灯的话,到了漆黑的暗夜里都两眼一摸黑,完全看不清任何东西。李清玹虽然不是夜盲人,但以前在深夜,也要借助微弱的星光和灯盏,才能勉强看清周围的情况。

像现在这样,无需灯火,在深夜,视野依然如白昼,看的如此鲜明、真切,太不可思议。他信手捻起桌子上的一小截普通草药的根,在口中嚼了嚼。

这味道微甜淡,吞入腹内,很快有一丝微弱的益气解热之感,应该是八九个月份药龄左右的甘草。李清玹惊讶的发现,一切仿佛都变得清晰、鲜明,生动无比。

自己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等五大感官,似乎突然从懵懂中开了灵窍一般,只要是能被他感觉到的一切,都仿佛放大了十倍的清晰程度。

“对了,我的丹田怎么回事?”李清玹耸然一惊,稳下心神之后,真气运行大小周天,任督二脉畅通无堵,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也全部贯通,体内的真气也成了液化状态。

这时,他却发现了另一个让自己更为震撼的现象。哪怕自己完全闭上眼睛、堵上耳朵,也不依靠触觉,仅仅凭借着一股玄妙的直觉,也能感觉到周围的物体。

他甚至不用去碰触,就感知到身体前方的斗笠,脚底下的一块鹅卵石,从而避开。仿佛开了“天眼”一般,直接感知到了周围的东西。不过,李清玹只能感知到身体外大约三尺范围内的物体,更远就不行了。

这种直觉的范围很小。李清玹以布条蒙着眼,走出了房门。所走过之地,不论是藏在地下的草木根茎,还是草丛中能够入药的蜈蚣、虫蚁,完全能够被他感知发现。足边草木叶上,蝼蚁在攀爬草木,如同画面一样清晰的展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这是一种无比玄妙的感觉,仿佛自己能够看透天地一般。李清玹揭开蒙布,取下棉花耳塞。这种令人难以置信的神奇感知力,让他感到深深的震撼。

李清玹不由陷入疑惑之中,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拥有这样的神奇感知力?这种强大无比的感知力,绝不是世俗凡人所能拥有...江湖一流巅峰高手做不到。既然一流巅峰高手都做不到,那这样算来,至少也是大宗师以上的境界,才可能拥有这样的神奇力量。

李清玹以前在山门的时候,听同门的师兄弟们闲谈议论,据说一流巅峰高手练成宗师境之后,获得了一种神秘的力量,才拥有远超过江湖一流高手的实力。李清玹仔细想想,这非常有可能。

“难道说自己已经成为一名宗师境高手!”李清玹暗暗想道,接着他伸手打出一掌劈空拳,只见七丈外的一棵碗口粗的枣树拦腰而断。这在数日之前,李清玹隔着一丈远练习劈空拳,也只不过是打得枣树哗哗直响而已。“这……怎么像是服下了什么灵丹妙药的功效?”

李清玹皱眉沉思良久,却也想不到世上还有哪一种奇药,能够让人一夜之间由一流高手变成宗师境的绝世高手。倒是书籍里常记载什么千年人参,万年雪莲能够增进练武之人几十年内力什么的天材地宝,却也没听说过这等疗伤圣药。

他想了半晌,仍然想不通,便起身来,想到淡金色珠子,忙去寻那颗珠子。李清玹把青衫拿了过来,只手探了探,却没有那淡金珠子。李清玹面色微白,阎无病对那珠子如此看重,显然不是寻常珠宝,而是非凡宝物,怎么会丢失了?

他忙翻找,只是找了半晌,仍然没有找到,正皱眉间,眼角忽然瞥见那一缸水,顿时露出惊愕之色。那缸水分明是清水,此时正泛着淡淡金泽,乍一看去,这缸水好似被阳光照到一样,可是此时阳光尚未升起,此时窗外倒是月明星稀,室内尚有几分阴暗。

就在这时,他脑中闪过一道灵光,忆起了昨夜口渴无比,曾饮了一口凉水,随后再度昏迷,丹田处奇痒无比。原本以为那是梦境,此时想来……李清玹忙到那水缸去看,只见那淡金珠子静静躺在缸底,原本鹅蛋大小,如今仅有鸡蛋大小,显然是化去了一圈。

想起昨夜饮了一口水,今夜自己就功力大涨,感知力更是变得非同一般,这想必不会是巧合罢?李清玹靠近那水,深吸口气,只觉得极为清爽甘甜,仿佛人间美味! “莫非这珠子真的是灵丹妙药?”李清玹暗暗想道,随手却把珠子从水底捞起,藏入身上的香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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