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的自我修养》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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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当一个贼遇见了一个隐居多年的老和尚

鄙人李搬,是个贼……祖传的。

你看人家地主老爷的孩子,打小就学怎么打理家产,朝廷命官的孩子,打小就学怎么在官场混,读书人的孩子,打小就熟读四书五经……我呢,打我能听懂人话起,我爹就开始教我怎么偷东西。到现在,走在街上,不知不觉中我就能顺几个人的钱袋,到夜里,爬房入室,谁也不会知道自己家里的钱是怎么丢的。有的时候,我还能边吃着别人家里的点心,边看着他和自家或者别家的婆娘翻云覆雨。

我倒不比那些武林中人功夫了得,可咱的轻功和缩骨功却是早已练得炉火纯青。官府倒是也在通缉我,可那群笨蛋,压根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知道有很多案子的手法都是一样的。虽然咱干的是见不得光的勾当,但小日子过得也是挺滋润,不用像别人一样,或累死累活地干着苦力活,或低三下四地做有钱人家的狗腿。有时候,偷得一次富贵人家的钱财,还能下个馆子,逛个窑子,好不快活!

可这次,坏运气算是落在了我的头上了。

我真是瞎了眼了,偷谁不好,偏偷到了当朝王爷的身上!你说你一王爷,老老实实在府里待着享清福呗,打扮成平民百姓出来逛什么街呀!

事情是这样的。

我还是和往常一样,走在街上,寻找下手的对象。连续偷了几个人,全都没有失手,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他们回到家,发现钱袋丢了,早就晚了。

这俩人呢,看上去比别人富贵些,衣服的料子要好很多。一看他们这打扮,我知道,偷了他们,今天就能去“凤仪楼”吃顿好的了。我悄悄靠近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手伸向了其中一人,就在我以为要得手的时候,我的手却被他旁边那人给抓住了。

高手!

在我小时候,我爹也曾教过我识人,什么人是高手,什么人是同行,打眼一看就能看出来,这些人,是不能偷的。可是,我们这小地方,哪个高手来这啊?这十几年来,我压根就没遇到过所谓的高手,渐渐地,也就忽略了这门观人的法子。现在,我细一看这人,我明白自己栽了。能发现我,本来就肯定不是简单的人,再看这体格,还有抓我的力道,十个我都打不过他!而且,就在他抓住我之后,周围有几个所谓的“行人”也都向这边看过来,我能看出来,他们的衣服下面,全都藏着铠甲。在他们的腰部,有一点凸起,那应该是他们的佩刀。

我又听见他对另一个人说:“王爷,此人是个贼,方才,他想偷您的钱袋。”

王爷对我呵呵一笑:“你胆子倒是不小啊,”随后,他对抓着我手的那人说:“钱卫,送他去官府。”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脱,可也不能不作为,捉急中,我用空着的手朝天上一指:“看,天上有钱在飞!”

没想到,那钱卫还真的朝天上看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我趁他不注意,用力把手一扯,撒腿就跑。钱卫反应过来,赶忙追赶过来,那几个假扮成行人的护卫也跟了上来,可我也不是吃素的,轻功施展,轻而易举地甩开了几个护卫,可那钱卫可是个高手,依旧在我身后穷追不舍。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总之我已经累坏了,还跑出了我所熟悉的那片区域。反观钱卫,依然是气定神闲,有好几次,他都快要追上我了,我赶紧加力,又把他甩开一段距离。我越过了几条河,又爬上了一座山,终于,我陷入了绝境:前方,竟是悬崖!

钱卫不紧不慢地向我靠近,“你已经没有退路了,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投降,还是垂死挣扎?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我一咬牙,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悬崖挺高的,我未能如预想中的那样,在跌落的过程中抓住一根藤蔓什么的。

幸运的是,我砸在了一个人的身上,更幸运的是,这人是个胖子。所以,虽然还是受了伤,所幸我没有死掉。当然,这对那个胖子来说,是一种不幸。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我醒了过来,浑身疼的厉害,像是要散架了一般。我睁开眼睛,强撑着扭动脑袋,想要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在我的上方是一片茅草,这儿应该是一间普通的茅草屋,我向左边看,檀木的桌子上摆着茶具,书架上全都是经书,还有木鱼什么的。我又向右边看去,然后,我看见了一个胖子。

这胖子剃着个光头,穿着僧衣,显然是个出家人。他也和我一样,受了很重的伤,不用说了,那是被我砸的。他笑眯眯地看着我,那眼神让我想起了我爹……

他先开口和我搭话了,“施主,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看来他并没有怪我把他砸成这个样子,也是,出家人嘛,都是慈悲为怀的,更何况像他这种一看就是高僧的。虽不至于割肉喂鹰,但看我也伤的这么重,估计也会心生怜悯吧?当然,等我伤好了之后他会不会报复我,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如今我被他救下,看样子又是在他家,我也是客气地回答:“已经好了一些了。”我又问他:“鄙人李搬,敢问大师法号谓何,此处又是何地啊?”

我的天!我一个贼,竟然说出了这种带着文人的酸臭味的话!没办法,和人家救了自己的文化人说话,还是得客气点。

那胖子又是一笑,我又感觉他像是我爹,“贫僧慧戒,此处乃是贫僧与我那好友避世之处,时间太久了,贫僧也忘了这地儿叫什么名了。”

我决定以后不再去直视他的目光,回了一个“哦”,然后我俩就尴尬地躺着,没有再说话:我们都需要修养,而且我俩确实没啥共同语言。偶尔我偷偷看他一眼,发现他也在用那种爹看儿子的眼神看着我。

终于,沉静又被打破了,门被推开,一个打扮特别邋遢的人端着两碗汤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看来这便是慧觉口中的好友了。他把肉汤给我,又把另一碗漂着些菜叶子与豆腐的汤给慧觉,对慧觉打趣到:“你看,人家受伤了,能喝这大补的肉汤,你呢,只能吃些素的,喝些淡的,”他又笑着用胳膊碰了碰慧觉:“反正这儿也没别人看见,你就吃些肉也无妨嘛!又或者,反正我们都避世了,你也见不到外面那些和尚了,还俗不是更好吗?”

慧觉也不生气,只是回答:“吾友又说笑了,心中有佛,怎能因无人能见而破戒,更不能因避世而还俗啊。”

“切!说什么心中有佛啊,当初我们为什么避世你忘了么?到最后佛来救你了吗?”他见慧觉全无开玩笑的觉悟,又转过头来对我邪魅一笑,“小伙子,练轻功的啊?”

竟然一眼就看出我是练轻功的,这人不简单!

在他面前我也不好隐瞒,于是我点头说“是”,他又说:“我叫王天华,你呢?”

“李搬。”

听我说出名字,他突然狂笑起来,把我和慧觉看的一愣一愣的,看着一脸疑惑的慧觉,王天华说到:“哈哈,在这片地域,会轻功,又姓李,你没想到什么吗?”

慧觉思索了一下,不敢相信地问我:“难道……你是李锦的儿子?”

我尽量不去直视他的目光,回答到:“家父正是李锦。”

旁边,王天华又笑了起来,“哈哈,你别怕,他看谁都像看儿子似的,还非说是什么大爱众生,哈哈……”

看来,他是看出我在躲避慧觉的目光了。

王天华又问我:“小子,偷东西让人给逮了吧?说吧,偷到谁头上去了?”

我不好意思地说:“当朝王爷……”

“呵,看来你爹的本领你并没有完全学会啊,王爷这种自带贵气的人,还有他旁边的高手,你都看不出来?”

我只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来这俩是我爹的故友,不过,这王天华与我爹相交倒是可以理解,像慧觉这样的大师也会与贼为友?但事实就是这样,我也很识趣地没有去问。

王天华笑够了,对我说到:“得,你父亲李锦是我俩的故友,又对我们有恩,等你伤好了,我便把一身功夫传给你。这样,也不至于失手了再被人追杀。慧觉,你看咋样?”

慧觉也是同意到:“我们虽在这避世,上一辈传下来的功夫也确实该找个传人,他从悬崖落下,正巧碰上我们,是为有缘,又是故友之子,看来,我们的一身本领传与他,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这样,稀里糊涂,我多了两个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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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泡尿引发的惨案

转眼间三年过去了,两位师父已经把全部的本领都传给了我。

(不要觉得我一笔带过是在敷衍,就三个大老爷们,你还想我们之间发生门派间的勾心斗角,师兄师妹虐恋这样的事吗?)

没有别的,我就是在悬崖底下和我的师父们老老实实练了三年。王天华师父是主练进攻的,慧觉师父则是主修防守的,再加上咱的一身轻功,我貌似是成了个全能的武林高手。

说实话,这三年可真是把我累坏了,得亏咱从小学的是轻功,身体比较灵活,不然三年还真是练不成。

两位师父除了教我功夫外,还经常教导我做人的道理,让我像我爹那样,行侠仗义,劫富济贫。有时候我都怀疑他们说的那个人是不是我爹——在我的印象中,我爹就是个吊儿郎当的人,每天除了偷东西养我,就是喝酒,赌博,逛窑子。我见过他唯一一次正经,就是他离开我的时候。那天,他一脸严肃地对我说:“我儿,你长大了,不能一直依靠我了,我们这一行的,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我要走了,剩下的路,需要你一个人去闯。不用担心,等到时机成熟,我自然会来找你。我走了,勿念。”然后,我爹就从这个小地方消失了。

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天香楼的胭脂,寡妇村的花寡妇,隔壁老王家的婆娘,张屠夫家的闺女,以及地主家的少奶奶……

所以,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他们怎么会如此的称赞我爹,就好像他是个圣人似的。

总之呢,三年过去了,两位师父的本事我也学到了,虽然还没大成,但那也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呢,我们也到了该告别的时候了。

慧觉师父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他话很少,即使是分别,也只是说了声再见。倒是王天华师父,摆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哭着说:“今日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你有空啊,就多回来看看我们这俩糟老头子,我在这里实在是寂寞啊!慧觉这秃驴一天到晚就只会念经,唉……我当时咋就想不开,和他一起避世呢?我要是带个女的一起,说不定孩子都有了,也不至于这样……”

慧觉师父只是微微一笑。我知道,王天华师父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与慧觉师父的友情是不可磨灭的,即使他有爱人,避世的时候顶多两个都带上就好了。我也听出他这玩笑话下隐藏的伤感,王天华师父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越是这样的人,越是把情分看的很重。我又何尝不是舍不得他们呢?这三年里,他们就像我爹一样照顾我,教导我,特别是慧觉师父。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还年轻,还没有看透人世间的冷漠,也不想自然也不想和他们一起避世,即使我现在不走,也总有一天是要离开他们的。

我走了,怎么来的,怎么走的,当初的悬崖,我已经能很容易地爬上去了。

也就半柱香的时间吧,我已经能看见当初自己掉下的那处悬崖顶了,这时候我离悬崖顶部也就三四寻远,突然几道细水从我身旁落下,其中一道还不偏不倚地落到了我的脸上。

这水……黄黄的,有股子骚,味,它有个所有人都知道的名字,叫做尿……

我被人尿在脸上了!

我赶紧加快了速度,几下就爬了上去,冲着正在悬崖边上撒尿的几个人就吼:“有没有公德心啊!你家大人没教过你不准随地大小便吗?”

眼前是几个颇为精壮的汉子,都喝得醉醺醺的,个个腰间都别着刀,其中一个还带着眼罩。

见我从悬崖爬上来,他们几个也是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之后,他们开始大笑,其中一个说到:“嘿,从悬崖底下爬上个人,哈哈哈哈……还让咱给尿脸上了,笑死我了,哈哈哈……”

我心里那个气啊!还有比我还不要脸的!我又对他们吼:“妈的,你们几个,给我道歉!”

他们仿佛是听见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个个笑得前仰后翻,戴眼罩的那个岔着气对我说:“道歉?哈哈哈哈……你是从哪蹦出来的野小子!在这块地界,从来就没有大爷给别人道歉的道理,就算我尿你脸上了,你也得给我忍着!兄弟们说,对不对啊?”

“对!忍着,哈哈哈哈……”

戴眼罩的汉子又说:“爷几个今儿心情好,你呢,留下身上值钱的东西,赶紧滚,别扫了爷几个的兴!”

看来讲道理是行不通了,我没和他们多废话,往前快走几步,一把抓住了眼罩男的裆部,眼罩男大叫一声,疼的跪了下去,捂着裆部大声叫着。

旁边几个人见状,提着刀就向我砍过来。可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轻功的我了,我稍微一侧身,就把几个人的攻击全部躲开,随后抓住一人的手,把他手里的刀夺过来,手腕翻动,就把其他人手里的刀全部拍下,顺手把他们的手腕也给打伤了。几个人捂着手,还有一个捂着裆,都跪在地上叫着,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几个人的叫声引来了他们的同伙,这是一支有些百十人的土匪队伍,为首一人身材壮硕无比,看样子有我三个重。离他最近的几人看样子就是土匪窝里的几个“当家”,嘿,其中一个我还认识,这不就是考了几次都没考上秀才的张恩吗?我说怎么突然就失踪了,感情是来山寨里当起狗头军师了!

土匪头子开始用他那粗重的大嗓门对我喊话了,他用大砍刀指着我,问我:“喂,小子!我这几个手下,都是你伤的?”

我也不怕他们,他们一来我就看出这些人都是些空架子,也就能仗着人多欺负一下平民百姓。胸脯一挺,大拇哥朝自己一指:“是老子干的,怎么了?”

“嘿!你小子竟然还敢承认?说!无缘无故,为什么要把我的手下打成这样?”

我可不会把自己被尿了一脸这样的丢人事说出去,不过我自然有办法回答:“那你无缘无故,又为何要抢别人的东西?”全然忘了自己这辈子也没干过啥好事。

“你!”他完全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又怒极而笑:“哈哈哈哈!你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把他的手剁下来下酒,然后把他扔下去!”

这时候,张恩突然抬手止住了那些喽啰,对着土匪头子附耳嘀咕了几句,土匪头子又问了刚才撒尿的人几句话(完了,我的一世英名啊!),突然又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哈哈,小子,你呢,和我的三当家是故交,这事又是我们有错在先,我看你身手不错,不如来我们山寨,做我的五当家,怎么样?”

我“呸”了一下,“我李搬还没有沦落到和你们为伍!”虽然咱也是个贼,但我虽不至于劫富济贫,但也没偷过真正的穷人家,关键也偷不到啥东西。这群人可就不一样了,真正的无恶不作,见人就抢,见女的就上,我还真看不上他们!

土匪头子的脸立马拉了下来,一挥手:“兄弟们,上!”

一声令下,土匪们都冲了上来。土匪头子又笑了起来:“怎么样,小子,怕了吧!只要你跪下来求饶,然后再喝我一口尿,我还是可以考虑放过你的!”

呵,好大的口气!就这些个乌合之众,我还真不放在眼里。我不断地出拳,出腿,不一会儿,百十人的队伍,围着悬崖倒了一地。

土匪头子和几个当家的都没有上,看到情况不对,他们赶忙转身就跑。我又怎么会放过他们?飞身过去,直接把张恩和几个当家拍在地上,然后抓住土匪头子的后领,嘿,咱现在的力道,就他这体格用力跑,竟然完全挣脱不掉!跑了一会后,土匪头子也发现自己是在劫难逃了,赶紧跪地求饶:“爷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嘿!你看这人,打架不咋地,求起饶来倒是熟门熟路。

我二话不说,把他的头按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上去,他也不敢挣扎,就这么任由我坐着。

我环顾了一圈,这些被我打趴下的土匪都已经跪在了地上,我看到哪儿,哪儿就是一阵惊慌。

张恩先大着胆子说话了:“搬爷,看在咱俩旧相识的份上,饶了我吧,您忘了,我以前还请您吃过饭呢!”

我让他给逗乐了,“饶了你?行啊,你呢,带着几个人,去你们寨子里,拿几个碗过来,别偷偷跑了,否则,要你好看!”我本来也没想怎么他,我俩以前关系的确是不错,他也真请我吃过饭。更何况,刚才他还替我求情来着。

“是是是,我这就去办!”他如获大赦,赶紧叫了几个人就走了。

不一会儿,张恩带着那几个人回来了,每人手里拿着五六个碗。我让他们把碗发下去,对着手里有碗的人说:“你们,尿里边!”

几个人面面相觑,我对着他们一瞪眼,他们吓得忙脱了裤子开始朝碗里撒尿,其中有一个怎么也尿不出来,我朝着他屁股踹了一脚,这一踹,他直接尿裆里了。

等他们尿完之后,我跟土匪头子还有刚开始在悬崖边上撒尿的几个人说:“你们,喝了!”

迫于我的淫威,有几个人端起碗来就是一口闷,但也有拉不下来脸的,比如说土匪头子。不过,在我拿着刀假装要把他的头给砍下来之后,他只能乖乖地把尿给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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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让你背黑锅不只是因为咱俩是同行

我觉得吧,在我们这小地方,任谁也没见过这么大的架势。

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在前面,后边跟着百十来个土匪和被土匪抢上山寨的妞,土匪们拉着几车金银。我们加起来有二百人,朝着县衙门口走过去。

县太爷还以为土匪们终于胆大到要明目张胆地抢县衙了,带着自己的财产和妻妾们就要跑路。衙役们战战兢兢地守在县衙门口,没办法,县太爷能跑路,他们可不敢。

等到弄明白我带着这些土匪是来自首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县太爷又变回一副平静的样子,坐在公堂上,有模有样地给土匪们判刑。

百姓们都欢天喜地的,一来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走山路会被抢了,二来他们被掠走的亲人终于和他们团聚了。不过也有不太高兴的,就比如张屠夫,他从家里拿出了自己杀猪的砍刀,把刀架在土匪头子脖子上,大声问着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已经被他们杀了。

得,他还以为自家闺女是让土匪们给抢山上去了。我想告诉他真相来着,不过想了一下还是算了。最后,张屠夫以扰乱公堂之罪,被打了二十大板。说实话我是于心不忍的,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张屠夫也算是我姥爷。

至于我,因为做了这么一件好事,被清平县的人当成了英雄。现在,我吃饭什么的压根不用自己花钱,有时候,店家直接给我免了,有时候遇上那种把利益看的很重的店家,也自然有人会主动请我。你别说,当个好人的感觉还真不赖,当然,这可能是因为我的起点太高了,你看那些勤于助人的老好人,也没什么福报嘛!听说前两天还有一个老好人让人当街打死了,倒是打死他那人,也不知道家里给了县太爷多少银子,最后啥事也没有。

不过当了英雄也有烦恼,你就比如说我家隔壁的孙大娘,仗着我爹刚走的时候她施舍过我几顿剩饭,硬是打我这儿借走了五十两银子去给她那傻儿子娶媳妇。还有县太爷,把我当成了他提升效绩的手段,在请我吃了几顿饭之后,非要我帮个小忙:帮他抓住几年前的一个小贼。

你看这事弄得,我抓我自己!得,抓贼是吧?我帮你抓,我就不信,整个清平县就我一个做贼的。

您别说,还真就有这么个贼,让我给逮着了。我呢,习惯着半夜不睡觉,正在屋顶上看风景呢,就看见他进了别人房子。本来吧,都是同行,我也没想抓他来着,就跟着他,看看他的作案手法怎么样。结果他偷完之后不老实,看人家里就一个女的,脱了裤子就爬人家床上去了。

这我哪能忍啊?这素素可是老子看上的女人!他屁股刚坐素素床上,还没来得及碰一下素素,我就从后面抓住他,裤子也没让他穿,直接给他拉衙门里去了。

也不知道素素明儿个起床之后发现自己床边多了一条男人的裤子会是什么反应。

话说县太爷啊,正搂着自己的两个小妾睡觉呢,就让我一通鼓给敲醒了。到了公堂之上,就看见我站在那儿,旁边跪了个没穿裤子的男人。县太爷惺忪着眼,问我:“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呢,也没下跪,抱拳给他行了个礼,跟他说:“大人,您让小的抓的贼,我给您带来了。”

县太爷点了点头,问那小贼:“堂下所跪何人?哪里人士?最近的几起盗窃案,可都是你做的?”

我这同行浑身颤抖着回答:“小人……小人名叫赵胡,家住赵家村,最近的几起盗窃案……是小人做的。”

县太爷又问:“那几年前找不到凶手的那些案子,也是你做的喽?”

赵胡一脸迷惑,又回答:“禀大人,小人是近期才开始偷窃,几年前的案子……不是小人干的”

我“啪”一下招呼在他脸上,“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赵胡捂着脸赶忙应到:“是是是,是小人干的。”

县太爷“嗯”了一声,把令牌一甩,“既然你都招了,来人,让他签字画押,随后押入大牢!”

可怜的赵胡,因为一时失误,替我背了黑锅。而我呢,利用这个机会,成功和素素搭上了线,又加上英雄的身份,以及缴来的土匪的金银,她的父母也是欣然同意了这门亲事。

我和素素定了亲,就等一个良辰吉日了。虽然还没成亲,但我们也是偷偷行过云雨之事了。我满心欢喜,自以为以后就能顶着“英雄”的头衔,舒坦过日子了。但是老天爷是不会让一个人闲下来的,这不,县太爷又来找我帮忙了。

真的,我都有点想给县太爷一巴掌,好好的衙役不用,有点大事小事都得找我,搞得好像我跟他很熟似的。但是又不能不答应——我和县太爷是有利益关系的,当初剿匪拿来的钱,一半上交了,另一半呢,则是进了我们两个的腰包。

这次也没多大事,就是有人越狱了,县太爷让我帮忙找找。要说越狱这人,大伙儿还都认识,这人呢,和我挺熟,是个读书人,后来一直考不上秀才,就落草为寇了,这人叫张恩。

我没想到,就张恩这样的弱书生也能越狱成功,我更没想到,我还没去找他,他倒自己来找我了。

我呢,正喝着小酒,张恩突然推门进来,我正要上前抓他,张恩手一抬,护住头:“停手,我有话要说!”

“你说。”

张恩抹了一把汗,“我在监狱里听见两个狱卒说,县太爷想要谋害你,把你手里的钱弄到自己手上。”

“嗯?”我眼光一凛,吓得他又急忙把头护住,我抓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问他:“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句句属实!”

我把他松开,“这事,为什么要告诉我?”

张恩叹了口气,“唉!我张恩白活二十几载,不光没能考取功名,邻里也都在笑话我,只有李兄你愿意交我这个朋友。所以,李兄有难,张某人就算拼了性命也得告知李兄。”

多么感人肺腑的一番话,搞得我都要哭了,前脚才给人送监狱里面,后脚人家就出来救我性命,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于是,我握住他的手,对他说:“多谢张兄,既然县太爷对我无情,那就休要怪我翻脸不认人了,张兄,反正这县太爷也不是啥好东西,今晚我们就去杀了他为民除害,然后将他的家产平分!”

我和张恩商量好了计策,我把他绑住,押到大堂上,我注意到县太爷故意让两个衙役站在我身后,看来我帮他抓住了张恩他就打算谋害我的性命了。

将张恩审问了一通,县太爷拿起令牌,朝着满堂的衙役们使了个眼色,令牌一扔,大吼一声:“下手!”

说时迟那时快,我身后的两个衙役各抓住了我的一只手,本来站在张恩身后的两个衙役也瞬间把刀抵在了我的脖子上。幸好我早有准备,手一挥,一包白色粉末被我洒出来,手忙脚乱之中,两个衙役的刀直接让我给夺了过来。张恩也挣脱了绳子,趁着衙役们不注意,冲上去一把抓住了县太爷。别看张恩只是一介书生,毕竟县太爷也不会功夫,又加上岁数大了,自然是挣脱不了。局势已经完全被我们掌控,我把玩着手里的刀,笑眯眯地看着县太爷。县太爷喉头蠕动,朝我假笑了一下,“贤弟,你这是何故啊?”

我嗤笑一声,把手一拱,“县太爷,到了这个地步,您就不用和我装了吧?从土匪那里弄来的钱财,我记得你分到的挺多啊,怎么,嫌不够?”

县太爷两只手放在胸前摆了摆:“贤弟误会了,我刚才,就是想试一下贤弟的功夫,没别的意思!”

张恩都看不下去了,他“啪”给了县太爷一巴掌,“还装呢?啊?”

我一摆手,“别浪费时间了,杀过人吗?”

张恩摇摇头,“没有。”

我叹了口气,“敢杀人吗?”

张恩又摇了摇头,“李兄,杀人这种事,我是做不了,要不,还是你来吧!”

……

说实话,县太爷这样对我,已经是动了杀心了,我要不杀他,也对不起他为我处心积虑安排的这一切。但是,我呢,虽然从小做贼,但说实话,我也不是什么无恶不作的人,你让我杀人吧,我到底还是不忍心的。关键是吧,张恩不敢杀人,我难道就敢么……我也没杀过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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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杀死县官奖励英雄称号

县太爷死了,死得很彻底。

我本来是不想杀他的。

我也没想到啊,谁知道他哪根筋坏了?你说他,要是老老实实的话,说不定我俩都不敢杀他,就把他放了,他非得趁张恩不注意,挣脱了张恩的控制,拎起刀来就要砍我。我呢,也没怎么他,就踹了他一脚,谁知道会那么巧,他倒在地上的之后,手里的刀不偏不倚地插进了自己的心口。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杀人,总之……与我有着利益关系的县太爷,就这么成了第一个死在我手上的人。

县太爷死了,一众衙役都没了斗志,个个跪在地上求饶。我和张恩也没管他们,县太爷呢,设计杀我是为了我的钱财,既然他死了,那他的钱财,我就笑纳了。

杀了县太爷,我和张恩出了县衙门,直奔县太爷府上去。到了县太爷府上,我俩闯进他大老婆屋里,他老婆正在屋里睡觉呢,穿着肚兜就让我一把拉了下来。她跪在地上,两只手放在头上,直呼:“好汉饶命!只要好汉不取小女子的性命,让我干什么都行。”

“抬起头来看我。”

她慢慢把头抬起来,看见是我,松了一口气,“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李搬兄弟啊,吓嫂子一跳!”说着,她就站了起来,“哎,我家县太爷呢?”

我笑了笑,指了指张恩,“县太爷已经让我们杀了。”

我这“嫂子”又尴尬地笑了笑,“李搬兄弟,你这是要闹哪样啊?莫不成,是看上嫂子了?这样也好,我早就烦了那老东西了,”她又抱住我的手臂,献媚着说:“以后啊,我就跟你了!”

我一把推开她,“别废话,县太爷的财产都在哪?”

得知我是来找财产的,她好像有些失望,“财产啊……我带你们去,跟我来吧。”

她穿好衣服带上钥匙带着我们走了一段路,到了府邸深处,我们便看见一处不大起眼的房间,不过房门是铁的。她打开门,让我和张恩进去。房间里黑漆漆的,我和张恩走进去,突然“咣”的一声,铁门被关上了,我听见门外锁门的声音,又听见门外传来我这嫂子的声音:“里面是他的全部家产,都给你们了,不过……你们有没有命花,这我就不知道了,哈哈哈哈!”

我和张恩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无奈,我们怎么就相信了这个女人的话!现在倒好,我们被关在一堆财产中间,出不去了!

门外又传来声音:“你们啊,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等我叫人来,然后迎接死亡吧!哈哈哈哈……”

……要不我说这女人笨呢,她要是一直把我和张恩关着,说不定时间长了,我俩就饿死了。她呢,非要叫人来抓我们,试问这偌大的一个县城,有几个人能打过我?结果就是,我和张恩被关了没多久,门就被打开,门外走进来一百多个人,有衙役,有家丁,甚至还有之前被我抓住的土匪,这婆娘,还真敢把这些人放出来!

最先冲进来的是县太爷家的家丁,这些人呢,没和我交过手,还不知道我的厉害。然后是衙役们,毕竟他们官职在身,不上也不好意思,倒是那些土匪,见到我之后一个个的都跪地上了,嘴里喊着:“好汉饶命,这臭娘们只和小的们说,小的们帮她杀个人,她就放小的们出来,也没告诉小的们杀谁,要知道是您,再给小的们十个胆小的们也不敢啊!”

我没理这些土匪,也没空理他们。张恩打一开始抱着头躲得远远的了,我一个人面对剩下的几十个,全无惧意。也不知道王天华师父在避世之前在武林中到底有多厉害,总之,他的功夫我现在只是会了点皮毛,在对付这些小喽啰的时候,就完全用不着慧觉师父的防守功法。没过多长时间,一众家丁和衙役就都倒在了地上。土匪们也是挺会看头势,主动帮我抓住了县长夫人。

我对这女人没什么兴趣,对杀女人也没什么兴趣,不过,既然今天的事发生了,我也不能饶了她。所以,当土匪们问我怎么处置她的时候,我手一挥:“赏给你们了。”

土匪们一哄而上,还把县太爷的小妾们也都掠了过来,丫鬟们都是平民百姓家的姑娘,我没让他们碰。

他们在外面享受着,我和张恩倒是犯了难。我本来以为县太爷这么大小的官,顶多存了几箱金银,这家伙倒好,整个房间里,堆满了金银珠宝,还有整整十箱银票。怪不得我们这儿那么穷,感情当官的搜刮了这么多民脂民膏啊!

张恩盯着这些财宝看了半天,最后咽了一口唾沫,“李兄,这些财宝……怎么处置?”

我苦苦思索了半天,最后一拍箱子,“妈的,反正这么多我们也拿不走,叫上外面那群人,咱去街上撒钱,散财!”

我把这群土匪带下山来的时候,我在前面,他们跟在后面,拉着抢来的财宝,带着抢来的女人。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现在,我在前面,土匪们跟在后面,拉着县太爷的财宝,带着县太爷府里的女人。

我们把财宝带到街上,见人就给,逢人就散。百姓们听说我杀了一直欺压他们的县太爷,又见我散财给他们,纷纷下跪感谢我,口里喊着“英雄,大侠,大恩人”之类的话。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毕竟这些人大多数都被我偷过。不过这次散财结束,我也就不欠他们的了!

散财散了整整一天,百姓们都回到了家中。我长舒一口气,结果,气还没舒完,又有一群人跪在了地上,那就是与我有着说不清的关系的土匪们。

我看着他们不知所措,忙问他们:“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其中一人回答:“李大侠,我等当初被你一人打败,对你是心服口服。小的们以前其实大多都是普通百姓,都是被逼,才做了土匪。今儿个,您杀了县太爷,帮小的们报了仇,又街头散财,小的们能看出您是真性情之人。从此以后,吾等愿意追随李大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他的土匪也附和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赶忙拒绝:“别别别,千万别这样,我呢,刚刚杀了县太爷,马上就是要被通缉的人了,还是不要连累各位了。”

我倒不是真怕连累他们,我只是独来独往惯了,而且这些人加起来都打不过我,我还真就嫌他们是累赘。

结果张恩在一边插嘴了:“李兄此言差矣,兄弟们既然有心跟随,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个人的力量,再说,李兄侠肝义胆,这些兄弟都是当过土匪的人,就算有心回家种田,也会被官府通缉。让他们跟随李兄,不光不会被连累,反而是多了一个靠山。所以,请李兄收留他们吧!”

土匪们又附和到:“请李大侠收留我们!”

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好意思不收留他们了。(张恩,今日之仇我李搬记下了!)于是,我莫名其妙地多了一堆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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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这个帮派里就没什么好人

让我来再介绍一下我们这个帮派。帮派的帮主呢,就是鄙人,一个做了十几年的贼。帮派的二把手兼狗头师爷,叫张恩,是一个考了十几年也没考上秀才的书生,还上山做过土匪。至于我的帮众们,则是地地道道的一群土匪……人均年龄四十五岁。没办法,二十几年前他们还都是普通百姓,大多数人都是被逼上山去,就这么做了二十多年土匪。当然,我不是那种一笑泯恩仇的大善人,之前的土匪头子,眼罩男,以及当初挑衅过我的一帮人我都没要他们。简单来说呢,我们这个帮派里面,不是贼,就是土匪,说白了就是贼窝。

张恩还给我们帮派起了一个特别霸气的名字:九州会,取“统御九州”之意。不过,我可没有统御九州的想法,我现在就想着我杀了县太爷,千万不要通缉我就好了。我真的后悔建立这个帮派,假如我不被通缉的话,我带着我的财产,继续在这个小地方当我的英雄,难道不好吗?

可世事总是不如人愿,我不光在不情愿的情况下成立了这个帮派,而且新的县太爷上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通缉我。但其实他的通缉令是没什么用的,百姓们都把我当英雄,我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也不会出现一堆人把我围住送去县衙的情况,至于衙役们,他们上次就没能抓住我,现在自然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继续说我的帮派,在张恩的建议下,我也是提拔了几个人,让他们各自带领二十几人组成了五个分堂。分别是王回带领的农堂,刘奇带领的器堂,王亚带领的商堂,刘宇带领的卫堂以及孙鹏带领的暗堂。其中,农堂的人负责种田,商堂的人负责经商,毕竟我们是正经帮派,经济来源并不是所谓的收保护费,而是正经的自给自足。器堂负责的是帮派武器的打造,卫堂负责看守帮派财产,暗堂则是负责探查情报。张恩也有自己的活,那就是统计花名册以及算账。我倒是成了最清闲的人。

其实五个分堂,有事做的也就只有农堂和商堂,帮派里的人自己都有武器,我的财产没有人有那么大的胆子去碰,我们也不和别人打仗,自然也用不着探查情报。所以器堂、卫堂以及暗堂基本上没有什么事做,于是他们就都帮着农堂以及商堂做些事情。除此之外,帮派里还有两个长老,那就是慧觉师父和王天华师父(这事他们并不知道)。

别看咱帮派只有一百多人,但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我在这个小县城里也算是混成了个人物。又因为有我的名声在外面,兄弟们也都过上了不错的生活。百姓们都把我们当成了保护神,平时他们有些小的困难,兄弟们也乐得帮他们一把。整个县里犯罪的事都少了很多,县太爷也不敢搜刮民脂民膏,貌似一切都变得好起来。

我彻底闲了下来,所有事情都有人做,我实在是闲得厉害,整天就是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因为我这么出名,连窑子我都不敢逛了。时间长了,我实在是觉得有点无聊,我寻思着也是时候把素素娶回家陪我了。

我带着几个兄弟买了布匹、彩绸、猪头,又装了几箱金银,大张旗鼓地向素素家走去。得知是大英雄要去提亲,出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等我们到了素素家门口,整条街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我敲了门,开门的是素素,见是我,她嫣然一笑:“你来了,进来吧。”

我未来的岳父岳母从屋里出来,看着我们这架势,我这老岳父还装作没明白的样子问我:“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看着他装模作样,我强忍着笑,把手一拱,“我今天来,是想您同意把素素嫁给我。”我又指了指身后的彩礼,清了清嗓子,大声道:“特奉上上好布料十匹,金银三箱,猪头一个,请您点头,定了这门亲事!”

老爷子捋了捋胡子,又说:“老头子我老来得女,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我家姑娘的美貌又是出了名的,就这么点东西,就想把她娶走?”

我还没说话,周围的人倒起哄起来。先是他家邻居说到“老宋头,这么多钱还嫌少?”又有人跟着,都说着“对啊!”“不少了!”“能找这么一个好女婿你家祖坟都冒青烟了吧?”之类的话。最后,卖包子的葛大叔扯着嗓子说了句:“你要不要这女婿我可要了啊!”老头子终于绷不住了,赶忙说:“要,要,要!谁想抢我和他没完!”大伙儿听这话都笑了起来,老爷子也是满面红光地笑着。倒是我那老岳母舍不得女儿,又加上找了个好女婿有点高兴过头,捂着脸就哭。

我吩咐几个兄弟把彩礼抬进屋里,又问张恩:“兄弟,你看哪天是个好日子,我好在那天成亲。”

“早给你想好了,下个月二十三,宜婚娶,又正对你的八字,就那天成亲,如何?”

我又问老爷子:“岳父大人,您怎么看?”

老爷子点点头,“既然那天是个好日子,那就在那天成亲!”

“好嘞!”我应一声,又转过身子对着围观的众人说:“乡亲们,下月二十三是我和素素成亲的日子,到时候大家都来哈!”

乡亲们都答应着好,看完热闹他们也都自己散了,我呢,和我老岳父又聊了会,就回到家里开始准备下个月的婚事。

要说当时建立九州会,我心里的确是不情愿的。但我这群兄弟对我真的是忠心耿耿,做起事来也是毫不含糊。我都还没想好,他们就已经安排好谁抬轿谁做饭了,就好像这不是我成亲而是他们成亲。

张恩带了十几个会写字的兄弟写好了喜帖,我呢,没什么亲人,不过乐意参加我婚礼的人肯定不少,加上素素家的亲戚,他们一共是写了一千多张喜帖。喜帖刚写完,暗堂的人就抢先其他堂的人把送喜帖的活给揽了下来。不过一天,他们就送出了全部的喜帖。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恶趣味,孙鹏还给县太爷府上送了一张,听了这件事我差点笑的岔气了,当天晚上,我们用两个时辰的时间讨论了县太爷看见被自己通缉的人给的喜帖会是什么反应,可见县太爷在我们心里的重要性。

当然,不能忘了我的两个师父,我只身一人又来到了那处悬崖。这悬崖说来也算与我有缘,当初我掉下悬崖,遇见了我的两个师父;后来我爬上悬崖,又遇见了我的一帮兄弟。好像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这悬崖给的。

我跳下悬崖,在崖壁上落了几次脚,就很轻松地到了悬崖底部。我循着记忆走到两位师父屋前,向着里面喊了声:“师父,我回来啦!”

没有人回答我,看来两位师父应该是去菜园了,我也不急,自己进屋等着。我刚一进屋却无端闻到一股血腥味。屋里有些尘土,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我又在屋里转了一圈,终于看见床的另一边地上躺着两个人——我不认识他们。

这两人身上有着伤口,身体已经散发出臭味,死的不能再死了。他们身上有一张纸,我捏着鼻子把纸捡起来,上面写着:仇人发现了我们,师父们不能连累你,先撤了,有缘再见。

不管从字体还是从语气上,都显然这是王天华师父写给我的。我不知道他们的仇人是谁,也想不明白他们的仇人是怎么找到他们的,总之他们离开了这里。我回到家,有些失望,继我爹之后,我生命中另外两个似父亲一样疼爱我、教导我的人,也离开了我。

人走了,日子还得过,一个月很快,转眼间,就到了我和素素成亲的日子了。

天还没亮,张恩就把我从床上扒拉了起来。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问了句:“怎么了?”

张恩笑了一声:“今天你成亲,还不快起来准备?”

我反应过来,就要穿衣服,张恩又把我手上的衣服扯下来,“成亲你还穿这身衣服?”他又拍了拍手,“来人!”

门被推开,几个女孩带着我的婚服走了进来,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自己来就行了。”女孩们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其中有一个说:“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身为我们的英雄,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你亲自来呢?姐妹们来都来了,大英雄还是让我们来服侍你吧!”说罢,就带着另外几个女孩,也不管我无声的反抗,给我穿上了婚服。我走出门,迎亲队伍已经准备好了,还有一匹马,脖子上挂着红绸。迎亲队伍后面还跟着一群人,他们是百姓自发组织起来给我壮大声势的。

我骑上马,看着身后的迎亲队伍,竟然有一丝莫名的感动,张恩催了我一下,我转过身,手一挥:“走,我们去迎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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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素素之死,瘟疫爆发(二合一章节)

一路敲锣打鼓到了素素家,门口站着一个婆娘,嘴角长着个痣,妆化得很浓,看我们到了,朝里边喊一声:“迎新娘喽!”张恩告诉我这是请的媒婆,因为我和素素结婚其实是双方早就同意了的,当时也就没想着请媒婆,也没人注意这一点。但是成亲的时候还是需要媒婆来上下打点的。

素素被几个侍女搀着走了出来,我下马走到她身边,从几个侍女手中把她接过,拿着栓在她身上的红绸把她带到轿上,中间她还掐了我一下。

我又骑上马,媒婆笑着(就在刚才,张恩往她手里塞了个红包),把手放在嘴边,用整条街都听得到的声音喊到:“起轿!”四个抬轿人就把轿子抬起来,我带着他们转身往回走,一路上都是人,都笑着,说着祝福的话。张恩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弄出来一个大箱子,由两个人抬着,里面装满了糖,看见有小孩就撒一把,一把不够就两把。我也没有制止他,首先这个虽然以前没有过,但也的确算是个讨喜的行为,其次,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大家都高兴,自然是怎么高兴怎么来。

我家和素素家离得并不算远,但由于乡亲们的热情,我们中间被拦下好几次来接受他们的祝福,所以用了一个多时辰我们才到。我走到轿子前,已经有人请素素下来,我一时紧张,想揽着素素的腰把她领回家,我听到素素嗤笑一声,才想起素素身上还有红绸,我顿时乱了阵脚,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才终于找到了红绸的一头。

我带着素素跨过火盆,射过箭,到了堂屋。二老已经一脸欢喜地坐在那里等着我们了,我带着素素走到他们面前,旁边有人把酒递给我,我向二老敬了酒,退回到素素身边。

本来我们只发了一千多张喜帖,但是,英雄大喜的日子,所有人都想凑个热闹,本来选的宾客席远远不够。听说了这件事以后,全县所有的饭馆统一告诉外人:只要在我的婚礼上送了礼,都可以免费在自家店里吃席。所以外面现在外面围的是人山人海,都等着我和素素拜堂。

终于,仪宾张口喊到:“吉时已到,新郎新娘开始拜堂!”

我和素素赶忙准备好,仪宾又喊:“一拜天地!”我和素素转身对着外面,跪下拜了天地。

“二拜高堂!”我和素素又转向堂上的二老,跪下拜了一拜。

到了最后环节,所有人也都紧张起来。仪宾通红着脸,用更大的声音喊到:“夫妻对……”

他突然停了下来,全场也由一开始的热闹变成了鸦雀无声。

我疑惑地转过身去,看见人群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黑衣人。他带着一把剑,蒙着脸,一股无形的气势在他身上散发着。他也不说话,随便找了个地儿,把位子上的人拽开,往旁边一扔,自己坐了下来。

我看着他,冷冷地说了句:“兄台,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在我的婚礼上闹事,你这样不好吧?”

那人慢慢朝我看了一眼,说:“我高泽混迹江湖多年,向来是想怎样就怎样,识相的就闭嘴,我今天不想杀人。”

我呵呵一笑,“你这么厉害,怎地还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敢不敢把面罩摘下和我说话?”

“行走江湖,干的又是到处杀人的勾当,蒙上面会少许多麻烦事。况且,你们,不配看到我的样子!所以,我是不会在你们面前摘下面罩的。”说完,他顺手把面罩摘下,吃了一口肉,“今天是我饿了,否则你们这些贱民怎配看到我的倾世容颜?”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他旁边的人终于忍不住了,拽住他的衣领,把拳头举起来:“要吃饭就随礼,否则就滚出去!”

一堆人附和到:“对!要么随礼,要么滚出去!”

高泽抬起头来,目光一凛:“随礼?今天我就让你这亲成不了!”说罢,他一拍桌子,飞身到了我和素素身边。

我急忙抬手招架,他却收住手,一脚把我踢开,趁着这个当,他一掌劈在素素脑袋上,素素当即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我的老岳父大叫一声“不”,就站起来冲向高泽,高泽只是微微偏了偏身子,然后用两只手抓住我老岳父的两边,用力一扯,直接把我的老岳父扯成了两半,他又拔出剑来,刺在了我岳母的胸口。

可怜我的素素,竟然在成亲当天被人一掌劈死!可怜我的老岳父,只想为女儿报仇,就被活活撕成了两半!可怜我的老岳母,打出场到现在一句台词都没有,就这样惨死在了别人的剑下!

我通红了眼,勉强站起身来,吐出一口血,大吼一声:“上!”然后率先冲向高泽。我的兄弟们以及今天来的宾客也都向高泽杀去,高泽却不慌不忙,他看出全场只有我会武功,顶着别人的拳脚率先和我打了起来。

我向他头顶打出一拳,高泽伸手接住,另一只手拿剑就向我的胸口刺。我赶忙挣脱,向后撤去,高泽却紧追不舍,不停在我胸前舞着剑花,我忍着疼痛用手抓住了他的剑,他却把剑往回一抽,随即一脚踹在我的胸口,我躲闪不及,被踹在地上动弹不得。

高泽见我倒下,也不来杀我,直接坐到桌子上,一手拿筷子吃东西,另一只手拿着剑抵挡进攻,期间还伤了张恩和另外十几个人,甚至还有五六个人直接死在了他的剑下!

就这样持续了一会,高泽似是终于吃饱了,他站起身来,手脚齐下,硬是把周围的人全部打飞。

高泽酒足饭饱,戴上面罩,还打了个嗝,大笑到:“哈哈哈哈!早告诉你们识趣点,如果你们愿意让我在这里吃饭,不就没这些事了?”说完,他又提着剑,慢悠悠地走到我身边,我看见他眼睛发红,好像今天是我在他亲事上捣乱似的。他一剑捅在我身上,嘴里喊着:“让你成亲!让你成亲!”期间又疯子似的在我身上捅了好几下,我终于撑不住,昏了过去。

我迷迷糊糊地醒来,身子疼得厉害,我想动弹一下,可是用尽吃奶的力气也没能动弹半分。我只能尝试着叫两声,却只能小声地说了一句“有人吗”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无奈躺在床上,眼里滚出两行泪水,我亲眼看见自己的妻子死在我面前,却没有一点办法。泪水的流动带动了我的喉咙,我咳嗽了两声,疼得更加厉害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人推开,张恩走了进来。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这副狼狈的样子,可我的手动不了,没办法把眼泪擦掉,只能看着张恩一步步走向我。

张恩走到我的床边,替我擦掉眼泪,想说什么却又没能说出口。我俩对着眼沉默了半天,张恩终于叹出一口气,对我说:“你已经昏迷了两天了,再不醒的话,弟兄们都想把你和素素葬在一起了。”

听到素素的名字,我内心的忧伤又重了几分,我眼睛瞪得老大,又哑着嗓子哭咽(ye)了几声。似乎是明白了我的心事,张恩拍了拍我,说:“放心,素素已经被安葬了,风光大葬,下葬的地方也是一块风水宝地。”

我终于安静了一些,张恩盛来一碗汤,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给我灌了下去。张恩又给我说了一下弟兄们的伤亡情况,我是极不乐意听的,张恩也不乐意讲,但有些事情是不得不面对的。

过了一个月,我勉强能够下床走路了,虽然每走一步身体就要忍受无法言喻的痛苦。

我让张恩把兄弟们集合起来,兄弟们都有些情绪低落,其中有不少都还受了伤。王回的脸被划了一道大口子,谭克的脚瘸着。我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我。我深吸一口气,虚弱着说了句:“我要报仇,既然一个我打不过他,那就用一百个,一千个我来打败他。从今天起,我将把我的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们,你们可愿意?”

刘奇率先众人,举手喊到:“愿意!”一人呼众人应,兄弟们皆是举手喊着:“愿意!”

“好!”我真的被他们感动哭了,我颤抖着举起拳头:“为夫人报仇!”

底下,兄弟们也都跟着举起拳头,连呼三声:“报仇!报仇!报仇!”

人群中,突然“扑通”一声,引来一阵喧哗,然后我听见张恩孙鹏大喊:“楠儿,你怎么了?”我向孙鹏待的地方看过去,看见王楠跌倒在地上,孙鹏跪在地上抱着她,一脸焦急的样子,我赶忙对孙鹏说:“快,送她去西卧!”又转过头告诉张恩:“快去请大夫!”

孙鹏背着王楠把她带到了西卧,我解散了帮众,到了西卧,孙鹏坐在床边,已经是哭得不成样子。见我来了,他赶忙起身说:“见过帮主!”我摆了摆手让他坐下,问他:“怎么回事?”孙鹏抽噎着说:“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突然……突然就晕了过去……”

我走到床前,看见王楠躺在床上,脸红得厉害,不停叫着孙鹏的名字,应该……是温病?

过了一会,张恩带着开药铺的钱大夫走了进来,钱大夫进门,先是对着我作揖,说到:“老父钱作霖,见过英雄,请问英雄,病人在哪?”我朝床上一指,“有劳钱大夫了。”

钱大夫点点头,走到床边,打眼一看,也不把脉,转头对我又行了个礼,说到:“英雄,这病……恕老朽无能为力……”

孙鹏突然暴起,抓住钱大夫,“怎么可能?不就是普通的温病吗?你连这都治不好?你个庸医!”

钱大夫很了解孙鹏的心情,也不发怒,只是叹了一口气,“唉,如果真是普通的温病就好了,可这偏不是!这病啊,在咱们这县城里已经是第好几出了,皆是一样的症状。起初我也以为是温病,给病人们开了几副药,可是一点用都没有。而且啊,这病还会传染,有好多人整整一家都得了这病啊!有人说当初看见那个叫高泽的人临走的时候撒了一包粉末,这病就是那包粉末所致!”

我捏住下巴沉思一会,又问:“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真的没有!”钱大夫摇了摇头。

孙鹏无力地松开手,我能看见他眼中的绝望,就像素素去世时的我一样。

我给了钱大夫二两碎银,他说什么也不收,最后我强塞给他,让张恩把他送走了。

他们走后,我拍了拍孙鹏的肩膀:“放心,一定有办法的,人不是还在吗,肯定有办法能把她治好。”

孙鹏捂着脸点了点头,我看他这个样子,知道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就自顾自地离开了房间。

这之后,我让暗部的人出城寻访名医,可来的人都只是看了一眼,就说没有办法。

城里生病的人越来越多,又不断传来有人病死的消息,越来越多的人离开了这个小县城,我又带着弟兄们出城请了几次其他地方的大夫,可都没有结果。

王楠已经能醒来了,知道自己的病很难治好之后,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抱着孙鹏一个劲地哭。她哭,孙鹏也哭,看着他们两个那么恩爱,再想起我亲爱的素素,我莫名地感到心酸,于是我也跟着哭了起来,哭着哭着,我就晕倒了。

我本来就受了伤,又加上整天和病人接触,时间长了,我也染上了这病。这病确实是奇怪,说是温病吧,偏偏又让人热得难受,我一点食欲都没有,感觉阎王爷随时都有可能取走我的性命,也好……如果我死了,也许就能在阴间再见到素素了。

又有一个道士自己找上门来,张恩把道士来到我的房间,他先呼一声“无量天尊”,又对我说:“功德主,贫道吞云道人,特来此地解救众生。”

我无力地瞄了他一眼,问他:“道长当真能治好这病?”

吞云道人哈哈一笑:“那是自然,请功德主允贫道看一下你的情况,也好对症下药。”

我点点头,说了声“请”,吞云道人到床边看了我一下,又闭眼神神叨叨地念了几句,突然一笑,拂尘一挑,说到:“此病乃是瘟神下凡,散播的‘五温疫’,只要贫道施法,便可轻易治好,只不过……”他对着我捻了捻手,“这瘟神要送走,可是需要不少钱财……”

我笑了笑,“只要道长能治好这场瘟疫,要多少,您随便拿。”

吞云道长对我一笑,“贫道向来是先收钱后作法,功德主你这样,不好吧……”

我冷哼一声,“就你这点小把戏,还是别和我装了,张恩,送客!”

“是!”张恩走到吞云面前,把手朝门外一伸:“道长,请吧!”

吞云一甩衣服:“哼!没钱直说,还跟我充大头,像你这种人活该病死!”然后转过身去,大摇大摆地走了,嗯……他刚走出我家大院,就被几个兄弟给围住了。

病情愈发厉害,大夫都说治不好,来了个道士还是个骗子,死的人越来越多,百姓们都诚惶诚恐,这时,突然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他能治好这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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