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召唤器》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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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少年轻狂
江南道,八仙镇。
这是苏浙古道上的一座小镇,传说八仙第一次聚会便在此处,因而得名“八仙镇”。
时当九月,秋阳斜照。
镇东一座小院内传来阵阵诵读声,书声琅琅。
进入院中,正中一个房屋内,只见一群十来岁的孩童正端坐在书桌前,人人手拿书本,正自聚精会神诵读。
一个先生双手负于身后,手心中握着一把戒尺,在屋子里踱步逡巡,目光来回扫视,忽然面色一端,停下脚步,沉声喝道:“停!”
众童闻言纷纷住口,眼望先生。
那先生眼睛盯着后排角落一个孩童,冷冷道:“江鱼,站起来!”
众孩童一起转头望去,只见那孩童约莫十一二岁,闻言一脸慌乱之色,急忙站起身,低着头。
那先生踱到江鱼桌前,眼睛盯着他,沉声道:“江鱼,你在做什么?”
江鱼垂着头,呐呐道:“先生,弟子和同学们一起,正在诵读诗书。”
那先生脸色一沉,冷冷道:“是么,你的书本呢?”
江鱼低着头,望着眼前空空如也的书桌,小声道:“弟子今早起得晚,匆忙忘带了。”
先生脸现怒色,重重哼道:“忘带了?亏你说得出口!学生上课忘带书本,便如士兵战场忘带兵器,如何了得,岂能使得?”
江鱼低着头,一声不吭。
先生愈说愈怒,重重哼道:“江鱼,为了以示惩戒,罚你去打扫庭院!”
江鱼本来惴惴不安,颇为惶恐,听到这话,反倒如释重负,脸现轻松之色,小声道:“是。”起身低着头,慢腾腾向外走去。
那先生看在眼里,更是恼怒,大声道:“听着,打扫庭院,外加清扫厕所,每日不辍,整整一月,不得有误!”
江鱼一愣,一下子转过身,望着先生道:“打扫庭院,还有厕所,还要整整一月?往常弟子等犯错受罚,不都是一旬十日,最多半月十五日么?”
那先生冷冷道:“以往本师心慈手软,对尔等都是教育为本,小惩大诫,偏偏尔等屡教不改,不以为耻,习以为常,本师我无奈只好下狠手了,响鼓重锤,今日就从你第一个开始罢!”
江鱼愣在当场,傻傻望着先生。
教室里响起哄笑之声,众童皆是幸灾乐祸,望着江鱼,嘻嘻而笑。
江鱼大声道:“先生,这不公平,为啥要从我开始?再说了,你提前也没说,也没有告诫,这叫不教而诛,我不服!”
众童都是一愣,望着江鱼,没想到这小子竟敢跟先生叫板。
先生冷冷道:“子曰有教无类,本师今日不教而诛,不但诛行,更要诛心,那是为了尔等好,所谓玉不琢不成器,严师出高徒,难道你不明白?”
江鱼大声道:“先生,你教的,我都会,就像今早大家读的这首诗,我早就会背,我虽然没带书,可是我都早已经记在心里,书就在我的肚子里,你凭什么罚我?”
先生目光一闪,淡淡道:“是么?”
江鱼挺直腰杆,目光炯炯,望着先生,大声道:“是,就是!不但你教的我都会,有些你没教过的,我也都会!”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一种学童都望着江鱼,都是一脸惊疑之色。
先生目光闪烁,淡淡道:“好,很好,那你就将刚才同学们诵读的这首诗背诵一遍,为师听听。”
江鱼毫不迟疑,大声道:“好,背就背,你们都听着!”接着咳嗽一声,润润嗓子,朗朗诵道:“咏史,左思。
郁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
以彼径寸茎,荫此百尺条。
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
地势使之然,由来非一朝。”
教室里静悄悄没有声息,一众学童都望着江鱼,没有人说话。
先生盯着江鱼,沉声道:“不错,诗中意思,尔可懂么?”
江鱼点点头,道:“我当然懂!就是一个没有出息的读书人,书呆子,发牢骚,怪别人比自己强,比自己成功,怨天尤人狂吐槽,不怪自己没本事,只会抱怨时运不济,世道不公,真是没出息!”
先生一愣,盯着江鱼,沉声道:“你说什么,你……”
江鱼不等先生说完,大声道:“就是!百无一用是书生,从来只会怪别人,怨命运,恨世道,却不知道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补不足,利用时事,创造机会,驾驭命运,这等人,活该一辈子居于人下,不能出头,怨不得人,恨不得天!”
先生脸色变了变,盯着江鱼,久未做声。
教室里更是安静,众学童没想到江鱼这小子竟然说出这番话来,真是闻所未闻。
先生目光闪动,盯着江鱼,沉声道:“江鱼,依你便如何?”
江鱼挺直腰,高抬头,大声道:“别人在山上,比自己高,那我就奋勇攀登,爬到更高的山,比他更高,让他在我下面,比我低,仰视我!”
先生点点头,沉声道:“倘若你尽力而为,仍然做不到呢?”
江鱼毫不犹豫,大声道:“那也好办,我就想法子将他从高处拉下来,将他踩在脚下,让他爬不起来,看他如何在我面前匍匐哀求!”
先生脸色变了变,眼神奇怪,望着江鱼。
江鱼一吐心中块垒,胸中豪气大盛,昂然而立,年纪虽幼,身躯虽小,却已有一股睥睨天下的英雄之气。
阳光从屋外射进屋内,众童一起呆呆望着江鱼。
先生脸色恢复平静,望着江鱼,点了点头,淡淡道:“江鱼,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口出狂言,信口雌黄!不过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志,也算难得。只是终究年少轻狂,不知世道艰难。你所说的,一是扬己,而是抑人,倘若都做不到,又当如何?”
江鱼一脸坚毅之色,大声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笑少年狂!自古英雄不问出处,从来豪杰出自草莽,我既然说的出,便会做的到,吃大苦,受大罪,我都认,只为他日出人头地,成大事,创大业,雄立天下!”
第二章 家门巨变
江鱼一个小小孩童,说出这番惊世骇俗之言,神情凛凛然,气势浩浩然,浑不像是少年狂语,全是一副英雄立壮志,志士发宏愿的样子。
众学童都已经惊得呆住了,数十双眼睛直愣愣望着江鱼,似乎不认识他一般。
先生目视江鱼,微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伸出手中戒尺,在江鱼头上重重敲了一下,冷冷道:“小小年纪,狂悖无知,哼!”说罢,转身背手,大步进了内堂。
江鱼夸夸其谈,直抒胸臆,正在信心爆棚,忽然挨了这一下当头棒喝,顿时懵逼,捂头痛呼一声:“哎呦!”
课堂内众生哄然而笑,他们看江鱼装逼,本就在心中不服妒忌,此刻看江鱼挨打吃瘪,不由得幸灾乐祸,纷纷叫嚷道:“打得好,活该!”
“活该,叫你骚情,叫你张!”
只有前排一个少年起身奔到江鱼面前,急道:“小鱼,你没事吧,疼不疼?”
江鱼呲牙咧嘴,怒道:“你说疼不疼?要不,我也打你一下试试?”
那少年急忙摇头,咧嘴笑道:“我可不,谁叫你逞能……”
江鱼怒道:“韩飞,好小子,我倒霉挨打,你还笑话我,你可别忘了,打我的可是你爹……”
就在这时,一个八九岁衣衫褴褛的女童慌里慌张跑进院子,边跑边喊:“小鱼哥哥,小鱼哥哥,不好了,出事了……”
江鱼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脸色一变,急忙奔出门,大声道:“小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女童奔到江鱼面前,喘着气,满脸惶急道:“小鱼哥哥,你快回家去看,王老财又派人来你家了,正守着你爹娘逼债了,他们还打了你爹……”
江小鱼听到这话,脸色大变,顾不得多问,拔脚狂奔。那个女童急忙跟着跑去。
韩飞犹豫一下,也跟着要跑,刚刚拔脚,只听身后一个声音冷冷喝道:“站住!你做什么去?”
韩飞停下脚步,回头叫道:“爹,小鱼他……,孩儿我……”
那先生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冷冷道:“莫管闲事,回来读书!”
韩飞迟疑着,低声道:“爹,我……”
先生脸色一沉,冷冷哼道:“你什么?还不快回来!”
韩飞看父亲发怒变脸,声色俱厉,不敢再说,低着头,一步步走回来,走到父亲身前,从旁绕着进了教室。
那先生跟着进屋,看着韩飞回到座位坐好,望着一众学童,大声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继续!”
学生们相互望望,又开始诵读诗书。
再说江鱼一路狂奔出了镇子,再跑五六里路,趟水过了一条河,远远只见河边自家篱笆墙倒塌,院门大开,院子里凌乱不堪,一片狼籍,不由得大惊,奔近一看,只见父亲江大山躺倒在院中,身边地上一大摊血迹。
江鱼大叫道:“爹!”扑过去抱住父亲,只见父亲头破血流,昏迷不醒,一动不动,身上满是血迹。
江鱼又惊又怒,抱着父亲大声哭喊道:“爹,爹,你怎么了,你快醒醒,爹……”
江大山身子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双目无神,望着江鱼,张嘴道:“鱼儿……”气息微弱。
江鱼哭叫道:“爹,爹,你怎么了,爹……”
江大山喘息着,道:“鱼儿,爹不行了,你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好好活下去……”
江鱼心胆俱裂,大声哭叫道:“不,爹,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江大山喘息道:“孩子,爹不中了,你快走,离开这里,永远也不要回来……”
江鱼大哭道:“爹,我不走,我要救活你!还有,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是不是那个王老财派来的狗腿子,我一定要找他们报仇,杀光他全家,一个不留!”
江大山一脸惶急,挣扎着紧紧抓住江鱼的手,喘息道:“鱼儿,不行,爹不行了,爹不要你为爹报仇,你娘死得早,爹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还供你念书,就是盼着你将来有出息,不再受穷,过上好日子,能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你难道不明白爹的一片苦心么?你一定要听话……”
江鱼哭道:“爹,孩儿明白,孩儿一定会好好念书,将来做大官,发大财,好好孝敬您……”
江大山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喘息道:“好,好儿子!记住,爹不要你报仇,爹只要你好好活着,只要你好好的,平平安安,爹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也有脸见你娘了……”
江大山本来已经不行了,此时回光返照,挣扎着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声音越来越小,气息越来越弱,终于油尽灯枯,眼睛一闭,就此死去。
江鱼听父亲临终遗言,心如刀绞,含泪点头,忽然看到父亲头一歪,眼睛一闭,不由得大惊失色,紧紧抱着父亲,大声哭喊道:“爹,爹,你怎么了,快醒醒,爹,你不要死,不要丢下孩儿……”
江鱼哭得声嘶力竭,痛彻心肺,可是任凭他怎么哭喊哀求,父亲却双目紧闭,一动不动,身子渐渐冰凉。
江鱼还在哭喊,身后一个稚嫩的声音弱弱哭着说道:“小鱼哥哥,江大伯已经死了,你别哭了……”正是刚才去给江鱼送信的那个小女童。
这声音入耳,江鱼身躯一震,猛然回头,泪流满面,双目尽赤,狠狠盯着那女童,怒吼道:“你说什么?你胡说!我爹没有死,他不会死的,不会的!”
那女童看他恶狠狠如疯如狂的样子,不由得害怕,一步步退后,哭道:“小鱼哥哥,你别这样,我怕……”
那女童身后一个相貌粗丑的中年村妇一把将她搂在,眼睛望着江鱼,目光中充满怜悯之色,含泪道:“小鱼儿,孩子,你别这样,你爹死了,眼下要紧的是你要好好活下去,不然你爹死不瞑目,你明白吗?”
江鱼红着眼睛怒吼道:“我不明白!”说罢,一咬牙,放下父亲遗体,跳起身来,冲进屋子里,片刻之间,又从屋子里冲出来,手中紧紧握着一把砍柴刀,风一般向院子外面冲去。
第三章 烧家葬父
那个女童目睹此景,哭喊道:“小鱼哥哥,你干什么去,你……”。
那个中年妇人大声叫:“小鱼,你干什么,快回来,千万别胡来……”拔步追去,其势却已不及。
只见江鱼充耳不闻,风一般跑出院子,迎面一个身影扑来,一把拉住江鱼,大声道:“小鱼,别胡来,快停下……”只见那人身形小小,正是韩飞。
江鱼双目尽赤,满目通红,咬牙切齿,神情狰狞,一把甩开韩飞,怒喝道:“滚开,别管我!”拔脚又跑。
韩飞扑上前从背后死死抱住江鱼,大声道:“小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你别去……”
江鱼屁股一撅,双臂一振,将韩飞甩开,便挣脱开来。他从小跟着父亲干农活,下地种庄稼,上山打鸟兽,下河摸鱼虾,虽只是十余岁的少年,力气之大,却已不亚于寻常大人,又是在情急之下,如疯如狂,力气又大了几分,饶是韩飞跟着父亲从小练武,却也拿他不住。
江鱼甩开韩飞,双手紧握砍柴刀,拔脚又跑。
却见韩飞身子一闪,便到了江鱼前面,拦住去路。
江鱼怒喝道:“走开,别管我!”右手握着砍柴刀,腾出左手朝韩飞推去。
韩飞侧身闪开,伸脚一钩,江鱼脚下一个趔趄,身子摇摇晃晃,站立不稳。韩飞跟着伸出左手,在江鱼右臂肘底一托,江鱼右手手臂一麻,手一松,手中砍柴刀已被韩飞劈手夺去。
韩飞身子一动,退后两步,提着砍柴刀,望着江鱼。
江鱼又惊又怒,勉强稳住身形,怒目瞪着韩飞,怒喝道:“韩飞,你个王八蛋,你干什么?快把刀还给老子,老子要去报仇!”
韩飞也瞪着江鱼,大声道:“江小鱼,你冷静一下好不好,你连我都打不过,你拿什么去报仇?”
江鱼怒喝道:“要你管!老子跟他们拼命!”
韩飞摇摇头,冷笑道:“拼命?人家财大气粗,人多势众,对付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点劲都不费,你有什么资格跟人家拼命?你这是飞蛾扑火,不自量力,自寻死路,死不足惜!”
江鱼怒吼道:“你个王八蛋,你说什么,老子……”说到这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说不下去。他自己心中情知韩飞所言非虚,可是自己满腹悲痛,一腔怒火,如何抑制得住?
这时小雨母女也已追到,小雨上前拉着江鱼的衣袖,含泪叫道:“小鱼哥哥,这个哥哥说的对,你打不过那些坏蛋的,你去了会没命的,你千万不要去,我不要你死……”
江鱼转头瞪着小雨,紧紧咬着牙,不说话,神情恐怖。
那个农妇叹息一声,含泪道:“小鱼,现在你还小,报仇的事以后慢慢再说,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安葬了你的父亲,让江大哥入土为安。”
这句话说中了江鱼的心事,江鱼回头望了一眼,转身便走,大步回到院中,迟疑一下,一咬牙,俯身抱起父亲的遗体,流着眼泪,大步进了家门。
韩飞等三人跟在身后,看到江鱼抱着父亲遗体进了屋子,都是一怔,不知他要做什么,小雨叫道:“小鱼哥哥……”迈步要跟进屋里,那个农妇一把拉住她,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屋子里忽然冒出一股浓烟,紧接着燃起熊熊大火。
韩飞等三人都是大惊失色,纷纷大声惊呼着冲向屋子,口中大喊道:“小鱼!江小鱼!”
却见江鱼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咬着牙,流着泪,大声道:“走,快走!”
三人看到江鱼无恙,都是大喜,此时火势已大,三人顾不得多说,跟着江鱼跑出院子。
秋季干燥,房屋又是茅草屋,遇火即燃,越来越大,片刻之间,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眼前已成一片火海。所幸江家乃是单家独院,又在河边,火势并未蔓延开来。
韩飞等几人望着大火,暗自惊心,转头望向江鱼,只见他紧紧咬着牙,双拳紧握,眼睛望着眼前火海,双目尽赤,神情可怕至极。
小雨上前,怯生生拉住江鱼的手,含着眼泪,弱弱道:“小鱼哥哥,你没有家了,以后你就住在我家,好不好?”说罢,转头望向母亲,眼中露出祈求之意。
那个农妇红着眼睛,叹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江鱼却兀自直挺挺一动不动站立着,望着自己的家连同父亲遗体一同化为灰烬,紧咬牙关,呡着嘴,一句话也不说。
韩飞望着江鱼,低声道:“小鱼,你打算怎么办?”
江鱼慢慢转过身,望了韩飞一眼,又转头望了一眼农妇,接着低头望着小雨。
小鱼紧紧拉着江鱼的手,含泪道:“小鱼哥哥!”
江鱼终于开口,嘶声道:“齐大婶,韩飞,小雨,我要走了!”
三人都是一惊,瞪大眼睛瞧着江鱼,齐大婶急道:“孩子,你一个人要去哪里,你……”
韩飞急道:“小鱼,你要做什么,你要去哪里?”
小雨紧紧抓着江鱼的手,大声哭道:“小鱼哥哥,你别走,我不让你走!外面坏人那么多,你一个人,他们会欺负你的……”
江鱼神情坚毅,含着热泪,望着小雨道:“妹妹,你叫小雨,我叫小鱼,咱们俩天生就是兄妹,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妹妹,比亲妹妹还亲。”说到这里,忽然笑了笑,接着道:“咱们俩都是穷人家的苦孩子,咱们的爹娘没见过世面,给咱们起名字就这么俗气,不是鱼就是雨,下河去摸鱼,听风就是雨,嘿嘿。”
小雨流泪道:“小鱼哥哥,我也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哥哥,亲哥哥。”
江鱼笑了,摸着小雨的头,含泪笑道:“小雨,妹妹,哥会记住你的,只要哥不死,天上地下,千里万里,哥一定会回来找你,一定!”
小雨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大声哭道:“你别走,我不要你走!”
江鱼深深望了小雨一眼,又望着农妇叫道:“齐大婶!”
农妇含泪点头,刚想说话,却见江鱼伸手拍了韩飞肩膀一下,沉声道:“好兄弟,他日有缘,自会再见,走了!”说罢,转身大步便走,更不回头。
第四章 远走天涯
三人目睹江鱼快步离去,小雨大声哭喊道:“小鱼哥哥,你别走,不要走!”
齐大婶叫道:“小鱼,孩子,快回来!”
韩飞大声叫道:“小鱼,小鱼,你到哪里去,不要走!”
江鱼充耳不闻,更不停留,脚步更加快了,最后索性放足狂奔起来,眼看着他小小身影渐渐变成一个黑点,越跑越远。
韩飞大急,迈步便追,忽然身旁一阵风掠过,一个人影拦在身前,挡住去路。
韩飞急步奔行,差点撞在那人身上,急忙停下脚步,抬头一望,只见一人站在面前,正是父亲,那个教书先生。
韩飞一惊,低声道:“爹!”
先生盯着韩飞,冷着脸,冷冷道:“你要做什么去?”
韩飞看到父亲脸色不善,心中忐忑,呐呐道:“爹,小鱼他走了,他……”
先生沉声道:“由他去,莫管闲事!”
韩飞急道:“爹,小鱼是孩儿的同学,好朋友,他的事我不能不管,他一个人,无亲无故,身上又没有银两,他该怎么办?”
先生冷冷哼了一声,沉声道:“爹平时是怎么教你的?我让你莫管闲事,而不是少管闲事,就是要你只管好你自己,休管他人闲事,难道你都当成了耳旁风?”说道最后,声色俱厉,显然动怒。
韩飞张了张嘴,想说未说,低下头,默不作声。
齐大婶拉着小雨过来,望着先生道:“韩先生好,你儿子关心同学朋友,是个好孩子,请你莫要责怪他了。”
先生脸色稍缓,点了点头,盯着韩飞,重重哼了一声,冷冷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爹回家,好好念你的书!”
韩飞低着头,转身慢腾腾往回走。那先生跟在他身后,慢慢走着,也不催他。
小雨小声哭道:“娘,小鱼哥哥他一个人出门,没人管他,他该怎么办?他的老师都不管他,还有谁管他?这世上没一个好人!”
先生停下脚步,慢慢转身,望着小雨,沉着脸,没有说话。
齐大婶看先生脸色不豫,赔笑道:“韩先生,小孩子家不懂事,说话没轻没重,信口雌黄,您千万莫要生气。”
先生点了点头,沉声道:“童言无忌,我岂会放在心上?”说罢,走到小雨身前,沉声道:“孩子,你还小,很多事你都不懂,你说的没错,这世上未必有好人,可是却一定不会都是坏人。”
小雨望着先生,紧紧呡着嘴,不说话。
先生转身望着齐大婶。沉声道:“这位大嫂,在下饱读诗书,既为人师,自然懂得诗书礼义,并非不通人情、自私自利之辈。其实我不让犬子去追他回来,自有道理。”
齐大婶笑了笑,默不作声,她虽是乡野农妇,心地单纯质朴,却也并非傻子,心道:“你是读书人,胆小怕事,生怕惹祸上身,又有什么好解释的?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猫哭耗子假慈悲?”
先生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也不介意,沉声道:“我是江鱼的老师,这孩子心性高,志气大,又生性倔强,认准的事绝不放弃,他既然是这性子,倘若咱们追他回来,他一定会去为父报仇,那会是什么结果?只怕他性命难保。就算咱们拦着他,看着他,可是咱们总不能把他绑起来,一天到晚十二个时辰都守着他,那又该如何?”
齐大婶呆了一下,默然无语。
韩飞和小雨在一旁听着,他们年纪虽小,却也明白其中利害关系,知道此言非虚,不由得都是暗自惊心。
先生叹了口气,沉声道:“江鱼此子聪明机变,绝非寻常少年,知子莫如父,知徒莫如师,韩某是他的老师,我相信他一定会吉人天相,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树挪死,人挪活,好男儿志在四方,说不准他这一去,会另有一番际遇,将来会有一番大成就,到时候光宗耀祖,衣锦还乡,为父报仇又岂在话下?”
齐大婶听先生此番言语,颇为有理,心中稍安,点头道:“先生说的是,但愿这孩子日后会有出息,早日回来。”
小雨抹了一把眼泪,眼睛望着江鱼离去的方向,大声道:“一定会!小鱼哥哥一定会回来,骑着高头大马回来!他说过的,天上地下,千里万里,他一定会回来!”只见她眼睛放光,神情说不出的自信,又充满期待。
齐大婶心中一动,上前搂着小雨,和她一起望着远方。
先生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色,转身望了韩飞一眼,背着双手,慢慢向前走去。韩飞迈步跟上。夕阳西下,阳光将二人身影拉得老长老长。
便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几匹快马疾驰而来,瞬间到了眼前。
小雨母女正站在路边,快马经过她们身边,齐大婶拉着小雨急忙闪避,小雨身上忽然掉下一物,小雨挣脱开来,返身跑回去捡,小小身躯蹲在路上。
快马疾驰而来,眼看就要踩在小雨身上,齐大婶心胆俱裂,大声喊叫,扑上前去,将小雨护在怀里身下,却已经来不及躲避。
快马疾冲,眼看就要撞到小雨母女身上,一道身影掠空而至,半空中一臂伸出,一带一挥,一股柔风将小雨母女送出丈余,轻轻巧巧落在路边,另一臂伸出,竖掌横推,一股劲风吐出,迎面阻住那匹健马,那马顿时驻足,再也前进不得寸步,一声长嘶,前面两蹄直立起来,马上乘客一声呼喝,身子腾空而起,远远落在路上。
那人身子落在地上,后面几匹马同时停下,马上乘客心中惊疑,一起盯着那人。
那人身法快如闪电,千钧一发之际出手救人,一掌发出柔风,一带一挥,将小雨母女安全送出,另一掌却是掌力雄浑,轻轻一掌,隔空便阻住了疾驱而来的快马,让它寸步前进不得,却没有伤马,更没有伤及马上乘客,这份身手武功,当真是惊世骇俗,可惊可怖。
第五章 高手过招
小雨母女死里逃生,惊魂甫定,齐大婶定睛一看,救了自己母女那人正是韩先生。
小雨挣脱开母亲,跑过去从路上捡起一物,用衣襟小心翼翼擦拭上面的泥土,举在手中,挂满泪珠的一张小脸上满是喜色。
人人看得分明,那东西乃是一块黝黑的圆圆扁扁的小石头,上面打着眼,穿着一根红色的丝线,丝线已经断了,因此掉落。
齐大婶急忙跑过去,拉着小雨走到一边,伸手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怒道:“你这丫头,为了这么一个破东西,你不要命了……”
小雨紧紧攥着那物,大声道:“这是小鱼哥哥送我的,比我的命都要紧,不能丢!”
齐大婶又气又怒,抬手又欲打她,又停下手,叹了口气,拉着她走到韩先生面前,道:“先生,谢谢您,谢谢……”
韩先生盯着小雨手中那块黑色石片,目光闪动,沉声道:“这是江鱼给你的?”
小雨紧紧攥着那物,小声道:“是!”
韩先生微微点头,沉声道:“好好留着,千万莫丢。”
小雨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韩先生转身便走,看也没看那几个骑马的人一眼。
来人一共五人五骑,都是四五十岁年纪,宽袍大袖,腰悬长剑,双目精光四射,太阳穴高高鼓起,一望而知乃是内家高手。
那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沉声喝道:“朋友慢走!”
韩先生充耳不闻,迈步而行,不疾不徐。
刚才跃身下马那人刚才被韩先生拦住奔马,差点从马上摔下了,心中本就不忿,看到这情形,心中更怒,双足一顿,身子平地里跃起,一掠数丈,从韩先生头顶掠过,落在地上,转身面对韩先生,怒目瞪视,大声喝道:“朋友,我大哥要你停下,有话问你,难道你没听到么?”
韩先生面不改色,依旧充耳不闻,停也不停,脚下频率不变,不慌不忙从那人身旁绕过。
那人益发恼怒,伸臂一拦,口中喝道:“留下罢!”忽然眼前一花,眼前已不见了人影。
那人一呆,急忙转身,却见韩先生已经到了自己身后,正背对着自己,不疾不徐走着。
那人又惊又怒,厉声喝道:“好家伙,果然是练家子!”口中呼喝一声,身形疾扑上前,伸手成爪,用了五成功力,向韩先生肩头抓去,劲风呼呼,其势迫人。
却见韩先生头也不回,顾自走着,那人一抓落了个空。
那人心中更是惊怒,大喝一声,身形一晃,追扑上前,大喝一声,又是一爪抓下,罩向韩先生后脑。
这一次他情知对方是个高手,用了八九成功力。
只见韩先生头也不回,右手从肩头绕过,食指伸出,不偏不倚,正对着那人掌心劳宫穴。
那人大惊,自己这一抓下去,不但不能抓到他,势必劳宫穴先被他点到,劲力自消,倘若对方有心伤人,或许自己这只手掌就此废了。
那人急忙缩手,停在当地,愣住了,他早就看出对方身手不凡,却没想到如此惊人,心中惊疑,不敢再轻易出手。
另外几人眼看同伴失手吃瘪,又震惊于韩先生的身手,一起纵马上前,两骑从后面追上,另外两骑从韩先生身旁弛过,绕到前面,打马掉头,面对韩先生,四人一起飞身下马,连同刚才那人,五人分站五行方位,将韩先生围在中间。
为首那名老者眼睛盯着韩先生,双手抱拳,沉声道:“朋友好俊功夫,请恕老朽眼拙,不知是哪路英雄?”
这一来韩飞连同齐大婶母女一起变色。
韩飞攥紧了拳头,疾步奔上。
齐大婶将小雨紧紧搂在怀里。
韩先生面不改色,眼睛平视,眼光望向韩飞,微微摇了摇头,口中淡淡道:“山野村夫,不值一提,不问也罢。”
韩飞明白父亲意思,当下悄悄闪在一边,远远望着。
那老者沉声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朋友身手了得,绝非寻常人物,何不亮明身份,大家交个朋友如何?”
韩先生淡淡道:“萍水相逢,不敢高攀,就此别过,还请让路。”
那老者眼睛紧紧盯着韩飞,摸不清对方来历,心中惊疑不定。
另外一人怒声喝道:“好家伙,好大架子,你真不把我们黄山五绝放在眼里么?想走,没那么容易!”说罢,缓步而上,脚步沉稳,身形凝重,一步步逼近韩先生。
韩先生不动声色,身形不动,望着那人,神情淡定。
那人走到韩先生身前五尺之地站定,缓缓抬起一只手,徐徐推出一掌,内劲吐出,一股劲风已将韩先生身形罩住。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这人功夫着实不凡,他这一掌出手,去势缓慢,却是还有后手,留有余地,要待对手出手,然后随机应变。
韩先生却身形不动,不躲不闪,望着那人,镇定如山。
那人掌势到了韩先生身前,却停了下来,他这一掌压根就只用了二三分功力,留有余地,等待变化,没想到对方一动不动,以静制动,他却不知该如何收场。
那为首老者目睹此景,心中更是惊疑,沉声喝道:“老二,住手!”
那人正在尴尬,闻言刚好借坡下驴,身形一晃,退回原位,刚才他缓慢而来,此刻却快如闪电,身手却也了得。
那老者眼望韩先生,沉声道:“阁下既不愿与我等结交,我们也不敢勉强。黄山五友就此告辞!”说罢,脚下不动,身子却已然飞出,一掠数丈,落在自己坐骑上。
另外四人也不多话,一起飞身上马。
那老者望了齐大婶母女一眼,沉声道:“这位大婶,我等急着赶路,险些伤了你们,实在抱歉。”说罢,伸手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随手一弹,那锭金子缓缓飞出,便如有人在半空中托住一般,平平到了齐大婶母女身前,缓缓落下,掉在齐大婶脚下。
齐大婶心中又惊又喜又怕,紧紧搂着小雨,却不敢去捡脚下金子。她虽是乡间农妇,没有见识,却也知道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眼前摆着金子,却只怕有命拿,没命花。
那老者眼睛余光扫了韩先生一眼,一提马缰,纵马便行,其余几人紧紧驱马跟上,风一般疾驰而去,片刻间消失在远处。
第六章 夜幕灵车
韩先生望着那几人离去的方向,微微冷笑,若有所思,眼神复杂,似乎隐隐有一丝担忧之色。
韩飞奔过来叫道:“爹!您好厉害,什么黄山五绝,孩儿看也不过如此,根本就不是爹的对手……”
韩先生瞪了他一眼,哼道:“你还说,都是你惹出来的事,要不是你多管闲事,这个时候爹怎么会来到此处,又怎会遇到这些人,碰到这种事,怎么会出手,又怎会露出行藏?”
韩飞虽然从小跟随父亲习武,却从未见过父亲与人交手,今日看到父亲举手投足救人,不动声色退敌,不由得对父亲崇拜至极,笑道:“爹,你还说孩儿,你让孩儿莫管闲事,可是你自己却忍不住出手,路见不平,见义勇为,您才是真正的大侠,孩儿心目中的大英雄!”
韩先生重重哼了一声,叹了口气,背着双手,低头慢慢向前走去,韩飞急忙跟在后面。
齐大婶看那些人走远,上前捡起那块金子,追上前,大声叫道:“韩先生,韩先生,等一下……”
韩先生站住脚步,回身望着齐大婶。
齐大婶快步上前,将手中金子递给韩先生,道:“先生,这金子……”
韩先生点点头,淡淡道:“你们受了惊吓,这是人家赔给你们的,你就拿着罢!”
齐大婶急道:“不行!这应该是你的,要不是你,我们母女已经没命了,再说了,那些人那么凶狠蛮横,他们肯赔金子给我们,也都是因为先生你,他们打不过先生,怕先生不肯放过他们,因此才肯赔偿我们……”
韩先生笑了笑,淡淡道:“也不全是,其实这几人在江湖上颇有侠名,不是什么坏人,就算没有我,他们也不会跟你们为难的。”说罢,转身便走。
齐大婶叫道:“先生,先生……”
韩先生充耳不闻,顾自走路,韩飞快步跟上,片刻间走出老远。
齐大婶追赶不及,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手中金子,心中又是欢喜,又是不安,怔怔站立,一时茫然。
小雨跑过来叫道:“娘!”
齐大婶回过神来,前后左右瞅瞅,低声道:“丫头,这件事谁也不要告诉,记住了么?”
小雨点头,小声道::娘,我懂,要是坏人知道咱们家有金子,一定会起歹心来抢,是不是?”
齐大婶嗯了一声,拉着小雨匆匆奔家。
江鱼家在镇外偏僻处距离镇上还有五六里路,韩氏父子回学堂,正行之间,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韩先生侧头回望一眼,只见身后远处几匹快马疾驰而来。韩先生低声道:“飞儿,闪开,让开路。”韩飞点头,跟着父亲闪避在路边,二人慢慢走着。
那几匹快马来的好快,瞬间到了身后,从二人身旁疾驱而过,扬起一片灰尘。从背影望去,只见马上乘客皆是江湖人士打扮,腰间悬着兵器,或刀或剑。
韩先生心中惊疑,今天这是怎么了,黄山五友刚走,现在又来了一拨武林人士,都是行色匆匆,急着赶路,难道江湖上有什么大事发生么?
韩先生正在沉吟,只听身后又传来马蹄声,这一次却是不紧不慢,从容而来。
韩先生心中奇怪,略略侧身转头望去,只见身后一辆马车徐行而来,车上架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赶车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后面跟着一个骑马的年轻公子,两人都是头上系着一根白布带,臂膊上缠着黑纱,面容悲戚,看样子是扶灵而来。
韩先生心中诧异,转头继续走路,韩飞紧跟在后。
此时天色将晚,那两人骑马驱车经过二人身旁,忽然停下,那老者拱手道:“请问这位先生,这附近可有破庙废屋供我等夜里容身歇息?”
韩先生停下脚步,望了二人一眼,摇摇头,低声道:“没有,不过前面再行二三里路便是八仙镇,有几家客店,二位可以投宿住店。”
那老者摇了摇头,那年轻公子沉声道:“多谢先生关心,我们有些不方便住店,只想找一个可以容身歇宿之所便可。既然没有,那我们就在这荒郊野外歇息一晚罢了。”只见他年约二十上下,唇红齿白,样貌清秀。
韩先生自是明白他的意思,他们要带着棺材投宿,客店老板定然忌讳,嫌不吉利,不会接纳他们。
那年轻公子叹了口气,抱拳道:“谢谢先生,打扰了。”转头望着那壮汉道:“忠叔,咱们走罢,加紧赶路,到了前面镇子,咱们停下吃饭喂马,然后出镇子,到了官道郊外歇息一晚,明日接着赶路。”
那老者答应一声,一扬马鞭,口中呼喝,赶车便行,那公子骑马跟上。
韩先生看那二人扶灵赶路,心生同情,有见那公子说话斯文有礼,心生好感,忽然心中一动,沉声喝道:“二位且慢。”
那二人停车驻马,那年轻公子调马头,望着韩先生道:“不知先生还有何指教?”
韩先生沉声道:“在下乃是此处乡塾先生,二位今夜无处容身,不如便随在下同去,学堂院落空旷,可以停放灵车,还有几间闲屋,可供居住。”话一出口,他登时后悔。
这韩先生身上藏着惊天大秘密,怀有大任,因此隐居此处,又用教书先生身份掩人耳目,他平素深藏不露,生怕惹事,乃至暴露行藏,招来祸事,可是不知怎地,今日不但出手救人,暴露了自己武功身手,如今又多言多嘴多事,这是怎么了?
他早先出手救小雨母女,可以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义在眼前,不得不为,总不能眼看着小雨母女丧生马蹄之下,如何忍心?
可是现在却无端端多嘴多舌,主动招事,却是为何?莫非鬼使神差,鬼迷心窍,还是自己潜意识内心深处不甘寂寞,静极思动?这真是没事找事,自找麻烦。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又如何收得回?
韩先生心中正在懊悔不已,那公子却迟疑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不决。
韩先生眼巴巴望着那年轻公子,心里只盼着他拒绝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