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执剑人》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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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想做个好人
我,李牧。
大乾王朝,太阿郡,清平县县令。
父母给我取名为牧,意在牧民一方。
我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十八岁金榜题名,十九岁外放七品县令,牧民三万,勤恳一年,未取民脂民膏分毫。
昨日,我和县中士绅石中玉构陷了一名女子。
今早,得石家白银百两。
爹,娘,你们在天有灵,保佑我不要东窗事发。
……
狗官啊。
李牧看着镜中那张年轻英俊、棱角分明的脸庞,脑海中陌生的记忆翻涌起伏,慢慢被他接收融合。
半饷后,他低头审视着身上绿意盎然的官服,一种名为责任的品德涌上心头,他叹息:以前,我没的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来人!”李牧长身而起,在男均一米六六的大乾朝,竟有一米八出头,他双手收于袖中,负在身后,摆起官威,肃然喝道,“本官要重审女犯寒清浅……”
“大人,有朝廷八百里加急的邸报。”门外忽然冲进一个衙役,身穿皂衣,腰佩铁尺。
这小子叫张科,是三班衙役中的站班皂隶,平日在衙中值守,没读过书,文盲。
“拿来。”李牧伸手接过折子,打开看去,里面洋洋洒洒数百字,因为阅读习惯,他看着有些费劲。
才看了两行,李牧的表情就变了。
他原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某个架空王朝,正打算以社会主义接班人的身份迎接崭新挑战,去伸张正义、匡扶社稷,却被告知,这个世界要变了!
二月初二,龙抬头,卯时,紫气东来,灵气复苏……
默诵大儒文章,可吸纳紫气……
天道有灵,初诵之文章将自行演化本命心法……
道经佛文、诗词歌赋,皆可凭紫气感悟心法秘技……
灵气复苏,妖魔横行,各地需谨小慎微,万勿冤假错案,以防魑魅魍魉……
诸郡、县当恪守本命,为天子牧民!
折子的末尾,署名的是钦天监。
李牧知道这个部门,平时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最多就是在晚上看看是紫微星亮,还是贪狼星亮,什么时候,竟然开始玩灵气复苏这一套了?
二月初二龙抬头,那不就是明天?
时间有些紧啊。
“大人,大人,不好了!!”此时,又一名壮班民壮冲了进来。
县中三班衙役,捕班快手,简称捕快,有缉拿追凶之责。
站班皂隶,平日跟随长官左右护卫开道,公堂上喊威武的也是他们。
壮班民壮,负责把守城门、衙门、仓库、大牢等要害部位,兼职巡逻。
“大人,不好……”
“闭嘴!本官好的很!”李牧斥了一声,摆起官威,威严问道,“何事大惊小怪?”
“大人,女犯寒清浅在狱中上吊自尽了!”壮班民壮叫道,“还,还穿了一身红。”
李牧:“???”
李牧猛得低头看向折子,暗想若真有灵气复苏,那寒清浅含冤自尽,怕是要化成厉鬼害他性命!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路!!”李牧气抖冷。
“好的,大人!”
清平县的大牢在城北,距离县衙两里地,李牧带着几名站班皂隶,跟着民壮一路小跑到此,他忽然想到一个严峻问题:“寒清浅穿红衣上吊……她哪来的红衣?”
“大人,不知道。”民壮理直气壮。
“去查!”李牧气道,明日就灵气复苏了,今天却有人穿红衣在狱中上吊,这是有刁民在害他!
“啊?”民壮瞪圆了眼睛,这……这不归他管啊。
李牧快步来到大牢门口,大牢是平层,约莫一个足球场大小,门口脏乱臭,很符合他固有的印象。
“见过大人!”大牢门口的两名壮班民壮见到他,忙抱拳行礼,打开大门。
“带路!”李牧快步进入。
寒清浅身为女犯,被单独关押,李牧赶过去时,那里围了不少衙役。
为首的,是个五官寻常,身形高瘦,但眼神锐利的持枪青年,他叫林幼鲸,是壮班班头,虽然比他大不了多少,但擅长枪法,能一次耍出三个枪花,在记忆中,这是个高手。
“大人。”林幼鲸见李牧赶到,起身抱拳,眼神带着不岔,低头道,“大人,您来晚了,寒清浅已经咽下最后一口气。”
李牧心头发苦,但没说什么,蹲下身查看。
寒清浅倒在稻草堆上,嘴唇干裂,面如金纸,双目紧闭,气息全无,脖颈一道紫青瘀痕,配上质地轻柔的大红纱裙,在狱中莫名有些诡异阴森。
他紧张的翻看寒清浅的眼皮,发现她瞳孔并未扩散。
没死透呢!
李牧赶紧给她做心肺复苏。
林幼鲸见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大人,你……”
其余壮班民壮赶紧低头,他们目光闪烁,眼神带着不屑、鄙夷。
虽说这位寒清浅的身材确实丰腴,又是难得的美人,但毕竟已经咽气,所谓人死为大,大人这般做法……哎,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就在民壮们默默感慨时,李牧又开始人工呼吸。
他一会人工呼吸,一会心肺复苏,几套急救动作下来,整的所有民壮都不会了:大人他……真会玩。
林幼鲸更是咬牙切齿,抓住长枪的手,青筋毕露。
民壮张龙、张虎赶紧抱住他两米长枪,拼命朝他摇头。
“咳~”就在此时,已经气绝身亡的寒清浅忽然轻咳出声。
“诈、诈尸了?”张龙张虎瞳孔瞪成铜铃,心肝欲裂,两人手挽手,往后走。
“这是……怎么可能,人明明已经死了。”林幼鲸大骇,刚刚可是他亲自检查的,寒清浅确实已气绝身亡。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寒清浅悠悠醒来,明眸流转间,看到一双手不停的……
李牧不动声色的收回双手,道:“醒了就好,寒清浅,本官已查明你是冤枉的,正要为你翻案,你何苦自寻短见?”
“我没死?”寒清浅死而复生,脑子还有些不灵光,不过,想到那双咸猪手,她下意识双手环抱,遮掩傲人胸怀,“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
李牧:“我……”
“寒清浅,刚刚是大人救了你。”林幼鲸眼神复杂,“虽然手段有些卑……但……”
李牧:“我没有……”
“是啊是啊,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大人对你又亲又摸,你才能活过来。”壮班民壮们也七嘴八舌的‘帮忙’。
李牧:“我不是……”
虽然解释的有些没到位,但总算让寒清浅明白,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正是眼前这位……害她入狱的狗官!
李牧赶紧表明立场,郑重承诺,一定为她翻案,所以,请千万不要穿着红衣自尽!
他将寒清浅扶起来,才发现她竟有一米七出头,胸怀傲人,蜂腰却盈盈一握,红裙下,一双修长美腿若隐若现。
她脸色还很苍白,手脚冰凉,嘴唇干裂,脖颈一道紫青瘀痕,看着甚是狼狈,但她五官精致,眸子清丽,如一株亭亭玉立的娇艳红莲。
如此姿色,按理早已婚配,可惜,她家道中落,父母双逝,加上大乾朝男均一米六六,使一米七的寒清浅早早的就剩下了。
也有父子想纳她为妾,她没答应。
“大人要为我翻案?”寒清浅轻轻咬唇,贝齿晶莹如雪,“大人救我,难道不是为了把我……把我卖入烟花之地,好再挣一百两白银吗。”
这个再字用的好。
李牧心神一动:她知道‘我’为了一百两构陷于她的事。
“你这身红衣,是石家送来的?”李牧明白过来了,因为知道一百两之事的,只有他和石家。
寒清浅点头承认。
另一边,林幼鲸跟手下人打听了下,确认半个时辰前,石家的孙管家的确过来探望过寒清浅,当时他手中拿着篮子,红衣和绳应该就藏在里面。
“他是怎么跟你说的?”李牧问道。
寒清浅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劲,忙道:“孙管家告诉我,石家给了大人一百两,要我家三十亩地和宅子,而大人,大人嫌一百两少,要,要把我卖入太阿城烟柳巷,再赚百两白银。他给我一件红衣,一根绳,告诉我唯有如此方能解脱。”
“胡说八道!”李牧大怒,“石家厚颜无耻!竟敢凭空污我清白!我……忍他们很久了!”
才来不到半天的李牧官威如狱,冷厉道:“今日之事,我定要石家付出代价!”
第二章 快刀斩乱麻
清平县有户一万三千余,共计四万余人,其中,有四家士绅,石家正是四大士绅之首!
石家行事历来霸道,在清平县这一亩三分地上,是出了名的螃蟹,横行无忌。
石家敢如此跋扈,自然是有凭仗的。
其下,石家和另外三家士绅勾连甚广,向来同进同退,他们的爪牙深入百姓,常颠倒黑白,操弄舆论!
其上,县丞苏圆乃石家女婿。
苏圆在县中主管教化,县中大小书院,教习学生,都唯他马首是瞻,每逢有争议,这些人就站出来摇旗呐喊,愚弄百姓!
因此,苏圆和石家联合,纵然是县令,也要避其锋芒。
石家为显清贵,特立独行,不住县城,而是住在郊外三里,澜沧江旁。
这澜沧江是怒江支流,从纵横数千里的横断山脉蜿蜒而来,水质清澈,水草茂盛,鱼虾成群,石家在江旁建府,还特地从缓流处引了条小溪进来,种了竹林,建了亭台,夏时曲水流觞,溪水游乐,冬时赏风观雪,凿冰钓鱼,极尽风流雅事。
这会,石家当家石中玉,正和女婿苏圆在后院竹溪旁畅谈,其子石敢当,在旁伺候。
“李大人这会大抵已经收到朝廷邸报,也不知明日卯时,他会颂念什么文章,演化何等心法,吸纳几条紫气。”苏圆二十五六,生的唇红齿白,讲话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坐他旁边的石中玉年过半百,五短身材,大腹便便,他身着皮袄,头戴方巾,闻言叹息道:“紫气东来,灵气复苏,偏偏遇上寒清浅穿红衣含冤自尽,我们的县令大人,这会怕是已经吓得手足无措了,哎。”
若非寒清浅三番五次拒绝他和他儿子的纳妾要求,事情又何至于此?
可惜可叹!
是啊……一旁的石敢当感同身受。
苏圆笑着饮了杯酒,喜道:“岳丈说的不错,我们的李大人出身寒门,又心生魔障,纵然颂念文章,怕也只能演化三流心法,得二三紫气!”
“今后这清平县方圆百里的天材地宝,尽皆入我翁婿之手,妙哉!”石中玉很快又意气风发起来,并使了个眼色给旁边的儿子。
石敢当当即给两人添酒,问道,“姐夫,心法从文章演化,怎么区分它的好坏?还有紫气,怎样才能拿到更多?”
苏圆道了声谢,回道:“文章越好,演化的心法便越好!越理解文章真谛,得紫气越多。如那绝世名篇,一旦默诵,其演化的心法,必然旷世,但如果无法理解其中精妙,只是死记硬背,大抵也得不了多少紫气。”
“我明白了,文章不仅要好,还要懂,多谢姐夫指点。”石敢当笑着再添酒,问道,“姐夫,你明日打算默诵什么文章?”
苏圆斜了他一眼,笑道:“你想跟我颂念同一文章,并指点于你?”
石敢当舔着脸笑。
苏圆嘴角噙笑,沉吟着摇头:“你有所不知,每篇文章能承载的紫气是有上限的,最高九条!非绝世名篇不可得!但是,若有多人颂念同一篇绝世文章,那它能承载的紫气上限就会下降,原本能吸纳九条,或许最后,就只有八条,甚至七条,你明白了吧。”
石中玉面露不快,这臭女婿,是担心他儿子分了他的紫气!
小肚鸡肠!
呸!
果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不过,这臭女婿掌管县中教化,麾下颇多教习、学生,以他的性格,必会安排这些人在明日颂念文章,届时,他麾下不知要多出多少修行之士。
贤婿啊!
石中玉老怀大慰。
石敢当却是苦着脸,他不喜读书,若没有紫气东来,这一生也就吃喝玩乐糟蹋良家,糊涂一生,但如今却能修行,甚至一窥长生久视,他哪里肯放弃,赶紧姐夫长姐夫短的恭维起来。
苏圆被他缠的烦了,才又说道:“其实,不是文章也可以。”
“姐夫的意思是?”石敢当眼睛一亮。
“只需文中蕴含深意,不管是文章还是道经佛文,亦或是诗词,都可感悟,不过,诗词只是小道。”苏圆指点他。
“道经佛文……这个我熟啊!”石敢当丢下酒壶就翻他的欢喜禅去了。
“这小子!”石中玉哼了声,才又郑重问道,“贤婿,这紫气又有何妙用?”
“关于紫气,钦天监只说能加快修行速度,提升悟性。”苏圆道,“但我觉得,肯定不止如此!”
“悟性是指?”石中玉不解。
苏圆凑过头来,低声道:“正如我之前所言,凡文中蕴含深意,不管道经佛文,文章诗词,都可从中感悟出心法秘诀!紫气能提升悟性,助我们从名篇中感悟心法,紫气越多,成功率越高,且能感悟到的心法也越强大,换而言之,同一篇文章、同一卷道经佛文,乃至同一篇诗词,紫气多的人不仅感悟成功几率大,且其感悟到的心法秘诀,也要远远强于紫气少的人所感悟到的!”
“原来如此,若非有贤婿,这紫气的个中隐秘,我还懵懂不知呢!”石中玉笑着给他斟酒。
“岳丈客气了,都是一家人。”苏圆浅饮一口酒,嘴角笑意矜持而又自得,顿了一会,他似想起什么,问道,“岳丈,我记得多年前你曾偶得一袋从千年古墓流出的葫芦种子,不妨种上一种,紫气东来时,或许能令其死而复生。”
“是呀,我怎么没想到!!”石中玉眼睛一亮,抚掌叫道,“自我得到这袋葫芦种子,就一直尝试种植,可惜没有一颗成活,如今紫气东来……这葫芦,一定能活!”
“老爷,不好了。”就在此时,石家的孙管家一路小跑过来,急声道,“那寒清浅没死成,被李县令给救回来了!”
“嗯?”苏圆皱眉,似是不悦,不过很快就释怀了,“没死就没死,那李牧出身寒门,所知所熟的好文章,也就那么几篇,天下那么多寒门共同颂念,呵,他成不了大器!”
“贤婿说的不错,那李县令到任一年,仍势单力孤,这样的人,不足为虑!”石中玉笑着举杯,“饮胜!”
“饮胜!”苏圆矜持微笑。
……
清平县县衙占地颇广,前面是公堂,后院是厢房,李牧上任这一年,一直住在县衙。
救下寒清浅后,李牧将她安置在了县衙后院,就近看着,免得她再出什么幺蛾子。
“大人带我来此,究竟,究竟对我作何打算。”寒清浅换了身素白裙衫,外罩小袄,肩披红丝披帛,一头青丝垂在蜂腰,身姿摇曳,声似黄鹂,清脆悦耳。
她精致的五官带着一丝江南特有的水质,润而娇怜,如弱柳扶风。
她脖颈的勒伤已经上了药,缠了条青色丝带,打了蝴蝶结,与雪白修长的脖颈交相辉映。
“你不要急,本官要先为你翻案,洗清冤屈,才能送你回家,这几日,你暂且住在这里。”李牧快速说道,他现在不太想跟这个女人说话,虽然她长得好看身材修长胸又大腿又长,但是,明天就紫气东来了,他得准备好文章,哪有闲功夫泡你啊。
“大人,我还能回家吗?”寒清浅低头,嘤嘤啜泣,“刚刚在大牢,大人当着那么多的面,对我,对我做出那等事,纵然大人还我清白,我,我还有何面目面对死去的爹娘?”
“你想咋地?”李牧警惕的看着她:这是要碰我瓷?
“请大人给我一个名分。”寒清浅羞红了脸,都快将头埋进胸里了。
“这……使不得使不得,哈哈,咳咳,本官没笑。”李牧做好表情管理后,摆起官威,道,“此事确实是本官的疏忽,这样,等为你翻案,本官给你一个交代!”
“大人,清浅出身平凡,自知福薄,不敢索求过多,只、只求一个妾室。”寒清浅咬牙,声音低到落针可闻。
经此一事,她已醒悟,知道再不找个好人家,恐怕将来还要被石家诸多刁难,万一真被卖进烟柳巷,悔之晚矣!
而清平县中,敢与石家叫板的,只有眼前这位县令。
她觉得,与其进石家当那对父子的妾室,不如留在这里。
虽是如此,寒清浅依旧羞的慌,红晕从脸颊一直爬到耳后,恨不得找条地缝把自己埋起来。
李牧看她这模样,也很难受,瞧瞧这封建社会把人家女孩子迫害成什么样了?
他受不了啦,当即拍板,应下此事!
这可不是他好色,而是担心这女人嘤嘤嘤起来没完没了,他要快刀斩乱麻,好准备文章,应对明早的紫气东来!
第三章 《逍遥游》
衙门的后院很大,五脏俱全,主厢房、客房、书房、会客室、厨房、茅房、浴室,一应俱有。
李牧安抚好寒清浅后,来到书房。
书房很宽敞,被珠帘一分为二,外面是圆桌圆凳,盆栽点缀。珠帘内是红木书桌,左边是窗,右边是书架,贴墙而立,墙边放着花瓶,插着水仙。
书架上放着十几卷书,李牧一一取下放在红木书桌上,夕阳从窗外照进,将书染的昏黄。
李牧认真翻看,发现书籍里记载的都是寻常文章。
根据朝廷邸报所言,文章越好,天道演化的本命心法就越强,且理解越深,能吸纳的紫气越多,最高九条!
这些平平无奇的文章,李牧实在提不起劲。
他搜索记忆,知道这个世界的历史和前世似是而非,比如春秋乱战,百家争鸣,有儒有道,但有孔孟,却无老庄,不识无为而治;也无唐宋元明清,但第一个一统天下的王朝也是大秦,但在这个世界,大秦已经是五千年前的王朝!
在这漫长的五千年历史中,数十个朝代,无数大儒,留下不知多少荡气回肠的文章,可惜,这些文章或是因战乱、保存不当等原因遗失,或是被名门把持,敝帚自珍,像他这样寒门出身的学生,很难接触到。
既然如此……何不用前世的文章?
李牧心中一动,快速抽出一张莹白雪纸,用黑石镇纸压住。
他从书桌右侧的笔架上抓起一只狼毫,沾了墨水,提笔就写: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如、不足……嗯?如还是足?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什么什么众妙之门来着?
人之初,性本善……不行不行。
赵钱孙李……换!
我去买几个橘子,你站在这里不要走动……??
什么乱七八糟的……李牧将写满的纸揉成一团丢旁边,继续铺开一张,写。
可惜,直到夕阳西下,李牧也没默写出一篇完整的文章。
我念的书,都还给学校了。
李牧感慨着点亮烛火,暗想:要不,用诗词?
他背文不行,背诗在行!
可据邸报所言,诗词似乎只是小道,无法和文章相比。
对了,还有一篇!
李牧又想到了一篇文章,而且是这个世界没有的旷世名篇!
这篇文章老师曾要求背诵,他一开始背的不太乐意,可后来,电视放了一部武侠剧,他非常喜欢里面的一门神功,连带着也喜欢上了这门武功的出处,也就是这篇旷世名篇: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需要两个烧烤架)划掉,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
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默写完毕,李牧检查了三遍,确认无误。
要不怎么说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呢。
若非那部武侠剧,他也记不下这篇旷世名篇!
李牧看着文章,又开始写道:此文想象丰富,构思新颖,雄奇怪诞,汪洋恣肆,以忘却物我的界限,达到无己、无功、无名的境界,无所依凭而游于无穷,追求绝对自由!
完美!
绝世名篇,再加上学校认证的阅读理解,这回稳了!
“大人,该吃饭了。”站班皂隶张科端着木盘进来,上面两餐一汤,一碗米饭。
将木盘放在珠帘外的圆桌上,张科躬身退出。
李牧这会不饿,他先把刚刚写的乱七八糟的纸全部用烛火烧成灰烬,才过去随便扒拉两三口,应付肚皮。
“什么时辰了?”李牧对外问道。
“回大人,酉时五刻了。”张科在外面回道。
酉时是下午5点-7点,五刻是75分钟,也就是6点15分。
李牧让张科收拾好碗筷,继续回到书桌前。
默诵的文章有了,不过,这还不够。
李牧想起了石家。
这石家在这个时候设计于他,分明是想让他无心默诵文章,错失紫气东来、天道演化本命心法的机缘!
可恨!
但是,石家上有县丞,下有另外三家士绅,我势单力孤,得找些帮手!
李牧想到了林幼鲸。
三班衙役中,捕班掌握在县尉手中,这县尉虽然和县丞不太往来,但和他更是不对付。
站班班头是个老油条,墙头草,跟他合作肉包子打狗。
唯有壮班班头林幼鲸,一直勤勉为公,未曾拉帮结派。
不过,还是要考验一下,顺便广撒网,多敛鱼!
“来人!”李牧喊道。
“大人!”张科快步进来。
“知道三班衙役中有哪些人读文识字吗?”李牧摆起官威,沉声问他。
张科抱拳:“知道,小的心里都有数。”
他不识字,所以,对识字的衙役都很钦佩,一个两个,心里都记着呢。
“很好,让他们明日寅时来此处集合。”李牧官威如狱,“不要勉强他们,愿意来就来,不来也罢。”
“是,大人!”张科抱拳应下,快步出去执行任务。
卯时是凌晨5点到7点,寅时是凌晨3点到5点,即便是在996社会,又有多少人愿意凌晨3点去上班?
林幼鲸等人若是尊他的令在寅时到达,那么,就送他们一篇……
《逍遥游》不能给。
但除了这篇,自己也没记着什么好文了。
那就诗吧!
林幼鲸自担任壮班班头,一直勤勉为公,他性情耿直,有正义感……李牧凝神思考,盏茶后铺纸写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背文不行,背诗咱可是行家!
李牧又作了注释,将诗中典故套用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人物上,若是套不上,就瞎编一个,反正,这个世界没人写史,千年以前很多朝代之间都是有断层的,争议很多。
所以,问题不大。
对了,也不知道寒清浅识不识字。
他整理绿色官服,将《逍遥游》和《正气歌》收进袖中口袋,踱步到她房外,轻轻敲门:“小娘子……咳,寒……”
“大人叫我清浅就好。”寒清浅清脆的声音从房中传来,好一会,她才开门,俏脸通红,晶莹的耳垂在月色下宛如血玉。
她虽作定计,但还没准备好呢。
“清浅啊。”李牧目不斜视,问道,“你可识字?能否读文?”
寒清浅点点头,又摇摇头,她告诉李牧,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但后来家道中落,就没再学,所以,她识字,但识的不多。
李牧将《正气歌》给她,可惜,她识不全,更读不懂其中深意。
无奈,李牧只能放弃,让她……咳,早点洗洗睡觉。
第四章 卯时到了!
“大人,您的话小的已通知到位。”
一个时辰后,张科回到县衙复命。
“都什么反应?”李牧在书桌上闭目养神,烛火摇曳,将他的脸照的阴晴不定,官威……如狱!
张科诚惶诚恐,赶紧低头,道:“赵捕头说和县尉大人约好了,要秉烛夜谈,来不了。程班头说年纪大了,寅时怕是起不来,让小的请大人恕罪。”
程班头叫程空,站班班头,张科的顶头上司。
“这个老油条不管他。”李牧睁眼,“林幼鲸呢?”
“林班头说知道了。”张科接着说道,“还有其余人,小的也一并通知到了。”
“嗯,干的不错,回头领一两赏银。”李牧又吩咐道,“今晚你就守在这里,寅时一到就叫醒我!”
“是,大人!”有赏银激励,张科士气高涨。
……
夜色深沉。
烛火无声的烧了六根,寅时终于到了。
张科顶着黑眼圈进来:“大人,寅时到了。”
“去打盆水来。”李牧睁眼,他看着空空如也的书房,心中略微有些失落。
“是,大人!”
洗漱后,李牧活动筋骨,同时默诵《逍遥游》,心中失落很快消失,渐渐心如止水。
约莫过了一刻钟,张科忽然进来禀报:“大人,林班头来了。”
李牧眼睛一亮:“让他进来。”
“大人。”林幼鲸走进书房,在珠帘外拱手行礼,“寅时相邀,不知有何吩咐。”
“林班头,你可知今天是何日子?”李牧心情不错。
“回大人的话,今天是二月初二,龙抬头。”林幼鲸回道。
“看来你还不知道啊。”李牧将朝廷八百里加急的邸报抛了出去,“自己看吧。”
林幼鲸接过折子,快速看完,表情大变:“大人,这……”
“这不是秘闻,县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李牧道。
县里都知道了,这……竟是真的?
林幼鲸心中一惊,他想到了县丞与石家,县尉与赵捕头等人,这些人平日结党营私,也曾数次拉拢过他,但都被他拒绝,最近一次就在昨天,赵捕头说再不投效,将来悔之晚矣。
难道就是因为紫气东来,他会错失天道演化本命心法的莫大机缘?
“大人,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效命于您?”林幼鲸皱眉。
这一年来,他自觉已看透这个糊涂县令,若真要投效,他不乐意。
可这消息对他而言,确实重要,是天大机缘,让他还,他不知道拿什么还。
李牧察觉到他的抵触,笑道:“你错了,本官不要你的效命,只要你和平日一般,尽忠职守就好!而且,除你以外,本官也通知了其余人,若是来了,本官都会赠他机缘!你不要有太大负担。”
林幼鲸微微松气,旋即为自己要背什么文而忧虑起来。
若是随便选篇文章,他不甘心!
此时,‘及时雨’李牧适时起身,走出帘子,将《正气歌》交到他手中,郑重说道:“希望你不要辱没它!”
林幼鲸接过一看,下意识默读: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一瞬间,他只觉浑身寒毛耸立,仿佛有雷电伐身,激起一片鸡皮。
他的脑海中,山川河岳,日月星辰,璀璨生辉,将他照亮!
但再继续看下去,发现一些人名啊,引用的事件啊,都看不懂,脑海里的山川河岳、日月星辰顿时熄灭了。
“大人,这是……”林幼鲸惊喜中带着三分着急,三分疑惑。
“此乃正气歌,有什么不明白的,尽可问我。”李牧提醒他,距离紫气东来,还有大半个时辰,时间不多。
林幼鲸赶紧压下心头疑惑,细细请教。
他读书不多,但也不少,能品出此诗文气极高,初颂就让他心生感应,若是在紫气东来时默诵……
他心中不由对李牧生出无限感激,心中想着:大人虽然糊涂,但凭今日恩情,我将来怎么也要保他周全!
李牧将《正气歌》讲解了一遍,林幼鲸不敢质疑,全盘接受,然后,开始背诵。
“大人,又有人来了。”张科此时又领着人进来,李牧看去,竟有八人。
凭着记忆,他认出这些人来了,壮班张龙张虎,这两个是林幼鲸的左右手,没想到也识字。
还有两个捕快,柳七和邓岩,这两人跟赵捕头不对付,能用!
站班在程空这个老油条的带领下,一个没来,果然将熊熊一窝!
至于剩下四人,竟是县中仵作宋典、库丁周仓、更夫许铜和马夫杨马。
李牧吃惊了,仵作识字也就罢了,可另外三个,一个打更的,一个赶马车的,还有一个仓库保管员,你们来凑什么热闹?
“大人。”张科小跑过来,低声道,“周仓以前是县中文书,得罪了县丞,才调任为库丁。许铜是子承父业,少时念过不少书。杨马曾是大户人家书童,后来主家家道中落,才沦落成为马夫。”
李牧还能说什么,点头道:“既然来了,就一起吧。”
李牧将对林幼鲸说的,重新跟他们说了一遍,并让他们跟随林幼鲸,一起背诵理解。
众人得知紫气东来,灵气复苏,又见《正气歌》慷慨激昂,正气浩然,顿也心生无限感激。
这是人之常情,不过这情能记多久,就因人而异了。
李牧也不强求,只希望他们能在之后的争斗中,帮他牵制一二!
李牧眼中闪过精光,通过寒清浅自尽的事,他已经察觉自己和县丞等人之间的矛盾无法调和,因为,紫气东来,灵气复苏,这天下间,不知会被灵气催生出多少天材地宝,这清平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足有百里方圆!
这百里方圆的机缘,归谁?
还有,清平县西南,沿澜沧江而上,就是纵横数千里的横断山脉,那里重峦叠幛,林深树茂,人迹罕至,不知生有多少山珍奇药,若再等灵气复苏,又将催生出何等丰富的机缘?
若是能掌控清平县,未来……
李牧深吸口气,已做好厮杀准备。
胜了固然好,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独闯天涯!
书房里,珠帘外,林幼鲸等九人正在背诵《正气歌》,气氛燥热。
珠帘内,李牧凝神静气,默诵《逍遥游》,静待紫气东来。
与此同时。
县外三里,石府。
前院,石家识字的都被聚集在一处,由孙管家领头,各自背诵一篇小文。
后院,石中玉抱着前朝大儒的平国文章,摇头晃脑的吟诵,如痴如醉。
不远处,石敢当手捧欢喜禅经文,两眼发光。
……
县中城南。
钱家府邸。
宽敞的客厅中,县尉钱万钧推窗望月,眼神凶历如虎,手中一卷当朝大儒所写的武书。
他的身后,捕头赵天带着几个心腹捕快,满头大汗的背文。
……
县丞苏家大院。
苏圆欣慰的看着眼前的三十余人,他们是县里书院的十名教习,以及二十三名心腹学生,这些人,将是他崛起的地基!
“诸位,卯时到了。”苏圆矜持微笑。
第五章 紫气东来三万里!
卯时。
星月隐去,天昏地暗,万籁俱寂。
大乾王朝境内,此刻不知多少人直视东方,翘首以盼。
昏暗的天际尽头,忽然一抹紫晕如旭日东升,刹那刺破黑暗,席卷三万里!
紫气东来!
李牧笑着闭目凝神,心中默诵: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身后,林幼鲸等人也凝神屏息,各自默诵: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与此同时,大乾境内,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士绅寒门,满朝股肱大臣,无数名门世家,各地郡县小隶,和尚道士儒生,皆面向东方,诵文背经。
紫气东来三万里,众生诵文度长生。
石家。
石中玉默诵前朝大儒的平国文章,感其深意,恍惚间好似站于庙堂之高,胸有千千策,腹有万万谋,平国治天下!
等幻象消失,他心有所感,凝目内视,看到一条条紫气在筋脉间流转不休,逐渐演化出他的本命心法!
此心法当名:平天下!
石中玉一边熟悉本命心法,一边数数。
一二三……四!
竟有四条紫气!
哈哈哈哈……
紫气以九为最,四乃中等!
我石中玉,注定超凡!
旁边,他儿子石敢当亦在神神叨叨的念经。
念得欢喜禅经文。
此经文他异常熟悉,可谓人与经合,神与义合,因此,他很快得到五条紫气,本命心法亦是让他热血沸腾,不能自已!
有了这欢喜禅,我定能夜御百女,白日飞升……石敢当振奋不已,满脸憧憬。
县中城南。
钱家。
县尉钱万钧放声狂笑,他得到四条紫气,不多,但是,他演化出的本命心法,极为强大,重杀伐,可以一敌十!
他取名:杀破狼!
苏家。
县丞苏圆嘴角噙笑,感受着体内五条紫气和缥缈如烟的本命心法,熏熏然只欲飞升而去。
就叫缥缈诀吧……他嘴角噙笑,转身看向十名教习以及二十三名心腹学生,他们各个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眼中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与光彩!
“诸位,今后,拜托了!”他拱手。
“唯大人马首是瞻!”教习、学生也纷纷回礼,声音清朗,铿锵有力。
清平县衙后院。
林幼鲸默诵《正气歌》,脑海中,山川河岳、日月星辰,熠熠生辉,更有玄妙紫气从天而降,在日月星尘中飞舞,在山川河岳间盘旋,逐渐酝酿出一口浩然正气,充塞天地!
转眼间,脑海幻象消失,他看到六条紫气在体内筋脉旋转,逐渐演化出他的本命心法:浩然正气诀!
身旁,张龙张虎、柳七邓岩各得两条紫气,仵作宋典、库丁周仓、更夫许铜、马夫杨马,得三条紫气。
而李牧……
随着李牧默诵《逍遥游》,冥冥中,只觉一股又一股玄妙至极的气息从天而降,破入百会穴,游走体内大小筋脉!
但很快,他察觉筋脉桎梏了玄妙气息,好似龙游浅滩,他心有所感,《逍遥游》追求的是绝对自由,怎能被筋脉束缚?
念头刚落,玄妙气息从筋脉游离而出,在他血肉皮膜、筋骨脏腑间自由飞舞,同一时间,又有数条紫气从天而降!
他的身体,化作天地,日月为眼,五脏为岳,筋脉化河,血脉流江,丹田化海。
在这方天地间,日月星辰,山川河岳,湖泊江海,任由紫气飞驰穿梭!
李牧逐渐忘却物我,无己、无功、无名,无所依凭而游于无穷!
恍惚间,他好似看到一只巨大无比的鲲在他体内深处蛰伏。
这就是我的逍遥游吗。
李牧感受着自己的本命心法:没有固定路线,没有隐脉**,什么都没有,但,什么也都有!
一念而起,便是逍遥游!
他缓缓睁眼,瞳孔深处紫意盎然。
他,凭《逍遥游》得紫气:九条!
这世间,纵有其二,也无出其上!
不愧是流传千古的绝世名篇!!
李牧振奋的看向天际尽头,那里,一轮红日缓缓跃出地平线,温暖的光芒一点点驱散紫气。
他心头一动,忽又再次闭眼,默诵《将进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仗剑天下,惩奸除恶,肆意江湖,一时间,李牧胸中剑意勃发,充塞胸膛,化作一道道剑意印入心田。
红日终于跃出地平线,紫气散尽。
李牧睁眼,瞳孔深处的紫意已经隐去,他有些感慨,念了《将进酒》,并没有让他再得哪怕是一条紫气,可见人之一身,确实以九为尊。
不过,收获也甚大!
因为,《将进酒》化作了九式剑诀!
李牧心潮澎湃,抓起张科腰间铁尺,以尺御剑。
第一式天上来,李牧一跃而起,剑从天降,羚羊挂角,天外飞仙!
第二式暮成雪,剑势一起,李牧身边剑光炸裂,如雪纷飞。
第三式须尽欢,李牧一剑刺出,倾尽全力,有死无生,有你无我,乃以命换命之剑!
第四式还复来,须尽欢后,剑光流转,否极泰来,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五式三百杯,剑光如疾风骤雨,一瞬三百剑!
第六式杯莫停,再来三百剑!
第七式倾耳听,剑鸣如雷,振聋发聩!
第八式对君酌,剑出法随,避无可避!
第九式万古愁,一剑解千愁!
剑势尽,李牧持尺而立,周身狂风不止,发丝狂舞,官袍猎猎。
他面晨光而立,和煦的阳光将他的周身照出光晕,一圈圈扩散。
张龙张虎、柳七邓岩,仵作、库丁、更夫、马夫,俱都心驰神遥,单膝跪地,拱手效命。
林幼鲸兀自站立,若非胸中一口浩然正气撑着,此刻也要跪下了。
最终,他拱手弯腰,久久不起。
李牧直视晨光,一套剑诀下来,只觉神清气爽,他一念逍遥游,才复苏的灵气还很单薄,游离在天地间,却逃不过逍遥游的吞噬,瞬间进入他的身体,被他炼化为灵力,游走五脏六腑、筋骨皮膜,滋润血肉,最后储存在丹田处的气海。
这一刻,李牧才真正深觉:灵气复苏,长生可望!
第六章 三日之约
旭日东升。
县衙书房。
李牧端坐红木书桌后,他凝神内视,体内的九条紫气仿佛融入血肉,再看不见,但冥冥中,他却能感应到紫气的存在。
钦天监发来的邸报说,紫气可提升悟性,能助人感悟前贤留下的荡气回肠的文章、气势磅礴的诗词歌赋等,紫气越多,感悟的效果越好!
自然,后天的感悟比不得天道演化的本命心法,但也绝对不凡!
李牧背文不行,但背诗在行,他脑海中,其他诗人暂且不提,光李太白的诗,他就至少记了百首!
有《将进酒》打底,李牧觉得,这一世,他就是青莲剑仙!
李牧心潮起伏,好半饷才静下心来。
他抬头看向珠帘外,站成一排的林幼鲸等九人。
紫气东来时,林幼鲸得六条紫气,张龙张虎、柳七邓岩两条紫气,仵作宋典、库丁周仓、更夫许铜和马夫杨马三条紫气,且九人的本命心法都是从《正气歌》演化出来的浩然正气诀!
不过,同样是浩然正气诀,这其中还是有差距的,毕竟,此乃天道演化的本命心法,是最贴合各人自身的心法,李牧认为,林幼鲸的浩然正气诀,一定比其余八人更强!
当然,跟他是比不了的!
他能得九条紫气,说明《逍遥游》确属旷世名篇,其演化出的本命心法逍遥游,自然是当世顶尖!
最重要的是,这世上只有他知道《逍遥游》!
而这个世界的绝世名篇,除非是孤本之类,否则,定然有多人颂念,如此一来,他们纵能得到不逊色逍遥游的心法,也达不到九条紫气!
再有《将进酒》演化出的九式剑诀,以及脑海中独一无二、气势磅礴的诗海词库……未来可期!
李牧深吸口气,朗声开口,说道:“诸位,本官履历一年,深觉衙中有人尸位素餐,只顾蝇营狗苟,将我清平县搅得天昏地暗,百姓苦不堪言!今日,本官重整天日!林幼鲸,本官任你为捕班班头,统领捕班,一应宵小,该打打,该扫扫,不得容情!”
林幼鲸抬头,从刚才县令舞剑,他就有所感应,知道这位大人要以犁庭扫穴之势清除县丞、县尉在衙门中的势力,若他未受大恩,遇到此事或许会作壁上观,但现在……
“是,大人!”他沉声应下。
为报大恩,他决定全力支持县令,若事败,救出大人后,也算还了恩情!
“张龙张虎,你两执首壮班,只留忠义,其余的,也都打发了!”李牧再道。
“是,大人!”张龙张虎大声应下,情绪很振奋!
他们本就是林幼鲸左右手,现在又得了李牧恩情,屁股肯定朝李牧这边翘,且初得强大心法,他们两都迫不及待的想做番大事!
接着,李牧又让柳七邓岩执掌站班,把那个老油条程空给赶出去,再清理站班皂隶,同样,只留张科这类忠义之士!
“大人,那我等呢?”仵作宋典问道。
一旁,库丁周仓、更夫许铜和马夫杨马也都眼巴巴望着李牧,一副位卑未敢忘忧国的架势。
“你们四个……负责打探消息,我要知道苏县丞、钱县尉他们在今早都得了几条紫气!若有其他差遣,本官会再通知你们。”李牧沉吟道。
“是,大人!”
调令下去后,不到半天,就引起了巨大反弹!
站班班头程空,不油条了,果断拉着心腹闹到县丞那儿,要让他做主。
捕班班头赵天,不急不缓的找到县尉,冷笑着要给县令一个好看,如今灵气复苏,这个糊涂县令,还以为今日是昨天吗?
唯有壮班,这班衙役以前就归林幼鲸管,所以张龙张虎很顺利就接手了,并清除掉了几个县丞县尉的眼线。
正午时分。
李牧在书房用膳,马夫杨马在旁站着,低声说着今早打探来的消息。
“苏县丞五条紫气,本命心法缥缈诀。钱县尉四条紫气,本命心法杀破狼。还有那石士绅是四条紫气,本命心法平天下,他儿子据说有五条紫气,修的欢喜禅,今天一大早就跟他的妾室共修,结果直接死了两。”马夫杨马快速说道。
“不错啊。”李牧惊讶的看着他,这情报搜集能力,很强!
马夫嘿嘿笑道:“大人,不是小的能力强,是这些大人得到紫气功法后,一个个的看似沉稳,实则都忍不住跟身边人炫耀,这一来二去的,就传出来了。”
“你等要引以为戒。”李牧叮嘱道,他就很苟,虽然想让天下人都知道自己得了九条紫气,但,也就想想而已。
“谨遵大人令!”马夫拱手。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喧哗声,李牧朝外看去,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走来,为首的,正是县丞苏圆、县尉钱万钧,他们身后跟着捕头赵天和站班班头程空等衙役。
这是逼宫来了!
李牧挥手,马夫识趣的离开书房,贴墙快步离去。
“大人正在用膳,诸位,请止步!”书房外,林幼鲸持枪而立,拦下众人。
张科站在角落,瑟瑟发抖。
“林班头,此事与你无关,退到一旁。”县丞苏圆眼观鼻鼻观心,根本没把林幼鲸放在眼里。
诚然,他已经收到消息,知道今天寅时林幼鲸和张龙张虎等人聚集在此,疑似颂文得紫气灌顶,演化出本命心法,但是,这群寒门的文章,能跟他的比?
呵,怕是连他麾下教习、学生的文章都比不了!
也敢拦他?
不自量力!
林幼鲸站在那儿,一步未让。
“幼鲸,让他们过来吧。”李牧放下碗筷,淡定起身。
“是,大人。”林幼鲸收枪退到一旁。
“李大人好大的官威!”县尉钱万钧急不可耐的走进书房,厉声质问,“敢问大人,赵天何错,竟要免他捕头之位!今日若不给本县尉说法,我定与你没完!!”
钱万钧生的五大三粗,豹眼络腮胡,得了本命心法杀破狼后,一身气势更烈!
此刻他怒视李牧,状若疯虎、势若野狼,无视尊卑,直欲活撕了李牧,生啖其肉!
苏圆也踱步而进,温文尔雅的笑道:“程空平日确实油滑了些,好在未犯大错,县令何必大动干戈?需知人心易变,大人若一意孤行,惹怒群隶,怕是要万劫不复矣。”
这两人一武一文,一个生死威逼,一个巧舌如簧,双簧唱得很六。
再有身后赵天、程空率领的衙役心腹陪衬,声势极壮!
李牧却是不急不缓,笑道:“两位,紫气东来,灵气复苏,这天已经变了,如今这世道,强者为尊!多说无益,不如,约一架?”
苏圆和钱万钧对视一眼,都没想到李县令竟然说出这番话来。
半饷,两人一个嘴角噙笑,惋惜摇头,一个仰天大笑,笑声狂妄猖獗!
他们虽不是世家子,但家中富裕,自小就拜了名师,熟读许多大儒文章,诚然,他们科举考试不如眼前这个寒门子,但好歹也算半个世家子!
莫非,他觉得凭他一个寒门出身的县令,能在紫气东来时,演化出比他们这些世家子更了不得的本命心法?
你怕是对天下文章有所误解吧?
井底之蛙!
“既然李县令一意孤行,那我等……”苏圆笑着看向钱万钧。
后者止住笑声,大声道,“我等恭敬不如从命!”
“三日后,二月初六,午时,城西晒场,本官恭候两位大架!”李牧淡淡说道。
晒场是用来晒谷子的,平时也用来训练民壮之用,颇为宽敞。
至于为什么要定在三天之后,自然是为了留出时间给县中三班衙役,以及民间士绅站队,好方便他在三天后犁庭扫穴、一扫沉疴,还清平县朗朗乾坤!
苏圆拱手,笑着离去。
钱万钧笑道:“苏县丞,等等我,哈哈哈,我今天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要与你共享,哈哈哈哈。”
笑声渐渐远去。
书房外,赵天赵捕头朝李牧拱手,脸上满是玩味的笑容。
“大人,何至于此啊。”程空程班头叹息,他很遗憾,他没啥大理想,就是想在上班时摸鱼,直到退休,这么小的要求,竟也无法满足,这大人,不要也罢!
等众人离去,林幼鲸才走进书房,他脸上带着一丝凝重,问道:“大人是打算在三天后,将他们所有人一网打尽?”
这样确实可以一劳永逸,可万一对方来的人太多、太强,怎么办?
心中有底的李牧却是不惧,笑道:“不过乌合之众,无需担心。”
他很放心,苏圆之流,看似鲜花着锦,实则烈火亨油,别说他了,连六条紫气的林幼鲸都比不上!
就凭这群癞蛤蟆,也敢染指他的清平县?
呸!
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