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小捕快》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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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只剩三天可活

大乾王朝。

神龙元年。

万年县。

夜。

许默言饥寒难忍,悠悠转醒。

还不等他反应,各种信息洪水般灌入脑海。

许默言,二十岁,大周京兆府治下万年县衙一名捕快,月俸二两银子两石米。

父亲是金吾卫兵曹,一年前女帝登基时,妖兽作乱,死于夺门之战。

母亲伤心过度,也随着去了。

朝廷安抚家属,许默言得以在京兆万年县衙门获得一个捕快的职位。

京兆府两个衙门,一个是长安县,一个是万年县。

以朱雀大街为界,东边属万年县管辖,西边归长安县节置。

“我这是穿越了?”

“原主为什么会死呢?”

他努力的消化着记忆,很快就明白了眼下的处境。

许默言十岁那年,父亲请道人摸骨批命。

道人说他是九阳伤宫的命数,寿二十,酉时毙命。

今年他正好二十岁。

今天正好是他的生日。

时间也对——酉时。

呵呵!

笑话!

后世的许默言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

唯物主义价值观根深蒂固,凭借一双铁拳和不屈的意志硬生生的打出一个未来。

穿越前,刚刚拿下UFC国际八角笼草量级金腰带。

漂亮多金的贸易集团女总裁在拳台上当着世界亿万观众的目光,向他跪地求婚。

从此鲤鱼跃了龙门,走上了人生巅峰。

难道说上述一切全部都是他命中注定的?

他一个字都不相信。

他记忆里显示,这个世界人、仙、魔、妖、佛、道共存。

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手段高明者众。

弄个定时作古的手段易如反掌,为他批命的道人嫌疑最大。

保不齐道人为了应验卦象,在他身上种下邪祟之物。

略微调整手法轻重,使许默言恰逢此时毙命。

一来显出他摸骨批命技艺娴熟。

二来声名远播,为他赚个神仙的人设,往后行走江湖,赚个盆满钵满不说,地位亦不可同日而语。

当真是卑鄙、下流,无耻至极。

这时。

屋外传来了说话声。

“大夫,默言这病……”

“唉!”

一老者长叹:“实在抱歉,老朽医术浅薄,回天乏术啊!”

一时间,众人沉默不语。

他们也听过道人为许默言批命的事情。

难道。

这就是命数?

“唉!”

“大夫,默言还有多长时间可活?”另一道声音有气无力的询问。

片刻之后。

老者缓缓道:“脉象显示是真脏脉,无胃、无神、无根,病邪深重,元气衰竭,自然死亡之前兆。”

果然。

道人的预言应验了。

“那……”

“三天!”

老者的声音重重落下,门外陷入死寂。

“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询问声再度响起。

老者道:“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

“您请说,不管多难,我们总归要试一试。”询问的声音变得急切。

老者被追问,只得说道:“事关皇室禁令……”

那道声音迅速响起:“大夫,万万不可!”

“咳咳~~~”

老者咳了两声,说道:“那老朽就告辞了。”

“大夫慢走!”

老者走后。

门被推开,几道身影走了进来。

全是县衙同僚。

今日办案,出门捉贼,许默言无对抗倒地不起,同僚只得先把他送回来。

为首的是陆乘风,县衙捕头,三十多岁,幞头红衣牛耳靴,腰挎朴刀,脸色不悦。

其他同僚的脸色皆是如此。

“默言,你好生养病,莫要劳神费力,大夫说你过两天就能好转,别听那些疯言疯语。”

陆乘风也只能这样安慰他了,希望在生命的最后日子里,不要有太多负担。

许默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头儿,你们放心去好了,我的身体我知道,只是得了风寒,睡一觉就没事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安慰他,相继告辞离去。

房间内空荡荡的,陷入了死寂。

方才大夫说还有一种办法能医治他的病,只是写在朝廷禁令里。

许默言久在衙门,对禁令非常熟悉。

禁令条款虽然繁多,但是,涉及禁忌的却不多,唯一能和他的病挂上钩的,无非是修炼邪术。

据传。

修炼邪术,不需要锻体,不需要进补妖兽内丹,一日可入品,三日进阶,一月大成。

入品是什么概念呢?

就是从凡人到修者的转变。

意思就是把人的身体重新淬炼一遍,体内不管有什么毒素或者杂质,统统都能祛除干净。

许默言很确定自己的身体里被那道人种下了类似于巫蛊的东西。

走武道入品这一道,时间上不允许了。

要想快速入品,保住性命,修炼邪术,是条捷径。

但是。

朝廷已经明确规定,修炼邪术轻则受炮烙之刑罚,重则诛灭九族。

这也断了很多人想修炼的念头。

不过。

对于许默言来说,再好不过了。

因为。

他马上就要死了。

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九族也是他自己一个人,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不过。

修炼邪术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能生存下来的几率不足三成。

而且。

有八成几率会触发魔性,被邪祟入体,变成妖魔,滥杀无辜。

这也是朝廷禁止修炼的原因。

不过。

邪术秘本早在一百年前就被朝廷集中销毁,流传于世的凤毛麟角,要找到一本能修炼的邪术,也非易事。

但是。

他还有一件法宝,那就是穿越者福利——系统!

不知道他是否会像大多数穿越者一样,获得一个续命系统呢?

如果有系统,他就不用劳神再去找邪术秘本了。

毕竟那玩意儿不好找,还费命。

他的眸子滴溜溜乱转,同时贱兮兮的轻声呼唤:“系统?在吗?”

久未收到回应。

“系统爸爸?你出来啊?”许默言的声音变得急切。

还是寂静无声。

没有系统!

依赖系统续命想法破灭了。

这时。

困意袭来,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再次醒来。

不知为何,他来到了一座大山前,面前有一个山洞,洞口敞开着,差不多九丈高。

洞顶上方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截教圣地。

“截教?”

“通天教主?”

在好奇心驱使之下向洞内走去。

起先,洞内比较狭窄,十步之后渐宽,又十步,豁然开朗。

此间像是被人凿空了山腹形成的空间,十分空旷。

正对面的墙壁上雕刻着一尊石像,石像高五丈,豹眼环目,小鼻梁,嘴巴占了大半张脸,样子十分可怖。

他手里拿着一柄佛尘,指向前方,好像正在指挥作战。

两边分列着各种异兽雕像,细细数来,左边九尊,右边九尊。

皆手持武器,张牙舞爪,做出攻击姿态。

看着这些异兽雕像,许默言一个都不认识,大概都是上古神兽。

许默言对神兽了解甚少,毫无信息资料。

倒是对截教能说出一二。

鸿钧老祖收了三个徒弟,太上老君、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

三人分别创立了人教、阐教和截教。

截教的教义接近圣人之道,彻底摒弃狭隘的人本位思想,收徒有教无类,旁门左道、披毛戴角、尸身卵化之辈尽可收入门下。

三教的教义在本质上有不可调和的先天矛盾,经过日积月累,最终在商周交替时,一引而发,一场浩浩荡荡神仙杀劫,轰轰烈烈的展开了。

难道。

这里就是通天教主的修行之所?

找不到头绪,许默言继续往里走,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突然。

大殿之中出现一块石碑,上书“妖兽邪术录”。

石碑打磨的甚是光滑,除去几个大字之外,没有任何信息。

轰隆隆!

突然。

石碑开始转动。

粗糙的墙壁上碎石落下,出现一块玉石。

玉石的表面出现一只红色的三头赤鸟。

那赤鸟翅膀打开着,杏目圆睁,张着嘴巴似乎在凄鸣,每一张嘴巴的嘴角都有两滴血落下。

样子十分可怖。

吱吱吱!

竟然真的有声音发出。

不消时候,玉石下方出现一行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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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道号九月

古字虽然难懂拗口,但是,意思能看的明白,上书:

【九头赤鸟,上古邪物,性格凶残,杀念深重,上古大战中,人族儒圣削其六头剩其三,怨念加重,不分青红,只知杀戮】。

【当前境界:十品后期,一日入品,三日迭进,一月可成。】

【如能降伏,金身不破,延年益寿。】

读完之后,许默言直咋舌。

这是妖魔邪术第一篇——赤乌术。

说是有一种鸟,通体红色,有九颗头,上古人魔大战时,人族儒圣一剑斩六头,自此怨念更重,在它的眼里,没有好坏之分,见人就杀。

练此功者,一日入品,三日晋升,一月大成,如若能降服此妖兽甘心做爪牙,可得金身不破之功,有延年益寿之效。

这不正是自己需要的吗?

哗啦啦。

正思忖间。

玉石上的图案发生了变化。

是一幅观想图,下面是修炼方法。

只需按照观想图上标注的顺序进行运气,一刻钟即可入品。

这就是开挂呀。

怪不得截教会和其他教产生矛盾,不仅视天下众生平等,而且修炼方法简单,可速成。

不过。

这样一来,神仙过剩,资源消耗加剧,势必会向上层倾斜,矛盾就会出现。

为了巩固资源的所有权,清扫截教有教无类之徒便被提上了日程。

截教属于道家。

修炼体系与道教相同。

已知道教的修炼体系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化神、炼虚、合体、大乘,而后度劫。

每个境界又分为前期、中期和后期。

品级从十品到一品。

不需要资质,不需要锻体,直接修炼。

如果有丹药加持,升级会更快。

冥想入定,想象自己就是那只赤鸟,按照图案上的标注之法,运气行走,一刻钟就能修炼到十品境界。

万年县捕头陆乘风现在就是十品后期境界,要想更进一步,踏足九品,至少需要十几年的时间。

而且还要花费不菲的银钱,服用大补之物调养身体。

赤乌术什么都不需要。

只要冥想一次,直接入品。

不过后面的提示出现,让许默言喉头滚动,心室震颤。

【修炼此功,凝聚赤鸟之血,每一次修炼都可能走火入魔,例如,冥想自己成为赤鸟,赤鸟就会夺舍修炼者的原神,使修炼者成假死状态。】

不过。

概率是三七开。

还剩三成概率能走出冥想,只要走出冥想,就说明赤鸟暂时被压制。

而后每进行一次晋升修炼,就有一次风险从冥想中一直冥想下去,成为假死人。

这样的淬炼要进行十次之多。

几乎是必死局啊!

就像玩轮盘赌,总有一个人最后要死。

不过许默言本来就是必死之人,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这赤乌术就好像是给自己量身打造的一样。

不必多想,练就完了,大不了人死鸟朝天,再穿越一回就是了。

说着。

便盘膝而坐,按照冥想图上的修炼方法开始修炼。

嗡——

这时,墙壁上豹头环眼的石像崩裂,碎石飞溅,落了一地,一青衣道尊款款而落,与方才石像上的形象大相径庭。

此尊身穿青色宽大道袍,银发披肩,双鬓美髯,面相霸道。

右手持佛尘,左手两指对之向上。

本体周围,金光万千,闪闪而硕。

“福生无量天尊!”

他吟唱道号,声若洪钟,山体在抖动,扑簌簌落下沙土。

许默言吃了一惊,赶紧起身,拱手还礼,将右手在胸前立好,冲道人鞠了一躬。

那道人眉眼展开,对许默言得体的应对微微点了点头,笑着问:“小友可是要学那法术?”

许默言有一种去主人家偷果子被当场抓住的尴尬,恐生误会,立刻解释了缘由。

“本座乃鸿钧座下三弟子,通天教主是也,三千年前上古一战,贫道战败,被封印于此,不成想三千年后会由你替本座解开封印。

说起来,你我甚是有缘,不过你要学本门道术,需要成为本门弟子才行,你愿意拜本座为师吗?”

确定这不是一个梦?

通天教主要收我为徒?

不过。

这也符合截教有教无类的教义。

不管什么品种,只要想拜师,一律接纳。

还等什么呢?

拜吧!

许默言左手压右手行礼,朗声道:“师尊在上,弟子许默言愿意拜您为师。”

“好!”

“你是本座收的第九位弟子,道号就叫九月可好?”

这……

师尊起名这么随意吗?

许默言问道:“我的师哥是叫八月吧?”

通天教主一本正经道:“非也,他叫玄城子。”

“七师兄呢?”

“纯阳子。”

“六师兄呢?”

“清净子。”

“师尊,为何我叫九月,我是路边捡来的吗?”

通天教主烦了,敷衍道:“不要在乎这些细节,本座被封印三千年,脑子很乱,你凑合着用吧。”

许默言不愿意放弃,争取道:“那弟子可以自己取名吗?”

通天教主暴怒:“劣徒,本座赐名于你,你方能证道,你起的叫凡名,将来得道成仙,位列仙班的时候,名字也不会出现在榜上。”

许默言这下明白了,感情这名字是被赋予仙气的。

“师尊,那现在弟子可以开始学习道法了吗?”

“当然,参道悟道,俱有迹可寻,这里每一套道法,知其一,便可无敌于天下,前提是不被道术夺舍原神,你准备好了吗?”

通天教主的意思是,他的道法另辟蹊径,有被夺舍原神的危险。

许默言每一个字说的掷地有声:“师尊,我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吧!”

许默言盘腿而坐,依据玉石上观想图的步骤,开始修炼。

他不断的冥想,把自己想象成为一只鸟,在天空翱翔。

轰!

这时。

许默言周身开始冒出白烟。

体内的邪祟之物在减少。

随之,丹田之内开始聚集起一团火光。

少顷。

火光大作,像一只赤鸟在火光中哀啼。

吱吱吱!

清脆的鸟鸣响起,许默言被白烟所笼罩,这是最关键的淬体阶段,不容有失。

那团火焰在许默言的全身经脉间游走,灼烧感袭来,五脏六腑被炙烤,疼痛难忍。

细细密密的汗珠从脑门溢出。

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许默言咬牙坚持着。

“呼——”

终于。

那团火再次聚于丹田,形成一个火球,岿然不动。

“噗!”

许默言吐出一口黑血。

随后,他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淬体成功。

这一口黑血是体内的杂质以及道人在他体内种下邪祟之物。

瞬间。

他感觉身体一阵轻快。

眸子也变得清亮了不少,视线所及,像加了八倍镜。

听力也随之好了不少,隐约能听见洞外山林里的鸟鸣。

经脉通畅无阻,精神抖擞不萎。

“这是……这是入品了啊!”

许默言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入品了。

炼气境,第十品前期。

这道术,当真不可思议。

必死之局一刻钟破解。

“哈哈哈,我成功了!这下不用死了。”

“别高兴的太早。”

这时,通天教主的声音响起。

他说:“你只是跨过了第一步,那道人非常霸道,下手极重,在你体内种下三道阴符。

你道法入品,只不过破解了其一,事实上你现在也只有三个月可活。

三个月之内你必须要找到妖族的定神丹,方有一线生机。”

“定神丹?”

许默言刚刚燃起生的希望,便再一次陷入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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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密碟司

果然是这道人搞的鬼。

“咦?你入品了?还是儒道?”道人深感意外。

许默言现在是双修。

儒道入品之后,周身就会有才气环绕。

他只看见许默言有才气环绕,却忽略了被才气压了一头的邪术。

“很意外,是吗?”许默言下了床,笑着说道,同时,一道凌厉的目光投射在道人的身上。

道人打了一个寒噤。

他观察到许默言儒道刚刚入品,现在是炼气前期,正是聚气阶段。

作用在人的身上,也不过是比一般人看的远,听的真切而已。

至于颂言引雷杀人,他还做不到。

自己是炼气期后期。

丹田之内灵气聚集,已经可以做到灵气外放,抬手隔空杀人如人饮水。

自是不必害怕。

可是。

他忽略了许默言体内蛰伏的邪术。

两者相加,威力相当于武道九品的强者。

一品一世界。

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道人侧身迈了一步,手掌聚了一团灵气,随时准备取许默言性命。

“确实很意外,你是一个莽夫,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竟然能儒道入品,很讽刺啊!

不过,入了品又能怎样?还不是要死?经我昆仑道人批过命的人,必须死!”

“不是,我能问一句为何非要我死吗?难道仅仅是为了维护你道儿上的名声?”

许默言是在想不通他为何非要自己死。

昆仑道人顿了顿,傲笑道:“避免你做一个糊涂鬼,就满足你的好奇心。”

许默言微微颔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十年前我们青衣社开始组建,想拉你父亲入伙,没想到他竟然拒绝了,所以……”

昆仑道人做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并没有说下去。

原来如此。

许默言听说过青衣社。

十年前组建,目的是为了反对女帝登基。

经过十年的发展,人数庞大复杂,甚至已经影响到朝堂。

不过。

女帝还是顺利登基了。

女帝登基之后的头等大事,就是肃清反对她的青衣社。

目前。

青衣社已经转为暗中活动,将斗争进行到底。

据传。

他们暗中扶持了一位外放李姓王爷,一旦得势,这位王爷就会进京逼宫,恢复先帝江山年号。

许默言相信昆仑道人说的话。

毕竟。

现在是非常时期。

他能亲口承认自己是青衣社的人,已经认定许默言是必死之人。

即便是知道他是青衣社的党众,也不会对他有危险。

“你就不怕我告密?”许默言背着手,语言冰冷。

“哈哈哈……”

昆仑道人笑的快要断气了。

笑罢。

直起身子,嘲讽道:“且不说你身上的九阴伤宫必须要上古邪术解除,即便贫道不出手,再过半个时辰,你也会身死道消。

为了保险起见,贫道还是来了,儒道入品,即是炼气初期,对抗不了九阴伤宫这种致阴之物,你怎么活?”

“你都把我安排明白了,那还等什么呢?动手吧!”

许默言说完,挺起胸膛,闭上了眼睛,像一名战士一样坦然赴死。

昆仑道人脸色变的阴冷,面色一沉,冷冷道:“怪你那个不识时务的爹吧,受死!”

话音刚落,昆仑道人对着许默言一掌拍出。

嘤——

凭空一声鸟鸣陡起,缠绕在许默言周身的才气光环,瞬间便被黑气萦绕,形成一个强大的护盾。

砰!

昆仑道人倾全力劈出的一掌,灵气碰壁折射,打在了许默言身边的椅子上。

轰!

椅子瞬间碎成了粉末。

“你……”

昆仑道人像老狗遇到屎,大吃一惊。

许默言被黑气环绕,双眼通红,冲昆仑道人邪魅一笑:“惊不惊喜?”

“赤乌术?”

昆仑道人战战兢兢的从牙缝蹦出几个字。

“算你识货!”顿了顿,许默言又道:“你知道了我的秘密,还能活吗?”

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昆仑道人连喘息都费劲。

“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去死吧?”

这一刻。

许默言被邪术控制,视人命如草芥,更何况,眼前这位十恶不赦,即便他是清醒的时候,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呼!

一股强大的威亚降临,打在昆仑道人的身上。

噗!

昆仑道人甚至连惊呼都没有发出,就变成了一团血雾。

许默言身上的黑气渐渐散去,恢复了本来的面目。

叮——

一块金属物掉在地上。

金属物金黄色,闪闪发光。

许默言走过去拾起来,摆正了方向,他看到了一个“山”字。

“这是何物?”

想必是昆仑道人随身携带的物件。

“有什么意义呢?”

许默言一头雾水。

看了看成色,确实是黄金打造的,化成金豆子,能花不少时间的。

想不通就不想。

许默言将“山”字收了起来,重新上床之后,盘膝而坐,运行丹田之内一金一红两道不一样的灵气。

发现。

他们竟然能和平相处。

金色的气体洗髓伐身。

红色的气体疏通经脉。

各司其职,相处融洽。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

许默言的品级快速提升,很快就来到了筑基后期,也就是儒道十品后期。

武者更喜欢称这个时期为“养生境”。

因为。

它的作用就是将原本身体内的杂质去除干净,从而为天地灵气打造一个适宜的运行环境。

这样的修为在安城县做一个捕头戳戳有余。

三天之后的早上。

许默言要出门上值。

砰!

就在这时。

门被撞开。

哗啦啦!

六七个身穿深红色官衣,四方小帽,手持朴刀的差人闯了进来。

“许默言,跟我们走一趟吧!”

为首的官差着大红色差衣,黑色的四方小帽上多了一颗蓝宝石。

大概是为了区分身份镶嵌的宝石,类似于清朝顶戴花翎各色宝石的作用。

“你们是……”

许默言一脸懵。

“江宁府密碟司办差,指挥使大人亲临永安县,我们怀疑你和一起凶杀案有关,我劝你识时务为俊杰,拒捕的后果你是知道的。”

密碟司?

女帝登基之后,新出现的一个部门,在各个府衙设置了办事处。

不受三法司节制,直接对女帝负责。

“他们为何如此笃定我杀了人?而且不是县衙捕快办案,而是江宁府密碟司办差?这是否只是一个借口?难道……”

正思忖间。

五把朴刀围成一个圈搭在许默言的颈部。

“不要耍花样,指挥使大人也只是怀疑,你若能自圆其说,自然会没事,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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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审问

永安县九村十二街,布局状若棋盘。

横平竖直,纵横交错。

县衙设在中心街,距离许默言家三四里地,转眼即到。

县衙坐北朝南,门口两尊等人高的石狮子满脸写着生人勿近。

红棕漆的大门两侧摆着登闻鼓,一敲,鼓声悠扬。

许默言直接被押解前往大牢。

这是罪名确定了的犯人才有的待遇。

看来。

他们手里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一路上。

许默言表现的淡定从容,毫不露怯。

密碟司当差的人,都是人精,察言观色的本事如卖油郎钱眼倒油登峰造极,稍有不慎,就会被捕捉去。

捕风捉影一顿猜测,距离真相也就不远了。

县衙大牢有两层,地下一层,地上一层。

地下那一层关的是重囚犯,等着秋后就要问斩,地上关着的大都是小偷小摸的期刑犯,日子相对能好过一些。

来到大牢门口,拾阶而下。

牢房内,气味古怪,难闻至极。

牢头和看守见是犯人是许默言,满眼震惊。

那些重刑犯倚在门框上,带着你也有今天的表情,冰冷的脸上能结霜。

很快。

许默言被押在了审讯室。

一张凳子,一张桌子,以及一些老旧的刑具,别无他物。

“娄大人,人已经带来了。”

帽子上顶着蓝宝石的差人弯腰恭敬的朝空气一拜,语气恭敬无比。

下一刻。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候着吧!”

声音不大,气场很足,在场的人无不心头一颤。

哗啦啦!

差人们纷纷无声的朝空气抱拳之后,有序退出。

牢房内,就剩下许默言和一个没有露头的人。

“大人,小的不知所犯何事,还请大人明示。”

这种时候。

一定要把问题抛给对方,才符合一个人遇到危机的处理方式。

表现的过于淡定,反倒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而且。

密碟司绝没有草包。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提,话多必失几乎成为狡辩能手难以自圆其说的弊病。

“不着急推脱,本官轻人言,重证据,现在你只需要回答几个问题,若能解了本官心中之惑,你留下继续当差,本官回江宁府。”

声音一顿,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此人正是密碟司派驻江宁府置事处指挥使娄敬尧。

头戴规整抛物线形幞头,束带甩在身后,断眉,凤眼,高鼻梁。

嘴巴很大,很薄,线条拉的很长。

一笑。

嘴角扯在了耳根边上,像极了偷工减料产品。

深紫色的官衣顺滑的拖在地上,盖住了脚面,没有一丝褶皱。

把自己收拾的很细致。

娄敬尧笑着冷哼了一声:“你明白了吗?”

许默言赶紧移开视线,做了一个擦汗状,表现出自己很紧张的样子。

这样做带来的好处就是,让对方无限放大自己虚荣心。

“请大人提问便是,小的定知无不言。”

“是个聪明的!”

“十年前,昆仑道人替你摸骨批命,说你只能活到二十岁,是也不是?”

“是!”

“三天前就是你的死期,你如何活下来的?”

“儒道入了品,滋生了灵气,洗髓伐身之后,逆天改命了。”

回答的滴水不漏,也没有一句废话。

娄敬尧眯起眼睛观察着许默言,见他身周围才气环绕,是儒道入品的征兆。

至于邪术,被儒道正气暂压,五品以上的大能才能透过现象看到本质。

娄敬尧是个武夫,走的是武道修炼的路子,武道八品精武境巅峰,还不足以发现许默言双修的秘密。

他顿了顿,继续问道:“昆仑道人是青衣社党徒,我们追踪至此,发现他进入你家宅院,到现在杳无音讯,你怎么解释?”

“小的未曾见过。”

不该说的一句都不说。

让他自行去猜。

“哼!”

“一派胡言!”

娄敬尧突然拔高音量,企图震慑许默言,逼他就范。

“小的一直在昏迷中,昨日方醒,发现身体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竟然是儒道入了品,诡异至极。

至于昆仑道人,小的确实没有看见过他。”

这一手实在高明。

不仅解释儒道入品是在睡梦中发生的,而且对昆仑道人只字未提。

避免因为描述不到位带来的怀疑。

屈打之下,许默言或许扛不住会招供,厉声吓唬人的手段,玩心理战,他最在行了。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就是说,如果昆仑道人在他睡梦中给他开了天门,致使他儒道入了品,非他所愿。

娄敬尧怔怔的看着慌乱的许默言,惊疑不定。

他的眸子明亮而又诡异,想要看穿隐藏在许默言身上的秘密。

忽而。

娄敬尧慢慢转身,背起了手,手中握着的玉石来回翻滚,心绪不定。

“最后一个问题。”

“你是否见到过一本书,叫《佛语》。”

许默言果断摇头。

因为他真的没见过。

不过。

许默言从娄敬尧的问话中得到了一个秘密。

《佛语》这本书应该在昆仑道人身上,而且这本书里藏着一个秘密,他们之所以要跟踪昆仑道人,大概就是因为这本书的缘故。

“唉!”娄敬尧叹息一声,“《佛语》是一本邪术修炼法决,能让人一刻入品,

本官本来怀疑你和昆仑道人一丘之貉,为了替你强行续命,让你修炼了邪术,现在看来,是本官错了。”

要整活儿了。

软硬皆施,审讯的手段而已。

“小的父亲是金吾卫兵曹,自小小的就以武夫自居,其实,平日里也偷偷读一些诗词文章,慢慢滋养之下,儒道入品也在情理之中。”

就是不上道,气死你。

看似拉家常,实则解释了为什么会儒道入品。

带出原主父亲兵曹的职位,也在明里暗里的告诉娄敬尧,他们家是效忠朝廷的。

即便现场考教诗词,原创自然是: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

九年义务教育之下,照本宣科: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应付娄敬尧这样的武夫,绰绰有余了。

好在。

娄敬尧并没有现场考教。

“既然这样,本官也不浪费你的时间了,不过有几句话,本官倒是要提醒你。”

“您请说!”许默言用的是敬语。

娄敬尧眉眼舒展开来,一本正经的说:“邪术之本质,就是让人入魔,夺舍人的本心。

有些运气好的,暂时压制住了魔性,但是,殊不知这样才是最危险的。

邪术会潜伏在修炼者的体内不断变强,总有一天会彻底爆发,到那一天,一念间,伏尸百万,血流成河,令天地变色,仿若世界末日。

这就是全天下达成共识不许修炼邪术的真正目的,就像洪水猛兽,我们没办法掌控,索性预防。”

许默言何尝不知邪术的危害?

只不过表面上还要装作惊讶一番,此等演技,在后世,吊打一众小鲜肉。

这时候。

千万不能有猎奇心理,面部表情装作惊讶足够了,刨根问底,必定引起娄敬尧的怀疑。

见许默言久久未曾问话。

娄敬尧转怒为喜,道:“许捕快受惊了,今日之事是本官唐突了,本官还要继续追踪昆仑道人,这就告辞了。”

许默言弯下腰,恭恭敬敬的行礼,嘴上唱道:“恭送指挥使大人。”

地牢外。

娄敬尧前面走,身后的爪牙迅速跟上。

“看住他,看似密不透风,实则漏洞百出,他身上一定有秘密,挖出来!”

娄敬尧一番话,冷冽无情。

“是!”

身后一人放开刀柄,抱拳回应,一闪身,隐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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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玉泉观爆炸案

待娄敬尧走远之后,许默言腿一软,一矮身,瘫坐在地上,摸着胸口喘粗气。

牢头吴麻子做贼似的小跑着来到许默言身前,拍打着他的后背,安慰道:“有惊无险,这帮杀才没一个好惹的,来,跟着我的节奏。

呼……吸……呼……吸……”

三息过后,许默言渐渐喘匀了气息。

许默言略显尴尬,起身之后,抱拳躬身道:“让老哥哥见笑了,赶明儿个发了俸银,西街老程精酿给您打一壶解解馋。”

“老哥哥我是过来人,没什么丢人的,我见过当场拉屎拉尿的,你算是比较好的了。”

说罢,仰头一笑。

全然不提打酒之事,这就算是接受了。

死囚犯摇晃着手里的铁锁链,敲打着木桩子,嘲笑道:“怂比就是怂比,一个阴人有什么好怕的?

老子都要砍头了,照样吃喝不误,来年生在地主家,二十年后又他娘的是一条好汉,哈哈哈……”

吴麻子走过去狠狠的踢了两脚木柱子,厉声喝道:“老实点,憋着你的尿在刑场上挥洒吧。”

回头对许默言说:“死囚而已,就图嘴快活!”

许默言沉默着点了点头,走出了牢房。

响晴白日的天,天空湛蓝湛蓝的,一瞅,还有些晃眼。

回头冲着牢房得意的一笑,朝县衙走去。

既然没事,就应该上值了。

县衙的组成结构应该说道说道。

最大的官是知县,副手是县尉和主簿。

这三位是朝廷任命官,吃皇粮的,食君俸禄,替君分忧,说的就是这些人。

下来是三班六房。

三班是快班,皂班,壮班,负责治安、缉捕之类工作,六房对应的是朝廷六部。

各司其职。

六房首领称为参军,例如刑房,被称为司法参军,户房,称为司仓参军,以此类推。

许默言在快班任职,官话为捕快,对内称为快手。

他到的时候,县尉陈俭刚刚点卯完毕。

三班衙役松松垮垮的各自散去。

“许默言?”

快班同僚发现许默言竟然来上值,大吃一惊。

他们还不知道今早密碟司请他去大狱差点吃了牢饭。

县尉陈俭是知道的,看见许默言平安无事,背起手打着呼哨走向偏厅。

和许默言同队巡逻的快手吴子安一拳打在他的胸前,笑骂道:“你活下来了?”

陆乘风咳嗽了两声,打断吴子安,严肃道:“各司其职,江宁府下来人了,都机灵点。”

“是!”

说完穿过回廊,前往后衙拜见知县去了。

陆乘风走后,众人围住许默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都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类祝贺的话。

这件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没必要藏着掖着。

许默言也不建议大家伙拿他的开涮。

开玩笑又不会死人。

“晚上下值之后必须请客了,捡回一条命,值当你花这银子。”

许默言笑道:“必须行,勾栏听曲最是惬意了,好几天没去了,但谁要是睡女人,老子可没那么多钱。”

大家一阵哄笑。

这时。

陆乘风去而复返,叫骂道:“有什么好笑的,带上家伙跟我走,许默言大病初愈,留守就好。”

哗啦啦!

众人赶紧跟上陆乘风,风一样的离去了。

……

许默言换上差衣,百无聊赖来到偏厅,正巧县尉陈俭正在皱着眉头喝茶。

“见过陈县尉。”许默言笑着见礼。

“免了,过来坐吧!”

陈俭翻起一个茶杯,许默言赶紧拿起茶壶倒上,端着茶杯坐在一旁。

陈俭斜了斜眉毛,问道:“你入品了?还是儒道?”

许默言喝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正色道:“多亏平时偷着读了一些诗词歌赋,滋养了天地灵气,竟然儒道入品了,救我在下一命。”

是啊。

武道何其难也。

许默言将近二十年的时间,摸不着门道。

陈俭贵为县尉,也才是武道八品精武境巅峰,和快班捕头陆乘风品级相同。

他困在这个段位已经有近十年的时间了。

眼看已经四十郎当岁,没有奇遇,升品无望了。

仕途也就到头了。

“恭喜!”

“多谢陈县尉。”

陈俭话锋一转,皱着眉头,问道:“我听邱知县说,江宁府置事处密碟司的指挥使娄敬尧怀疑你修炼了邪术,并且还杀了他们盯了多时的青衣社党徒,抢走了邪术《佛语》,方才找你问过话了是吗?”

老子两件事都做了,能拿我怎么样…许默言拍着胸脯,脸色铁青,撇着大嘴,道:“压迫感太强了,就不是人能承受的了的,一个不小心,人头不保不说,连累了同僚,才是罪过。”

回答的滴水不漏。

一方面表达了歉意,另一方面拐弯抹角的说自己过关了。

省的同僚们私下里胡乱猜测。

陈俭换了个姿势,笑道:“那倒不至于,你没事就好,你父亲和我有些交情,你又是独子,你要是有什么事,我寝食难安啊。”

红光满面,吃喝随心,没见心事重重的样子……嘴上却说:“多谢陈县尉挂念。”

转而岔开话题,问道:“陆捕头行色匆匆,脸色很不好看,怎么回事?”

陈俭起身背着手,叹道:“你没在的这几天,东城康宁街发生了一起命案,死的是富户之女。

听说那女子还是黄花大闺女,尚未出阁,啧啧,着实可惜了了。

知县大人大发雷霆,陆捕头成了出气筒,还说他是酒囊饭袋。”

“不至于啊,一个富商而已,知县大人清心寡欲,奉公廉洁,何时与富户打成了一片?”

许默言拿起一个苹果,嘎嘣咬了一口。

“那富户原先在京城做过官,告老还乡回来的,上头给了压力,限期破案,只给了三天时间,明天就是最后期限。

更何况,三年任期已到,邱知县也要为自己的将来考虑。”

声音越说越轻,陈俭几乎贴到了许默言的耳朵边上。

事关前程,这就很好理解了。

要是带着未破命案述职,八成是要降级处理,发配到一个下品县做主簿,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怎么死的?”许默言就当聊八卦了,问的无所用心。

陈俭也有压力,愿意和快班的人探讨案情。

他说:“死在了闺房之内,是被人掐死的,我去看过现场,舌头伸的很长,眼珠子溜圆,死不瞑目啊!”

“可有相好的?”许默言把事情代入到后世的小情侣身上。

陈俭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做了一个捂嘴状,道:“不敢乱说,事关女子清白。”

思维后现代化严重,老是改不过来,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得,我还是去看卷宗吧?在刑房是吗?司法参军在吧?”

陈俭沉默着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他快走。

许默言穿过回廊,来到六房的办公地点,找准了刑房所在,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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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案情分析

“见过顾参军。”许默言上下尊卑一点都不含糊。

司法参军叫顾怀义,三十岁,面白无须,小眼睛,薄嘴唇,能说惯道。

逢人不管是上级还是下级,总是带着笑,人缘颇好。

顾怀义抻着袖子收起笔,笑脸相迎。

“许快手来了,身体好些了?”

说着张罗着就要倒茶。

许默言赶紧回道:“多谢顾参军挂念,已经痊愈,今日初来上值。”

茶已经倒好,顾怀义做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道:“来,喝一杯凉茶,去去火。”

许默言盛情难却,只得接过凉茶,一饮而尽。

喝完,把茶杯放在矮几上,说起正事。

“顾参军,我来是调取发生在康宁街命案卷宗的。”

顾怀义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凉茶,回身取出一个公文袋,说:“就是这个,里面附有仵作的验尸结果。”

许默言接过卷宗,抱拳道:“多谢顾参军,小的细看一遍,这就给您送回来。”

“不急不急!”

“告辞。”

许默言拿了卷宗来到一旁的快手休息室。

众位同僚已经从外面回来了。

脸色挂着死了爸爸表情。

陆捕头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很显然。

他们并没有收获。

许默言见气氛紧张,不敢发言,和同僚们彼此交换着眼神。

他拿着卷宗扬了扬,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去,细细翻看。

他知道。

能让头儿重新振作起来的事情,就是把案子破了。

【死者尚书竹,今年21岁。】

高龄未嫁?有意思……许默言腹中嘀咕。

【两天前深夜接到尚府下人报案,说他们小姐死在了闺房之中。】

【事情发生之前,下人们听到小姐闺房之内传出来呼叫声,等赶到现场的时候,人已经没了,一道黑影翻过墙头逃跑了。】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下面是尚府的基本情况。

【尚佑贤,曾任户部给事中,去岁致仕,还乡后一直闲赋在家,并无仇人。】

【女儿是小妾所生,家中独女,早年间与现任江宁府刺史卢兆桐的儿子卢彦订下了婚约。】

【尚佑贤为人刚直不阿,树敌颇多,卢兆桐隐隐有退婚之意,又恐同僚排斥,索性拖着婚事不办。】

【卢彦一表人才,与尚书竹两情相悦,奈何父亲不允,只能暗地里幽会,事发之前,卢彦刚刚以运粮队的名义到过永安县与尚书竹私下幽会过。】

情杀没跑了。

下面是仵作的验尸报告。

写的很简单。

【死者非处子,死之前两个时辰之内有过行房行为,强暴之状,非自愿,床单处有落红。】

【死因是外力勒颈,窒息而亡,现有线索指向强暴后杀人。】

【动机暂定歹徒垂涎死者美貌,入夜后翻墙而入,行凶后,原路离开。】

【歹徒倾向于本地人作案,目标定为年轻未婚男子。】

许默言看完之后,咋舌皱眉,问道:“墙头上可曾发现歹人翻墙时留下的痕迹?”

吴子安挤出一丝笑容,反问:“你看出了什么?”

许默言指着卷宗,愤懑道:“缺少现场调查痕迹,我们做的不够细致啊!”

嘶~~~

“不对,是现场根本就没有痕迹,所以才没有写。”

他相信同僚们的办案流程,现场勘查必定会根据知情者提供的线索一一落实。

他不相信陆捕头会漏掉。

陆捕头朝许默言这边瞅了一眼,点头道:“我调查过了,确实没有痕迹,所以,我们怀疑歹徒是一个入了品的修者,来去自由,没有留下痕迹。”

“不对。”

许默言的脑海里产生了画面感。

歹徒行凶的时候,已经被发现,杀了人之后,定是慌不择路。

卷宗上说仆人的口供是翻墙而出,并不是跃墙而出,这有很大的区别。

翻墙而出,说明此人不是修者。

尚府墙高三丈,一般人岂能一蹴而就,势必在上墙的时候,留下脚尖借力的痕迹。

同僚在现场勘察的时候,却没有发现。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根本就没有凶手。

难道……

许默言细思极恐,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噤。

“哪里不对?”陆捕头正在气头上,许默言直接否定了他的结论,瞪着眼睛,语气加重,“我的查案方向已经得到了县令大人的支持,就连尚老爷都是认可的。”

许默言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测,而是问道:“做笔录的时候,那仆人确定说歹人是翻墙,而不是跃墙,是不是?”

柳成勇踢着脚说:“是我做的笔录,他说的确实是翻墙逃走。”

许默言心里有了数。

接下来才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头儿,我觉得案子可以结了,所谓翻墙而出的凶手并不存在,我想歹徒就在尚府里。”

“哦?”陆捕头见许默言煞有介事,火气压下去不少,“愿闻其详。”

许默言起身离坐,在室内一边踱步,一边说:“首先是被强暴的时间,是死者死之前两个时辰,歹徒不可能在闺房停留那么长时间而不离开,这本身就不合理。

其二是死者留在床单上的落红,21岁的老姑娘了,又和卢公子两情相悦,私下约会的时间应该不止一次,所以,落红是有人有意为之造出来的假象。

最后歹人翻墙离开没有留下痕迹,很不寻常。”

说到这里,许默言反问陆捕头:“头儿,你是武道八品精武巅峰,你翻墙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

嘶~~~

众同僚倒吸凉气。

对啊。

只顾着调查入品修者的未婚男士了,忽略了最基本的逻辑。

许默言的分析层次井然,有理有据,把他们硬生生从另一个思想境界拽了回来。

有一种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之感。

不过。

陆捕头也不是头脑发热之人,之前许默言是个什么货色,他们可是一清二楚。

生病在家睡了三天,不仅儒道入品,而且头脑也变得聪慧了起来。

看来。

密碟司怀疑他修炼邪术不是没有道理。

三天入品,恐怕只有邪术能做的到了。

成年人的游戏规则就是看破不说破,同僚有的做。

希望你没有修炼邪术吧……陆捕头心里暗暗祈祷。

其余捕快对许默言佩服的快要五体投地了。

“仅凭卷宗就分析出了这么多信息?你是如何做到的?”

老子在后世看过那么多推理剧,久病成医呗……脸上笑着说:“逻辑分析而已。”

陆捕头突然站起来,是责备,又像询问:“事关朝廷大员脸面,可不敢乱说!”

许默言把胸脯拍的震天响:“出了事我担着,你尽管去抓人,审讯的事交给我。”

“全部带回来?”

“应拿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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