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寰》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大饼
以下是啃书小说网收集并整理。
清晨的阳光,不知何时早已穿透薄如轻纱的云层,轻轻的挥洒在青山绿水间,偶尔有几只飞鸟飞过,欢快的轻唱着,那轻盈的身影,偶尔掠过一处处炊烟升起的屋檐,最后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歪着脑袋,看着不远处的一个身影。..c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愿言思伯,甘心首疾。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痗。”声音由远渐近,清脆而生动,当这人走近了,才发现不过是个总角之年的孩童。这孩童一身粗履麻衣,衣服上还凌乱的打着补丁,不过却是清爽干净,有些苍白的小脸上,尽管是清晨也有着几滴汗水,纤瘦的身影在这条崎岖的小路上,却是更显得单薄。
习惯性的伸手扶正了一下斜跨在身旁的背包,顺手将额头的汗水擦干,看了一眼渐亮的云层,许麟突然想到先生昨天讲的的段子,不自觉的开始涌诵着。越是诵读,越是沉醉,尽管对诗中的意思不是很理解,但是先生教授的总是对的,是对的那么便要记下,而且自己也是喜欢的。
不知走了多久,看见路旁有一颗大树,大树很大,据说父亲的父亲的时候,这棵树便是这样大,到了现在,已经不知过了多少年月,这大树还是枝叶繁茂,茂盛如初。看见这颗大树,那么学堂就近了,像往常一样,许麟每天上学堂的路上,都要在这里歇歇脚,然后从打着补丁的背包中拿出阿妈做的大饼,一边吃,一边想着刚才的段子,而眼睛却是望着远方的一片屋舍,那里有许麟最喜欢的学堂,还有很多的玩伴,心情便是无比的舒畅。
大饼很大,因为是一天的食物,许麟总是吃几口,觉得不太饿了,便小心的要放进布包里,可就在这时候,一个奇怪的声音突然头顶传来,这声音来的突然,以至于让毫无准备的许麟吓了一大跳。
慌忙的站起身来,许麟转身抬头,就在眼前的大树上,不知何时竟有一个胡子拉碴,蓬头垢面的老道人懒懒的躺在树杈上。老道人一身黑色道衣,有些破旧,尤其是脸上,本来很黑的脸面上,竟然有一块血红的大红斑,一对细小的眼睛,懒散中透露着一股贪婪,而目光所在,正是许麟手中的大饼。
似乎已经和大树融为了一体,要不是老道人突然说话,许麟根本发现不了,这时候看着这个好似乞丐一样的的老道人,许麟心里有些害怕,但是还是不自觉的将大饼递了上去。老道人本来懒散的神情忽然不见,竟然坐起身来,一把抓起递上来的大饼,大口的嚼咽着,雪白的牙齿,快速的张合着,而那大饼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不停地变小,许麟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四周很安静,许麟也没有发出声响,只是安静的看着,这似乎很有趣,至少在许麟看来是这样的,他从来没有看见有人吃东西竟然可以这样快,直到老道人吃完大饼,许麟还是觉得很有些意思,同时也有些害怕,这种害怕的情绪,也忽然在身体的某个角落不停地蔓延起来。
老道人吃完大饼后,随即望过来的眼神中有一种满足,这种满足,许麟似乎很熟悉,每天自己放学回家,阿妈总是在村口等着自己,当看见自己姗姗走来的时候,阿妈的眼神中有这样的情绪。父亲每当看见绿油油的庄稼的时候,似乎也有这样的眼神。
“你很不错。”看了良久之后,老道人忽然说道。
许麟很想说什么,可是在听了老道人的声音之后,一种从未有过的阴冷情绪瞬间蔓延全身,周身竟然有种麻痒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是许麟这时候真的害怕了。
很想转身就跑,这种想法忽然在脑中不停地闪现,可真能逃脱么许麟开始发抖,惊恐的看着那一对儿细小的眼睛,那一块遮住了半张脸的红斑,还有那一口白牙,而道人的神情似乎是在笑。
“一块大饼,也算一件恩情。”老道人眨了眨眼睛,眼睛中的目光不再咄咄逼人,反而变得更加贪婪。
“恩情便是免了,一块大饼而已,我很赶时间的,这便告辞了。”许麟皮笑肉不笑的说完,抓紧布包,转身便要逃跑,他实在是有点吓坏了。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似乎已经不是许麟所能决定的了。只见老道人先是一愣,随即嘎嘎怪笑几声,伸出干枯如柴的手指,冲着许麟就是一指道:“道人我要给的恩情,天下间的人,想来挣破头颅也是想要的,你这娃娃倒是奇怪,不过这样我更是喜欢。”说完之后,怪笑几声忽然喝道:“滞”
许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这身子似乎一下子不是自己的了一样,毫无知觉。头顶上,这时候忽然间飘来一朵浓如墨水的乌云,乌云中怪笑连连好似惊雷,一对儿血红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自己,乌云慢慢得降落下来,直到将许麟的周身淹没其中。这种感觉很奇怪,只有意识还在,其他的感觉似乎一下子消失了一般,四周漆黑一片。
恍然如梦,似乎真的是梦,因为只有在梦中才会有这样的景象,许麟忽然很想念阿妈,想念阿妈的怀抱,想念阿妈温柔的笑容,想让阿妈将自己从这可怕的梦境中唤醒,但是,当那对儿血红的眸子再次出现之时,许麟的意识里顿时冰冷一片,似乎已经不能思考了,只能看着,感觉着。
黑暗过后不是光明么,许麟这样的想着。可眼下的情况完全颠覆了他所知的常理。四周的黑暗正在缓慢的失去它的颜色,可相对应的光明不在,取而代之的却是红色,一片血红,浓稠似血。
“这是我的世界。”许麟的意识里忽然传来老道人的话语声,只是这声音有些奇怪,许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只能是不似人间之语,冰冷异常。
许麟想说话,他张了张嘴,嘴唇没有动,于是没有声音,许麟想求饶,可是嘴唇没动,于是求不了饶,只能听,只能看,于是许麟想哭,可是眼睛干涩,眨都不眨,眼泪也没有了。
“是不是很难过是不是很害怕是不是很无助”老道人嘎嘎的怪笑着,声音如雷,声声入耳如针扎。
许麟难受的想发出声音,可是嘴唇不动,周身皆是如此,不能感觉,但是这股疼痛却如此的真实,只有眼睛里,时而惊恐,时而痛苦的神色能让人感觉他的情绪变化。就在这时,老道人的笑声忽然戛然而止,似乎有些惊愣,然后瞬间又是狂喜大笑,那笑声有些疯癫,有些痴狂,可听在许麟耳中,好似雷声滚滚,似乎这片黑暗的天地随时就要将自己淹没其中一般。
“八字纯阴,四柱纯阴,你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纯阴之人哈哈,上天倦我,上天倦我”老道人的声音彻底的疯癫起来,犹如浪潮一般彻底的将许麟淹没其中。
道人的世界就是许麟的世界,那无边际的黑暗,正已眼可见底的速度,逐渐的消亡,取而代之的是红,是血。血是粘稠的,所以当他蔓延到许麟的身旁时,好似蛛网似的血线,开始丝丝的缠绕在许麟的周身,直到许麟浑身缠满了红色的丝线,再也找不到任何的缝隙为止。可奇怪的是,许麟并没有因为这样感到呼吸困难,相反,他能感觉到周身的血液似乎在沸腾,在燃烧,那被火一般燃烧的疼痛,许麟是体会过的,不过那时候,只不过是手指,而这时候却是全身。仿佛被大火吞噬了一般的疼痛,让许麟在心底大声嘶喊,尽管没有人能听到,但是许麟已经进入到本能的恐惧当中,这是身体的自然反应,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当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当身体已经麻木的时候,在许麟的心中,似乎有那么一丝的渴望,光明,于是真有了光明。那一丝亮光,透过无尽的血红直接照进了许麟的身上,尽管是一丝的亮光,可许麟还是感受到了温暖,是阿妈温暖的胸膛,是父亲粗糙的大手,是先生赞许的神情,是伙伴们爽朗的笑声,这一切的一切是那么的美好,许麟笑了,于是睡了。
似乎许麟的精神世界完全在老道人的掌握之中一样,那干如枯槁的面容,这时候也是一笑,却不是同情,也不是赞许,而是怜悯,然后是满足。
人总是在最绝望的时候,去期待一丝奇迹。老道人似乎见的多了,这种让人痛不欲生,然后再给一丝希望,最后再狠绝的将这一丝希望毫不留情的碾碎,对于他来说总是乐此不疲,这个过程带给他的是一种无法言语的快感,就好像一顿丰富的大餐一般。
“那么,该是享受最后的滋味,也是最美妙的一刻了。”老道人有些兴奋的期待着,看着血线包裹着的许麟,已经和他的世界彻底融合的那一刹那,老道人睁大眼睛,眼珠中丝丝血线充斥着,那是何等的兴奋,仿佛已经闻到了肉香的到来。
一阵疼痛,触碰内心,感觉身体,蔓延全身,火一般的疼痛,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骤然的从许麟内心中爆发出来。猛然间睁开双眼,入眼的是了无边际的红,感觉到的,是深入骨髓的痛,再也没有任何的温暖,阿妈,阿爸,先生,伙伴们,那一张张生动的面孔,忽然变得狰狞起来,猛然间猛扑过来,撕咬着许麟的身体,而许麟只能撕心裂肺的挣扎着。
嘎嘎的怪笑声再次响起,这次不再疯癫,却是享受至极,如此美味,如此纯净的痛苦,只有单纯的人才会有,老道人默默的想着,默默的体会着,似乎那张黑脸上也出现了一股潮红,仿佛喝醉了酒水一般。
“你送一张大饼,还以恩情,我便送你一个世界如何”又是一阵狂笑,不过这时的他却是有了一丝期待,期待一场更大的盛宴,一场极致的享受。
啃书小说网收集并整理。
第二章入城
以下是啃书小说网收集并整理。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辉早已倾洒在大地之上,一片金黄,天边不时的有雀鸦嘶鸣,官道周边,映射在黄昏的光芒下,树干,荒草也都染了一层金色,可这景儿却无人驻足观看,官道上的行人的是加快了脚程,希望在傍晚之前赶到城里,因为到了晚上,这城门是要关的。..c
一个年纪不过十五六的少年道童,周身一身破烂的黑色道衣,有些灰头土脸的脸上,却是更显苍白。一手牵着毛驴,一手扶着斜跨在身旁并且打着补丁的背包,沉默不语的同时,只是闷头赶路。
少年身后的毛驴不时的打着鼻响,似乎是极不情愿,为这段漫长的路程而抱怨耍着性子,奈何少年看似纤弱的身体,却有着不成比例的力气,更何况毛驴自己的身上还坐着一个脾气更为暴躁的糟蹋老道人,这老道人在这一路上,可是不止一回嚷嚷着要吃自己的肉了。
两人,一少一老一毛驴,在这条官道上沉默的赶着路,老道人坐在驴身上,微眯着眼睛,似乎是在打着瞌睡,脸上一块大红斑随着呼噜声此起彼伏着,少年人只是看着脚下,而嘴里似乎在嘟囔着什么。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见了远处的城门,城门很高大,高大的城门往往在身后有一座雄城,这是老道人时常说的,所以少年人这时整理整理这身破烂道服,似乎是想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破烂不堪,可破烂终究是破烂。似乎是体察到了少年人的心思,一直被虐待的毛驴,欢快的打着鼻息,几颗大驴牙也龇了出来,那神情好似在嘲笑少年人一般。但是由于驴声太大,惊醒了坐在驴身上的老道人,这让后者很是不快,于是用脚猛踹驴身,想让驴安静下来,可似乎力气过猛,正在龇牙的毛驴,一声嘶鸣,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然挣脱少年人手中的缰绳,飞快的奔向城门而去,速度飞快,让少年道人,和老道士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让它得了逞,于是驴脾气也上来了,那气势倒好似冲锋陷阵一般。
城门的守城大兵,原本懒散的站在城门门前,检查过往行人,说是检查,也不过是敷衍了事,除非遇到看似行商或者谁家的漂亮媳妇儿,才会有精神的揩点油头,占点便宜。
这一天也是背到了极点,别说漂亮媳妇儿,就是行商也没遇到几个,所以大兵们正瞌睡连连,没精打采看着过往行人的时候,忽然间,远处尘烟四起,蹄声如鼓,顿时吓的大兵们一个激灵,以为是有人要硬闯城门,这还了得于是大兵们抽刀架弓,正准备硬干一场的时候,忽然听到人语大呼:“妖孽,尔敢”
这声音来的突然,来的响亮,原本还在疾驰冲锋的毛驴顿时驻足不前,但是驴背上的人却是冲飞了起来,很是干脆的摔了个狗吃屎,这让原本打起精神的大兵们,一阵蒙圈,然后开怀大笑,原来是个疯道人骑了个疯毛驴惹得祸。
过往行人无不大笑,并且指指点点,倒是刚才的少年人面无表情的跑向老道士,丝毫不以为意,扶起还在骂骂咧咧的老道士,替他除掉泥土,身前身后的忙乎着,很是恭敬。
当老道士站稳身形,嘴里似乎还在咒骂着,而周围行人大兵也看清这厮面容的时候,这心里又是一惊,无不合计着,这道士端得生的其丑无比,甚至是有些面目狰狞,倒是那小道士面容较好,能让人接受。
二人一毛驴,走到大兵身前的时候,这些大兵们也是退后一步,这老道士生的奇丑不说,身材高大,而且总是散发出一股子阴冷气息,这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不过检查还是要检查的。
一个似乎是头目的大兵走到二人身前,眯缝着眼睛又是打量一番道:“进城的名帖可有”
老道士这时候却是闭上了眼睛,脑袋歪在一边,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而站在老道人身后的少年人,急忙的递上去一张有些破旧的羊皮纸张给头目大兵,后者接过之后,先是看了一眼正闭目养伤的老道人,低声骂了一句傻x然后才仔细的看了看名帖:“阴成凉,许麟”
少年人做了个礼:“正是草民二人。:然后又一指老道人道:“这是家师血痕道人,我二人听说城中李员外家有生魂滋事,所以是为降服这妖魔而来,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头目大兵,听到这里,也是明白了。这李员外家的事情,在城中早就传开了,甚至请了官府贴了告示,希望能借此找到高人,去了这档子晦气事儿。不过看着眼前的道人,头目大兵倒是有些担心,这鬼能比这老道士还吓人到时真不知是鬼吓人还是人吓鬼了,想到这里,心里就是一乐,随即冲着后面挥了挥手道:“放行”
二人一头毛驴就这样轻松的进了城,由于是黄昏时分,城里早就人影稀薄,只有几家酒家偶尔有人进出,肚子里早就打着响鼓的许麟,有些眼馋看了几眼香气四溢的酒家,便低着头又开始默念着什么。老道士身下的毛驴似乎也被这股香气所吸引,但的是不满这大小道士两人,不顾及扛活打工者的辛酸,可一念及自己背上的那个老杂毛,也只能垂头丧气的继续跟着许麟。
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大宅子的门外,上面很明白的写着李宅,话说这李员外也是个有些背景的人,所以这宅院大的很,在城中,许麟也是随便的打听一下,便没有多费周折的找到了这里。
看了一眼还在闭目养神的血痕道人,许麟回头走上台阶,轻扣门拴,不多时,门开一角,一个家人打扮模样的老头,警惕的看了看二人,目光从下到上仔细的打量着,随即这眼睛停留在还在闭目养伤的老道士身上,看了一会道:“可有神通驱魔辟鬼”
许麟这时已经退到血痕道人骑的毛驴身后,而老道士也已睁开了眼睛,只见一对儿细小的招子中,精光四溢,让人不能视之。不过血痕所观的却是这座李氏宅院的上空,嘿笑一声道:“你我也算同道中人,境界不同,所看定然不同。”许麟见那老家人听到这里,神情忽然一惊,再看目光中已有敬畏,已晓得这看似普通的老家人也是修道中人,只不过被血痕看穿修为,已失了分寸,要知道,就算是同为修道之人,要想看穿他人境界,不是有特殊秘法宝贝,就得有大神通者才能有所为。而后又听血痕继续道:“看似生魂作祟,却有妖邪侨居幕后,又是怎样的寻常道人敢来这里”
话毕,老道士又是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而那老家人这时忽然躬身行礼,然后转身而走,看模样是要通报主人家了。许麟这时无趣,也只能心中合计着血痕道人的境界修为到底有多高自上一次遇到血痕,经历过那看似南柯一梦,但又无比真实的世界之后,许麟的生活彻底的改变了。
阿爸阿妈不再相见,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一夜化为灰烬,儿时的同伴,先生,自己所有能认识的人,似乎都在这一夜消失了,而许麟在那一夜里所经历的,是他现在,也许直到他能报仇的那一刻起,都不愿再回想的事情。
从此血痕道人身边多了一位侍童,一个惟命是从的小道人,他教授他所知道在这世界他认为的真理,他传授他认为最为了不起的功法,并且他从来不在乎眼前这个人在想什么,即使他杀了和他有关的任何人,更不关心他在想什么,血痕需要的只是绝对的服从,或者说血痕对自己充满了自信,眼前这个看似乖巧的孩子,永远也跳脱不了他的世界,那么就足够了。
于是血痕总是在刻意或者无意展示着他的强大,虽然有时候血痕道人很笨拙,或者让人觉着他只是一个行将枯朽的糟老头子,但每当血痕展示或者多面性的一面之后,许麟的是选择沉默,或者只是一个惟命是从的人偶而已。
许麟在这边胡思乱想着,李宅这时候已经传来一群脚步声,不多时,一个大腹便便,一脸油光的中年胖子便领着人群出现在门廊外侧,可以一眼就看出,这个胖子,便是李员外了,而后是他的家人,看着那笑容堆叠出来的脸孔,很难不让人想起某种家畜,不过这胖子倒是笑到礼更到。
只见他先是躬身一礼,随即笑呵呵的说道:“不知高人驾临敝府,有失远迎,还望高人恕罪。”说完又是一礼,不过却是轻微的抬头,用眼睛的余光打量着血痕道人。
血痕道人,睁开双目,看了一眼李员外,也就是这一眼,让李员外如堕冰窖,浑身颤抖,而血痕又是轻蔑一笑道:“今日不早,我待休息一两日,回复精气,便帮你把这厮料理掉。”说完闭目不再言语,神情冷漠,配合脸上那遮住大半张脸的红斑,端得冷酷无比。
李员外也是个有过见识的人,但这次的经历与往昔不同,虽然他的身边也有个从事修道行业的家人,但是与人家那一比,即使他这个门外汉也能知道,自己的老家人也只能算是个放牛娃娃,而那长相狰狞,一身落魄看似与那西街要饭没两样的道人,才是真能为自己去除心障的高人。于是对于血痕的要求,惟命是从,命令下人赶快收拾上等的客房,酒水饭食也一起准备,就怕慢待了此人,不过在心里,李员外还是有些忧心的,那就是此时此刻的一种危机感,面恶心不善,这话到底有几分真呢
啃书小说网收集并整理。
第三章李员外的故事
以下是啃书小说网收集并整理。
西厢房内还残留着饭后的余香,熏香袅袅,血痕端坐于一副古画下的软榻之上,面前是一方做工考究的雕刻桌,上面摆放着一件古意瓷瓶,屏风在于侧旁,上面搭着两件崭新的黑色道衣,而许麟则跪坐在血痕的下手方,两人皆是闭目养神,不过在两人额头之处,却是有一条血线诡异的相连,徐徐的旋转着。..c
许麟的意识深处静谧异常,一片平静如镜的血海此时映射在识海之中,一行行字,诡异的出现在血海之上,然后又转眼消失,不带一点涟漪,而许麟此时所要做的便是努力记下这些字,让它深深的刻在灵魂深处,不再忘却。
不知过了多久,血痕率先睁开双目,目光中流光异转之后,变得有些黯淡,但是看了许麟额头上的红光渐盛,一抹笑容,悄然的在嘴角绽放。这就好比在种果树,前期的投入,是为了后面果实的甜美,所以血痕道人本来已经黯淡的目光中,似乎因为兴奋又重新燃起,那是一种对美味的期待。
似有所感,又好像传功已经结束,许麟悠悠的睁开了眼睛,似雨后春芽,目光中放射一段异样的色彩,待与那血痕目光对上,后者期待的神色,让许麟不仅有些恐惧。那是鱼肉面对刀俎无奈,不过在许麟的心中又有另一份期待,需要的只是时间,和一个机会,看似渺茫难寻,但是已经等待了五年的许麟又怎会差这点耐心
“不动血心你已经趋于大成,接下来的事情,只需按照我传给你的功法行功,进入下一阶段的修炼已是不远。”血痕嘿嘿一笑道。
看着血痕有些阴厉的笑容,许麟恭敬的低下头道了声:“是”便是无话,房间中重新恢复了平静,许麟重新闭目,修炼新得到的功法字诀。而血痕道人,则是在恢复刚才所消耗的元气,要知道血神子的修炼有别于他法,在开始修炼的时候,只能靠师傅传功于徒弟,稍有不慎,二人便皆会走火入魔,这也是为什么血神子在修行界中创下过短暂辉煌之后,迅速消失,然则授徒太难,所选徒弟的心性身体都有考究,所以在血痕得到许麟之后会如此的兴奋,更何况还有其他的想法。
冷月挂空,繁星点点,偶尔有几声虫鸣打破这静谧的夜晚,看了一眼西厢房的方向,此时李员外正在思量着什么,老家人则站在屋内的一角。缓缓之后,李员外忽然说道:“让下人的嘴都严些,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老家人缓缓一礼,悄然退下。
将窗打开,一股凉风轻轻吹进,李员外不禁打了个冷战,这心里面担忧反而多了几分。
翌日清晨,早有下人将饭食以及洗漱用品摆放屋内,许麟简单的吃了吃之后,换了一件崭新的黑色紧身道装,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这些年似乎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苍白的面容下多了几分风尘之色,始终有些阴郁的眼眸中,隐隐的透露着一丝红光,这是血神子中不动血心即将大成的征兆。虽然修道只有五年,但是有这般进境已算是快的,这是血痕对许麟说的,一想到血痕道人,许麟的内心没来由的一阵针扎般的疼痛,每日侍奉自己的仇人,这般滋味也只有自己知道究竟是怎样的,
在修真界中,按照血痕的说法,分为几个层次,练气,灵动,还丹,步虚,真人,化神,飞仙,如果自己的不动血心大成,那么便一举能到达灵动的境界,可血痕的境界到底有多高,这对许麟来说一直是一个谜,也一直是他想了解的,可惜,血痕对于自己的境界始终只字未提,许麟也只能自己从蛛丝马迹中需找问题的答案。
不多时,李员外在老家人的带领下,已来到房内,血痕道人端坐于软榻上,微微睁开双目,对于血痕的阴冷目光。李员外始终不能适应,于是打了个哈哈道:“道长之风采今日才能观得,果然是非同凡响呀。”
看着那一脸堆挤出来的笑容,屋内的二人似乎并不感冒,血痕也懒得啰嗦,直接道:这宅子有异事,一般分为房屋缺角,冲压属相,死门临床,财位封闭,朝向死衰,五黄临门,而你这宅子,建造多年,又分明有高人指点过,所以有事,事,是在人为而已。”说完这段话,血痕嘿嘿一笑道:“就是不知员外最近可是招了什么人,起了什么灾祸”
李员外听到这里,脸色忽然一白,心中忐忑的同时,又是在思量,这看似跟臭要饭的没一样的血痕是有真本事的高人,既然如此,只说其表,掩饰其里便罢。于是双手一合礼道:“道长真乃神人也,但说来话长,今日本想请道长去看看我那女儿,但听道长之言,想必也猜到几分。”说到这里的时候,许麟将桌旁的一个板凳递了过去,李员外道了声谢,便继续道:“这城中有一王姓书生,名唤根生。在一次庙会上与小女相识,后来这书生前来拜访,我看这书生一表人才,在城中又是以多才闻名,所以在下也没嫌弃门第不对,而是督促其好生读书,他日博取一个功名,好于我那女儿已结良缘,谁知事情会变成这样。”
看着有些痛心疾首的李员外,屋中之人都静默不语,等待下文,李员外喝了口茶水,便继续道:“为了让这王根生,能好生读书,我特别安排了一间小院,以便照顾其起居,谁知这便出了祸事。今年年初会考的时候,这王根生上京赶考之后,便颓丧不起,每日以酒度日,我那姑娘心地善良,并没有因为这次考举不中而埋怨,反而亲身照顾其饮食起居,谁知那日这王根生喝醉了酒水,一时色念便强奸了小女,我闻之大怒,但是木已成舟,已成这样了,我还能怎么办呢于是我为二人安排了婚礼,招这王根生做了女婿,开始还不错,王根生开始发奋读书,誓要在明年中举,可好景不长,不多时这王根生开始呼朋唤友,整日醉酒花楼,我那女儿不好与我分说,只好一人委曲求全,可即使是这样,这王根生还不知进退,竟然,竟然。。。。。。”
说道这里,李员外已经是气愤异常,显然回忆起当时之事,心中怨恨难填,双目意欲喷火道:“一日小女忽然发现这王根生和自己的侍女小莲有些不对,便藏了心思,谁知这事竟然是真,而且时日已长,侍女已然有孕在身,那王根生强逼小女要纳侍女小莲为妾,这可怎生了得我气愤之下,又想到往日这厮的总总作为,一气之下,领了下人,将这奸夫淫妇赶出门外,永不得踏入我门半步。”
叹了口气,李员外望着门外风起而飞的绿叶,转眼看着依然眯缝着眼的血痕继续道:“我那小女也是伤透了心,也默许了我的作法。可是这王根生,狼子野心,在当日半夜的时候,偷偷潜回,意欲偷盗钱银,可夜黑风高,不能分辨面容,被我的家人一棒子生生打死,直到点燃火把才看清是这卑鄙小人。当夜我便遣人报官,来人查明真相,事情也就告以段落,我以为就此结束,可谁想小女次日便一病不起,还时常说起胡话,夜晚的时候,更是有些家人看见有鬼魂出没,而且事情越闹越凶,已经相继有几位仆人怒目而亡,被活生生的吓死了,所以好请高人了却这妖孽,救救小女。”说完,李园外潸然落泪竟然生生的跪了下去,不过血痕并没有动,还是一副老样子,似乎根本没看见李员外一样。
良久,血痕方道:“事情已经知晓,员外还是不要担心了,待会你带我这徒弟去看看你那病卧在床的女儿,以及死去的家人,事情不会拖太久的。”
李员外闻言大喜,可随机看了许麟一眼,又有迟疑,血痕似乎看出了李员外的顾虑,冷笑一声道:“我这徒弟足矣。”
李员外怕此时惹得对方不高兴,自己毕竟有求人家,于是站起身来连忙道:“道长多虑了,在下又怎敢有做他想。随即又对着许麟笑道:“那么有劳小道长了。”
许麟看了一眼端坐在软榻上的血痕,后者微微点头,许麟便随着李员外和老家人出了门,没走多久,便来到一处独门独院的房舍,此处打扮极为精致,小院中花艳芬芳,门前有珠帘垂地,风起之时,一片脆响,极为动听。不过几人现在都没心思看这景致,急匆匆的来到小姐卧处,侍女拉开垂幕,许麟一看,只见卧床上躺着一年轻女子,容貌说不上倾国容颜,只能用较好比较贴切。不过在其头上,有着一股若隐若现黑气缠绕,这股黑气极淡,却是丝丝浓郁,显然是生魂附身的景象。许麟心中有别的思量,这不像一般生魂所为,如果按照李员外的说法来看,只是一寻常书生化身为鬼,鬼有怨气,所以见着生人,便要扑杀附身,又称为生魂,只是鬼道中最为弱小者,但是看这小姐脸上焦灼的黑气,显然这鬼已经有些门道,如果是那书生,又何来的鬼道功法
李员外见许麟轻皱眉头,心中一跳,不知是何,还是这鬼魂太过厉害然后有些担心的说道:“道长可和解决之法”
许麟迟疑一下,心想待看看那几个仆人的死状,再做定论,于是道:“无妨,去看看那死去的仆人吧。”
听完许麟的话,李员外与那老家人,带着许麟又来到一偏僻角落,四周阴暗,与先前小姐卧榻之处,有着鲜明对比。
许麟看着眼前的房舍,心中疑惑更重,此处的阴气之盛甚至不比乱坟岗差哪去,那屋中的尸首恐怕更为诡谲。
啃书小说网收集并整理。
第四章生魂
以下是啃书小说网收集并整理。
空气中有一种发霉的腐臭之味,似乎对这种味道习以为常的许麟依然面无表情,相反,李员外与那家人倒是显得极为难受。..c走进屋内,空间不是很大,四周只有一扇窗户透着光亮,所以有些阴暗,许麟看着眼前并列的六具棺材,皱了皱眉头。
这屋内的阴气更重,明显超过了许麟的想象,这几年许麟随着血痕四处游走,虽然没见过几个修真人士,但是这乱坟岗子倒是去过几处,眼前的只有六具棺椁横卧,却能比拟这坟场的阴气,可见此鬼怨气之深,实属罕见。
“道长可用我唤人前来开棺”李员外这时有些忐忑的说道,此处实在不是他愿意呆的地方。
许麟看了他一眼,随即伸处苍白手指,只见其上凝绕着一缕红光,随着许麟轻轻一挥,红光射出,直接附在六具棺椁盖上,许麟轻喝一声:“开”
红光大亮的同时,直接向上飘开,六具棺椁盖也是飞了起来,并且伴随着钉子起开的声音,落在一旁。
这时的李员外与那家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出现了惊骇的神色,尤其是那家人,他本就是个练气级别的修行者,如果换成是他,那是根本办不到的,此时看见许麟不过是十五六的年纪,已经有这样的修为,心中如何不惊
没有在意两人的想法,许麟走到六具棺椁旁边,一处处的仔细观察,越看越是心惊,只见六具尸首全身无伤,但是面部灰白的同时,都是双目向上圆睁,嘴大张口,面部扭曲,而且双手做爪状,这不仅仅是受到了极度的惊吓才能出现的表情,而是在被吓到的同时,人身上的精气神全被强行吸走时,极度痛苦挣扎才会出现的神态。再联想先前那小姐头上缠绕数量不多,但极为精纯的黑气,可以断定,这绝不是一般生魂所能办到的。
鬼道一脉,血痕给许麟介绍过,鬼者,人死灵魂不入轮回者既是。鬼者,偶有意外,或天灾而死者,不入轮回,而成其鬼,谓之生魂。生魂只是鬼中最低一级别,无强力,只懂得些迷幻小术而已。其上有厉鬼,厉鬼者无是不含有莫大冤屈,不得伸,或死前有股怒气不能泄,既死不入轮回者成。此厉鬼,略懂五行之术,也懂幻化小术,既能迷人心智,又可上前厮杀,是为其上者。
上述无论是生魂还是厉鬼都是小道,再二者之上还有凶煞,煞之形成,又有说道。
煞之形成,必须有厉鬼形成之因,比如怒气不得而泄,莫大冤屈不能伸张,而死者,这是其一。其二,便是死之地,比如二阴之地。一阴为,横行之所。二阴为,腐烂不堪之湿地,任其一,皆可成。煞之威能,可白日见人,可白日施法,法术有五行,有幻化,更能凝气化形,端得狠辣。
再者上为大煞,大煞因为懂得吞吐月之阴华,长久而成阴丹,聚其形,已有神通,不是法术可比。
大煞如果吸得月之阴华又有奇遇,乃成王,号称鬼王,此中王者更是有行云布雨,移山倒海之能了。其人间已经是千年未见,除了北邙山外。
所谓鬼帝者,此道中之王者,一令出万鬼朝拜,天地变色,万物齐哭,究竟如何而成,只有传说。其说所成之地必有一龙脉所在,借助龙脉之气,凝成自身阴脉,阴阳二合,帝成之。
观此间六具尸首,许麟敢断定必定是厉鬼以上的凶物才有此威能,所以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惊吓李员外,心中的疑惑也越大,这个圆滚的中年胖子,话中必定有所隐瞒。
看完尸首后,许麟手腕一翻,落在地上棺椁盖,忽然翻飞,重新落到棺材上,许麟转身看着脸色苍白的李员外道:“小姐与这里的事情我都已经看完,待我禀报师傅后,看师傅怎样安排,员外便不必去了。”说完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李员外还想说点感激的话,可是看着许麟已走,又瞅了瞅四周,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在家人的搀扶下,也赶快的离开了。
“你是说李员外有所隐瞒了”血痕道人有些懒洋洋的问道。
许麟抬头对上血痕阴森的目光:“徒弟仔细查看了那李员外的女儿以及六具尸首的情况,再联想师傅以往教授的鬼道一途的事情,可以断定事情必然有所蹊跷。
“蹊跷是有,但是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有,或者绝对的无,都是相对而言,所以以后遇到事情不要马上便断定是与非,你明白么”
许麟知道这是血痕又在教授他一些所谓的道理,尽管心中有些不愿,还是装成恭顺的模样,道了声:“是。”
“你也先下去吧,为师要为晚上做些准备,会会这厮,看看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血痕随即道。
许麟躬身一礼,缓身而起便往门外走去,看着自己这个绝对“恭敬”的徒弟,血痕嘴角微微翘起,果实还是很干涩呢,心中也越发的期待,它成熟的那一刻。
知道晚上便又能看见血痕出手,这对许麟来说是件值得兴奋的事情,许麟很想知道血痕道人的血神子到底修到了哪一层的境界,这对他来说很重要,所以心中隐隐期盼,李员外宅子中的鬼物,越强大越好,这样才能看的清楚看的仔细。
不知血痕道人是如何的准备,许麟一路走到马厩,一路合计着自己身上的事情,在许麟和血痕道人之间,有着某种看不见的羁绊。这种联系是功法上的,也是情感上的,许麟很难想到天下间会再有像他俩这样的关系,即是仇人,也是师徒,更何况,在这些日子里许麟能越发的感受到某种联系,隐隐的在两人之间呼应,这种呼应应该就是功法上的,也就是说自己的身上血痕动了手脚,虽然一开始就知道,只是这些日子,在不动血心即将大成之后,越发的明显,这也是许麟为何从来没想过逃跑的原因,因为逃不了。
想着,想着,不自觉间已经走到了马厩,看着关在马厩里的某个家伙,许麟忽然一笑,唇红齿白间,流露出一缕单纯,这样的情绪在许麟身上已经很少看得到了。自从那件事情之后,许麟的身上只有仇恨,似乎没有了任何的情感,而到此时,才能想到,他,也还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
自从进了李员外家大门的那一刻起,毛驴的身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虽然还是关在马厩里,但至少它是这么认为的。
在这里它有着最好的饲料可以胡吃海吃,在这里有最好的垫草供它进入最美的梦乡,在这里虽然有很多比驴帅的马,但是驴悠然自得的住在最好的马厩,这也让那些瞧不起自己的马很是不满,这也让毛驴很是得意。不过美中不足的是,缺少几头侍候自己的母毛驴,不过相比以前的生活,驴总体上是比较满意的。
都说子尊母便贵,看来用在驴身上也是比较贴切的,至少驴是这么想的,不过一想到那个老杂毛,驴便打了个激灵,这老道士实在是太恐怖了,倒是那个小的还是不错的。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的毛驴,微微抬起正在思考的驴头,忽然看见一个俊秀少年人正背着双手看着自己微笑呢,这不是那小道士么
毛驴心想,想到你,你就来,还真不经念道,于是龇起大驴牙,叫了几声,那几声震的马厩直晃,周围的马很是不满的也是嘶鸣,不过看到有人来了,也就泄气的继续吃自己的草。
许麟伸手抚摸毛驴的脊背,惊奇的发现,才一日多,这厮似乎胖了不少,看见满脸欢颜的驴脸,许麟不自觉的又是一笑,不过看着天色渐晚,这笑容便逐渐的消散了。
夜晚,风渐起,虫鸣不再,冷月似乎被一朵黑云遮住了它往日的光辉,四周静谧一片,一个高大的身影独自立在庭园的中间,阴冷的目光,似乎比这夜晚还要冷上一分。
待夜已沉,一阵呜咽寒风吹起,带起的是黑云离去,冷月挂空,一抹阴影忽散忽聚的出现在繁星点点的夜空。
独自站在庭园的道人,仰头,嘴角忽然一抹冷笑微微荡漾在嘴角,一口白牙却显得有些狰狞,从宽大的袖口中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细长的指甲上带着一抹寒光,待那阴影飘至李宅的上空之时,道人的眼眸忽然间红光大盛,随手冲着夜空中一指道:“妖孽,还要张狂”
伴随着道人的声音,随即而来的却是一声震人耳膜的鬼哭,声音似远似近,一张惨白的大脸忽然出现在李宅上空,那脸上时而狰狞,时而怪笑连连,直挺挺的忽然向道人所在方位扑去。
血痕道人一声冷笑,血红的双眸,似乎比眼前的生魂更加凶厉,五指之间,五道血盲闪烁间,忽然化成一条红色血蟒,张着血盆大口冲着空中的鬼脸就是咬去,而空中的鬼脸也是不惧,口中迎着那血蟒忽然喷口而出一道鬼火,两厢瞬间就是撞在一处,发出震天巨响,以及漫天红光磷火,犹比烟花更加艳丽。
一阵寒风,吹起了血痕道人的黑色道衣咕咕作响,而空中漫天的红光磷火消失之后,只有漆黑的夜色,仿佛刚才的斗法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
李宅中人,包括许麟在内,都被刚才的双发施展的法术所震惊,看着依然自得毫不惊慌的血痕道人,许麟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那一刻他的情绪中,似乎有着一种绝望。
不容许麟多想,不知何时,庭园中,就在血痕道人的对面,忽然出现了一位绝代佳人,许麟从来没见过如此美丽的身影,但是这种美丽,称之为妖艳更为恰当些。只见满头的黑发青丝遮住了那一张惨白的容颜,而后,却是听见一声无奈的叹息,这声音很轻,似微风拂过脸庞,又好像就在耳边,轻声耳语一样。
“道人,又何必与我为难呢”
啃书小说网收集并整理。
第五章生魂的故事一
以下是啃书小说网收集并整理。
月下女子,一帘白衣,青丝随风舞动,容颜半露间,却是声音凄楚而委婉。..c奈何遇到血痕道人这样铁石心肠的人物,对于眼前的事物,是无动于衷的声声冷笑。
“人鬼殊途,人有人伦,鬼有鬼道,你这女鬼不好生往生轮回,却留恋人间,乱我人途,道人我怎能容你”
“人途怎样鬼道又怎样”白衣女子踏前一步,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庞,但那眼眸似血一样的红,倒是和血痕道人一般相像。
那女子似乎还有话说,不过这时忽然听到李员外惊讶道:“是你”
当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李员外的时候,这厮抖了抖满身的肥肉,尤其被眼前女鬼血红的双眸盯视之后,缓慢的移动身子,直到躲到老家人身后,才高声喊道:“道长快除去这害人的妖精,别听她满嘴鬼话。”
冷笑一声,女子转头看向血痕道人:“道长,你说人有人伦,但人伦不尊,道理不讲,道长可会像对待我一样,对待此人”
血痕一怔,想说什么,但是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索性嘿嘿一笑:“人伦有官府管辖,倒不是我这道士说的算,不过,人伦之外有异事,而你,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所以我来了。”
“官府朝廷王法”女子,转身看着李员外,惨然一笑,后者不敢与之对视,将整个身体躲在老家人身后,而女子这时又道:“我本这宅子一普通侍女,就连名字也是老爷起的,唤作小莲,侍奉小姐的寝居饮食,可那日,在陪伴小姐上街看庙会的路上,人群中,我看见了他。。。。。。”
说到这里,似乎是陷入了对往昔的回忆之中,女子久久沉默不语,这夜也似乎一下子静了下来。
许麟看着庭园中,凉亭下,那个孤零零的身影,落寞而潸然,树叶沙沙,虫鸣不响,但那沙沙的响声仿佛是在诉说着什么。
“到了僧庙,我与小姐上前进香,谁曾想,又是见到了他,小姐与我皆是脸红,心如小鹿。他,他的目光是那样的明亮,而笑容也是那样的温暖,可我知道,我只是个侍女,一个身份低微,无牌无籍的奴仆,所以我知道,我只能想着,看着,并且祝福他们。
一旁站着的许麟,似乎想到了当日那位侍女的心情,一个渴望爱情,但又极度自卑,当看到自己的如意郎君和他人相处时,内心是何等的苦楚。
就在许麟联想翩翩的时候,那庭院中的女子忽然一声冷笑,这笑声冰寒,似乎有着无尽的嘲讽。
“可是谁又规定了,公子和侍女不能相爱呢难道当日公子眼中有的只是小姐”
所有人都是一怔,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而她,嘴角翘起的同时,目光所及,却是李家之女所在的房舍。
“说书人,戏曲里的唱词,就连书中的诗汇也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都是佳公子和小姐们的爱情,那么侍女呢”
唤作小莲的女子,轻抚着有些被风吹散了的发丝,露出了那艳丽的面容,虽然苍白血眸,但难遮往日的美丽。女子的美丽,往往一个动作,不经意间的一抹微笑,就能征服一颗男人的心,而在那一日,这个名叫王根生的书生,就被这样的一位侍女所征服,完全忽略了那位小姐的存在,他们之间没有距离,因为心已经在一起了。
“可怜的人,可怜的小姐,还以为王郎相中的是她,当时她是那样的高兴,落花是有意,流水却是无情的。”小莲的话语声中满含恨意。
“你这不知廉耻的女人,是你,是你害了我的女儿;是你,害的李家不得安生,是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放荡,好生生的去勾搭主人家,怨你入不了轮回,就该你是个孤魂野鬼”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李员外这时竟然跳了出来,指着小莲就是破口大骂,浑身的肥肉被气的一颤一颤的。
小莲血红的眸子中一股怒意,随着一股冷息,四散周围,不过却是转瞬即逝,一抹笑容在血红的唇边荡漾开来,那面容是讥讽,是嘲笑。
“这主人家的老爷,却是个彻彻底底的蠢货,和她的女儿一样的笨。”
李员外听到这里,脸色潮红,显然这话戳到了他的痛楚,他恨这个女人,恨这个把他的家祸害成这样的贱人,所以他愤怒,愤怒的已经忘记了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人,而是鬼,暴跳着恨不得立刻就和眼前的女人大干一场,幸亏他的老家人及时拉住了他,并且冲着他大喊道:“老爷,不可莽撞,这贱人是鬼”
这话似乎有着魔力一般,顿时就把李员外震在那,似乎想起了卧病不起的女儿,还有被吸成干尸的仆人们,于是李员外一哆嗦,一把扯住家人的衣服,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将这老家人扯到了自己的前面,然后猫着头大喊道:“道长,快快收拾了这贱人,把她打进十八层地狱里,永不超生。”说完又偷摸着看了一眼小莲,发现对方正阴森的看着他,吓得立马缩了头。
血痕道人,似乎动了一下,这引起了小莲的警觉,从小莲说话的那一刻起,双方都锁定了对方的气息,一刻也不曾放松过,所以这时候的氛围又紧张了起来。
“道长何必着急呢待奴家将这话说完又有何不可”谨慎的盯着血痕道人的一举一动,这时候小莲似乎已经蓄势待发。
再观血痕道人,却是阴阴一笑的收敛了浑身的气势,狠狠的瞪了一眼李员外,有些不满的说道:“贫道行事最厌被人指使,既然如此,我就听你把话说完。”
掩嘴一笑,这声音和形象似乎都有些阴森,小莲做了礼:“多谢道长了。”
李员外的脸上,这时一阵红一阵白,面对两人,似乎都没有他指手画脚的余地,只能在心里愤恨的咒骂着二人,也只能无奈的做到如此了。
和血痕道人相处了多年的许麟,对其性情已经非常了解。这血痕脾气怪戾,时而疯癫如狂,时而痴呆如傻,有时候更是稀里糊涂,但是有一点是不会变的,那就是如血痕道人所说,他最恨被人命令指使。如果刚才李员外的语气是乞求而不是指使,情况也许会有所转变,这时候在心底也只能为这李员外叹息一声了。
众人不语,周围似乎一下子又静了下来,小莲悠然的走到庭园中间一方石桌旁,缓慢坐下,这动作没有一点声息,而小莲这时候又幽幽道:“自从那日之后,我与王郎经常会面,我会借着给小姐买东西的名义出得李宅,而王朗早就在不远处守候。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一段日子以后,一日,王郎应老爷的名帖前来拜访,谁曾想,却是小姐的意思。而老爷似乎也对王郎极其满意,就要定下婚约,王郎不允,这李大老爷竟然用王郎的母亲相要挟,原来王郎的母亲早就卧床不起,王郎一直埋头读书,哪来的钱财给老娘看病,百道孝为先,所以王郎也只好答应了。”
顿了顿,小莲似乎想到了伤心处,伸出细嫩苍白的手指好像是要擦眼泪,但是这泪水早已干涸,哪里还有,苦涩一笑继续道:“我心底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侍女,而王郎也有他的苦衷,所以我们就决定把这段感情放下,这样对大家都好,我也毫不后悔。而小姐也似乎发现王郎对她没有什么感情,每每见面,相敬如宾,尽管李员外已经让王郎住进了李宅,可是日子久了,还是如此。一日我给王郎送饭,我俩见周围没人,便随便的说了会话,谁知这便被小姐看见,而小姐见王郎对我的态度和她自己比较起来,完全不一样,女人的心永远是最敏感的,小姐这心中便是起了疑虑,对我的态度和往日也大不相同,我心中明白,自然也就认了。”
看了眼还躲在背后的李员外,又看了一眼小姐的房舍,小莲忽然冷笑了一下:“王郎一直用功读书,对小姐也没有情意,这些小姐已经知道了,于是乎,小姐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听到这里,李员外似乎想到了什么,本来已经没什么胆量再在小莲面前现身,这时肥胖的身材,又跳了出来,但是却是一脸疑惑的道:“你是说那王根生酒后失德的事情”
“我说你蠢,你还不信,这完全是小姐的意思,为的就是早日成婚,以为这样就能把王郎握在手里面,可是让她想不到的是,王郎在与其行房的时候,嘴里念叨的竟然全是我的名字。”
“你骗人,你,你胡言乱语,鬼话连篇,我的女儿我知道,这种事情她不可能做的出来。李员外一脸肥肉乱颤,显然是气急了。
没有搭理李员外,小莲只是嘲笑的看了一眼对方,目光转向血痕道人,四目相对,而小莲的面容反倒是妩媚许多。
“这件事情之后,老爷将王郎打了一顿,可在小姐的求情下,也就饶了他,后来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一切都按照小姐的布置走了下去,婚约有了,那么以后王郎也就是她一个人的了,永远。”
看着漆黑的夜空,仿佛是在自嘲一般,小莲幽幽的笑了几声:“但事与愿违,人算终究不如天算,我竟然怀上了孩子。”
啃书小说网收集并整理。
第六章生魂的故事二
以下是啃书小说网收集并整理。
似乎是为了这段感情,又似乎是因为这种无奈,许麟想到了自己,似乎自己也是这样,明明身负血海深仇,明明仇人就在眼前,但是这又能怎么样呢
看着黑夜下的那一袭白衣,看着那随风而动的黑丝长发,苍白的面孔下,嘴角翘起的瞬间,似是在自嘲,也好似对这世间百态的一种愤怒与不甘。..c
仿佛是感受到了许麟的目光,小莲血红的血眸,不含任何感彩的看向了这里,两人目光相遇。许麟看到的是一种空洞,但就是这种空洞,让许麟的内心体会到了一丝恐惧的意味。那眸子里的目光,似是对生命的麻木,甚至有着一丝贪婪,因为无情,所以希望有情,而鬼修所修正是吞噬,吞噬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他们的血肉,他们的情感,正是生魂所需,所以它杀戮,所以目光中不会有任何的怜悯,对任何人。
一抹微笑,冰冷的出现那惨白的面容下,目光回转,看着李员外,看着血痕,小莲声音清冷的继续道:“那段日子对我来说是一种煎熬,但又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我能感觉到那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可这个生命会又会以怎样的形式消亡,却是我每天想的最多的事情。”
没有一丝血色的纤细手指,轻轻的划过自己的腹部,似乎是为了再次体验那种作为母亲的意味,但似乎已经忘记,于是惨然一笑:“作为一个鬼,最为悲哀的便是容易忘记,忘记很多的事情,甚至是自己曾经最为在乎的事情。”
“可鬼有执念,执念不消便总会想起来的。”血痕这时候忽然嘿嘿一笑道。
小莲能听出这笑声中,有着一种讥讽,不过她并不在意,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李员外:“当我把这件事情和王郎说过以后,他先是大喜,之后却是一种痛苦,这似乎和我预料的一样,可我终究是想错了,当他认真的对我说,要一起私奔的时候,他的目光中是这样的坚定,那一刻,我是那么的幸福。”
因为恐惧,李员外回避了小莲的目光,但又忍不住的抬头与之对视,那一日发生的事情,似乎又重现眼前,李员外有些痛苦的想将记忆停止,可小莲最后撕心裂肺的喊声,却在大脑中久久不散。
“是不是王根生天天酒醉花楼的时候,那时候你们已经谋划怎样私奔出逃”好像一下子想到了什么的李员外,声音中也带着一丝生涩的味道。
小莲看着对方一脸的疑惑,那疑惑中却是夹杂着某种恐惧,这让她有着一丝复仇的快感,但想到之后的事情,却是苦涩道:“王郎是为怎样安顿他的母亲四处奔走着,假意如此放荡,可谁想,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我们的事情终究还是没有瞒过小姐的耳目,也就有了之后的事情。”
李员外脸色一白,忽然坐到了地上,嘴里念叨着:“你骗我,我的女儿不会骗我的,一定不会骗我的。”忽然间仿佛是想通了什么,李员外一把抓住正在扶自己起身家人的手臂道:“就算骗我,我的女儿也没有错,错的是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如果不是你们,事情也不会这样。”
“是啊,错的是我们,错的是我们。”小莲缓缓站起身来,而血痕道人,这时候眉毛一挑,血红的眸子像盯着猎物一样的看着小莲。后者好像没看到血痕一样,慢慢得走到一簇花丛旁边,轻轻的折了一朵红色小花在手掌间,看着有些激动的李员外:“花开花落,自然有规律尔,男女相爱,却不为这世间所容就是为这人间的规矩,就是为这世俗的理念,你将我和肚中的孩子,抛进了后院的枯井之中,你将前来祭奠我的王郎活活打死在杖下”
李员外一哆嗦,险些又是摔倒,死死的抓住老家人的手臂,惶恐的盯着那一帘白衣,急切的喊道:“道长,请你快快除去这妖孽,老夫在这求您老人家了。”
就在这时忽然听血痕阴阴一笑,目光所见,却是血痕周身红光大盛,那一张黑脸面上,却是透露着一层血光之色。小莲一笑,掌中的红色花朵,这时也随着一阵寒风,飞落指尖,轻轻飘散。
许麟认真的注视着二人,尤其是血痕道人,内心中似乎有着一丝期待,但的是担心,是为自己还是为了夜下那一抹寂寥的身影,就连许麟自己也不知道的。
红光起,一身血腥之气,瞬间弥漫在不大的庭园之中,血痕道人,一头黑发也是起舞飞扬,摊开手掌,五指成爪,对着小莲就是一抓。
五道血色光亮,凭空出现,好似五把血色剑光一样,忽然一斩。小莲笑容收敛,空洞的血眸中,闪现出异样的神采,周身仿佛笼罩了一层雾气,竟然逐渐模糊起来,当那血光斩来的瞬间,就是消失不见,只有一层雾气翻滚即逝。这时候却听血痕又是怪笑一声,抬头仰望空中,许麟随着血痕道人的目光看去,一团黑色雾气仿佛夹杂着点点星光,骤然的出现在血痕道人的上空,并且从中探出一爪,直取血痕道人首级。
血痕道人,双手摊开,胸前浮现出一条血色盾牌,向上一扬,一阵金铁交鸣的响声,震耳欲聋的散裂四周。
许麟,李员外以及那老家人纷纷堵住耳朵,看向交战的地方,只见,血痕道人周身忽然出现数道螺旋状的血河,盘旋直上,转眼就将血痕道人包裹其中。数条血河与血痕道人一起化作成一片血光,冲着空中的黑雾就是撞去,丝毫不给后者反应的机会;就在两者之间相接的一瞬间,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那黑雾与血光接触的地方,雾气蒸腾,竟然燃烧了起来。
黑色雾气中传来的尖叫声必然是小莲所发,许麟认得,这是燃魂血息之术,血神子中的第三阶段,只要炼成血魂,便可发出燃魂血息,说是可以烧尽世间一切,并带有毒素,想必,这小莲恐怕是要魂丧此处了,但是更让许麟惊讶的是血痕的境界,似乎有着一种绝望的情绪在许麟心中慢慢滋生,复仇谈何容易
许麟这边正暗自神伤,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李员外以及那老家人,这时候目光中却是兴奋异常。眼看着肉中刺,眼中钉,此刻便要被降服除去,如何不喜哪知变化再起,一声怪叫忽然响彻天际,许麟蓦然惊醒,惊愣的向空中看去,这叫声分明是血痕道人所发,此时空中,一道血色红光,在就要与黑雾融合在一起的血光中忽然炸开。那抹红光竟然是这样的红,血痕道人所化的血光,与之比较,犹如米粒之光与皓月争辉一般,与此同时,这道红光仿佛是在蚕食血痕道人的血光,这让血痕道人既惊讶,又恐惧,怪叫一声之后,也不知其使了什么神通,血光忽然一收,就是凭空消失,而已经被燃魂血息烧的差不多的黑色雾气,借此机会,急速飘走,显然是逃遁而去。
望着空中黑色雾气逃走的方向,许麟的心中似乎又燃起了希望,不过眼前转眼发生的骤变,让许麟也是困惑起来,难道这小莲藏有异宝
容不得许麟多想,自己的背后忽然一阵发凉,转头回身,血痕道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黑色的面孔上,那道红色胎斑越发狰狞恐怖,惨白的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直响,显然是受了些伤,不过那对儿细小的眸子中却透露出让许麟害怕的光芒,是兴奋与贪婪。
许麟有些恐惧的伸出手臂,想要搀扶血痕道人,后者似乎正沉浸在某种喜悦当中,不过当许麟与之接触的时候,血痕道人忽然又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方向正是刚才黑雾所逃离的方向,而许麟的耳边,这时传来血痕道人的声音:“快去抓住那个死胖子,让他带你去,那个侍女死去的枯井,务必要找到那具尸首。”
话音刚落,空中的血光,一闪便是不见,刚才还激战的庭园中,转眼间,就只剩下李员外,老家人以及许麟了。
似乎是没反应过来,因为刚才的变故太过突然,李员外直到血痕道人化作血光去追小莲的时候,才猛然惊醒,随即就是恍然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肥胖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发抖,凄然的目光,看向了许麟,而许麟这时也不敢耽误,上前一步,抓住李员外的胳膊道:“如果想彻底的除掉那女鬼,快快带我去那侍女死去的枯井。”
李员外这时候似乎已经失去了思考的功能,在那老家人连声的提醒下,才猛然的反应过来,肥胖的身体这时候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连忙起身,带着许麟向着后宅走去。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似乎出了许麟的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李员外女儿头上的黑气,以及那六具尸首,显然是小莲所化厉鬼所害,这也验明了先前许麟的判断,这不是普通的生魂所为。而后,血痕道人与之交手时候所展现的实力,让许麟一度绝望,但是那一抹红光似乎又给了其希望,它能让小莲从普通的生魂转变成厉鬼,甚至是快接近大凶的程度,最为重要的是,它对血痕道人有所克制,显然是一件异宝无疑,那么便要想办法了。
一边走着,一边思考着刚才的事情,许麟忽然又被一声怪叫吓了一跳,不止是许麟,包括李员外以及那位老家人,这一声怪叫,叫的响亮,叫的愤怒,从声音判定,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而许麟这时候却忽然的笑了。
啃书小说网收集并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