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纪神游》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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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两块青黑色宫砖被仔细的放在明净茶几上。一青年男子,用手机不停的给两块宫砖拍照。随后,又用放大镜仔细观察。但见放大镜下萦绕着温润玉光的宫砖,男子用指腹细细抚摸着宫砖,脸上绽放出得意忘形的笑容。

“赚了赚了,赚大发了!”

宫砖,旧时宫廷正殿所用地砖,比如皇宫御书房和尚书房的铺地瓷砖。制砖的过程很复杂。据说,由当时技艺最高超的制瓷大家呕心沥血制作而成,从天然泥土到成品砖,一块合格的宫砖需要720天的时间,说它是金子做的也不为过,而这种制砖工艺早已失传。

由于宫砖为宫廷御用,民间甚少流出来。据说,过去民间偶然流传的宫砖大多分为两类。一类被制砚大家制作成砚台,名传数百年;另外一类,被过去的文人收藏,也曾有文人用毛笔蘸水后在上面练习书法的,希望沾染皇家气息,寄寓意于有望朝见天子做高官。

近年来古玩文物市场上,真正的各朝宫砖偶然惊鸿一现,无不引得各地藏家蜂涌哄抢。

正摸着地砖傻笑的男子,忽然间手指颤了一下,指腹刚刚滑过的地方似乎有不和谐的地方,眉头一皱,再度用放大镜细细观察着地砖四角边缘处。

半晌,男子在两块地砖的同一个角落处,不停摸索,在换了放大倍数的放大镜之后,男子脸色忽明忽暗。高倍放大镜下,隐约可见宫砖一处角落棱边难以察觉的四个字“留待有缘”,“缘”字下方有一道比蛛丝还细的切口。两块地砖同一个角落棱边,同样的字迹,同样的切口!

“莫非是造藏?”

造藏,古玩行里的一种说法,是一件东西里面藏着另外一件东西,打个比方:一件木质雕像里面藏着一副图或者另外一件雕像又或者藏的其他古玩文物;再比如逆用揭画技术,结合装裱,将一幅传世真迹隐藏在一副普通的甚至是赝品画作下面,这就叫造藏。有些小说里会写到有人慧眼识宝,从一件外表普通的藏品里面发现蛛丝马迹,解开造藏之后发现绝世珍品。

犹豫半晌之后,男子找来凿刀和锤子,踌蹰着沿着切口打开两块地砖。地砖中是一卷卷如画卷般的卷轴,卷轴质地如玉如丝,颇为不凡。仔细一数,一块宫砖中为九卷,另一块宫砖中为十三卷。

怀着忐忑与期望,男子一一打开卷轴,恍若惊雷在脑海中震响电窜!似哭似笑的表情在脸上定格。

“九阳真经卷一”!

“九阳真经卷二”!

“九阳真经卷三”!

……

“九阳真经卷九”!!!???

“Kiao!!!小说里面都只有四卷,哪来的九卷啊!李连杰电影里面的九重九阳神功啊?一重一卷啊?”

男子面色晦败,哆嗦着打开了另一块地砖中的卷轴。

“龙象般若真经卷一”!

“龙象般若真经卷二”!

……

“龙象般若真经卷十三”!!??

恶作剧!绝对恶作剧!!!

......

“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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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镇南侯幼子

“夫人,这孩子降生的如此突如其来,就给他取名为来,字安之。易来易安之。夫人觉得如何?”

被取名为易来易安之的婴儿听着这话,懵懵懂懂地睁开眼,鼻间似乎能闻到淡淡的烟火味儿,转头想看清楚周围的情形。奈何小小的身子,被捆扎在柔软的襁褓里面,小小的脑袋也只能小幅度的转动,根本看不见周围的情形。

据说,刚出生的婴儿是无法看清事物的本来面貌的,可能这个刚刚被起名为易来的婴儿拥有着完全成熟的精神力,也早就习惯了外部世界的环境,也可能这个孩子有些特别,所以居然能看清近处。眼前是一个面色苍白却依然带着柔和笑容的美丽女子,女子正低头慈爱地注视着他。

“既来之则安之,易来易安之,好名字呀!”女子微微侧头看向紧握着自己一只手的男人。

……

“这是…哪儿?他们在干什么啊?这说的是哪个地方的方言吗?倒也勉强能听懂一两个字,但是这到底什么情况?”婴儿小小的脑袋,似乎无法支持太多思虑,转眼就沉沉地睡去了。

这一睡去,限于婴儿身体,原本成熟的精神意识开始收缩并陷入沉睡,相对刚出生的婴儿,庞大纷乱的精神意识本就是巨大负荷,就像计算机,当硬件配置过于落后无法匹配系统运行。身体承载精神意识,精神意识掌控身体进行生命活动,二者相依相存,此刻,成熟的精神意识就像是自我封印般回缩进婴儿脑海深处陷入龟息,等待着身体成长能承载精神意识的时候才有可能复苏,仅有基本的生存本能意识浅显的显现,倒是更符合婴儿本身的表现了。只是,不知道这外在的浅显意识,随着身体成长会不会成长为一个独立的人格,反而对原本成熟的精神意识中的原本人格有阻碍呢?

……

夏元四千七百〇一年五月初一(甲申年庚午月戊辰日)辰时下二刻(早上8点30分),景国都城明京城宫城以西的永兴坊镇南侯府外,阳光耀眼,平整的地面反射着阳光,看起来有着劣质粗玉的质感。

一队人马车架整备,镇南侯家的十二岁的二郎和六岁的三郎乘车出行,三匹马拉着的车架平稳行驶,马车前、中、后共有六名锦衣护卫分列马车两旁。马车前沿坐着一个四十余岁的短髯汉子,汉子一身素色短打,一手马鞭一手马缰,俨然一副马夫的样子,可腰间却赫然挂着一支短弩枪,显然是修为不弱的在职军人,毕竟诸夏通律明确规定非在职军人不得配弩枪,每一支弩枪都编号备案,而军中为保证弩枪的杀伤力,只有武道修为资深的后天境的精锐士兵才有可能配发弩枪,联想到这是镇南侯府的车架,显然这个马夫应当是镇南侯麾下在编的亲兵。

弩枪,是以电磁力激发不同形制的短支箭矢远程射击的武器,短矢预先装载于配套的矢匣之中,矢匣可进行更换,最早由一百五十年前南景军器监研制发明。因为以激发短支箭矢作为攻击手段,而被短矢击中的伤口,如同枪法精熟的高手以长枪大力捅刺,故而被命名为弩枪。

弩枪一般分为三类:短弩枪,形制短小,方便携带,适合警备保卫使用,南景兵部军器监当前统制的短弩枪长两尺,配套的短矢长三寸,有效射程枪三十丈,枪中电能可以连发十支短矢,电能耗尽可由后天境武者以内力补充转化,也可以直接以内力激发箭矢,适合后天境后期的武者使用,一般要求使用者单凭内力至少可以激发二十支箭矢;长弩枪较之短弩枪而言,就是放大版,形制、杀伤力、有效射程都大大超过短弩枪,南景兵部军器监当前统制的长弩枪长四尺五寸,可使用五种制式短矢,有效射程可达百丈,枪中电能可以连发二十支短矢,电能耗尽可由后天境武者以内力补充转化,也可以直接以内力激发箭矢,适合后天境及以上的武者使用,一般要求使用者单凭内力至少可以激发十支箭矢;狙击弩枪,适合特种战斗使用,当前的诸夏各国军器监都没有公开狙击弩枪的形制和数据。

言归正传,镇南侯府的马车中坐着一长两少一幼四人。

其中,成年者是一中年男子,白面微须,头戴璞头软帽,身形微胖,穿着灰白朴素的长袍,腰间左右垂下一青一白两块佩玉,此外再无任何装点,倒是气度沉稳大方,只是眼神不是关切地落在车中那倚在少年身旁的孩童身上。这男子正是镇南侯府的管家刘全。

少年约莫十二三岁,形容挺拔俊朗,活脱脱的一个玉面小郎君,身着一袭米色锦袍,衣襟、袖口缀着绣云纹,因着尚未及冠,头发仅用一条锦带扎拢着,一手持折扇却并未展开,一手轻挽着一个瘦弱的孩童,正轻声与孩童说着什么。正是镇南侯府二郎易诚。

车中另一少年者却是少女模样,约莫十来岁,明眸皓齿,着淡青色裾裙,脖颈儿上挂着厚实的长命锁,手腕上戴着青白的玉镯子,梳着双丫髻正是黄毛小丫头的样子,手上轻轻摇着团扇为少年和孩童带来阵阵清风,大眼睛不时滴溜溜的转着。这是个名叫青禾的小丫鬟,三年前被侯府收留的孤女,跟侯府签了六年的长契(长大的长,非长短的长),在契约期间,由侯府抚养并供予完成蒙学,平时做些使唤丫头的活计。

车中最后一人便是那孩童,镇南侯易府年仅六岁,名为来,并且早早的就被取了“安之”为字的三郎。只是这青稚的三郎却是略显瘦弱,看着清秀白皙,不好动,显得安静。贴合的玄红直裰,胸前挂着与青禾一般无二的长命锁,头发被剪短像个瓜皮帽一样,安安静静的倚在易二郎身旁。或者应该准确点说,易三郎并不是不好动和安静,而是完全没有这个年龄的孩童该有的活泼灵动,甚至是显得有些“痴呆”。

易二郎看着自家小弟,眉心有些沉郁,轻声道:“三弟,稍后到了外祖家,一定要叫人问好啊,最好能陪着外祖父、外祖母说会儿话......”

一旁的青禾闻言,嘴巴张了张,却最终还是没说话,大大的眼睛看着易三郎,忽闪忽闪的。管家刘全有些心疼的无声叹息着偏过头。易三郎眼睫毛微微颤了颤,安安静静的坐着,身躯偶尔随着马车微微晃动。

马车一路向西驶出永兴坊,过庆兴坊,转道向南过了聚德坊,再过了崇德坊,到了怀德坊与西市中间的驰道上,车马渐渐多了起来,南北单向驰道中间的电车驰道上还有一列轨道电车刚刚到站点停车,大群的各色人等自轨道电车上下来,蜂拥着向西市涌去,西市口前南向驰道的通行指示牌机关“咔嚓”一声换成红色板,板中间一个大大的“停”字。三个身着警卫司制服的卫士分散站开维持秩序。

可并行四五辆马车的驰道上,一架架马车还有随同车架的各色骑士停在通行指示牌机关前。莫名的,气氛突然有些紧张。侯府随行的六个护卫警惕地靠拢马车警戒四周,单手抓着马缰,另一只手随时准备摸向腰间的兵器。马车中,刘全似乎察觉出空气中的什么气息,微微掀开马车门上的小窗帘,轻声叫了车夫一声“阿四!”

车夫连阿四点头,微微捏紧马鞭,身躯紧绷。

也不怪众人精神紧绷,世上各家流派习武之人到一定境界,都能精神意识兆见危机。护卫之中有好手,管家刘全亦是深藏不漏,车夫连阿四身为镇南侯倚重的军中高手、特地安排在家中防护,不会察觉不出四周隐藏不露又凝而不发的杀机。

镇南侯身为南国之南的“镇”字方侯,仅次于一字方侯,南景东北西三方同属诸夏,唯有南方比邻外敌,这“镇南侯”的封号可谓是最顶尖的爵位封号了,又领同号的镇南将军一职,一年多前便因边关军情奔赴镇南关,以应对南方蛮国边衅,可谓是系军国大事于一身,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意图对镇南侯亲子发动杀机。莫非只是意外卷入?连阿四可不是太相信,刘全也不太信。又或许是南方蛮国势力意图刺杀镇南侯亲眷以扰乱军心?连阿四是常年在南蛮战场上厮杀老了的强兵,更是不信蛮国有如此能耐在京城重地对帝国高层亲眷发动刺杀,刘全同样不信。

所以,前后都有车架阻挡下,众人在高度警戒中等待通行指示牌变换,这一刻,称得上是杀机四伏、千钧一发。

熙熙攘攘的人群逐渐散开,缓缓步入西市这个京城最大的商货贸易市场之一。

驰道距离西市场入口有二十余丈,入口外是一片空地,有大车装卸货物,有单马拉的小车和手推的板车进出输送货物,有人群往来,入口两侧为一丈二高的围墙,越过围墙能看到一些市场内部商铺的二三四楼的墙面、门窗、楼檐、布招,入口宽有十七八丈,中央是一块巨大的石碑,远远能看到石碑上书“西市西甲”四个大字,意指这是西市西边甲号出入口,石碑两侧一侧供进一侧供出。

这时,西市口外人潮涌动,一劲装男子忽然一刀将肩上包裹划开,顺势旋空甩出,顿时包裹中面粉四散飞落,尘烟弥漫,遮挡了视线。烟尘中传来惨叫声,似乎有人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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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遇袭

原本路边值守的三名警卫司守卫,也算是老练精熟,即刻吹响示警鸣哨,同时抽刀跃向市场入口。

镇南侯府马车这边,一个护卫低喝一声“警戒!”,顿时六名护卫无一人妄动,反而围着马车作出防护姿态。

车厢中,易二郎听出发出的那声“警戒”的似乎是莫六,遂看向管家刘全,轻声问道:“是六叔?”

“是他。”刘全肯定的点了点头,心里同样奇怪,莫老六那家伙什么时候参与这次出行护卫的,也不先打个招呼。不过想也明白,莫老六本就是因为夫人的恩情才进入侯府的,自夫人过世后,莫老六消沉了半天之后,就一言不发,整天不远不近地跟着三郎,从不会让三郎离开他的视线。只是这不声不响的习惯......嗯,莫老六实力高强、精神意志坚深,不会是预感到什么了吧?

西市,京城最大的商货贸易市场之一,本就处于繁华地段,人群拥挤,加上刚刚从轨道电车上下来两百来人,事态突发下,百姓四散奔逃,混乱不堪,有部分人竟冲向驰道。

六名护卫抽刀在手,护住马车,旁边有护卫的马车中也有人持刃在手,虽有人冲入马车群中,到底是没有使驰道车马混乱。

而西市入口的尘烟渐渐飘散,三名警卫司守卫咬着鸣哨,呜呜吹响,持着长刀攻向两名手握利刃的凶徒,岂料两名凶徒竟身手不凡,刀兵抵住守卫,且战且退,意图退入市场之中借助市场中四通八达的道路和拥挤的人群脱身。

五人刀兵交错,劲气四射,看样子三名警卫司守卫竟是不敌两名凶徒。其中一持剑凶徒,剑法犀利凶狠,却又表现得不敢下死手,长剑疾刺,堪堪划破两名守卫的衣襟,再挥剑荡开两柄长刀,另一凶徒竟一脚踢当面开劈来警卫司制式长刀,却也未曾趁机下毒手,着实是手下留情了,这凶徒稍退两步,冷喝一声“且慢......”

“且慢,我兄弟二人,只为私仇,无意触犯......”

话未说完,四处皆有马蹄声响起,几乎只在数息间,已有数道身影弃马破空而来,甚至连市场中也有两道身影飞出,挡住凶徒逃往市场的路,不同身影有着警卫司制服者,有穿缉捕司制服者,有巡城营披甲士卒,还有着便装不知所属的高手,统共竟有七人以各种身法或从空中或从地上突入现场......

“各位执法同僚,此二人于西市口袭杀行人,请各位助我警卫司缉拿!”之前本被持剑凶徒迫退的一名守卫刀指凶徒,同时头也不回地从怀中掏出警卫司令牌朝四方展示一下。

那持剑凶徒扫视四方,与那腿法凌厉的凶徒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向暂无人阻拦的北方飞速闪跃而去,一去竟有十余丈,在空中时还有留出余力防备的姿态,显然是接近先天境的高手,稍微拉开距离后,又转向西北,似乎是冲向漕河而去。

除西市中出来的二人守住市口,其余七八人都迅速追击而去......

一场冲突似乎就此落幕,周边竟是议论纷纷,路口的通行指示牌在“咔擦”声中变换为白板,板中间一个“行”字,后续赶过来的一名警卫司卫士,牵着马指示马车行人通行,勿要阻塞交通。

看样子确实就是一场意外,侯府众人稍稍宽心,却也没完全放松,随着前面的马车缓步路过西市路口,行出百余丈,已超出一般先天境武者一个纵跃的距离,而一个纵跃起落的时间已经足够一群好手作出应对了。众人彼此对视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此时驰道上,有的车马疾驰而去,有的马车因之前西市口一场突发事故惊吓,停在西市口外空地上,也有马车已经在西市口外转道向其他地方驶去。周围剩余不到十辆马车以寻常速度继续向前,除侯府马车是三马车架外都是双马车架或者是单马的小车。

原本可并行四五辆双马车架的驰道,因为有侯府马车相对宽大又有护卫骑士随行,加上周围三四辆马车也有两三名不等的护卫随行,一众车马不急不缓行驶,竟然差不多占满了驰道。

这时,因危机刚刚过去,前后左右的车架、骑士都纷纷放松身形,大家都彼此对视点头示意,似是要把刚刚紧绷的筋骨肌肉都松弛下来。

等等,前后左右都有车架和骑士?

“警——”

侯府马车左边的护卫双腿夹紧坐骑,未及完整呼喝出“警戒”二字,周围已有五辆马车中有箭矢、飞刀如同雨点般破开门窗朝侯府马车射来,不少于十个骑士持刃在手攻向侯府马车。这护卫骑士不及拔剑,反手连鞘带剑挡开两柄细剑,右手拍向马车,一股蓬勃有力的真气激荡而出化作圆罩护住马车厢,真气圆罩甫一出现,堪堪挡住率先激射而来的箭矢和飞刀,随即振开后续攻来的第一波兵器......

真气化形!不是化形为兵器、盾牌,反而化成偌大的圆罩牢牢护住堪称庞大的马车厢,这护卫真气浑厚无比,至少是先天境中期的高手。

措不及防,刀兵利刃袭来,好在莫六提前一瞬示警,侯府护卫俱是精锐,好歹及时挡住部分飞刀、箭矢,不及回气立即与冲到近前的凶徒短兵相接。

马车后左侧一名护卫一掌拍向自身胸口挂着的符牌,一手捏莲华印,身周隐隐有星光闪耀,一朵硕大莲花虚影从地上升起张开,莲瓣虚影一边由虚凝实一边向中心合拢就要整个包住马车。突然一支漆黑锥状暗器从后方射出,锥尖先刺中几乎就要化为实体的莲花虚影,触点似乎有黑色的枝杈状闪电隐现,随即莲花虚影破散,黑锥继续向前穿过护卫后心自胸前冒出半截,这护卫伸手从胸前拔出黑锥,恍然低声道:“破法椎啊!”随即口吐鲜血,身形摇摇欲坠间,扭头看向身后,身周几乎要泯灭的星光和正在消散的莲花虚影陡然一震,闪烁间凝为七八十根幽光凌凌的利刺,在这护卫的印诀和挥手间,如雨点般掠向身后发出破法黑椎的方向,两架马车连同五六个骑士带着筛子般的透明窟窿凝滞成一幅静画,又轰然破碎。这护卫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倒落在地上。

敌方阵营势力的包围被清扫开一个方向,可惜与大车行驶方向相反,不及一刹又被再度合拢。却也让包围势力摊薄了。

其余四名护卫已有两人带伤,其中一人右臂中了一刀,晃荡着耷拉在身侧,只余左手握剑左支右绌。

最重要的是,护卫骑士的马都受伤了,处于护卫保护圈中的马车套中只有一匹副位的马受到暗器攻击伤了,显然这是凶徒事先精准定下的计划,于是的马惊了。

连阿四在莫六示警声响起时,已经第一时间起身,并极力利用缰绳控马,奈何侯府驭马血统不凡,惊马力量巨大又竭力各自往不同方向挣扎,到底是这些驭马长期相伴,多少有些默契,挣扎了一下还是大致往同一个方向狂奔出去,没有当场将整个马车挣扯得四分五裂,当真是时也命也。

部分箭矢飞刀类的暗器被护卫挡开,余下的被连阿四抖动长马鞭击落。可这时,车套中三匹惊马混乱间相互牵扯斜斜冲撞出去,将右前方两驾马车撞开一个缺口,带着车厢猛烈撞上被冲撞得打横形成一个夹角两架马车,“轰隆”作响中,保护着马车的真气圆罩溃散开,车厢晃荡中竟没彻底受损崩散。马车也彻底离开了一众护卫的保护圈。

当是时,马车前方两侧竟又有两架双人马车中各冲出三人,自两边成掎角之势杀向车厢。右边三人距离车厢稍近,中间一人使两支短枪,另两人皆使样式相同的直刀,人未到近前,两道枪芒、两道刀芒已然带着锋锐破灭的气势先后激射而来;左边三人距离车厢稍远,中间领头者手中大铁椎锋芒闪现一尺有余,真气催动下锋芒化形成铁椎模样,显然是也是先天境高手,另外两人一柄弯刀一柄厚背砍刀锋芒含而不露,只怕不比使铁椎者稍弱。

两拨人彼此配合默契,眼看攻势延绵不断,连阿四御马不住,无力出手阻挡,这边三匹驭马已直接撞翻右前方外围一架单马拉的马车,几乎是踩踏着那扑倒在地的驽马就要驰过,奈何三马右边副位的驭马本就受伤,惊惧之下用力过猛才将整个马车带得偏向右前方,连撞三驾马车后,似乎注意力不集中又似乎是气力开始衰减,前蹄蹦向那驽马车套的牛皮缰绳,眼看就要马失前蹄,牵连之下只怕侯府车厢倾翻,车中人也要骨断筋折、头破血流,再加上凶徒在侧,只怕危矣!

说时迟那时快,连阿四不愧是老于沙场的悍将,龇牙瞪目间喉咙发出嘶吼,弃了可当做兵器的长马鞭,亦是对近在咫尺的肃杀攻势视而不见,一脚蹬住车辕,只双手猛力提拽马缰,三匹驭马齐齐昂首人立而起,恰好使右副位的驭马脱离跘蹄的缰绳。

脱离车厢倾翻的危机,却也因此使马车有了一瞬停顿,就是这一瞬已然使车厢连带着车夫连阿四齐齐落入攻击范围,眼看就要血溅当场,赫然又一道真气圆罩闪烁间笼住车厢!范围竟比莫六方才仓促释放的真气罩要大上几分,将将地把连阿四也护了进去!

短短数息间,车厢距离初次受攻击的位置已脱离近五丈,莫六尚处于围攻中,自然无法及时以真气化形圆罩防护车厢,所以这是车厢里面还有高手!

是管家刘全!谁能想到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刘管家竟是个不知深浅的高手啊!

只是不知这一情况是否仍在凶徒的算计之中呢。

刘全确实是深不可测的高手,六位至少是先天境的高手借手中兵刃以真气化形全力进行攻击,真气圆罩竟然连当十余击不见溃散。

“老刘头,你可吓死老子了,俺差点以为你靠不住了......”连阿四心有余悸侧脸对着车厢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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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清醒

“老刘头,你可吓死老子了,俺差点以为你靠不住了......”连阿四心有余悸侧脸对着车厢喊道。

“少废话,走!”车厢中,刘全瓮声喝到!

真气圆罩有刘全持续输出真气,却也震荡不休。

连阿四一抖缰绳,三匹驭马铁蹄翻飞,重新回复默契朝前狂奔,踩踏过扑倒在地的驽马,右侧前后车轮先后碾过,整个车厢右侧高高翘起,眼看即将翻车,连阿四还来得冷哼一声,抬脚跺向右边车辕,连续两脚倒真让马车险险渡过翻到的危机。

“想走?尔等走不了!”一道刻意压低的粗豪嗓音响起,一抹壮硕身影恍若幻影般从驰驰道外拖着曳影一路闪现在马车左侧。来人头脸都蒙在面巾下,只在双眼处留了视线孔洞,一手抓住车辕,另一手劈手就拍断车辕,随即抬脚一踹车厢,轻易间就折断另一根车辕,整个车厢剧烈旋转大半圈,又被来人轻易一把抓住断了半截的右车辕,车厢从激烈动荡下生生静止下来,正面对着蒙面人,却也脱离了连续攻击的六人凶徒,变成蒙面人背朝六人,而车厢在这一众人前方。

车厢门前,连阿四脊背抵住车门,半个肩膀顶破车门上的小窗、脚底踩碎车地板,终于稳住身形没被甩出去,可车厢的两扇车门却也就此崩塌,连阿四半仰躺在破碎车门上,露出车厢中的四人。

车厢方一停下,一连串巨响爆发“砰砰砰......”

原来是连阿四终于寻机抄起腰间弩枪,拉开枪栓,以最快的速度连连扣动扳机,一息间连发五枪,已是军中最精锐的短弩枪好手的水准,五发短矢全部命中蒙面人胸口。枪声震慑下,蒙面人身后六人停下脚步戒备,伺机再次发动攻击。

蒙面人一言不发,冷冷盯着马车厢,连看都不看连阿四一眼。也不知骄傲还是轻蔑。

直到五发短矢射完,连阿四一脸不敢置信地扯着嗓子震惊低吼:

“横练匹夫?!!!”

蒙面人低头看去,只见胸前衣襟破碎,五支短矢一一掉落,衣衫破洞中露出的肌肤上数个白点迅速转为红色,竟是连皮都没破!!!

这种情况,想来也只有炼体宗师的体魄能挡住弩枪而不伤了。可这毕竟是在堂堂南国京城,居然有横练体魄的宗师潜入行刺,行刺对象还是镇南侯这样的顶级贵胄的亲眷,偏偏镇南侯还在边关司职军机,这京城恐要生乱了......不过此时考虑这些显然是不合时宜的。

蒙面人轻轻拍拍胸口,就像是掸去灰尘一样,随即看向连阿四,伸出右手...

横练宗师,举世罕见,作出这样的动作,将处在惊惧之中连阿四吓了一大跳,可到底是老于沙场的悍将,战场上越是恐惧越是不能退缩。

好个连阿四!虽然处在震怖中,手中停顿了最多两息的弩枪再度激发,弩枪瞄准蒙面人眼睛和会阴处,矢匣中剩余的五支短矢连连激发。

只是横练宗师的强大显然不止是肉身防御,双手分挡上下。可惜,连续五枪依然不曾建功。枪中短矢耗尽,左手早已捏着备用矢匣,手腕、手指翻飞,退出空匣换上新的矢匣,拉开回弹锁住的枪栓,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时间仅用一息,可惜,对上这样的强者,根本来不及更换矢匣的啊!

嗯?没动!

“且慢!你是在职军士?这是镇南王家的马车?车中可是镇南王家眷?”

蒙面人声音嘶哑却完全不同于之前刻意的低哑粗豪,语气急促而惶然,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的复杂感。面巾下目光闪烁,瞟向车厢内的一红黑漆礼盒,上有金色的“镇南易”三个字......

原来他打断车辕后盯着车厢门不看近在咫尺的持枪悍卒,甚至硬顶了五枪,不是骄傲也不是轻蔑,而是透过破门在看红漆礼盒上“镇南易”三个字,之后又再度硬抗了五枪,虽说不算破防,但确实很痛啊......

场面有些沉默下来,最主要的是蒙面的横练宗师气势有些奇怪得吓人,身为当前场上最强武力,气势凝而不发,却隐隐有针对身后六人之意。

且说马车中,易三郎一直安静倚着自家二兄坐在软塌上,旁边是娇俏的侍女摇扇送凉。虽然他是个木讷呆子,可又不是瘫痪没有知觉,先前西市口前停车,外面有骚乱奔走的声响,小侍女还偷偷掀起窗帘一角偷看,在管家的注视下乖乖放下又拾起扇子轻轻摇动。然后很快有狂乱马蹄响起,稍微安静片刻后,马车再度向前行驶了一段。

突然,管家刘全抬头看向车窗,似乎能透过窗帘看到什么,眉头皱起,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支小小的瓷瓶,取出几枚红色药丸让三小服下,甚至易三郎还是被捏着嘴用技巧使其吞下后还往嘴里检查了一下。然后立即摸出一方玉盒,手指用力扣掉玉盒上雕饰的一片叶片,指了指叶片上方雕饰的花朵,又将玉盒递给易二郎,轻声交待道:

“二郎,尽量看顾好三郎,若事态不能周全......右旋半圈按下后丢开盒子,内中是散魂烟......”

话音方落,二郎甚至还来不及表示疑问,便听到车窗外人吼马嘶,兵器交互碰撞的清脆声音,宛若在演奏一支奇妙曲子。

驭马受惊狂乱挣扎致使车厢猛烈震荡,体格最小的三郎先是后脑碰壁,然后又是猛地被车厢壁冲击得扑向车门,幸得刘全一把接住。边上青禾也是作势前扑,脑袋都要撞到车门上去了,双手却向三郎搂去。到底是深藏不露的管家刘全,轻松单手扶住了小丫头。一旁的易二郎倒是稳住了身形,却也同时伸手抓住了三郎衣摆。

这可怎生分说呢?简单点就是三个心智健全的人啊,都把那小小木讷呆子放在心中的重要位置呢!

刘全心下暗自叹息,随手将三郎塞到二郎怀中,二郎一手楼主三郎,一手抓住软塌扶手,青禾小丫头一手抓住软塌扶手一手抓住窗帘,眼睛则死死盯住三郎。

且说三郎,被自家二哥搂在怀里,依然安静,却也下意识用手抓住垂下的窗帘一角,只是方才后脑勺碰壁得狠了,脑子浑浑噩噩的,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整个人都在虚幻梦境中。

受惊的驭马拉着马车冲撞出去,好在车厢材质不错,加上深藏不露的管家刘全居然轻松外放真气化形为防护圆罩,只是外敌攻击力度很强,真气圆罩只在一息间就受到不下十击先天高手的攻击,看似轻松的刘全,也在持续输出真气维持圆罩过程面色有些发白。

马车持续前冲又突然顿了一刹,忽听得车门外车夫控制不住语气喊道:“老刘头,你可吓死老子了,俺差点以为你靠不住了......”

刘全不耐烦地斥道:“少废话,走!”

马车只顿了一刹继续前冲,右侧车轮不知是碾过了什么,整个车厢右边高高翘起就要向左侧翻,却在两次震颤下沉稳起来继续前冲。

车厢右边是回落下去,可被二郎搂在怀里的三郎也跟着被颠得脑瓜子甩起,可能也怪伸手抓着窗帘一角,有些偏向的力起了作用,甩起回落时,小脑瓜子又结结实实碰了一回壁。

本就浑浑噩噩的,又来一次重击,生疼!

易三郎脑子里像是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又像是做了个全堂水陆的道场,磬儿、钹儿、铙儿一齐响。

浑噩的脑子中有些遥远的记忆浮上来,这景象好像就缺个油酱铺子了,来一发咸的、酸的、辣的味道了。这感觉好熟悉啊!可是我在想些什么啊?三郎心中莫名的泛起了嘀咕。

纷乱的思绪不着边际,耳朵里又听到一个低哑粗豪的声音带着恶意道:“想走?尔等走不了!”

随即是两下猛烈的震颤、高速飞旋又是猛烈震颤,极速的飞旋瞬间定住,三郎小小的身体有点经受不住这么强烈刺激,他觉得自己的脑浆子好像高高地飞起来了又重重摔落回去,胃酸倒流进食道有点想吐,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舌头被咬破了......刚刚脑子里闪现过的荒唐念头又闪回来了——好像还真的开了个油醤铺子了,咸的、酸的、辣的味道也齐活了......这是鲁提辖拳打镇关西——我?可这也不是肉铺啊......

“砰砰砰......”一连串的爆响像是一连串惊雷在三郎小小的脑瓜子里爆发,隐约间,似乎有人骂了句“匹夫”,跟着又是“砰砰砰......”一连串的惊雷在脑海炸响,这连着两连串的炸雷在脑海深处如回声般连连回响。

三郎觉得好像沉睡了很久很久,在阵阵闷雷声中缓缓苏醒过来。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着这怪异的场景,抬头看,自己竟被一个翩翩少年搂抱在怀里,内心一阵别扭和恶寒!

不对,这好像是自家二哥啊!多余的没想起来,就是知道这是自家二哥。旁边一中年男子和女孩看着也很熟悉,感觉是家里人,只是一下子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三郎嘴巴张了张,嗓子里像是生了不止一层锈又被洒满泥沙的齿轮,有些发不出声。挣扎了一下,困难地说道:

“二......二哥......我......我们在何处?娘亲怎的不在?”声音艰涩刺耳还有些走调,三郎自己都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有些恍惚,甚至没有留意嘴里说出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就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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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脱险

车厢外有厮杀的嘶吼声、兵器击打的声音和真气对撞的爆破音,甚至还有人在说镇南王什么的。可车厢里,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气氛有些奇怪,车厢里三人红着眼、粗着气,三副激动不已的表情......这是怎么了?

“三弟,你说话了?”二郎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和紧张激动,短短几个字都没说完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说话......怎么了,我不是早就会说话了吗?

三郎内心诧异不已。而青禾小丫头已经是捂着嘴,眼泪连珠子般滚下来。一旁的刘全伸手抹了把眼泪,突然表现得像是内心得到了美好的答案、就算马上去死也值得,又像是乔帮主痛饮完满满一壶美酒、然后就要单枪匹马去打败丁春秋和庄聚贤还有慕容复这三大高手,突然间就有了冲天的豪气和壮志。

“三郎清醒了,是天大的喜事,当传信君侯。”

真气圆罩未散,刘全再输入一股真气维持护罩,起身推开被连阿四肩背撞坏就剩点零碎挂着的车门走了出去。这一刻车中三小看着推门出去的刘全,只觉得眼前背影溢满的豪情壮志都要沸腾起来了。

车门外陷入莫名对峙的双方有些呆愣,刘全拍拍连阿四肩膀,走到他身前,正面蒙面人及一众凶徒开声吐气大喝道:

“镇南侯府车架在此,何人胆敢行刺?”

声音大得能传出好几里远。

“可是镇南王世子当面?”

蒙面人面向车中的二郎三郎抱拳施礼,就这抱拳的动作差点又引得连阿四激发弩枪。

易二郎与易三郎面面相觑,都无语。只是两人心思不同。二郎是好奇父亲封王立方国的事情。三郎则是努力回想着:镇南王?我在大理国?我不会是姓段吧?

“不知尊驾所说镇南王是何意。我家君侯乃大夏南景镇南侯兼镇南将军易公讳湛字仲明,我乃镇南侯府长史刘全刘明德,车中为侯府子嗣,未曾听闻镇南侯有建立方国称王之说!”

哦,不姓段啊,那没事了。易三郎一下子竟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

其实刘全完全是能了解蒙面人所说镇南王是何意。

诸夏封南方侯者唯有南国镇南侯有军功、有实力、有资格、有机会获封王建国,早在七年前君侯连克七城,筑镇南关以应蛮国,威传天下、诸夏交相称赞时,就有人怂恿镇南侯请旨立方国,可惜被镇南侯否决,之后数年朝野都有这方面的猜测。民间尤其是镇南关西南的几个地方,早前屡受蛮人袭扰,近百年来旗帜反复更易,百姓苦不堪言。镇南关立后,边关百姓终于过上了安生点的日子,当地文士便鼓噪着镇南侯将于当地封王建国。

所以,镇南关以西边疆的百姓早早就把镇南侯称作镇南王。方国封建承世袭制,所以当地百姓会把镇南侯家的公子称作“世子”。可这事外人可说,唯独镇南侯府的人不能承认,不然,给镇南侯博一个“野心勃勃”的印象,引起他人忌惮打压,终究是不美的。

再说,外人不知,可他刘明德与易仲明相知十数载,又怎会不知那易仲明根本就是打定主意要以功勋换取人王施救易三郎呢。

“......”

沉默,蒙面的横练宗师无言,也许是刘全给出的答案在他意料中,也许是今日的整个事情又都超出了他的意料。

而刘全这厢,似乎乐得见此对峙沉默——拖延时间嘛。把眼四顾警惕的同时,内心在默默计较:

第一步,西市路口前,这几辆马车就不知不觉中散在了四周,控制着侯府马车行进的速度。

第二步,在西市口遇上通行红牌,轨道电车下客,人潮汹涌中有凶杀事件突发,让人提高戒心,凶手逃走又吸引了附近的警卫司、缉捕司、巡城营甚至还有不良人。

第三步,马车正常通行,让我等放松了警惕,以为杀机消散。

第四步,四面马车包围,骤然袭杀,虽然没有得手,但是护卫力量被解决牵制。

第五步,伤害其中一匹驭马,使驭马受惊冲出护卫防护圈,马惊的同时牵制住了带枪的马夫。

第六步,在马车冲破包围圈时第二波袭杀,引出车厢中可能隐藏的防卫力量。

第七步,就是这个横练匹夫了,京城有帝国气运镇压,神通不出,个体力量几乎都被限制在先天,唯有纯粹横练的武者因为体魄强横受限少,自然可以横扫一切。

不知道有没有第八步呢......

步骤严密,环环相扣啊!

刘全暗自叹息,又盘算着:

局势爆发至今最多一百五十息,不足两分(一天十二时辰,一时辰八刻(上四刻、下四刻、中间为正),一刻十二分,一分九十六息(一时辰约为2小时,一刻约为15分,一分约为75秒,一息约为0.78秒))。在京城突发严重警情,正常需要三到五分会有警务人员抵达现场,可三分前西市口凶徒逃走吸引了附近的警务人员。目前三五分内,就算有警务人员赶到,只怕警力也不足,毕竟现场凶徒超过二十人。希望方才那声大喝,能起些作用......

倒是这个横练宗师的态度有些蹊跷......

“易镇南于我有大恩,妄动者,杀!”

蒙面人回头背朝侯府人员,冲着原应是同伙的凶徒冷声道。

六凶徒面面相觑,慑于横练匹夫的威势,踟蹰不进。

侯府这边刘全与连阿四也不敢轻信,兀自戒备。

“泼贼安敢!”

竟又有两道身影自混乱的马车群中袭来,蒙面横练宗师扬手当去,被其中一人一掌打了个踉跄,堪堪避过另一人掌中的利剑,剑上利芒划过脖颈,留下一道红痕。

两人只在刹那间不知抢攻了多少招,招式狠辣不离要害,奈何宗师级的匹夫肉身太过强大了,这要是换了非横练的宗师,只怕这一刹那就死了八回了。可这蒙面的匹夫只是衣衫破裂,显露出的肉身皮肤上也只是留下些红痕。

大好的形势下遭遇背刺反叛,两人显然是怒极了,不落宗师级的抢攻又不见建功。使剑者扭头看了同伴一眼,随即继续抢攻,嘴里厉啸,恨然道:“且愣着做甚?”

同伴会意闪身凌空飞掠向易三郎,原本慑于蒙面匹夫的六名高手也回神围攻向蒙面匹夫。

刘全突步劈手一掌挥出,挡住辗转袭掠而来的刺客一击。随即与这名刺客战作一团,只是表现上进攻不足,但也竟守得滴水不漏。

那厢,蒙面匹夫拳脚齐出,将另一名袭击者打得凌空飞退出去,又身形如闪电,将乘机袭来的六名刺客一一击退。动手间应该是留了些分寸没有下死手,有些粗粝的声音冷喝道:

“且就此退开,否则杀!”

那后面出现的攻击蒙面匹夫的使剑者,人退在半空中突然如飞鸟凌空,停顿一下,再度电射袭来。真气没有离体化形,而是附着于剑体之上,剑芒暴涨尺余,再度攻向蒙面匹夫。其余的六人也再度围攻向蒙面匹夫,都放弃了真气离体化形,毕竟先天境的真气化形对于宗师级匹夫伤害不足。一时间蒙面匹夫衣衫尽裂,竟不能全数挡住,这就是所谓的双拳难敌四手了。

场中人自然是当局者明,竟有三人,脱离战团,持利器绕向三小,剩下四人堪能牵制住蒙面匹夫。

真是危机显露。刘全一面提防蒙面匹夫,又正面刺客交手,一时竟不能周全。

持弩枪的连阿四,连连点射,阻击三人,可惜敌手是有所戒备的先天高手,防守闪躲间让连阿四空耗枪矢,未及几息,枪匣中矢已竟,不及更换矢匣,三名顶尖的先天高手已围近身前。

连阿四虽是沙场悍将,奈何只余腰中短刀能用,又双拳难敌四手,若真纠缠厮杀,只怕很快就会身死当场。

也是时间紧迫,自袭击爆发已过两分时间,加之刘全故意放声大喊,即使先前西市口凶杀牵制了部分警力,只怕很快就有警力或者援手。所以一名使大铁椎的敌手缠住连阿四,而大铁椎这种偏重型的兵器也克制连阿四的短刀。

剩余两名凶徒已再无牵制,终于得以正面三小。

且说易三郎,脑中思绪尚未沉定,眼瞅着场中交手众人。只见刀剑拳脚纵横,身形起落纵跃,空中气劲四溢,一时间惊呆了。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风景,比之曾经看过的武侠片、功夫片里面的战斗场景更加惊心动魄。这就是武功吗?这个世界竟然有这样的武功?

两名刺客,手中利刃已近跟前。三郎震惊于现实中竟能见到如此武功的威力,加之脑中纷乱竟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怔在原地。青禾已经一手将三郎揽在身后,一手无谓的横挡在胸前,以身体护住三郎。

易二郎终于展开手中的折扇,抬手扔出破败的马车厢。腰间玉带如蛇一般闪电飞出,撞向凌空的折扇。

被清河挡住视线的三郎,只听见折扇哗啦展开的声音,玉带飞出咻的一声,玉带与折扇相撞时咔嚓的声音。却看不到折扇与玉带相撞之间,竟产生奇妙的变化。

折扇自正中两分,扇骨伸缩,如一双奇异的翅膀扣在玉带扣头后约五寸处,扁平的玉带,在听不清的吱吱声中膨胀呈扁圆条状,玉带扣头则随即变化成狰狞古怪的蛇头。转眼间折扇与玉带居然合体变成一条奇异的带翅翼蛇。

翼蛇双翅微张六根锋刃射出。随即翼蛇双翅颤动,跟随激射的锋刃之后凌空电射而去。两根锋刃被一名刺客挥剑挡住,另一名刺客也只挡住两根锋刃,余下两根则刺穿了他的喉咙及胸膛。异蛇本体则闪电般缠住只受到两根锋刃攻击却能挡住的刺客的脖颈,身躯扭动,刺客颈骨断裂,头颈软绵耷拉,整个身体瘫软地。

飞出刺穿刺客的锋刃和被挡住弹开的锋刃,都在翼蛇双翅翕动中飞回翅膀中。此时那被刺穿的刺客,正捂着喉咙盯着异蛇,艰难吐出声音“墨…家…机关……”终究话没说完,便倒地身亡。

翼蛇飞回车厢前,身躯盘转往车厢顶上停住,头颅起伏伸缩转动,露出獠牙,雄视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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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逆转

局势逆转只在一息之间。

易二郎身怀墨家机巧翼蛇,转眼间斩杀两名刺客,一手还隔着衣服捏着片刻前刘全交给的散魂烟,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后方,莫六被纠缠围困多时,虽然对刘全的实力保持一定信任程度,可毕竟按耐不住,尤其见到有两名凶徒已无阻拦正面三小,顿时掌中宝剑耀出道道青光,青光如游鱼灵动四散间,身前阻挡的无论人、马、车、刀兵,纷纷如同被巨大鲨鱼冲撞的鱼群崩散碎裂。

真气爆发过于猛烈,莫六也未曾耗神细致控制,以致冲撞肺腑,一口热血溢出,身影却如疾风般卷出,眨眼间落在车厢前,慎重审视了一下被护住且还有些蒙圈的易三郎,见得三小均无恙,微微松了一口气。

回转身,一道青光闪耀,如活鱼般灵动撞向连阿四的对手,那执大铁椎的武者,慌乱间真气震颤与铁椎上锋芒相合化形飞出,真气铁椎与青光游鱼相撞只略微相持一息就溃散开来,他原本的对手连阿四相机而动,短刀由右手交给左手抹向他的喉咙,他手中铁椎已不及回护,左手格挡间却被连阿四右手抓住,挣扎间勉强躲过抹喉,左肩却差点被一刀割断,肩胛被割开,伤口裂开,白骨上可见刀痕。铁椎回攻迫退连阿四,这名武者果断后跃飞出头也不回地冲路对面逃去。

回到数息前,正当两名刺客正面三小时,先前反戈的蒙面匹夫,狂厉嘶吼一声“滚开啊!”

随即身形膨胀,真气溢出,银白的微光从体内透出,不再作任何防护,双掌十指上银色辉光涌动,一手抓住刺向眼睛的宗师武者的利剑,一手摧枯拉朽般破开宗师武者回护的手臂,手掌成剑刺向那宗师武者的心口,那宗师武者松开利剑仓促闪退间,虽避开了心口要害,却依然被蒙面匹夫的掌剑刺中胸口,胸骨断裂凹陷,眼中惊惧震怖,只要这蒙面匹夫继续追攻,他必死无疑!

幸而蒙面匹夫没有继续攻击他,而是真气肉身同时振动荡开身侧三人的兵刃,须发俱张欲择人而噬,威势骇人,本围攻蒙面匹夫的四人一时竟不敢妄动。

蒙面匹夫身形极速闪动,仿佛拖着曳影般掠向马车厢,他的速度也不可谓不快了,只是等他身形闪动略近,易二郎的机巧翼蛇已经瞬间斩杀两名刺客后,回护在车厢顶死死地盯着他,他只能讷讷不动。

几乎就在蒙面匹夫身形停止的同时,莫六也如疾风卷地般当空飞来落在车厢前......

待见到莫六已然回护,似乎是友非敌的蒙面匹夫也已脱身,刘全幽幽长叹了一口气,一改先前严密防守的姿态,双掌变幻间袖口纷飞,两支袖子就像两个漩涡,牢牢吸住对手,双掌成爪,干脆利落的将对手双肩、双肘、双腕关节卸开,一脚勾将对方踢个趔趄,顺手抓住对方的腿把双膝关节卸开。

刘全的对手好歹是个宗师级武者,完全就没料到刘全一直没有出全力只是敷衍诱骗他,四肢关节被怪异的手法卸开,闷哼着瘫倒在地。

见莫六拎着宝剑护卫着三小;连阿四也更换了弩枪矢匣,一手短刀一手握弩枪地警戒着;蒙面匹夫双掌微微张开垂在身侧,且拉开一定的距离,表示没有敌意。

刘全回身,抬掌作势欲攻向原本围攻蒙面匹夫的四人,忽然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刺耳的呼哨,那四人闻得呼哨声,转身逃遁,奔出驰道飞越过西市外围墙遁入西市茫茫人海中。回望最先被围攻的战场,四名护卫的敌手也纷纷逃进西市。

这时,驰道对面一人如大雁横空而来,一支手上还提着一个死狗般但不知生死的人,另一支手上捏着大铁椎,将死狗般的人扔在地上。来人将大铁椎换了一只手,用原本捏着大铁椎的手摸索了一下站在车厢门口的易二郎的手腕,似乎是检查有没有受伤。

“舅舅!我没事。”

“二郎!”

被二郎称作舅舅的男子声线有些颤抖,抬眼见到车厢中从青禾身后探出头来三郎,顿时眼睛都红了,几乎语带哽咽地轻呼:

“三郎!”

易三郎从青禾身后挣扎着伸出头来,看见了刘全这一手丝滑的表现,联想到传说中的武功,下意识差点脱口而出“分筋错骨手”几个字。

易二郎驱使机关翼蛇击杀两名刺客的时候,易三郎被青禾护在身后,并没看到机巧翼蛇大展风采。但是他看到了蒙面匹夫、刘全和连阿四的大半战斗过程,也看到了莫六疾风飞越过来。

那是如同幻想中,武林争斗的场面。其实他的脑子里依然记忆混乱、思绪也依然没有稳定,甚至分不清是否处在现实当中,但他确确实实看到了武功。是成人童话武侠幻想中的武功,那种剑气纵横、高来高去的战斗。那是少年时期的幻想与梦想。

所以,当他看到刘全羚羊挂角般拆卸敌人关节的丝滑表现,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分筋错骨手几个字。

心潮涌动之时,见到被自家二哥唤作舅舅的那个人出现在眼前。

但见那人青衫磊落、眉目如画又面如冠玉,通红着一双眼,语带哽咽的轻呼着三郎,生怕吓着似得,轻轻跪落在身前,伸出手扶着自己的肩膀。谁都能看出这个男子对跟前的孩童又多疼惜。

三郎不知该做何反应,只能呐呐叫了声“舅舅”。

这一声“舅舅”落入耳中,男子本就通红的双眼差点落下眼泪来。

“好孩子......好孩子......”

眼见这个舅舅突然激动不已,易三郎着实不适应当前情势,愈加不知该作何反应,他一时也搞不清楚,别人为什么这么激动。他不知道,这是他这舅舅三年来第一次听到他主动喊他舅舅,甚至是三年来第一次听他说话。甚至他舅舅都以为,自从姐姐秦知微亡故,自己那早慧又体弱的外甥已经痴呆了。

终于有警卫司的鸣哨声传来,也有马蹄声正奔此地而来,也不知是城卫营还是缉捕司的人。

这就是电影里老演的,事情结束了警察才姗姗来迟?三郎内心泛起莫名的念头。

听见不远处侯府护卫在悲呼什么“神通”。

尴尬看着舅舅激动的易三郎就此干咳一声“嗯,那边,我们去看看。”

当然不等易三郎这小孩子移步,一名护卫抱着先前被破法锤从后背击穿的护卫过来,其余几名护卫用在周围。

甫一看,只觉一股惨烈气息迎面扑来,只见众护卫人人带伤,其中一人右胳膊几乎断掉,只用破衣简单包扎着,其余人也各个衣袍破裂、身染血迹。

“是宋神通,他……”显然被抱着的就是那个宋神通了。

名叫宋神通的护卫后背胸口被洞穿,鲜血浸湿了衣衫在破口出凝成膏状,年轻俊秀的脸庞呈惨白色,已经没有了呼吸,这样子显是死了。

易三郎记忆里可没见过这种情况,和平盛世里社会主义旗帜下成长起来的灵魂,对于生命的看重比在场谁都深。

加上确实太惨烈了,仅视觉冲击就让易三郎脸色煞白。

“救......救......救他!”颤抖着嘴皮勉强说出几个字,三郎几乎要虚脱了。

舅舅还以为外甥是叫自己救人,心中为三郎的善良纯真暗叹,依言伸手释放出丝丝缕缕的白色气机没入宋神通的躯体。

“嗯......还有救!”舅舅让那护卫将宋申通的躯体放到地上,摸了摸其胸口贯穿的伤口,伸手在其颈侧探了一下。

“他挪移开了心脏,心脏未受损,只是真气反噬,腑脏受到震荡,又失血过多,假死而已,性命当无大碍。”随即手上微泛白光,在宋申通身上几个要穴轻点。手掌在宋神通胸口轻按,但见微微白光,缓缓渗进宋神通胸膛。

刘全在一旁对几名护卫的的伤口进行简单查看处理,又做了简单的善后交待和安排。

几乎在短短一分多的时间,警卫司、城卫营、缉捕司的警力纷纷赶到现场。赶来的警卫司、城卫营、缉捕司的众人不敢怠慢,检查处理尸体残骸。又推举人过来跟侯府之人沟通。

刘泉与那蒙面匹夫低声沟通几句,留下一个护卫处理沟通后续。打算请秦大学士随行护持,带着众人返回侯府。

“秦学士,经此一遭,二郎三郎暂不能再前往贵府探望秦博士秦夫人了。此事突发,亦当请学士护持我等回府,一应事宜也须学士张目相助。”

见到众人,注意力已不再集中在自己身上。先前见到武功而激动兴奋的心情略略回落。这时再看着众护卫人人带伤,受伤最重的宋神童,甚至生死不知的躺在地上,接受那似乎也是神奇的武功的治疗。

再看近处,地上被击杀的两名刺客尸体,不远处的战场一片狼藉,残破的马车倾倒着,人的尸体、马的尸体凌乱散布在驰道上,尚未断气的驽马、驭马不停挣扎悲嘶。刺鼻的血腥味开始往鼻孔里钻。来自和平盛世的灵魂,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恐惧和恶心一起袭来。

三郎面色发白,身躯颤抖,脑中眩晕,都快吐了出来。一旁青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三郎,轻轻舒缓着他的背。

默默关注着三郎的刘全、莫六等人只道他后怕了。彼此交换着眼神,自有默契,着手安排着要将三小送回府中。

却突然看见原本面色发白、身躯颤抖的三郎又呆滞住了,似乎恢复到之前那幅木讷痴呆的样子。

却是三郎看到驰道中间,一列轨道电车驶过,车中众人伸头瞪目,看着这片凌乱的战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再回头,西市围墙内,还能看到飞檐吊角、回龙纹饰的门窗、随风招展的布招,路对面还有远处的建筑也是斗拱瓦片的亭阁楼台。所有人包括刚刚驶过的电车上的人们的穿着尽管形制不一,但那长袍短衫、衣袂裙摆,满溢着中国古典风格。再看男子束发戴冠,女子挽髻佩钗。

这分明是一个华夏古代世界的样子。

可眼前驶过的是什么?电车?公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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