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续汉雄心》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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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不可出兵
刘达半夜醒来,在床上躺了许久,看着房中古色古香的摆设,加上脑中袭来的记忆,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如今的身份,是兖州刺史刘岱之子,名叫刘达,字文弘,今年二十岁。
他努力思索,也搞不清自己是如何穿越的。
只记得,自己平时爱在某点读些三国小说,曾经有一次与别人争辩说华雄是被关羽所斩,结果被大家群嘲。
一气之下,他细读了三国志,结果就糊里糊涂地穿越来到了汉末这个时代。
难道是天意?
有可能。
否则怎么会这么幸运,穿越到了皇族世家子弟身上。
他们刘家可是高祖刘邦之子,齐悼惠王刘肥之后。
刘达的祖父,也就是刘岱的父亲刘方,曾官至二千石的山阳太守。
刘方的兄长刘宠,更是在桓帝和灵帝时官至九卿和三公,还把三公位置坐了个遍,最后因为日食而免。
当然,此刘宠非善射弩的那个陈王刘宠。
这样的家世,刘达现在又是兖州刺史之子,可以说是黄金开局了。
不过……刘达仔细在脑中搜索记忆,记得现在应该是初平三年四月。
而刘岱,也是在初平三年四月与黄巾战死。
不好!
刘达急忙坐起身,下床往地上一站,却一下子摔倒在地。
响声惊动守在门外的一个府役,急推门进来,见刘达倒在地上,连忙扶到床上。
我这是怎么了?
刘达又在记忆中搜索,才知道自己是病了。
“少君,你何时醒了?需要拿什么东西,唤阿福来就是。你昏睡了这三日,是不是肚子饿了,想要寻些吃的?”
刘达记得,眼前这个叨叨的府役名叫阿福。
“我昏睡了三日?今日是四月初几了?”
他病卧床上已有许多日,只知道现在是四月,却不知是四月的哪一日。
“还初几?少君,今日已经是四月十五了。”
刘达惊得忙又坐起,抓着阿福的手问道:“那刘……我父亲呢?”
“使君在他房中睡觉呀,少君,你这是怎么了?”
“黄巾入了兖州,父亲他不带兵去攻打黄巾吗?”
刘达仍紧紧抓着阿福的手。
“去,肯定要去,”阿福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说使君明日要召集将军和校尉们,商议如何出兵。”
还没出兵就好,还有机会去阻止他。
不过他们已经到了商议如何出兵的阶段,想要阻止他出兵已经是非常困难。
如果他们商议妥当,一切部署就绪,再去阻止就晚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派将军率兵出战可以,刘岱不能去,自己这一世可还得仰赖着他呢。
一定要去阻止他,实在不行就死谏。
刘达松开抓着阿福的手,说道:“扶我下床,我想去看看镜子。”
阿福小心扶着刘达下床。
刘达站稳之后,让阿福松开扶着自己的手,慢慢移步,走到铜镜前。
刚才是久卧之后一下子下地站立,腿软才站不稳。
其实他穿越过来之后,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只是还有些许虚弱而已。
“少君,你能走动了。”
阿福欢喜得堆起一脸笑容。
刘达没有在意阿福的话,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虽然变了模样,可自己依然是这般英俊潇洒,眉宇之间,仿佛还多了一股英雄豪气。
他满意的踱回床边坐下,对阿福问道:“现在是几时了?”
“寅时末了。”
“扶我到外面走走,我想活动活动腿脚。”
明日要去谏止刘岱出兵,得先让自己腿脚利索才行。
“不行,外面天暗风寒,少君要想活动腿脚,就在这房里走吧。”
“也好。”
阿福这个府役,自刘达来到兖州,就一直在身边伺候,到现在近三年了,尽心尽力,之前的刘达对他非常满意。
刘达在房里来回踱着步,心里在想着以后应该要怎么办。
自己身为刘氏子孙,绝不能让大汉朝就此灭亡。
曹操……只要刘岱不死,他就不能得兖州,不得兖州,他就不能挟持献帝,这样大汉朝或许就不会灭亡。
刘岱绝不能死,他若死了,自己也不能接任兖州,想要子承父职,除非是让刘岱再当几年兖州刺史,现在还行不通。
踱了好一阵,也想了好一阵,外面天已大亮。
“阿福,赶紧去给我弄些吃的,我饿了。再给我打几盆水来,我要精精神神地去见我父亲。”
刘达吩咐道。
阿福应喏出去。
不多久,刘达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厨房送来了白米粥,他也无所谓,三两口就吃完,让阿福看着都呆了。
“你去看看将军们来议事了没有,若是来了,快点回来告知。”
“喏。”阿福应了一声出去。
刘达拿下挂在墙上的剑,拔剑出鞘,突觉寒气逼人。
刀剑乃凶器,杀人之物啊。
刘达心中微叹,若是谁都能得享太平,又何须杀人。
当然,他不是想去杀人,只是想拿着剑去劝止刘岱出兵,如果刘岱坚持出兵,他就拔剑以死相谏。
会不会有效果,那得试了才知道,况且刘岱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
“文弘,你身体无事了?”
此时进来一个妇人,不到四十岁的样子,后面跟着两个婢女。
刘达记得,这是他母亲。
“母亲,我无事了。”刘达上前行礼。
“无事就好,你拿着剑做什么?”
“没做什么,就是看看。”
母亲见他气色很好,虽然是昏睡了三日刚刚才醒,却也绝对想不到,眼前这个人并非真的是他儿子。
简单寒暄了几句,母亲就离开了。
阿福此时跑了回来,对刘达说道:“少君,将军和校尉们都来了,正在议事厅和使君商议……哎,少君,你去哪里?”
阿福话还没说完,刘达就把剑挂在腰间,急步出去。
刘达的房间在后院,议事厅在前院。
穿过回廊,刘达来到议事厅门外。
“使君,黄巾贼人甚众,州军只有三万,新卒又多,只怕难以抵敌。”
议事厅里传出一位将军的声音。
“王朗将军,你若是怕死就直说,把兵马交给我来统领。黄巾贼人虽多,却是乌合之众,无骑无甲,不堪一击。去年三十万黄巾入泰山,被应太守击败,转入渤海又被公孙瓒将军斩首数万。如今黄巾百万又如何,只不过都是些老弱妇孺,只要我们斩得十万首级,余众还不得四处奔逃。”
“徐立将军,我认为鲍济北信上说的对,如今黄巾势盛,我们应该先为固守,待黄巾势散之后再行出击,则必会完胜。使君,三思啊。”
“王将军,不必再说了,我赞同徐将军所言,黄巾军无骑无甲,不堪一击。我决定了,即刻出兵……”
刘达在门外听到刘岱说决定要即刻出兵,急忙跨出几步,站到门口朗声高喊:“大人,不可出兵。”
第二章 房中三日
一声大人,叫得众人愕然。
当然,大人不是对长官的称呼,而是对父母长辈的称呼。
议事厅中许多人未见过刘达,此时也猜到他便是刘岱的儿子。
刘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铁着脸喝叱道:“文弘,此是军国大事,休要胡言。你大病未愈,快回房好好歇息。”
刘达非但不离开,反而走进议事厅中,对众人拱手道:“诸位将军,达虽在病中,却也知道黄巾已经攻没任城和东平,一路未经挫败,气势正盛,此时出兵,只怕未得其时。不过黄巾虽众,却是统属不一,我们此时若是出兵,其必会齐心协力,我们若暂不出兵,则其会相互争权夺利。不如待其势离气衰,再择其弱而攻,黄巾若是连败,便不敢再战,则其必降。”
“少君所言极是,使君,等等再出兵吧。”
说话的是王朗将军,刘达记得之前见过一两面,此人四十岁左右,气质颇为儒雅。
这个王朗并不是在会稽当太守被孙策打跑的那个王朗,而是把于禁推荐给曹操的将军王朗。
“等,再等,兖州的百姓都要死完了。”
这是那位徐立将军,刘达没见过。
“使君,出兵吧,我们有信心击败黄巾。”
站在徐立旁边的一位校尉接着说道。
刘达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信心。
“大人,一个月,再等一个月,我必能助大人击退黄巾。”
刘达望着刘岱,满怀信心地说道。
曹操能够击败黄巾,说明黄巾并非不可战胜,曹操能胜,他也有机会胜。
只要好好谋划,募兵强训,再招来几个勇猛之将领兵,击败黄巾也不是不可能。
“别说了,我已决定出兵,再敢阻拦者,斩。”
刘达听完,脸一下变得煞白,没想到刘岱居然下了军令。
“王别驾,带文弘回去歇息。”
刘岱对别驾王彧吩咐道。
站在末尾的王彧向刘达靠近,刘达一把推开他,突然拔出腰间长剑,横在肩上,看着刘岱说道:“大人,你若执意出兵,不如先把达儿杀了。”
事情走到这一步,只能以死相谏了。
虽然刘岱下了军令,但他相信刘岱不会真的杀他,谁让自己是其唯一的儿子呢。
刘岱一下子懵住,他那个仁厚忠孝的儿子,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议事厅中诸位将军也是连连惊呼,王朗将军甚至惊呼出声道:“少君,莫要。”
刘岱盯着刘达看了好一阵,才缓声言道:“文弘,快把剑收起,此非儿戏。兖州百姓遭难,我身为兖州刺史,岂能坐视不理。为了兖州百姓,无论胜败,我都必须要出兵。你若执意要死,我也不拦你。”
刘达闻言心里一凉,死谏无效,这刘岱也太不讲人情了。
手一软,长剑掉在地上。
他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阻止刘岱出兵了,只是呆呆地站着。
刘岱急忙给别驾王彧打眼色,王彧疾上前几步,捡起长剑,招呼了几个兵士过来,架起刘达就往外走。
“大人,大人,不可出兵啊!”
被架起后刘达才回过神来,连连高呼。
可是已经没用,他直接被架回到房间,放下他后,兵士转身出去列站门外,王彧拿着一把锁把房门锁上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刘达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却毫无头绪。
又走到门口扯着房门喊叫:“快开门,让我出去。”
站在门外的兵士犹若未闻,任他喊叫。
难道……我逃不过历史的宿命?
刘岱一死,兖州肯定会如历史一样,被曹操占了。
要知道,曹操现在是袁绍的小弟,而袁曹一党在兖州,那实力可非一般。
曹操本身就是东郡太守,陈留太守张邈是曹操的死党,济北相鲍信更是一切听曹操的。
当年鲍信任职骑都尉,董卓入雒阳后,他带兵回泰山,收得兵众两万人,骑七百,后率众跟随曹操进兵到荥阳遇徐荣惨败。曹操当了东郡太守后,才表荐他为济北相。
另外还有山阳太守袁遗,是袁绍从兄,也属于袁曹一党。
可以说,袁绍和曹操控制着半个兖州。
怪不得,刘岱一死曹操立刻就接了兖州,当然,这其中还有陈宫的推力。
刘达出不去,喊叫也无用,干脆又躺到床上想着,刘岱为什么要说无论胜败都要出兵,难道是有什么逼不得已吗?
刘达一下子想到曹操,继而又将曹操排除了。
此事应该与曹操没什么关系,他当上东郡太守还不到一年。
刘达紧接着想到了前前任东郡太守,被刘岱杀死的桥瑁。
他一下子坐起。
是了,肯定是跟刘岱杀了桥瑁有关。
桥瑁任东郡太守之前就是兖州刺史,并且甚有威惠,深得兖州世家豪族拥护。
刘岱杀了桥瑁,不但得不到兖州世家豪族的拥护,还让兖州各郡太守自疑自危,因为搞不好下一个被杀的就是自己。
现在黄巾入了兖州,如果他坐不出兵,那他在兖州也就待不下去了。
如今他只能出兵拼死一战,若是战胜,立下大功,有了军威,或许能得到兖州那些世家豪族和军中将士的拥护,才能在兖州坐得安稳。
一定是这样。
虽然明知如此,刘达此时却是无可奈何。
他在房里喊了许久,让门外的兵士去把他母亲找来也不行。
除了送饭送水和换去方便之桶的人,谁都不能靠近,阿福几次想靠近都被门外的兵士赶走。
既然刘岱出兵不可避免,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从战场上救回来。
刘达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想着办法。
三日之后,房门打开,别驾王彧走了进来,对刘达说道:“少君,你可以出去了。”
“我不出去。”
刘达躺在床上没好气地说道。
“少君,你莫怪我,这是使君之命,我也没办法。使君昨日已经率兵出城,吩咐我今日来放你出去。”
刘达连忙坐起:“率兵出城了?带了多少人马去?”
“两万五千人。”
“不是有三万人马吗?”
“王朗将军领五千人守昌邑。”
“王朗将军为何不去?”
刘达觉得,目前他知道的,只有王朗将军是真的忠于刘岱,至于那个徐立将军,搞不好正怀着什么阴谋诡计想要害刘岱呢。
而且山阳郡有郡兵守城,为何还要留下王朗和五千人守城。
王彧犹豫了一下才回道:“徐立将军提议由王朗将军守城,因此王将军未去。”
果然是如此,看来刘岱想不死都难。
刘达一下子跳下床,向房外走去。
“少君,你要去何处?”
王彧忽然把他喊住。
刘达刚出到房外,闻言停下脚步,回身问道:“怎么?使君不让我出去吗?”
王彧窘迫一笑:“倒也不是,我只是随口问问。”
“我去找王朗将军。”刘达正色答道。
“那就好,去吧。”
王彧说着挥了挥手,脸上现出笑意。
第三章 一百骑兵
被困在房中三日,除了心情急躁之外,刘达已经是休养得精神抖擞。
他一路小跑,来到王朗大营外。
营门卒报入,不久就看到王朗亲自出来迎接。
“不知少君找我何事?”
王朗拱手道。
事情紧急,刘达开门见山的说道:“借兵,给我两千人马,一千也行,我去救我父亲。”
王朗一下子愣住,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少君说什么?借兵?”
“不错,借兵。”
刘达肯定地说道。
王朗这次听清楚了,不过他没有直接答复,笑呵呵地说道:“少君,请到营中叙谈吧。”
说着把刘达让进营中。
进了大帐,坐定之后,王朗才开始问道:“少君说要去救使君,不知使君有何危险?”
刘达觉得自己刚才太急躁了,微微一笑,慢声说道:“王将军,你是明白人,想必你也清楚使君此次出兵胜算有多少。”
王朗有些意外,仔细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反问道:“少君以为胜算有多少呢?”
刘达淡定下来之后,心思明朗了不少,笑道:“若是王朗将军统兵,胜算可有三成,如今王将军留守城中,胜算便是一成也没有了。”
王朗哈哈一笑:“少君为何把徐立将军想得如此不堪,如此说来,若是由朗统兵,胜算亦是一成不到。”
“其实,我对此战胜败已不在意,我在意的,只是我父亲的生死。如今昌邑城中有三千郡兵守城,王将军手中有五千兵马,若是愿借我两千,达与父亲将永念将军大恩。”
刘达起身对王朗拱手道。
“少君请坐,汉军只有两万五千人,即使我给少君两千人马,亦是三万不到。据说黄巾卒有二三十万之多,只不知少君如何凭这两千人马救回使君?”王朗问道。
刘达徐徐坐下,说出自己被困房中三日想出的计划:“将军若愿给我两千人马,再多给我些旌旗战鼓,我待两军交战之际,率军挥旗击鼓而出,让黄巾以为各郡援军已至,从而振我军威,慑敌之心。如此汉军即使不胜,也不至于会惨败,将军以为呢?”
“哈哈……”王朗大笑道,“虽然可算一计,只是,就算我给你两万人马,恐怕也不会凑效。这样吧,我给你一百骑兵,想要多少旌旗战鼓都可以。”
刘达愕然:“一百骑兵,那够什么用?”
“兵马虽然在我手中,但无使君调令,我也不可擅动。实不相瞒,使君临行前叮嘱过我,无论如何,我城里这五千人马都不能动。我给你一百骑兵,已经算是违抗军令自作主张了。”
刘达突然明白了刘岱的意思,刘岱知道此行凶多吉少,留着王朗和五千人马在昌邑,主要是为了保护妻儿。
而且袁绍的妻子如今也在昌邑住着呢,万一他们战败,黄巾来攻打昌邑,昌邑得能守到援兵到来才行。
一百骑兵,一百骑兵也好过没有。
刘达又对王朗拱手道:“既然如此,多谢王将军了。另外,将军能不能再借我一领铠甲?”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要求没完没了。
可是没办法,既然要上战场,怎么也得身穿铠甲吧。
王朗笑道:“没问题,只不知少君几时出城?”
只有一百骑兵,很快就能追上刘岱大军,明日再出发也不迟:“明日。”
“那朗明日便在此恭候少君。”
刘达告辞回到刺史府,立刻回房拿出长剑到院中舞练起来。
他身材不算粗壮,却也雄伟,力气不小。
以前的刘达喜欢练剑,剑艺还算可以。
只是没有与人厮杀过,也不知道上阵杀敌会不会有用。
刘达也想过自己很有可能会和刘岱一起战死沙场。
但是俗话说的好,富贵险中求。
风险越大,获利也就会越大。
如果失去刘岱,让他单独在这乱世发展,那难度不知道要增加多少倍。
只要刘岱还在,还当兖州刺史,他想要有一番作为就不难,再怎么样,也会比刘景升的儿子强吧。
刘达忽然一笑,自己怎么能和刘景升的儿子比呢,要比也得和孙坚的儿子比嘛。
第二日一早,刘达带着阿福来到王朗大营。
一百骑兵和铠甲都已准备妥当。
刘达在帐中穿上铠甲,虽然重了点,但感觉很威风。
出到帐外,一百骑兵列队等候。
“少君,这一百骑兵可都是我的精锐,骑督吴白,威猛无比,希望少君好生珍惜,不要把我这些精锐都葬送了。”
王朗在旁边说道。
“将军放心,我自然知道良将精卒难求的道理,我不会把他们推到前面去送死。不过,当着吴骑督的面,我有一个要求,还请王将军和吴骑督能够答应。”
刘达看着眼前的骑督吴白,长得威壮雄猛,手持一把长戟,感觉会非常厉害。
“少君请说。”
“我希望吴骑督能够绝对听我的号令。”
王朗想了一下,转对吴白道:“吴骑督,你听到了,出了大营,你就听刘少君的号令。”
“诺。”吴白应道。
刘达喜道:“如此就好,我们出发吧。”
到了战场,如果吴白不听他的号令,那他就纯粹是去送死了。
出了城,刘达先派两骑去探查刘岱大军的动向,他们徐徐慢行。
他怕去早了,会被刘岱赶回来。
如今黄巾集中在东平国境内,山阳郡和东平国相邻,自己只一百骑兵,想要追上大军很容易。
一日后,刘达等人到达距东平寿张县八十里的地方,探骑回报刘岱大军在前面三十里处安营,而黄巾正向刘岱大营集结涌来。
看来大战很快就会开始。
刘达带领一百骑兵进入一处树林隐匿,想等刘岱与黄巾对阵的时候再出现,出其不意,才好救走刘岱。
等了三日,探骑终于回报说大军出动,正与黄巾对阵。
刘达忙下令急速前进,在刘岱大军结阵完成之时,赶到刘岱身边。
对于刘达的出现,刘岱是既惊又怒,骂道:“你来此作甚?快快回去。”
刘达笑笑回道:“父在阵,子岂能安坐。若要我回去,除非是你与我一同回去。”
“你觉得我还能回去吗?”刘岱问道。
“那我也不能回去。”
刘岱也已无办法,他不可能在阵前让自己的儿子先逃,那样军心就乱了。
徐立将军见到刘达时,先是一惊,后来知道刘达只带了一百骑兵来,却是又喜。
很快,战鼓击鸣,铺天盖地的黄巾向军阵冲来,犹如一片黄色海洋滚滚而动。
刘达紧张地握着剑柄,对面的黄巾卒至少有五六万人,虽然他们无骑无甲,但人数实在太多,面对如此冲势,汉军军阵已经隐隐在骚动。
而就在此时,刘达眼睛不经意地瞥向不远处的徐立,只见他正和那个说有信心击败黄巾的校尉拨转马头,带着数百兵士向后逃跑。
他们一动,正在和黄巾作战的阵中兵士斗志全失,纷纷跟着向后逃跑。
兵阵已乱,黄巾如潮水般涌来。
“大人,快走。”
刘达急忙喊道。
“你走,我不走。”
刘岱说着举起手中大刀,拍马向涌来的黄巾冲去。
第四章 杀人立威
刘达连忙拍马跟上,一边喊道:“父亲,快走,你不走我也不走了。”
吴白带领一百骑兵尾随而上。
刘达以为这样可以让刘岱回心转意,没想到刘岱竟然回头大笑道:“文弘,你真不愧是我刘岱的儿子。好,那我们父子俩就一起血溅沙场,名留兖州。”
刘达瞬间无语以对。
此时汉军已经全部乱了,到处都是奔逃的兵士,黄巾卒趁势攻来,很快就有不少跑得快的黄巾把刘岱和刘达包围住了。
刘达早已拔剑在手,居高临下地向靠近的黄巾卒砍去。
骑督吴白跟在刘达身边,挥舞长戟,一阵刺砍,杀得黄巾不敢靠近。
刘岱被十几个黄巾围住,脚上挨了一刀,鲜血直流。
见此情况,刘达知道再怎么劝也没用,刘岱是不打算活着回去了,想当个为兖州百姓战死的兖州刺史。
“吴骑督,快去,把使君夹走。”
刘达对跟在身旁的吴白喊道。
“啊?”
吴白听清楚了刘达的话,却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把他揪过来按在马上走,快。”
刘达急又喊道。
这回吴白听清楚了,稍一犹豫便答道:“诺。”
刘达之前对王朗说要让吴白绝对听他的号令,就是为这一刻准备,万不得已的时候,只能像活擒敌将一样,把刘岱弄走。
吴白挥舞长戟杀到刘岱身旁,围在他周围的黄巾纷纷散退。
刘岱见了惊叹道:“如此猛士,若我不死,必有重赏……”
话还未说完,一个黄巾举着长柄大刀向他砍来,他急忙横刀一挡,可是黄巾力大,他手中一震,大刀脱手飞出。
就在他看着黄巾举着长刀再次砍来,以为自己将要名留兖州的时候,吴白一戟刺入黄巾心口,然后纵马靠近,一伸手,把刘岱像只活羊一样揪了过来,横放在马上。
另一只手舞着长戟,勒马往回跑。
倏然之间发生的事情,刘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当他知道是被自己军中兵士揪过去按在马上的时候,怒喊道:“快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你再不放我下来,回去了我必会斩你。”
吴白不理他,任他喊叫,只是一只手用力按住他,不让他乱动。
刘达见吴白已成功夹过刘岱,急喊:“快撤。”
趁着混乱,众骑往回疾跑。
他们骑着马,跑了一会黄巾就追不上了。
而且此时还有许多汉军步卒没有逃脱,仍在被黄巾追杀。
一路上,刘达看到许多丢弃的铠甲和兵器,穿着铠甲跑不快,那些兵士为了逃命,铠甲和兵器都不要了。
跑了四五十里,刘达才和众人停下来。
他跳下马,走到吴白马下,接下刘岱。
刘岱被颠得五脏俱乱,头昏眼花,脚上又有伤,落到地上没站稳,差点摔倒,幸被刘达扶住。
“父亲,你受伤了?”
刘岱站了片刻,还没缓过神来,又蹲下一阵狂吐,胆汗都吐出来了。
吐完之后,他推开刘达,巡视众人,看到了吴白。
他突然拔出刘达手中长剑,向吴白走去,问道:“刚才可是你按我在马上?”
吴白不答话,拱手单膝跪地,等于是承认了。
刘达惊得忙跑到吴白面前跪下挡住:“父亲,是我令他这么做的,你要杀就杀我吧。”
“使君……”
众骑卒全部跪下求情。
刘岱环视一眼,举起长剑,又一把扔到地上,长叹一声:“唉……文弘,你这是害了我呀!我这样回去,哪里还有脸面去见兖州的士人和百姓。”
终究还是面子比生命重要。
当然,这是刘岱的想法,刘达可不会这么想。
只要还有命在,面子可以再挣回来,命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刘达带来一百骑,现在只回来六十几骑,其中有二十多人受伤。
一名骑卒把马让给刘岱,他和另一骑卒共乘一马慢行。
第二日下午回到昌邑城外。
“使君,你可回来了。”
别驾王彧站在城门外,神情焦虑,见到刘岱等人后才舒眉展眼。
“王别驾,你为何在此?”刘岱疑惑问道。
王彧忽然眼泪奔流,走到刘岱马前,抓着刘岱的脚哽咽道:“使君,徐立将军回来说使君已经战死,彧不信,便站在此等候,总算是把使君等回来了。”
“王朗将军呢?”
刘达听到徐立刚回来就说刘岱战死,看来他是准备要搞事。
现在昌邑城里最重要的就是王朗,他手里有五千人马。
“王朗将军知道汉军兵败,怕败兵逃回作乱,他现在正在营中,整治兵马,准备治乱。”
只要王朗将军不动就好。
“王别驾,你去跟王朗将军说一声,就说我和使君都回来了,叫他立刻到刺史府来一下。”
“诺。”
王彧应了一声,入城往王朗大营走去。
刘达跟着刘岱回到刺史府,先找来医者,给刘岱处理伤口,幸好伤不太重,
又让医者给受伤的骑卒简单处理了伤口,刘达对吴白说道:“吴骑督,你先带兵回营,此次你们有大功,使君会有赏,尤其是那些死伤的兄弟。”
“诺。”
吴白带着余下的骑卒回王朗大营。
“文弘,你为何要来救我?”
厅堂内,刘岱父子俩相对而坐,两人面前案几上各自摆放着酒杯和酒壶。
“我是父亲的儿子,怎能不去救。”刘达答道。
“你为何知道我一定会败?”
刘岱饮了一杯酒后又问道。
“汉军兵少,黄巾众多,这是其一;军心不齐,军威不振,这是其二;无谋无划,匆忙出兵,这是其三。我想……父亲也自知此战必败,只是不得不出兵而已。”
这是父子俩谈心的时刻,刘达说出了自己心中的见解。
正在斟酒的刘岱闻言忽然停住,看着刘达,半晌才放下酒壶说道:“文弘,你真的长大了,竟有这等见识。不错,我也知道此战必败,可是若不出兵,这兖州之人,只怕是也要把我杀了。”
“现在败了,恐怕这兖州刺史我也难当下去。”刘岱继续说道,“当初我一时冲动杀了东郡太守桥瑁,过后后悔不已,只是后悔已是无用。兖州士人颇受桥瑁之恩,且兖州其他郡守国相,因我杀了桥瑁,自疑自危,未肯尽心事我。如此局势,我已不知该如何挽回。”
刘岱说完又叹息一声。
“父亲勿忧,”刘达放下酒杯说道,“可再杀人立威。”
刘岱惊道:“还杀人?杀谁?”
“先杀徐立将军,再杀黄巾。”
第五章 率兵逼营
刘岱点了点头,心中还是有些担忧:“徐立在军中颇有威信,杀了他,只怕会引起兵乱。”
刘达一笑:“临阵未战先逃,致使我军大败,担上这个罪名,任他再有威信,恐怕也是没用。”
“而且父亲为救兖州百姓出战,在徐立逃跑致使阵乱的情况下,仍然挥刀冲向黄巾,力战负伤,兖州那些世家豪族,还有各郡太守,恐怕都得对父亲另眼相看。”
刘达又接着说道。
“唔,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这徐立要如何杀?他手中有不少兵马。”
“只要王朗将军还听父亲号令就好办,父亲腿脚受伤,这些事就交给达儿去做吧。”
这是刘岱立威的机会,也是刘达立威的机会,他想亲手斩了徐立。
刘岱没想到,之前只爱读书舞剑的儿子,现在却如此热衷于军政之事,而且见事之明似乎胜过自己。
“你是想把他骗来刺史府,埋伏刀手把他斩杀?”刘岱说到这里又自个摇头道,“不不不,他不会来的。他若知道我未死,就算不带兵反叛,也会逃往他处。”
刘达微微笑道:“他不来,我们可以去找他,这个时候,王朗将军也该到了。”
“禀使君,王朗将军求见。”
刘达话刚说完,门吏就进来禀报。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快快有请。”
刘岱抬眼看着刘达,真是越看越觉得陌生,儿子大病一场,突然之间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说话做事和之前完全不同。
这还是我儿子吗?
可是眼前这个人,明明就是刘达,就是化成灰他都认得。
“使君,少君。”
王朗来到厅堂,对刘岱二人拱手道。
“王将军,现在徐立将军手里有多少人马?”
待王朗坐定,刘达即问道。
“应该不足两千人。”王朗答道。
“王将军手里有五千人马,要战胜徐立将军的两千人没问题吧?”
王朗没有立即回答,先是看着刘达,又看了看刘岱,见他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知道这父子俩是一致的,才回答道:“当然没问题,只是朗不知道为何要与徐立将军交战?”
同是兖州汉军,相攻总得有个理由。
“徐立将军临阵未战先逃,致使我军大败,使君负伤,险些战死,依王将军看,徐立该不该死?”
王朗和徐立都是兖州主要的将领,之前桥瑁任兖州刺史的时候,对徐立颇有恩信。
桥瑁被刘岱所杀,徐立一直怀恨在心,正在寻找机会为桥瑁报仇,这些事情王朗早已知道。
徐立之前还找过他相商,只是被他拒绝了。
所以徐立极力劝刘岱出兵的时候,王朗也是极力反对的,只不过刘岱执意出兵,他也没办法。
现在刘岱没死,那死的就该是徐立了。
刘达给出的这个理由,王朗觉得无可辩驳:“果真如此,则其该死。”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王将军,我与你同去,立刻调兵前往徐立大营,逼他们交出徐立。”
刘达说着站起身。
王朗迟疑坐着不动,望着刘岱。
毕竟刘岱才是兖州刺史,而刘达只是刺史的儿子,这种事还须得刘岱开口。
“去吧,一切听文弘的。”刘岱向他点了点头。
“诺。”王朗这才起身,和刘达一同出府。
现在除了骑兵,步卒还没逃回到昌邑。
王朗在来刺史府前,早已派了校尉守在城门口,把逃回来的败兵收容回营,已经收容了几百骑兵。
刘达和王朗带了四千人马,来到徐立大营外。
营中的徐立,刚刚才得知刘岱回城,知道事已不可挽回,正在急忙收拾细软,准备出城逃往冀州。
当营门卒来报,说王朗将军带了四千人马在营外列阵的时候,他一下跌坐地上,哀叹道:“我完了……刘岱为什么没死?是谁救了刘岱?”
“或许……是他儿子救了他。”
旁边的校尉苏和说道,就是那位说有信心击败黄巾之人。
“怎么可能?我好不容易才说动刘岱以必死之心出兵,他儿子只带了一百骑兵,怎么可能救得了他?”
“将军,事到如今,快想想办法怎么出城吧。”
“王朗大军就在营外,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徐立瘫坐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营外,刘达和王朗站在盾牌阵中,徐立营门紧闭,弓弩手藏在营栅之后,搭箭以待。
别驾王彧跑了过来:“少君,王将军,让我进去劝徐立将军出降吧。”
刘达说道:“不可,徐立自知必死,他会先把你杀了。”
“彧不惧死。”
刘达看着他,目光中多了一些敬佩:“那也不可,你的命可比他的命值钱。”
刘达说完转头对站在旁边的骑督吴白交待了一阵,吴白拱手应诺而去。
很快,一个百人骑队绕着徐立大营奔跑,齐声高喊:“徐立临阵未战先逃,致使我军大败,罪不可恕,使君只拿徐立一人问罪,余者概不追问,绑徐立出营者,赏钱十万。”
十万赏钱虽然少了点,可他徐立也值不了更多。
骑兵队绕营跑了三圈,高喊声在大营四面八方响起,营中人心惶惶。
徐立营中也有一些败逃回来的骑兵,徐立临阵未战先逃的事他们亲眼所见,此时与营中兵士一说,许多人嚷着要把徐立绑出营去。
毕竟谁都不想跟着一个临阵未战先逃的将军。
不过一时也没人敢带这个头。
百人骑兵队又绕营跑了三圈,才看到营门打开,徐立被绳索绑着,身穿铠甲的校尉苏和站在他身后,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慢慢走出大营。
“王朗将军,刘少君,徐立我绑出来了,你们说过余者概不追问,希望你们说话算数。”
苏和押着徐立出了营门就停住,他躲在徐立身后,怕被弓弩手射死。
不过他忘了徐立已是必死之人,只要刘达下令,万箭齐射,他和徐立马上都会变成百箭刺猬。
但是刘达不会这么做,他要亲手砍掉徐立的头,他也要言而有信。
“苏和校尉,你放心,使君说话当然算数,赏钱也会照数给你。”王朗回道。
“赏钱我不要了,只要使君答应放我出城即可。”
看来这个苏和也不太傻,知道命比钱重要。
“我答应你。”刘达喊道。
对于苏和这种人,杀不杀都无所谓,只要杀徐立一个就够了。
“刘少君,你能替使君作主吗?”
苏和还是不太相信。
“少君能作主。”王朗替刘达回答了。
得到王朗的回答,苏和才确信刘岱不会杀他,推着徐立慢慢走过来。
靠近之后,十几个兵士冲出去把二人按住。
“哎,哎,你们答应过不杀我的。”苏和大声喊叫。
第六章 提首镇卒
刘达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低声问道:“不知苏校尉出城后将要何往?”
“我……我……去冀州。”
“那不好吧,袁冀州的夫人还在兖州住着呢,你不怕使君会让袁冀州杀了你吗?”
刘达看着苏和轻轻笑道。
“那……那……”
苏和一时想不到该去哪了。
“别那那了,我给你指一个去处,去南阳,投奔袁公路,准保你能安享富贵。”
这样的人,去投袁术最合适。
“少君说去南阳,我便去南阳。”
苏和觉得刘达这是为他好,给他指了一条明路,否则等他到了冀州,袁绍的夫人如今就住在昌邑,刘岱若是让袁绍杀他,那他必死无疑。
刘达站起身,对兵士吩咐道:“给他一匹马,把他押到城外,放他走。”
送走了苏和,刘达移步到徐立面前,盯着他良久问道:“徐将军可还有话说?”
“要杀便杀,还有何话可说。”
徐立自知必死,倒不如死得体面些。
刘达见他如此,也不想再说什么话羞辱他,缓缓拔出长剑,举起长剑大声喊道:“将军徐立,临阵未战先逃,致使我军大败,按军律,当斩。”
说完一剑砍下,徐立头颅掉落,鲜血喷了刘达一身。
在鲜血喷洒上身那一刻,刘达心里突然感到一股寒意。
和在战场斩杀黄巾不同,那是你死我活的战斗,现在却是斩杀一个已无反抗能力的人,虽然这个人该死,刘达还是觉得,自己变化适应得太快了。
都说入境随俗,自己来到汉末这个时代环境,才几日时间,就变成这样,或许和前世读的那些英雄小说有关。
每个男人,谁没有一个英雄梦呢!
“王将军,你在此等着,我入营安抚士卒。吴骑督,你随我来。”
刘达一手拎起徐立的首级,一手提着长剑,向徐立营中走去。
“少君,不可。”
王朗大惊,这少君不但亲自斩杀了徐立,竟然还要拎着他的首级,进徐立大营安抚士卒,这莫不是疯了。
营中有许多久随徐立的士卒,他们看到徐立的首级,难免会有舍身为徐立报仇的人。
刘达回头一笑:“王将军,只要你领兵在此守着,我就无事。吴骑督……”
说着看向吴白。
吴白看向王朗,见王朗点了点头,这才出列,手提长戟跟着刘达走进大营。
刘达此刻心里也没底,进了徐立大营还能不能走出来是个问题,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现在徐立死了,王朗一人统兵,虽然他对刘岱还算忠心,可是人呐,一有权就变坏。
人心总是很难满足,站得越高,就会想爬得更高。
刘达想要拥有一支听命于自己的军队。
想要服众,光立威还不行,还得施恩,他现在就是想入营施恩。
“少君,我也随你去。”
别驾王彧跟在后面。
刘达没有回头,心里却是暗喜,有别驾王彧跟着,事情就好办多了。
能当上别驾的,都是在本州有声望或是有家世背景的人。
入了营门,藏在营门两侧的弓弩手都垂下弓弩,看着刘达。
一路走进,许多士卒看到满身血迹的刘达,还有他手中提着的徐立首级,还有跟在刘达身后威猛持戟的吴白,不由纷纷退后。
没有人敢上前,更不要说为徐立报仇了。
他们不怕狠人,就怕狠不要命的。
刘达现在狠表现出来了,不要命也表现出来了,况且刘达身后还跟着个猛士,他们哪里敢动。
“诸位,”刘达走到营中站定,举起徐立首级,高声喊道,“徐立临阵未战先逃,害死我军中许多兄弟,这样的将军,你们愿意跟他吗?”
随着他的喊话,营中士卒慢慢向他围拢靠近,但是没有一人答话。
刘达环视一圈,又高声喊道:“如果你们之中有人想为徐立报仇的,现在可以站出来,把我杀了,我绝无怨言,也绝不追究。不过,现在黄巾入了兖州,我兖州百姓正在遭黄巾劫掠,若是你们信我,给我一个月时间,我们一起齐心协力,把黄巾赶出兖州,到时你再来杀我。”
“当然,若是赶不走黄巾,那我也会死在战场上,死在黄巾手中,就不劳你来动手了。诸位……你们想不想把黄巾赶出兖州?敢不敢把黄巾赶出兖州?”
最后这两句,刘达用尽力气嘶喊出来。
围拢过来的士卒相互看看,俄而齐声高喊:“敢!敢!敢!”
刘达知道,想不想打是一回事,敢不敢打是另一回事。
男人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别人说自己不敢。
围着刘达的这些士卒,不管他们是募来的,征来的,还是想要立功自愿来投的,他们都是男人,都有一颗想要表现勇敢的男人心。
刘达满意地又环视一圈,大声道:“好,你们都有胆气,不愧是兖州男儿。使君说了,此战兵败罪在徐立一人,余者概不追问,既往不再追究,你们大可放心。”
“如今徐立将军已死,苏和校尉已逃,不知你们之中,可还有谁是将军校尉?”
“我,步卒校尉张峻。”
一个身材粗壮身穿铠甲的人站出来拱手道。
“还有吗?”
刘达高声问道。
没有人答话。
“还有吗?”
刘达再问一遍,仍然是无人答话。
他把身后的吴白拉向前说道:“骑督吴白,此次救护使君有功,即刻起,他就是骑卒校尉了。此营中骑卒归吴白校尉统领,步卒归张峻校尉统领,你们加紧训练,以待和黄巾再战,把黄巾赶出兖州。”
有功必赏,才能让士卒拼命,这恩威之道,刘达前世读史书时略有感悟,此时用得倒是不差。
吴白和张峻齐齐对刘达单膝跪地,拱手道:“诺。”
站在刘达身后,之前一直紧张的别驾王彧,此时脸上露出微笑。
从刘达在议事厅举剑谏止刘岱出兵那一刻起,王彧就觉得这刘少君非是一般人物,今日所见,果然有英雄胆略。
事情解决,出了徐立大营,刘达让王朗先率兵回营,再出城收拢败回的散卒。
徐立营中士卒则交给吴白和张峻统领,此二人如今可以说是唯刘达之命是从。
刘达刘少君,也算是有兵的人了。
回到刺史府,沐浴换衣之后,来见刘岱。
刘岱早已知道刘达亲斩徐立和提头入营之事,此刻看着眼前的儿子,简直是不敢相信。
他以为自己当初杀桥瑁,已经是敢作敢为之人,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比他更敢作敢为。
亲自斩了徐立,又提着他的首级,独身进入徐立大营,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就连想要战死沙场的刘岱,也自认为做不到。
“徐立已死,可是黄巾未除,下一步该怎么办?”
刘岱首先说话。
“父亲是否相信,达儿有能力击败黄巾?”
刘达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刘岱不知道刘达能不能击败黄巾,但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比自己强,这是不争的事实。
“你说如何做吧。”
“借将,借兵。”
刘达只说了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刘岱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