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堪天录》>免费试读

《堪天录》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卷少年游 感言

首先欢迎各位大佬收藏支持,万分感谢。

第一卷或许有些枯燥乏味,也因为要铺垫和挖的坑太多太多。所以要写的东西塞的东西也极多。大王小鬼粉墨并排齐登场,这是谁都无法避免的,还希望各位大佬能多拿出一些耐心细细品尝。

《堪天录》其实是一本很矛盾的书,没有纯粹黑与白,只是不同利益的角力,因为我们无法真正的去判断一个人的对与错,毕竟每个人所想、所求都是不同,所以站在相应的位置上好像又都可以理解。

其实我也喜欢那种天下无敌,只手破万军的霸王风范,只是这种难免就成了那极少的一小撮人的争王争霸,而不是缺少了整个天下的参与感。

就像是西游记每一次都是玉帝钦点十万天兵天将,可人们记住的只有那些大人物的精彩战斗,十万天兵天将好像只是炮灰摆设,我并不是在抨击西游记,只是因为时代不同,人们做惯了“小人物”更希望成为“大人物”,而在这个机遇挑战并存,“大人物”遍地走的时代,我认为基层的“小人物”同样很重要。

所以在《堪天录》中充满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蝼蚁多了也能啃死一头大象的“真实”现象。

最后一件事,我是文青,我是文青,我是文青,重要的事说三倍O(∩_∩)O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二卷少年游 楔子

一座山,屹立在破碎的山河之上,百万大军压境,黑压压的一片,让人看见了喘不过气来。

龙皇历三万七千九百年,叛军攻破入了三千道州,百族共尊的真龙一界。

这也宣告着真龙族长达近四万年的统治彻底崩塌。

那座山名唤:龙元山,是真龙一界的祖庭,在这场颠覆了整个三千道州的战斗中,做为真龙一族精神象征的龙元山本应该是最先被摧毁,结果却留到了最后。

三千道州,百族之众,精锐百万,止于龙元山不敢向前一步。

龙元山上一个,形销骨立的青年人,盘膝坐在龙元山巅,低首抚琴,不言不语。

这个被真龙族禁足在龙元山上的人,现在却把别人禁足在了龙元山前。

谁能想象一个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甚至有可能随时暴毙的枯朽青年,竟然将整个龙元山搬到了真龙宝殿前。

将百万叛军拦在龙元山下。

“龙逆!”

青年人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于是抬起头看向四周,混浊了五千多年的眼睛此刻清明无比。

龙元山的天空上好像有一个身负六翼,手执战戈的魔族人指着自己,哈哈大笑。

又好像是一个身后映着火凤的活泼女子,正在朝自己伸手,一脸羞红。

“让你们等久了。”

龙逆用手指轻轻捻起琴弦,一声清脆,惊散满天云雾。

“不要抱怨了,禁忌就你废话多……”

又一挑,山河震动,百万叛军轰然后退。

百万精锐竟因一介凡人而退!

龙逆低首抚琴,不去看他满天烦扰,闭目关心,只为背后人,心中人,默默弹奏一曲,

逆落曲。

百万叛军却是入坠冰窟,明明他们是绕着龙元山走的,躲的远远的,那成想,龙逆竟然将整个龙元山搬到了他们大军前,让他们不得不面对这位“逆龙皇”

一曲逆落,葬尽百万豪杰。

龙逆恍惚间看到那个已经没有六翼的魔族人,盘膝坐在一处平原之上,轻轻说了一句。

“滚你丫的,宰了几个杂碎而已,老子砍倒的可都是头头,这得算老子赢。”

“禁忌……芊寻选的是我。”

魔族人大怒。

“你大爷!”

龙逆微微一笑,双手按住颤动的琴弦,再看真龙一界,双目流血。

曲罢,山河闭。

真龙一界,开始崩塌。

龙元山的上空,

有金龙,紫须飘然,右爪六指。

有火凤,金光凛凛,火焰中泛起淡淡的蓝色。

有一人,身负六翼,手执战戈,顶天立地。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三卷少年游 第一章魔族弃徒

“你丫得,敢推老子!”

一个身着褐色麻衣的少年,从被人从城门洞子里轰了出来,捋了捋遮目的乱发,对着那个差点没将他一把摔到地上的大明城守将吐了口吐沫。

在大明城守将要拔刀的时候,结果少年一溜烟的跑了,气的那个身材有些薄弱的大明城守将都恨不得抄起拦马架子就砸死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兔崽子,最后那位大明城的守将也只是骂骂咧咧的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那名身着打扮几乎与乞丐的少年围着大明城城门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那里可以翻墙进城的地方。

这些边境的大城就是这么气人,别说是带草的狗洞,就是芝麻粒那么大的蚂蚁洞都给你封的严严实实的。

少年只能叼着一根随手拔出的草根,顶着才刚刚升起的骄阳蹲在一旁,骂骂咧咧的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规矩人,要是瞧见好看的美女多半还要吹个口哨,偷偷摸摸的喊上两嗓子。

“那个王八蛋定的规矩,通关狗屁的文书,你们这么不找他们要,得,到我这里了,说什么通关文书你怎么不跟我要座金山那。”少年扭头看了一眼威峨壮丽的大明城愤懑不已:“老子以后有机会拆了你丫的‘大明城’。”

就在少年骂骂咧咧的时候,一辆由四匹黄金龙鳞马拉的浮雕金龙纹的车辇出现,由北向南在少年目前缓缓驶进大明城。

这种豪华至极的车辇且不说是这荒凉的边境就算是一族一国的都城都是极少的见到的,少年抬头认真看着这架车辇,然后就是与身份极其不匹的飞快算着这辆车辇要是倒手能买多少“金石”,就在少年抬头的时候恰巧赶上龙鳞车辇的侧窗被掀开。

一个与少年差不多大的华服少年正探头望外看。

这两个人年龄相近身份却天差地别的少年对视一眼,竟恍如梦境。

龙鳞车辇缓缓驶进大明城里,离少年越发遥远,可少年的眼却一直没有离开那个车辇,那个龙鳞车辇里的的华服少年也是一样,一手掀着珠帘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在城门外蹲着的苦逼少年。

“逆儿,怎么了?”

龙鳞车辇里一位两鬓渐白的紫衣修士,盘膝闭目一动不动,便已将周围的一切尽数感知在内。

趴在侧窗的华服少年扭过头看了一眼紫衣修士,便急急忙忙放下帘子扭回身子板正的坐好,低头道歉:“对不起,师尊。”

“眼睛。”

“眼睛?”男孩一愣,揉了一下眼睛,将不知何时变为金色竖瞳的眼睛,揉回了正常人眼睛的模样。

从真龙一界龙元山出来后就没有睁开过眼睛的紫衣修士,慢慢睁眼,竟是一双流露着紫色星芒的竖瞳,要是有人敢和他对视多半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一双紫眸给吞噬了。

在紫衣修士睁眼的那一瞬间,这座抵御了魔族大军数万年而不能入的大明城竟是轻轻一颤,毕竟是边防巨城在异象出现的一瞬间便有十余道霸道强劲的灵力横空出现,与紫衣修士对峙。

“人族重城,请自重!”一个酒馆里一个白衣坦肚醉醉醺醺的汉子猛然抬头嘟嚷一句,这句寻常人听不见的醉语,在那些大修士耳朵里却是如同雷霆轰隆。

没有去理会那句警告的紫衣修士冷冷一哼便要抬手,可就在紫衣修士抬手一半的时候,在距离这座大明城几十里外的的一个草马场中,一位衣衫破履的健壮老汉面无表情的拿着一把一臂长的乌黑的砍柴刀对着摆放在木桩上的柴木狠狠地劈下去。

紫衣修士眉头一颤,将手猛然缩了回去一脸诧异。

随着这辆从未停止前行的龙鳞车辇里那不合规矩的手放下,大明城里那些气息便也消撒不见。喝得酩酊大醉却突然直起腰板的汉子也是猛然倒下,头撞到桌子还来回反弹了几下依旧没能震散到这个家伙的酒劲,惹得周围几个桌子上的酒鬼哈哈大笑,就是脾气极好的店家都忍不住笑起来。

“那个少年你还会遇到的,不用再看了。”说完紫衣修士再次闭上眼。

“是,师尊。”华服少年看着侧窗,压下了心底的那一阵罕见的骚动,也学着自己师尊的样子,盘膝闭目,默念起了清心咒,车门外驾着四匹堪称一两肉万金石的龙鳞马的车夫抱着着由数十根龙须编织而成的灰蓝色的皮鞭仰头打了个哈气,竟在这座驻扎着数万军队的大明城里悠然睡去。

还蹲在城门外的少年,在彻底看不见那辆龙鳞车辇后,一把将嘴里的甘草根拔掉,摸了摸头嘿嘿傻笑起来。

最后这位三年来几乎日日都来这座大明城,嚷嚷着要进城的少年竟然转头走了,好像把进城的事都忘了。

三千道州,大道三千,每一个大道便有一个王。大道三千,映有三千道州,所以地上又有三千王者。

这一切好像都是安排好的,没有任何人问过为什么,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他们只管继承就是了,反正又没人说个错字。

少年不去城里,反而躺这座破败到空无一马的草马场的一个草垛上叼着一根有些干枯的甘草根,学着那些抬头望天的凡夫俗子幻想着自己那个只属于自己的“道”,就像是要从这个干枯的草根上嚼出甜味一样。

好像只要攒够了吐沫,再去嚼那要晒干了喂牛的甘草根,也不算太难。

少年名叫褚师山河,是个被魔族放逐的罪人,好像在这三千道州上能被魔族放逐遗弃的人,真心不多。

褚师山河也不知道自己为啥会被魔族放逐,反正在这距离魔族十万八千里的地界上,除了“放逐”褚师山河真心找不出第二个词语了。

当然陪着褚师山河的还有一个老头,不知道名字,不过听人说他姓田,褚师山河便叫他田老头,田老头是一个天生干农活的命,每天除了下地就是割草。褚师山河平时都是绕着田老头走,真当褚师山河傻啊,让他干农活,开什么玩笑。

“小兔崽子,你今个怎么没跑出去。”田老头慢慢悠悠的站在草垛旁,看着褚师山河。

褚师山河翻了个白眼,然后用他那满是忧愁的语气说道:“我要是跑了,田老头你多可怜啊,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这破草场里,我快都出城了,临了想起你,也怪可怜的,就折了回来。”

“我信你个大头鬼,我看是你小子是连大明城的城门都没进,就被人家当狗似的,拿棍子给撵回来了吧。”个头不算高还偏偏还有点微胖的田老头嘲讽起人来也是当仁不让。

“滚滚滚,劳资明明是担心你,怎么到了你嘴里风流倜傥的劳资就这么不堪入目了。”

褚师山河对着天空奋力吐出甘草根,看着它在空中慢慢悠悠的打转,然后无力落下。

田老头一脸嫌弃的从草垛上捏起一根还有些绿意的甘草根,抹去土渣也叼在嘴里,开始胡扯起来:“来说道说道,你怎么被赶到这里来的。”

褚师山河一下坐了起来,摇了摇头拒绝道:“好汉不提当年勇,不提当年勇,说不得,说不得。”

“不敢说?那就算了吧。”

田老头感觉嘴里叼的那棵甘草根实在嚼不出什么甜味,就索性拿来剔牙了,不过那一口比脸都干净大黄牙真没个剔头。

田老头说完那句话,还没抬脚那,褚师山河就一把扑了上来,抓住了田老头的衣角,埋怨道:“你急个啥子嘛,劳资又不是不说。”

田老头坐在草垛上轻轻按了一下褚师山河的后背,褚师山河后背上的那个隐隐有些凸起的不明物体,便慢慢又融进了褚师山河的后背,同时一道紫色龙气也被田老头抓在手上,一把给捏碎,褚师山河依旧扯着田老头的衣角,对此竟是毫不知情。

松开田老头,褚师山河翻过身子,看着渐渐西落的太阳,没由头的说道:“田老头,我今天在大明城见到一个男的。”

田老头白了一眼一天天没个正形的褚师山河,掏着耳朵,满是讥讽:“怎么了,你丫的看上人家了?”

“哎呀!”褚师山河一个鲤鱼打挺翻下草垛,扑在田老头身上,顿时老泪纵横。

“田老头,你说是不是我天天就跟你待在这破山沟沟里,许久没有见那些如花似玉的小姐姐们,性取向不会出问题了吧!”

田老头对此嗤之以鼻。

褚师山河依旧不依不饶紧紧抓着田老头哭嚷着“田老头,你倒是给个说法啊,实在不行你给我点银子我去合家囤那边瞧个热闹也好啊,真的就是看看,万一回想起烟雪巷里那些姐姐们的玲珑身材也好啊。”

“狗屁,你丫的抓紧给我滚蛋。”田老头一脚踹开那个恶心的家伙,扭头就要走。

被一脚踹倒褚师山河,背对着田老头盘腿坐在地上,捋了捋那夹杂着草根的乱发,无比自恋:“劳资想当年也是玉树临风,一杆枪,烟雪巷里无敌手!”

“狗屁!”折后而返的田老头,又一脚踹的褚师山河吃了个狗吃屎。

田老头突然说道“下次再见到那个给你对眼的小子,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宰了他。”

“宰什么宰,粗鲁。”趴在地上不肯起来的褚师山河扭了一下头,用脸贴在地上,随便咬起了一根翠绿的青草,笑道:“田老头回头把你砍柴的大黑刀送给我,我回头请你吃龙肉。”

田老头摸了摸时刻别在后腰带上的那把用做砍柴的乌黑直刀,嘿嘿一笑:“滚蛋。”

本就没指望田老头松口的褚师山河翻了个身,坐了起来看着日落夕阳,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突然开口问道:“田老头,你知道啥叫真魔吗?好像咱们魔都的人都怕这个。”

正准备回去烧饭的田老头,停下脚步,倚着两人高的草垛上双手交叉着插在袖筒里看着褚师山河也不说话。

说起魔都褚师山河竟然有些忧伤。

褚师山河没有理会身后的田老头,其实田老头走与不走都一样,褚师山河就想说说话,有人听不听都无关紧要:“田老头,知道咱们魔都有个褚师家吗?”

田老头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然后凑到眼前,也没看清小拇指上到底有没有就一口气轻轻吹掉。

“八王褚师家,多大的名号啊,泼天战功,封地五洲,褚师大宅堪比魔宫,繁花似锦,金碧辉煌。可为什么这么大的府邸里怎么就容不下一个真魔?”

田老头仰头打了个哈欠。

“想我褚师山河也算是魔都的功勋世子,三岁习武,八岁打遍魔都同龄无敌手,十二岁修道,十三岁悟道,魔都那个比的上我?”

“你几岁开翼,开的几翼?”

“…”褚师山河直接给噎住。

田老头撇了嘴,不再说话,没办法面子还是要给的,要不然指不定那天自己一觉醒来,被子上就多了一滩尿渍,这小子记仇的很。

“…我不过是修为停滞了三年,结果他们就说我是真魔,要将我给放逐。”

“真魔无翼,就因为你拖拉到十六都没开翼?”田老头又忍不住开口问到。

那成想褚师山河眼珠子一转,直接翻出泪花来,哭诉着:“田老头,你说,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全家没有一个人帮我说好话的,我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小公子,比花都娇嫩,结果被丢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鸟不拉屎,我拉。”

“…”

“整整三年,没人管,没人问,你说我多命苦啊。”

田老头咧了一下嘴角,啧啧怪声:“你个小王八蛋,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你这三年打过一桶水?下过一次地?烧过一次饭?偷鸡摸狗的事到是没少干,那次被人撵不是我给你擦屁股?你还有脸哭,我找谁说了我。”

“我不是要修炼吗?我可是天天都嚷嚷着要替你劈柴的,你不鸟我我有啥法子。”

“你个小王八蛋惦记我的砍材刀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今天咱们爷俩把话都挑明了,你小子今天要干嘛直说。”田老头打了个哈欠,继续倚靠着两人高的草垛:“你说就是,反正我也不答应。”

褚师山河转过身子,指着田老头的鼻子气愤道:“田老头我知道你不是个普通人物,可也不能把我褚师山河当傻子,你愿意在这里劈材喂马,我拦不住你,可我还年轻,没见过这大好河山,你想找伴我也没办法,大不了你再多活个几万年,等我老了再回来跟你作伴,你要是想我也行,找人捎个信,只要我还活着保准撂下手底下的事屁颠颠的跑回来看你,那天你一步小心嗝屁了劳资给你披麻戴孝。”

田老头偏着脑袋,噘着嘴:“屁话,你小子千万别往你自己身上抹蜜,我消受不起。”

“老头子可不带这样啊,”褚师山河抹去了那几滴强挤出来的脸色,一屁股坐在有些枯黄的草地上:“你要是真想退隐江湖,不问世事,我也是没法子的,可是作为您的‘亲孙子’我可不能眼看着,您这一辈子辛苦闯下的名声就这么完蛋啊。”

“没事,不稀罕。”

褚师山河咧咧嘴,这么油盐不进的老家伙最是气人,可关键还是褚师山河打不过他,这是真的没法子。

就在褚师山河低头打草稿的时候,那把让褚师山河眼馋三年的‘砍柴刀’被丢到自己跟前,那把漆黑的砍柴刀竟然明晃晃的刺眼。

“老头子!”

“滚蛋!”田老头背对着褚师山河挥了挥手:“褚师禁忌你丫的小混蛋,敢丢老子的脸,就算是追到劫穴、归墟老子也要弄死你。”

“得来,我滚。”六年前还曾是魔都第一少年天才的褚师山河此刻真的抱着一把黝黑的砍柴刀,笑得像个傻子一样,最后还真听话的在地上打了七八个滚。

田老头摸摸硬的刺手的白胡渣子,眼睛有些微红,背对着褚师山河摆摆手,自言自语:“得来,终于能省点饭钱,多买两斤好酒了。”

“老头子!以后我闯荡天下的时候也报你的名了,可问题是你叫啥?”

“有啥名气震天响的名号没?砍柴刀田大侠还是喂马刀田大侠那?”

“滚蛋。”

“得来,”褚师山河也学着田老头摆摆手,一步一步的离开这座生活了三年的草马场。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四卷少年游 第二章少年提刀过城

草马场距离大明城几十里的路程,以少年的脚程一来一回百余里回到这大明城的时候才刚过晌午,头上那个太阳还是很刺眼,少年迈着朝着大明城前进,抬头能看见大明城巨大的轮廓。

少年托了托后背上砍柴刀,又摸摸晒得有些发烫的脸,真是看啥都喜庆,就冲这把刀,少年能傻笑三年。

要是有个敢把砍柴刀当成垃圾的,少年保管不生气,毕竟咱也是文化人可不能跟没眼光的傻子一般见识。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大明城下,少年站在官道正中间,意气风发的扫视了大明城三四遍,才把眼光放在那个跟自己斗了三年的守将身上。

啧啧啧,这眼神就跟眼瞅着杀父仇人就在自个眼前晃悠,自己还不能报仇似的。

少年就俩字,舒坦

褚师山河托了托后背上的砍柴刀,走到守将身前,板板正正的对着守将施了个晚生礼:“想不到王大哥,身怀绝技,还自甘堕落的不嫌弃这守这狗洞的苦差事,小弟实在佩服。”

那位姓王的守将白了个眼,懒得搭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小子的冷嘲热讽。

旁边一个当值的守将笑呵呵的凑到跟前,问道:“嗨,禁小子,我们王大哥,到底会什么绝技,你给说道说道呗。”

褚师山河看了一眼插话的守将点点头:“呦,白大哥您还活着那,个把个月没见,我还以为您死了那,幸好幸好。”

原本还乐呵呵的白姓守将直接黑了脸:“得,咱们没聊头。”

王姓守将,歪了歪头,也懒得再骂这个整天闲着没事干没事找事的家伙。

褚师山河嘿嘿一笑;“这么没聊头,咱哥俩聊个三天三夜,我褚师山河保准都不带眨眼的。”

“得了吧。”白姓守将朝着王姓守将努了努嘴,问道:“你就不担心你王大哥,那天突然暴毙,那可就没人敢跟你小子斗了。”

褚师山河果断的摇摇头:“那不能,也不看看我老王大哥是谁。”

白姓守将这下来了兴致,问道:“这么个说法?”

“俗话说,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谁死我老王大哥也不能死啊。”

“有道理,有道理。”白姓守将拍手称赞。

大明城内,那位既不着盔甲也不着官服,整日里都是袒胸露腹四处耍酒疯的实权‘城主大人’今日却是身着单薄素衣站在城墙上看着城门下的这场小小的闹剧。

这是他上任三千年以来第二次站在这里,第一次是他三千年前刚刚上任的时候。

大明城下依旧不得消停。

褚师山河又托了托背上的砍柴刀,故意‘小声说’:“白大哥,你知道我老王大哥会啥绝技吗?”

白姓守将摇摇头;“这个还真不知道。”

“他那双眼睛有杀人技。”

“杀人技?”白姓守将越听越上瘾。

“那家伙,老远一看见我,就跟瞧见杀父仇人似的,恨不得一个眼珠子直接把我给瞪死喽。”褚师山河向前探了个身子,小声道:“王大哥,我真没杀你爹。”

话音未落,一道寒芒斩过,褚师山河手执漆黑的砍柴刀被震退三四丈。

“得,有好戏看喽。”白姓守将提了提松松垮垮的腰带,转过身去,喝退了已经快要围上这里的几十名守门军,看着这三年从来都没拔过刀的王姓守将,只能在心里叫苦。

要不是这个叫褚师山河的小屁孩是上头吩咐下来,不让进城也不让动,他哥俩又这么会闲着没事陪一个小屁孩玩上三年,只是这个年幼丧父的老王要是真的动了杀心,那可就真的麻烦了,他约莫着是拦不住的要是逼的城主亲自出手他怕是少不了一顿瓜烙。

褚师山河拿着老头子的砍柴刀倒也是不怕什么,褚师山河用眼睛的余光看了看周围都是慌乱的人群,到也不好施展实力,可一想到刚跟老头子夸下海口,这会要是折了回去,褚师山河真能给老头子臊的找个地缝钻下去。

大明城城墙上清场了当值的兵卒的那位‘大明城城主大人’看见褚师山河拔出砍柴刀后一把趴在城墙,死死的盯着那把就连天眼都看不出什么端异的砍柴刀。

“看够了没?”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吓得那位“大人”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瞪着眼睛板正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虽说那位‘城主大人’动用了天眼也没看出那把漆黑的砍柴刀有啥奇异之处,可这种样式的,一臂长的黑色直刀就算放在整个三千道州也是天理难容的独一份,更别说能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这位‘中三境’的王者身后的那人了。

田老头站在那位‘大人’身后,捶了捶有些发酸了老腰:“经长斋,你来这里多少年了?”

经长斋默默低头:“回前辈,三千年整了。”

田老头抬起了三千年没沾过血的拳头,反正面都吹了吹,问道:“那你准备再活几年啊?”

“放行!”独享一州‘底蕴’的中三境王者,大手一挥,对着下面大骂道:“胡闹什么,赶紧放行!”

“得来。”白姓守将看了一眼独自一人站在城墙上的老大,也不废话,直接夺过来自己兄弟手上的那边制式的军刀,轻声道:“老大都发话了,放行吧。”

说完搂着自己这个不善言语的二愣子兄弟,扭头就在,走了两步还不忘回过头来提醒褚师山河:“禁小子,今个你过去吧,我们兄弟俩认栽,可以后咱不兴来算后账的。”

“早这样不就完了。”褚师山河背上砍柴刀,大摇大摆的向着盼了三年的城门走去,刚走几步看见一个碍事的拦马架子,一脚给踢飞,砸在了那位窝了一肚子火气的王守将跟前。

“狗屁的通关文书,老子就是没有。”

说完褚师山河直接脚底抹油溜进城里,气得那位权利极大却日日站在城门口当个守门将的王姓将领,差点就要下令封城。

褚师山河一进城,大明城主经长斋就直接瘫坐在城墙道上,唿扇着衣领,喘着粗气,比起这个经长明宁愿跟别人来上三场生死决斗,也不想在来一次。

“经长斋,你要干什么!”不一会二十余位身着各式服装的修道士从大明城的各个角落冲出来跃上城头将经长斋团团围住。

“呦,除了你们十一个,原来还有十二位啊。”坐倚在城墙上将已经浸湿的后背紧紧贴在城墙上的经长斋,数了数这些有些眼生的人呵呵笑道:“暗哨都比明哨多,我经长斋活了了几万个春秋了,还是头一次听说!”

“你们要作死,凭啥拉着老子,监视?监视个屁!你们是监视我那,还是监视他!”经长斋涨的满脸通红,破口大骂:“谁他妈的敢监视他?”

“经长明,住嘴,良渚古城的命令岂是我们能讨论的。”

“踏踏实实做你的事,别的不用管。”

“良渚古城疯了,你们也疯了,知道我们监视的是谁吗?”经长斋眼球布满血丝,都快要瞪出来了:“你们知道吗?我亲眼见过‘他’一个人率三万黑魔迎战三十万鬼煞大军,那个山谷里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出来了,只有他一个人!”

“是他?”这二十三位从人族各部落精挑细选出来的顶级碟子,听到这句话脊梁骨都忍不住的发寒,毕竟关于那个魔头的传说实在太多太多。

突然经长斋一楞,盯着大明城的康庄大道,使劲搓了搓脸,最后平静道:“动用所有渠道传一则消息”

“有一少年魔头,名为褚师山河,要从‘易交玄人界州’大明城一路南下,过十方亭,前往‘昆仑墟仙州’的太安山,参加仙门大宴。”

一位身着黄红绸缎,满身铜臭味的富商装的肥胖碟子,弯下身子问道:“小人,把安插在草马场周边的人都撤回来了?”

经长斋松了一口气,说道:“把你们的人都撤回来,一个不留,换些‘干净’的人过去,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要想着井上添花,出了差错,我死之前也会拉你们全家垫背的。”

富商装扮的碟子浑身肥肉一颤,陪着笑脸:“经大人放心,我会看着他们的。”

经长斋点点头,挥手将他们遣散,自己一个人坐到城门楼子上,背对着草马场看着城里人来人往,热闹安详,自己呆在这里三千年好像都忘了那种厮杀的感觉。

不知道良渚古城那边是这么想的,不过用他一个登山无望的中三境王者‘拖着’那位魔头这么看都是赚到没边的事,就是来个有望真正登上山巅的上三境王者,这门生意都是稳赚不赔的。

经长斋看着城里傻笑了很久,突然左手化刃亲手削去了自己整条右臂,血溅大明城门。

“田老前辈,是我经长斋冒犯了您,今日我自断一臂赔给您,希望您能饶了大明城。”脸色惨白的经长斋又咬破舌尖吐了一大口精血。

一万年的道行,就此烟消云散。

早已出了大明城,蹲在草马场大门口嚼草根的田老头顿时觉得好笑,轻轻挥手一道含柳的春风从满是补丁的袖子里飞出,吹向大明城门楼子上的的经长斋。

那一缕含柳春风将他断臂从楼顶拾起从新接在了经长斋肩上,留下一叶枯柳后便彻底消散。

“经长斋,我要你的蹄子干嘛,老头子我又不是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账小子,你哪里学的这矫情的臭毛病。”

经长斋拿起那片枯黄却带着一丝绿意的春柳傻笑起来,最后揣进怀里,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只要前辈在这里一天我就一日不打仗,反正也落个清闲。”

做完这一切的田老头,也拍拍屁股回去:“老子自己划的樊笼,还用你们帮忙守着?守就守吧。得,还派一个中三境的愣头青,我这边赶人,还得亲自送出门。”

“你们”田老头抬头看了一眼天,咧了咧嘴:“还真他娘的狗屁。”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五卷少年游 第三章南下

道州百族都是天生地养的,不管强弱大抵在出身上还算是平起平坐,这也算是三千道州亿万年来的‘规矩’。

直到不知跟脚却能成功跻身上三境的仙祖重鸿突然对外宣称要成立‘道门仙家’算是往这暗流涌动却规规矩矩的死水里丢了块天大的石头,彻底将天下格局彻底搅乱。

大明城虽说是凡人城,城中人寿命也多是百年左右,可毕竟身居节制魔族的要地,修士一点都不比内地重城少上分毫甚至单在数量上来说还有更盛一筹,消息当然也是流通的迅速。

自从褚师山河在大明城那边听说了仙家成立要举办盛会,百族大多数都会去捧场后,这眼睛便再也没从田老头的砍柴刀上离开过。

没办法,名声都靠打出来的,打架可不能只靠着两个拳头。

褚师山河托了托背后的砍柴刀,哼着小曲走在山间,只要他能在三个月后的仙家盛会上活这会来,便可以折回魔都狠狠的去踹那褚师家的门。

就算一脚给踹烂怕是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三年受尽的白眼,三年被驱逐门庭,这六年的耻辱,褚师山河是要一口气还回去。

没有半点情分可以讲。

正当褚师山河想的兴奋,结果身后‘扑通’一声打断了褚师山河的思绪。

褚师山河忍不住的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看着那个大白天都不长眼睛的‘尾巴’

被一根露出地面的树根给绊倒的‘尾巴’一抬头看见自己跟了七八日的吝啬鬼居然扭头看着自己,连忙连滚带爬的冲到褚师山河面前搓着手,憨憨的傻笑:“您开个价,这把砍柴刀卖我您肯定不亏。”

看了一眼那个身穿破麻衣头顶鸟窝的乞丐直接翻了个白眼,嚯,比自己还穷,褚师山河一句话也不说扭头就走。

那个小乞儿依旧不死心;“价钱好商量,我再让三成,三成!真的不能再少了。”

褚师山河撇了撇嘴,开什么玩笑,自己的身家性命能卖吗?

自从大明城开始这个小乞儿就跟着自己,怕是从大明城就瞧上了自己的宝刀,当时褚师山河还没太在意,可这一路不管自己这么赶路,这个小乞儿离自己永远都是二十步不近不远的距离。

看来是铁了心的要买自己的砍柴刀。

让早早的就准备在太安山嘲笑天下人不识货的褚师山河会让很是郁闷。

原来这个天下的有趣人真的不少。

褚师山河揉揉下巴,觉得这个趟江湖路越发有意思了;

就这样两个人一前一后又晃荡了四五天才到一座山上渡口。

褚师山河准备坐船渡洲,若是真的靠这两根腿走过去,怕是到时候第二届仙盟大会都要结束了。

不过当褚师山河踏上这座人族天师府的渡口后,才发觉囊中羞涩,就连半个子竟也没有,幸好褚师山河还算是半个修道人大半个月不吃饭也不会饿死。

褚师山河在山上兜兜转转好几圈,最后也只能来到那个小乞儿一人独霸这座‘清明山’的牌坊下。

小乞儿看见褚师山河后,异常贴心的拿着麻布袖子帮着褚师山河用力擦了擦青板砖:“您请。”

褚师山河黑着脸一屁股坐下,随手在地上一模,却没有一棵‘可消万愁’的甘草,一脸忧愁的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大哥是要去哪里?”小乞儿搭起了腔。

“你猜,”褚师山河双手抱头倚着牌坊,漫不经心的说到。

“十方亭?”

褚师山河闭上,对于这个处处透着奇怪的乞丐说道:“知道了,还问。”

“不是小弟心达天听,是这年头,稍微有点名气的家伙就都往太安山跑,而咱们这一片的要想去的,就必须先去十方亭转渡。”小乞儿转过身子望清明山的渡船口探了下头,继续慢慢悠悠的说道:“我问过了,下一艘渡船半个时辰左右就会起航,下一趟是三天后,但是还要在十方亭转渡,所以能不能再大会开始前赶到就不敢保证了。”

褚师山河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不急,只要在大会结束前,赶到就行。”

小乞儿呼扇了下衣摆,扬起一阵薄薄的灰尘,惹来来往行人投来嫌弃。

这种山上之地确实不是凡人乞丐可以沾染的,可毕竟是山上之地,凡是能登山敲门的能有几个“白丁”?

只要不是太过,能少一事便是一事。当然那些初出茅庐的热血青年和自认为家室宏大的短命贵勋子弟就另当别论了。

“钱我可以借你,五千九百九十个山上灵石,再加一百万两人间银钱,如何?”小乞儿一翻手,两个质地粗糙的土黄色的芥子袋摆在膝盖上。

小乞儿看了一眼褚师山河,见他面色如常,心底不觉泛起一丝失望,将左袖里的那张枯黄的符纸又从新收了起来,同时将两个山上最低劣的芥子袋丢给褚师山河。

褚师山河接过两个芥子袋掂了掂,背后悄然出鞘一寸的黑直刀又悄然归鞘。

没办法,褚师山河原以为够高看这个衣着破破烂烂的小乞儿,结果没想到还是看低了,就看这两个山上最低劣的芥子袋,虽说就算是个刚摸到上山路的小修士倾家荡产都买得起,可这种东西向来都是佩戴在身上的。

而小乞儿却是‘抚手而出’那就说明小乞儿身上是有那顶级须弥的‘咫尺之物’的。

若是小乞儿身上藏着的是那人手一个的芥子袋,就凭可纳另一个芥子袋的神通,那价值更不输两件咫尺物了。

总之千言万语就是一句话,这乞丐有钱,很有钱,超有钱。

就这一个“钱”字,让“寸步难行”的褚师山河很是心动,也让褚师山河背后的黑直刀很是心动。

“下次见面,还我六颗乾坤玉就行,要是没钱得拿黑直刀来还。”小乞儿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上船。”

褚师山河跟着站了起来,打趣道:“十倍利息,这算不算是高利贷?”

小乞儿偏过头嬉笑道:“大家算是交个朋友,别这么大的怨气。大不了晚还一段时间也可以。”

“得。六颗乾坤玉就六颗乾坤玉。”褚师山河无奈道:“大家也算是个朋友,这趟渡的船票就你请了。”

“得来。”小乞儿弯下身子左手一伸,一脸的掐媚:“大爷您请。”

褚师山河大摇大摆的走进清明山渡口。

从清明山乘座前往十方亭的渡船要连渡三座人界大洲,也就是说褚师山河十几天都是要在这名为‘天河水’的清明山的渡船上度过了。

这对于闲不住的褚师山河来说在一个地方十几天简直是要了命,除了整日里浑浑噩噩。

原本说是不上船的小乞儿也上了船,跟褚师山河住在一间最为低劣的‘黄’字房,因为受不了褚师山河每日绵绵不绝的丧气,便早出晚归的蹲在船板上看人拿着鱼竿钓‘鱼’。

仙家刚刚宣布成立,还要举行大会,事情繁多,可一把跨越十几洲的飞剑传书,依旧惊动了整个太安山。

“魔头赴宴,各位仙师是何看法?”太安山脚下一座小道观里,已是风起云涌。

这座名为‘小莲花观’的道观的会客厅里,一位仙风道骨的青年貌的道人义正言辞道:“这种魔头就当天诛,我愿前往除魔。”

“信上说,他一个人闯过了易交玄人界州的大明城,就算是上三境经长斋没有出手,能在他眼皮底下安然过城,可见这为名为褚师山河的魔头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孙单道长莫要小瞧了这魔头。”主座上,身着莲花道衣两鬓雪白却面貌红润的老道,扭头撇向身边的道童,问道:“老祖那边怎么说”

身边一位垂手躬立的道童快步走到大厅中央,打了个稽首,恭恭敬敬道:“回观主的话,山上传话说,老祖说,到了太安山便是客人了,人家千里迢迢前来赴会,哪有主人欺辱客人的道理。”

那位名为孙单的年轻道人,刚要站起来,结果被身旁的人一把给拉住,那人问道:“到了太安山才算是‘客人’?不会是二先生传的吧?”

小莲花观的道童转身面对哪位道人,回应道:“回仙长的话,是,六先生亲自传的话。”

主座上的莲花老道,点点头,说道“既然是六先生传的话,自然是是没问题。各位道友,策划一下接下来行动的事宜吧?”

“我孙单,愿率门下子弟外出拦截,定能将那魔头拦在昆仑虚仙洲外。”孙单再次站起,对着莲花老道抱拳道。

“孙单道长,且坐。”之前一把拉住孙单的年轻道人,站了起来,开口道:“既然那魔头的道路我等已经知晓,便先飞剑传书至十方亭。若是魔头已经到了,便先请那里的宗门想个法子,将那魔头留在哪…”

“若是那魔头不从怎么办?”刚刚坐下的孙单拍案而起。

青年道人轻轻一笑,没有理会这个火气极大孙单,反而对着对面桌的几位道人打了个稽首:“那就有劳,几位道友的仙门多多出力了,拖他个十余日,到时候渡船一开,万事皆休,当然如果能留他个千百万年的最好。”

“好说,好说。”

几位宗门便建在十方亭的道人起身,回礼道。

“只要那魔头,误了渡船,想来在昆仑虚仙洲也没意义了,自己也就回去了。”青年道人解释道。

莲花老道点点头:“此明谋,就算是事情捅到老祖那里,想必老祖也不便多说什么。”

莲花老道轻轻端起桌案上的山中野茶,用茶盖抚去茶沫抿了一口,缓缓开口道:“我到底是在太安山上修行的,于公于私都是不便出手,这件事就有劳诸位道友了。”

“道兄客气。”

十余名仙家抱拳还礼。

“闻道长。”一位道童带着一个身着流云青衣的道人进来。

“闻道长。”道人打了个稽首,开口道:“我家六师叔,听闻姜子望道人到了太安山,便慌慌差我来请,不成想,姜望道人竟跑到闻道长这里品茶了,司明讨扰之处,还望闻道长海涵。”

“司明道长客气。”小莲花观观主闻云,悠悠起身还礼后,便加人加座填茶。

师承太安山大先生的司空连忙挥手拒绝:“六师叔叫的急,实在耽误不得。”

“既然如此,我便先去六先生那里一趟,事后再向闻道长赔罪。”年轻道人姜子望,起身对着闻云笑到。

“姜道友,客气了。”闻云回应道。

“姜先生走吧,六师叔脾气好,可架不住二师叔也在啊。”司明打趣道。

“有理。”姜子望一想起那个无法无天的二先生,便有些忧愁:“闻道长,晚辈告辞。”

说罢便跟着,小道人司明离开了小莲花观。

小莲花观里众人散去后,闻云将孙单留下交给他一面莲花令牌,不久后孙单便一人离开了太安山。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六卷少年游 第四章十三经

太安山的隐匿小路上,姜子望卷起袖子半蹲在小溪边,双手捧起清澈溪水,泼在脸上。小道人司明站在旁边,两人全无半点着急。

“姜先生,为何要参合这些事,那魔头来与不来,其实意义都不大。”

洗过脸后极为清爽的姜子望,捡了一块顺手的鹅卵石,站起来想打个水漂,结果鹅卵石一碰到水便沉了下去。

司明掩嘴一笑:“姜先生还挂念二师叔的幅观潮画卷?”

“看来想赢你家二师叔那幅林如龙的真迹,是无望了。”

“师尊也曾与二师叔在东海之上打过这个赌,当时师尊掷了一千八百个,而二师叔则是掷了一千八百零一个。”

司空看着小溪荡漾的阵阵波纹,嘴角微翘洋溢着一抹明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二师叔跟您打这个赌时,是掷了七八次,才得幸掷了三个吧?”

姜子望听闻呵呵大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觉得有些不痛快,便直接在道袍上胡乱摸了两下,说道:“我又何尝不知那魔头来否无关大局,可就怕这小事最后成了大事,所以将没有必要的争斗全部推到了十方亭,仙盟大会啊,可经不起一点波澜。”

司明点点头,并不言语。

“只要这昆仑虚仙洲,不流血,外面的人心鬼域便污不了大会。”

司明,说道:“三师叔已经亲自前往渡口,问题应该不大。”

姜子望跟着司明启程赶路:“其实只要不是你家二师叔虚天兄去,谁去都一样。”

司明哈哈大笑,这话在理啊。

渡船上实在无聊,褚师山河躺到晌午才懒洋洋的的起床,瞧着桌上果腹的东西就随便从小竹篮里拿了几个水果,走出门去。

褚师山河本就是魔族翼魔族的子嗣,天生魔翼,上天向来是靠自己的翅膀的,坐渡船坐坐就好了。像是这种要坐上十几日,实在是要了褚师山河的老命。

今日天气也是极好的,小乞儿早早的就出来占位置,没办法权衡了四五天也学了四五天,才买了一套普通的钓‘鱼’装备,花了整整两块中品灵石,要是什么都钓不出来,那可就是要赔到家了。

褚师山河拎着一个小马扎,随手放在小乞儿旁边,往下瞅了一眼茫茫云海,觉得没什么看头,便坐回到马扎上翘着二郎腿,看着一脸慎重的小乞儿。

“其实,这种飞鱼并不好钓。”

“…”

“你的鱼饵,不行。”

“…”

“这种飞鱼,性情最是娇贵,你那一块低级灵石一斤的鱼饵,怕是只有快饿死的飞鱼,才会去吃。”褚师山河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当下正是初夏,你要是冬天来钓,兴许碰到快饿死鱼的几率会大上一些。”

“小友对这飞鱼很是了解啊。”身旁一位同样许久不曾见有鱼上钩的老儒生,转过头来看着褚师山河。

褚师山河剥着从房间里拿出来的桔子,倒仰过头倒过去去看那个自己背对着的老孺生,笑道:“马马虎虎吧。”

“我说你就不能闭会嘴?”小乞儿看着行为怪异的褚师山河骂到。

褚师山河掰下一瓣橘子丢进嘴中:“当然可以,可是我不想。”

“…”

惹得老儒生大笑不止。

百般无聊的褚师山河看着茫茫云海实在无聊,将橘子皮尽数砸进云海,结果惊起十余条飞鱼,看的钓鱼者惊愕不已。

飞鱼娇贵也是鲜美,一条普通飞鱼便是要三块到九块中品灵石不等,若是运气极好抓到了六翼的鱼王那便不是一两颗极品灵石的事了。

这飞鱼虽算不上什么稀有,可是极其灵活,若是不入王者境的人下船御风去抓,想要抓到几乎是不可能的,可入了王者境的强者又怎么会对这一点小钱感兴趣。所以像这种普通飞鱼的价格很是尴尬。

原本以为这个时节飞鱼稀少的渔客,见到飞鱼被这人惊散,直接是火冒三丈,飞鱼本性多疑,被惊着一下估计今天都没指望了。

因为摸不清褚师山河的跟脚,一些无权无势的散修看着这位衣着怪异的少年也不好出手只能自认倒霉,收拾起自己的工具,不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不过几位身着华服以钓鱼打发时间的贵公子,将褚师山河围住。

“道友,这样不好吧,既扰乱了飞鱼,也坏了大家的雅性,害得大家都没鱼去钓,这怎么算?”

褚师山河双脚并用,夹带这马扎转身看向几位贵公子,满是歉意道:“真不好意思,要不…”

褚师山河从怀里掏出几个桃子,满脸真诚道:“橘子吃完了,就拿这些赔你们吧。”

“无赖,泼皮。”几位贵公子看了一眼褚师山河背后那把奇特的黑色直刀,压制住了心底的怒火,骂了两声便离开了。

褚师山河挥挥手,还不忘告别:“拜拜,记得明天继续啊。”

小乞儿也收拾了下东西,搬到船上观景台的另一边,远远的避开不再搭理褚师山河,没办法半点跟钱粘上边的,都没情分可讲。

褚师山河挠挠头发,享受着清风拂面,最后扭头看了一眼依旧选择坐在船头的老孺生,问道:“先生怎么不走。”

老孺生抚了抚自己日渐泛白的山羊胡,答到:“你闹你的,我钓我的,并不相干。”

听得褚师山河直竖大拇指:“先生好气魄。”

日渐西沉,褚师山河看着浩瀚云海,老孺生钓着鱼,两人就这么僵了一天。

直到日渐西沉儒衫修士才伸了个懒腰,开始收拾渔具,与褚师山河料想的一般无二,老孺生果真没有钓到一条飞鱼。

“你把所有人赶走了,却是要一个人坐在这里,旁人看了总是会觉得你是无礼霸道,可我觉得你是可怜。”

“怎么说。”褚师山河揉揉有些朦胧的梦眼,不在去看云海。

“你是在害怕,甚至有些自卑,所以现在你是在逃避。”老孺生收拾完渔具指着褚师山河背后的砍柴刀,问道:“很重要的人送你的吧。”

褚师山河不再言语,下意识的想要去托砍柴刀,可回过神来,竟是被那老孺生说对了,褚师山河停下手中的动作,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孺生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来一本有些破旧的书,轻轻放在褚师山河脚下嘱咐道:“有空记得看看。”

说完,老孺生便提着渔具回了。

褚师山河没有没有回头轻声说了句:“谢了,先生。”

老孺生摆摆手:“还是晚上这句先生入耳些,白天叫的太不真切。”

褚师山河没有理会,只是仰着头看着那轮明月,等那老孺生走远了,原本人数就不多的船板上更是凄凉,褚师山河喃喃道:“老头子,我有些怕了。”

其实这是褚师山河第一次走江湖。

大风吹来,将那卷旧书掀起,一页翻过一页,极为有序。

褚师山河顶着皎月去看那书名,竟是人界洲上最为常见寻常的《十三经》。

褚师山河挥手想丢掉,想了想最后还是选择塞进怀里。

白送的便宜,那有不占的道理。

褚师山河就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次日清明,褚师山河早早的就醒了,吓的提着渔具准备继续奋斗的小乞儿一脸懵逼,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褚师山河揉了揉睡了一夜有些杂乱的头发,问道:“小乞儿,认识这么久了,你叫什么?”

“管你什么事。”被褚师山河捣乱,一天没钓上一尾的小乞儿自然没个好脾气。

“瞧你那小气的样,就跟我不捣乱你能钓上来一样。”褚师山河打了个哈欠,拍拍胸脯,说道:“哥哥叫褚师山河,字禁忌,小乞儿你叫我褚师山河大哥就行,暂时家住大明城草马场。”

“褚师?”小乞儿一愣,听到这个姓氏自然想起了道州天下独此一脉的,魔族八王褚师家。可是小乞儿还是有些吃不准,有些疑惑:“魔族,大都的褚师家?”

“可以啊,连这个都猜的到。”褚师山河咧嘴一笑:“以后但凡是你对我有意见,咱们先忍着。”

“哎,对,先忍着,然后挑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提着一大桶屎尿去涂我们家的大门。”褚师山河点点头,强调道:“到时候想提几桶提几桶,我褚师山河要是敢说半个不字你就把我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这让小乞儿更加疑惑,毕竟让人提着污秽之物去涂自己家门的还真有些让人难以相信:“你真的是魔族大都褚师家的人?”

“如假包换。”褚师山河随手拿起桌子果篮里的苹果,啃了一口问道:“你那,叫啥?”

“侯半肃,祖姓姬,人皇时期,天炎侯后裔!”自称侯半肃的小乞儿,傲然道。

“天炎侯?”褚师山河想了起了在魔族上古史书上频繁出现人族大杰天炎侯,又重新打量了一下侯半肃,说道:“确实是个大人物,不过你怎么能混成这样。”

“天为被,地为床,老子愿意,你管的着吗。”

褚师山河点点头,也懒得说话了。

“以后就算你叫我侯爷,咱们的债务也没得商量,该还的你一个子都不能少。”侯半肃说完提起渔具开门,赚钱去了。没办法一分光阴一寸金,天知道跟褚师山河废话这么久自己损失了多少银钱。

“侯爷?”褚师山河抛着手中的鲜红的苹果,笑道:“看你那破烂样,天炎侯就算了,破烂侯倒是不错。”

要是旁人说褚师山河还真不信,可是这处处透着古怪的小乞儿去说褚师山河还真的不得不信,就像褚师山河这身打扮出去逮到人就说自己是褚师家的嫡子,你看看那个会信。

褚师山河翻开放在床头的那本老孺生所赠的《十三经》,扉页便是一行清秀隶书小字。

‘三尺清明剑在手,不见莲花冠上有苍穹。’

褚师山河有些想不通,这种人界洲最是规矩的儒家经典的《十三经》上竟然会写上怎么不合规矩话。

不见苍穹,好像只有魔族才会说出这句话,难不成那儒衫修士也是魔?

褚师山河摇摇头,觉得不太可能,那有魔头愿意披着去当那人界洲最为麻烦的儒家人,褚师山河不再多想慢慢翻书。

《十三经》之所以得名十三经,便是集合了人界洲十三部儒家经典的精华所在。

虽然十三部经文各有所长,可跟脚上都是教人规矩二字,这些东西对于妖魔邪魅来说简直屁话连天。

若是六年前褚师山河早就一巴掌个拍个稀巴烂,而现褚师山河之所以看得下去,除了魔族大都那座褚师府里三年的世态炎凉,还有人界洲的大明城外的三年摸爬滚打,也因那扉页上的那就话。

褚师山河真想看一下,那把可以让儒家子弟不尊苍穹的剑到底是什么。

↑ 返回目录

← 返回《堪天录》详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