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侠世界苦苦挣扎》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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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大雪封天,世道杀人。
北风呼呼而来,掠过落叶的大树,簌簌地带走它根底堆积的枯叶,好似一个顽皮孩童,时不时又偷偷给它表演个回马枪,光秃树枝上仅剩下的枯叶,也被当作贺礼收了过去,倒是欢快了自己,却是苦了那想要过冬的大树。
枯叶被吹得满天翻滚,一个不留意,撞上一张黝黑的脸蛋,少女伸出双手,拍了一把脸,将枯叶拍开。
顽皮的孩童看见突然出现的少女,欢快地跑了过去,在少女身边旋转,炫耀自己的勇猛形象。
少女突然感觉周围冷了一些,捧着双手,堵在小嘴上,呼呼往外吹着热气,加快脚步,想要早点儿回到家中的火坑旁。
“阿爹!阿爹!”少女推开木门,只留半个身子大小的缝隙,急忙钻了进去。
声音惊动了门内正在往火坑里添加柴火的人,顿了一下手中木条,却被烧得正旺的火焰给扎一下,吃痛一声,怒道,“没大没小的,将来怎么嫁得出去。”
少女丝毫没有在意,跑向屋内角落拿起板凳又跑到火坑前,直直伸出冻僵小手在火焰上,脸上满是惬意。
“哪个男子看得上我这姑娘啊,毛毛躁躁的,手上又满是茧子,长得还黑,除非眼瞎才看得上我,白白嫩嫩才是他们最喜欢的。”
少女搓着双手,想要快点儿暖和起来,小嘴也一刻不停歇,一百个不愿意嫁人。
她看向自己的阿爹,白白嫩嫩,面容俊郎,又想到了自己,明明阿爹是男子,可这么白白嫩嫩做什么,要勾搭男人不成,自己明明是女子,却是黑得与在煤窑里挖煤的人一般无二,这是个什么事情,一时间心中不平,愤愤道,“阿爹你这么白白嫩嫩做什么,又不是女子,难道你还想去花楼学着那些姑娘吆喝勾搭客人不成?呀!”
郑炳重重敲了闺女额头,“还花楼,一个姑娘家家不好好学琴棋书画,一天到晚就知道这些。”
郑千金捂着额头,嗔怒地盯这个生得极好看的阿爹,“琴棋书画都是那些大户人家闺女学的,我学这些有什么用处,难不成嫁人的时候还能提高彩礼钱?”
郑炳不禁笑出声,点了点头,还真的能提高,那些自命清高的读书人就喜欢这种。
郑千金看阿爹这模样来气,“你又不是个读书的,也没有做官老爷的命,知道个屁啊,就知道笑,也不给我找个娘,家中也好闲散一点儿,整天都是我忙这儿忙那儿的。”
郑炳听闺女这一出话,说得面不红,心不跳,脸皮着实厚实。“你又哪里忙了,每天耍剑也不知道为家中打些猎物,如今都要过冬了,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艰难,要是你阿爹我和你都饿死了怎么办?”
郑炳揉了揉闺女乱糟糟头发,仔细瞅了瞅,和她娘一个模子,就是太黑了点儿,要是能白一点儿,说不定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郑千金没好气拍开阿爹的手,“家里可储存有好多腊肉,过这个冬天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我还不知道你这丫头性子,到时候到了大寒关里,肯定又会有太多流民背井离乡,你这丫头就又得做那行侠仗义的事,将家中腊肉给送出去。”
郑炳又敲了敲闺女额头,起身拿一些头顶木架上刚熏好的肉,放在火坑上。“丫头也饿了吧,阿爹给你烧肉吃。如今才立冬,山中野味就打不到了,今年这日子可比往年难多了啊,不知道又会有哪些人挺不过这场寒冬啊……”
用来做熏肉的是打到的野山鸡,肉很少,但足够一个人吃上一两天。
郑千金默默听着没有说话,今年天气要比往常都冷了不少,在大山里走了一遍,身上穿的兽皮大衣都差点保不了暖,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已经背井离乡的流民。
“阿爹,你说如今的朝廷怎么这般无用?”
郑炳将烤肉翻了面,上面正在滋滋冒油,金黄的皮肤在旺火之下渐渐变了颜色,成了黑黄色。
因为烟熏不久,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水分和油,不用添加调料就能直接吃,这里的大山更多的是野鸡,没有野猪身上那种腥臊味,不用做更多的处理。
在烈火烤制下,鸡肉的香气冲破焦嫩的鸡皮,炸开一道道裂痕,露出白嫩的色泽,肉身内残存的油不断游走翻滚,发出滋滋声响。
郑炳瞥了一眼,恨其不争地又敲了闺女额头,“吃肉都堵不住你的嘴,以后要是嫁入了夫家,怕是受婆婆冷眼的人,肯定要被赶回来。”
郑千金瞪了一眼阿爹,想要告诉他自己不嫁人,可被烤肉给拉了回来,在众多肉块之中以迅雷之势盯住最大那块,上手直接抓起送入嘴中,双齿搅动,弯着月牙儿,深深体验这美味的烤肉,小嘴吧唧着,泄出的一丝汁水,从嘴中蔓延到两瓣鲜红的双唇上,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嘴。
“丫头啊,阿爹教你多少次了,吃饭得用筷子,别用手抓啊。”郑炳看着一脸回味的闺女,自己说的话怕是又成了耳边风。
“阿爹,我今天还得入山一趟,早晨在那里放了好几个陷阱,不知道能不能打一两个下来。”少女手上动作不停歇,往嘴里一直塞烤肉,阿爹什么都好,就是啰嗦话太多了。
两人住在一座狭小的木屋内,一块块竖立的厚重木板围成的墙壁异常严实,每一处都有一个纸窗,因为冬天缘故,只有感觉到闷的时候才会打开。
郑炳走到纸窗前,打开窗子,一束束阳光奔入房间,跳动在各处,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北风也欢快地呼呼吹在他的脸上,郑炳不由得一哆嗦,凉意瞬间就爬上了全身,感慨道,“这个冬天不好过啊,又得死太多人,又会有多少人落草为寇,这世道真不把我们当人看啊。”
郑千金吃完肉,用唯独那双白嫩却又粗糙的双手的手背擦着嘴,没好气看着发起牢骚的阿爹,“阿爹你就操心着儿那儿的,这朝廷本就没有用处,我们还是好好活我们的,走了阿爹。”
郑千金走到自己床铺上,拿起铁剑,胡乱挥两下,只觉得剑声如惊雷炸响,剑如闪电疾驰,自己马上就能变成绝世大侠了,笑意满满抱着飞快跑出去。
要是在慢一步,就会留恋着温暖的小屋。
郑炳站在窗边,看着飞奔的闺女,无奈摇了摇头,“愁啊,谁会娶你啊。”
小雪时不时就会突兀而落,搞得大山烦躁起来,收起了单薄的青衫,换上一件更加保暖的雪白大衣。
郑千金一大早就离开家门,去了深山,放了几个陷阱,直到中午才回家,期间路过一趟冰冻的河水,还举着大石头砸冰窟窿,可惜的是,没有抓到一条鱼。
如今的世道不好,山中的树根都被刨了去,只剩下一些难抓的野味。
“下了好多的雪啊!”
郑千金看着自己布置的其中一处陷阱,已经被白雪盖了大半,陷阱已经触发,只是没有套上猎物,心中不免失望一下,转身就去下一个陷阱。
走了许久,期间也下了几场小雪,若是不熟悉大山路的人,没过多久就会冻死在这儿。
郑千金看了不少陷阱,都是乘兴而来尽兴而归,弄得她都无了心情看接下来布置的陷阱。
到底还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只听不远处出来一阵虎叫,响彻天际。给郑千金激动得不行,立马放开脚步,如鬼魅穿行在这冰天雪地,不留一丝痕迹。
临近,郑千金靠在一颗枯树后,看见一群身穿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兽皮大衣的人正在围杀一头猛虎。
在定睛看去,那猛虎身躯上都清晰可见一圈圈骨头架子,瘦得如那竹竿子一般,让人只觉得一拳打去,就能让它魂归西天,这也让那群人信心满满。
“真是群蠢蛋哩,这头老虎都饿成这般模样,还敢招惹,若真是竹竿子一拳就碎,还有这般气势的吼叫?”郑千金撇了一眼,他们注定都是那老虎口中食物,活不长久,等到他们两败俱伤自己在做那麻雀在后之事。
那猛虎张开大口,渗人的獠牙让人看得胆战心惊,一群人不敢大意,靠在一起,手中长矛银光闪烁,直指虎头,他们并没有呈围攻之势,如今双方都视眼前为食物,早就放弃了逃跑想法。
“吼!”
猛虎猛扑而来,好似山野洪水,无人能挡,为首那人只觉得天昏地暗,双脚顿时无力,瘫倒下去,猛虎以迅雷之势,撕咬他的脖颈,鲜血滚滚而流。
那群人急忙抓住机会,挥动手中长矛,向头颅刺入,银光刺眼,仅眨眼间,那饥饿的老虎还没有来得及舔舐滚烫的鲜血,头颅上破了几个大窟窿,哀嚎一两声,呜咽而去。
郑千金惊讶不已,他们似乎并不像是这周围的猎户,对于那个死亡的人完全视而不见。
“是远处来的草寇不成?那倒下的好像是隔壁村的猎户。”郑千金迷糊一下,小脑袋有点儿不够用。
“小姑娘不好好在家里,看我们猎虎作甚?”
人群中有一人看向不远处一棵枯树旁,正好与那黝黑的脸蛋对视,在这漫天大雪的世界,黑色尤为突出。
郑千金暗道一声不妙,来不及逃跑,只见那人大声说道,“看着骨相是一个美人胚子,就是太黑了点儿,不过说不定某些嫖客会喜欢,今日倒是没想到还能大赚一笔。”
听那人一说,其余人自然也一同看去,虽说隔得稍远,但都是那行走江湖的人牙子,没有一点儿本事早就丢了性命,那刚死的猎户就是被他们被逼上山的。
“黑是黑了点儿,但那些花楼有的是手段,我们只需要将她卖了去。”
所有人提起武器,慢慢散开,呈包围之势,向那颗枯树逼近。
“小姑娘可不要怪我们,也是为了活命,说不定去了花楼,你还能活得更滋润一些。”
郑千金自知难以逃跑,只能无奈亮出兵器,她已经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
“诸位都是行走江湖的肮脏人,不知道官府有没有悬赏尔等之类的通告?”郑千金笑着走了出来,手中铁剑不知何时出鞘,泛着寒光。
“小姑娘若是真有本事,将我等头颅带入官府,自然有千两悬赏。”
第二章:惜命之人,用尽手段。
那沾染虎血的长枪直刺,从四面袭来,直指她右肩之处。郑千金右手长剑横拿,以剑身对敌,横打出去。锵!剑身与长枪交错,一一拍开长枪尖头,角度极其刁钻,摩擦出阵阵火花,响起刺耳声音。
那群人牙子不由得一惊,原以为是个好挣的银子,现在竟然变成了要命的银子。
郑千金拧转手腕,右手铁剑突刺向前,以礼还礼,免得让人说自己不懂礼貌。
噗!铁剑死死钉住其中一人脖颈,一时间鲜血飞溅,郑千金抬腿又还一礼,那人身躯飞出两三丈之远。
瞬息万变,那群人牙子更是来不及反应,就死了一人。郑千金抓住空挡,连翻几个跟头离开包围圈,来到死人身前,拔出铁剑,鲜血顿时飞喷,那黑乎乎的兽皮大衣的一角之处,变得猩红。
“小姑娘当真好身手,我们哥几个行走江湖多年,从来都是小心翼翼,倒是没想到这山脚旮旯之处,有这般厉害的人儿。小姑娘今日杀我兄弟,以处子身进入花楼看来是不行了。”其中一人上前,双手青筋凸起,紧握长枪,眼睁睁看着一同走江湖多年的朋友死在自己面前,心中怒火之中夹杂着欲火一同燃烧。
郑千金黝黑的脸蛋上不挂一丝歉意,看了看剩下一群人,有五人之多,怕是又要废些时间。“本就是做那肮脏之事的人,好像你们道德高尚似的,罗里吧嗦地,能打赢了我在说,不能打赢你们的人头就是我的赏钱。”
郑千金先发制人,速度比先前快过不少,只有达到一击毙命的效果,才能给自己挣得更多生机。
如今的世道,想要活命的人用尽手段……
漫天的大雪纷纷而落,用它那冰冷的雪白的颜色霸占天地间,好像因为它们的到来,让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郑千金肩上扛着那头猛虎,至于剩下那群人牙子,就让他们先在这大雪天里多睡一会儿,尸体也不会腐烂。
她那兽皮大衣上,满是划痕,露出白皙的肤色,与那黝黑的脸蛋显得异常违和,在这寒冬之中,冻得红肿。
“阿爹!刚刚又有人要将我卖入花楼呢,所以我才不丑,是阿爹你眼瞎哩,要不然这么久都没有看上一个女人。”
郑千金推开房门,暖意席卷全身,立马用脚踢了身后房门,等到房门紧闭,这才将身上猛虎给扔了下来,乍一看去,要比她那娇小的身躯大得不少。
郑炳看着闺女和她身下的猛虎,无奈说道,“你倒是去花楼啊,问问那些嫖客,你问问你好看不好看?我闺女呦,你能不能学学其他姑娘,淑女一点儿,也好早点儿嫁出去,你都快成年喽,还没有人上我们家提亲!”
郑千金捂着耳朵拼命摇头,“阿爹话真啰嗦,婆婆妈妈的,真不像个汉子,怪不得没有女人喜欢。”
郑炳抬头看着黑漆的头顶,长长叹口气,别人家的闺女都很可爱,怎么到了自己家就变了模样,若真是男子就好了,打一顿就完事了,可这是闺女,他舍不得啊。
“阿爹,你又不是女人,老是这么伤心那儿这儿的,快点儿来帮忙,这老虎的皮冻得好生硬!”郑千金拿着铁剑,使劲戳着老虎肚子,可不管怎么用力,这老虎的皮更是没有凹下一点儿。
“哎!来喽来喽。”郑炳扫了眼火坑旁的木架子,那里放着几把菜刀,选了一把对眼的,匆忙跑了过来。
“闺女啊,你挪挪地,阿爹教你几招。”郑炳一下就将刚才的事情给扔在脑后,拿着菜刀跃跃欲试地在老虎肚子上比划几下。
郑千金挪到一旁,给阿爹腾位置,看着阿爹这般兴奋的模样,她心中也开心起来,自己这一身本事,都是从阿爹身上学的,不知道阿爹这次要教自己什么。
郑炳笑着说道,“闺女啊,瞧阿爹给你露一手。”
郑炳右手持菜刀,停在老虎脖子之处,不知什么状况,只见那菜刀上突然涌现一股热气,刀身陷入血肉身躯,轻轻划过,那皮就从脖颈直至肚皮破开,露出白嫩的肉身,虎皮也完好无损。
“雁过拔毛兽走留皮,以后行走江湖,这种手段可得有,要不然错过好东西都不知晓。”郑炳放下菜刀,白嫩的双手伸入皮内,好似脱衣一般,十分顺畅。
郑炳撇了一眼闺女,那两双满是惊奇的模样,像极了她的娘亲,“以前不教你这手段,是觉得无用,如今正好到了世道大乱,江湖翻涌之际,也为时不晚。”
郑前千金听得认真,也试着拿起那把菜刀,体内内力流转全身,慢慢地从指尖涌入刀身,变得与阿爹持刀一般无二。
郑千金不免哈哈大笑,这个实在是太过于简单,一下就学会了。
“阿爹,这个不用教,我一下就会哩。”郑千金眯着双眼,弯弯地与月牙儿一样好看。
“你啊,我教的可不是这个,是眼力啊,傻闺女。”郑炳笑着摇摇头,闺女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脑子会突然糊一下。
郑千金不满地看了过来,阿爹一定是觉得自己没了面子,这才说的。气得她鼓着脸,狠狠瞪着阿爹。
“闺女你试着将内力聚集于双眼之上,这就好像市井小说中的洞察一般,若是能够看到经脉走向,内力流转,就成了。”郑炳剥下虎皮,双手夺过闺女手中菜刀,直直向它的肚子插入,紧接着便是开膛破肚,剁成小块,烟熏虎肉了。
郑千金按照阿爹说法,将自身内力运转至双眼之处,在低着头看向那头死虎,它的经脉早已停止,没有生息。
“你看一头死物作甚,看你阿爹我啊,你还达不到能够洞察内在的地步。”郑炳停下手中动作,看着小脑袋时不时范糊的闺女,还好没有嫁人,要不然她相公指定成天逛花楼都不知道。
郑千金哦一声,竟然被阿爹嫌弃了。又急忙捡起了斗志,那两双神采奕奕的双眼看向她的阿爹,那全身的经脉内力流转,一下就洞悉。
“哇哇哇,阿爹,我能看见了哎!”郑千金兴奋说道。突然夺过阿爹手中菜刀,下意识向阿爹身上刺去,顺着阿爹的经脉,想要试试效果怎么样……
郑炳被这突如其来一幕吓得直起身,怒道,“你这丫头,你魔怔了不成,你还想试阿爹?”郑炳以极快手速拍开闺女手中菜刀,接着狠狠给了她一个额头红肿。
郑千金只能捂着额头,眼角挤出几滴眼泪,呜呜道,“阿爹不爱我了,哇哇哇!”
郑炳捂着脸,这傻闺女怎么这么糊了,无奈地他伸出双手,揉了揉闺女头发,“阿爹哪有不爱你,你试试这头死物,一开始不能洞察定然是内力不够,尝试往双眼之处送更多的内力。”
郑千金伤心地点头,往双眼输送更多的内力,等到她觉得刚刚好,再次看向那头死虎,疑惑问道,“阿爹,怎么世界都变了啊?红红的。”
郑炳约摸是觉得不对,自己怎么看来是好好的,就将目光放在了闺女身上,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又差点儿吓了他一跳,刚坐下的屁股又蹦跶起来,惊慌道,“傻闺女,我叫你输送更多一点儿,你送那么多作甚!”郑炳看着闺女模样,那双眼睛都流血泪了,能不红吗……
夜晚来临,白云翻滚离去,独留这圆月独守天幕,在这明亮的雪夜,很是美丽。
“阿爹,明天我要去县城一趟,用那几个人牙子的头颅换一些赏钱。”郑千金躺在木床上,盖着厚厚的皮毛,看了一眼睡在对面的阿爹。
“去吧,家中银两也所剩无几。”郑炳淡淡说道。
“阿爹,这世道好人真难活,隔壁村的猎户一家怕是都没有了。”
“……睡觉,就关心这儿那儿的。”
“阿爹你不也是?”
“你懂什么,连书都念不好。”
第三章:县衙
清光泛起,在这白茫的天地中欢快跳动,让人一眼望去,只觉得心旷神怡,可在这白茫之下,却埋藏着数不尽的猩红。
郑千金一大早背着背篓就出了门,昨夜天公作美,不下一场雨雪,一路上难得的好走。她来到大山深处,顺着记忆,直到白日当空,这才找到雪地中掩埋的几具尸体。又废了不少力气,才将那几具早已冻得僵硬的尸体给拽了出来。
“让你们还能完好无损在这人间睡最后一夜,也算是我宅心仁厚,今日就只取人头,至于身体就留给这山野走兽,也算添一份功德,若十八年后还能投胎,可不要在投错了世道。”
郑千金抽出铁剑,全身运转内力至于剑身,接着一一在脖子上轻轻划过,让人觉得这是神兵利器削铁如泥。
郑千金将头颅扔在背篓里,跳了跳,觉得分量足够,两双眼睛不知不觉弯成了月牙儿很是好看,“如今正好到了大计,到时候去了衙门这几个人牙子的赏钱说不定还会提高几分。”
郑千金又看了看地上胡乱摆放的无头尸体,“阿爹也真是的,往武器中注入内力这门功夫也不知道早点儿教给我,什么洞察哩,一点儿也没用。”
郑千金挥动铁剑,甩开上面沾染的血,又细细看了看周围,小脑袋迷糊地转了一圈,发现没有落下什么事情,这才蹦蹦跳跳离开大山,向着镇子而去。
世道不宁,人命如狗,乡绅霸道,官不作为。每年的寒冬之际,无数流民迫于生计远离家乡,郑炳两位父女也是前几年才到这处地方,好不容易安身,又遇到百年一遇的大寒,说不定今年又得换一个地方。
她的背篓里除了几个人头,还有昨天阿爹割下来的一张虎皮,如今的世道,官不作为,即使杀再多恶徒,也没有让几个百姓卖命来得多。她只想多换一点儿银子,能够熬过这次冬天就行,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好地方,实在不想在过那颠沛流离的生活。
镇子离大山不远,就在山脚下,郑千金一家住在半山腰,若是多走几步,就能到山腰悬崖边上,往下看去,那一缕缕升起的烟火,好似白云流淌于人世间,又重归天幕。
“大虎,你说上头的大官什么时候来啊,说什么大计,就是叫我们给他搜刮更多的银两,好让他来得时候能够拿得更多。我这儿好不容易发了俸禄,还没有好好感受一下翠花娘子那白花花的娇躯,就被拉了过来守大门。”大风抖动着发紫的嘴唇,双手环抱着胳膊,时不时望一眼道路尽头,眼中满是愤怒。怕是那督察的官员在不来,就得吃人了。
与他一同看门的大虎也不免痛骂一声,本来就是平日里快活的小吏,做的都是那潇洒之事,哪里受得了这般委屈。
“就只知道哪家花楼的娘子肚皮白嫩柔软,倒是没有一点儿本事,这么好的差事你们两个果真糟蹋了,还不如送给我。”两人顺着声音看去,眼中出现一个亭亭玉立的人儿,就是长得有点儿黑,不过她那相貌轮廓极其好看。
“我当以为是谁有这么大的胆气,原来是女侠,不过女侠要我们这差事有什么用,不如做那些大户人家的妾室,说不定活得比我们俩兄弟更加滋润,不过若是女侠不想,也可以试试我们兄弟俩,也能让女侠过得滋润,昨天夜里,翠花娘子还趴在我胸口上,大喊饶命呢。”大风笑着说道,丝毫没有顾及,三人早已成了熟人,每次办案只要是疑难困事,都会找上郑千金,这也就让他们二人成了整个衙门办案最厉害的两人,这也就是为何他们二人今天会守大门的缘故。
大虎倒是没有如他兄弟一般碎几句嘴皮子,看着朋友背后的背篓,底部微微泛红,疑惑问道,“女侠这是又除恶去了?”
郑千金无视一旁满脸奸笑的大风,笑着点头说道,“我这儿背篓里都是一群行走江湖的人牙子,不知道你们衙门收不收这人头。”
“收收收,女侠来得正好,如今到了大计之时,上面的大官要来考察,衙门正好就缺这些恶人的头颅。”大风笑着走了过来,嬉笑地卸下郑千金身上的背篓,放在地上瞅了一眼,顿时吓得他脸色苍白,瘫倒在地。
“哈哈,大风子你就嘴上花花,遇见这种事情若是身无旁人,怕是得尿双腿上,偷偷跑回家换裤裆。”郑千金指着狼狈的大风,不免大笑起来。
大风实在是没有看过这般景象,那背篓里是几颗异常苍白的头颅,喷溅的血液不知何时冻成了冰块,哪里顾得及在女人面前失了面了。
到底是见少了这种事情,要是换自己以往流浪的时日,天天都有人死在道路上,又会有太多人像个疯子一般,分食尸体。
大虎承受自然要比大风更好,不过脸色终究还是带上了一丝苍白,匆匆挽起倒在地上的大风,不想在看地上的背篓一眼,“女侠还是自己背着,去了账房那边儿说明就行,我们兄弟俩就不陪着女侠了。”
郑千金背着背篓,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们二人,“还男人哩,这么点儿就受不住了,还以为多厉害。”
两人只能默不作声,被女人嫌弃又无话可说,只能憋在肚子里,到时候换了班,夜晚去花楼,一定要让那些娘子叫苦连天。毕竟眼前这位女人可是女侠惹不得。
郑千金不在理会他们,轻车熟路来到衙门账房,推开房门,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坐在木椅上气定神闲看着书,没有看一眼门边儿事情。
“老秀才!我又来换赏钱了!”郑千金笑着说道,将背篓放在地上,一一拿出被冻住的头颅,触碰地板时发出磕磕的声音。
老人皱着眉头,看着滚动的头颅,嘴角不禁一撇,长叹道,“毫无礼教,你就不能学学那些大家千金?”
郑千金递给老人一个鄙夷的眼神,“我学那些作甚,又不能活命,老秀才我银子了?”
老人放下手中书籍,走到一处方木桌旁,上面正放着三两银子,递了过去,罢罢手说道,“哎,拿去拿去,你赶快些把那头颅收好,别放在屋内,放门外边去。”
郑千金接过银两,掂量一下,只觉得心中异常暖和,笑着点头,匆忙地将房间内的头颅扔在门外边,接着背上背篓离开。她还要将虎皮卖给那些大户人家,说不定又能多赚一些银两,到时候回去买一些米,在给阿爹和自己添几件衣物,就能够无恙地过完这个冬天。
第四章:大计官员
雪花舞动在这白茫的天际,舞姿如落花般惊艳,却勾不动一双痴迷于它的眼睛。
一辆马车艰难行驶着,在这冰雪世界中,双轮深深陷入雪中,埋没了马蹄,如乌龟一般爬行。
车帘偷偷开了一角,一只带着深意的眼睛打量外面场景,看着无数衣着单薄的人如行尸一般挪动脚步在这寒冷的道路上。
“可惜啊,这一路来都是这般景象,看得我都有一点儿腻了。”马车内,一位年轻男子悠悠开口,似乎带着欢喜之色,但也只是看过几眼就将车帘拉了下去,不在过多关注了。
车内火盆中碳火燃烧正旺,温暖如春,与外面那冰寒比较,仿佛是天地之分。
男子悠闲地享受着车内暖和的温度,刚刚只是打开一角,就冻得受不了,可想而知外面的天地究竟有多不容易了。
“这场寒冬可谓百年难遇,这一路来,看到了无数百姓伤亡,这想要恢复怕是得多年光景,只可惜这大乾朝廷无一人有此大才,更无一人能挑起这担子,这般模样,怕是想要我笑死给他们看。”年轻男子不免唏嘘几句。
“几日前送给他们一封信,主动暴露了位置,前来截杀自己的死侍倒是如疯狗一般,甩都甩不掉,国内的百姓却一点儿都不顾,确实都是一位位好官员,为民请命的好官员。”
年轻男子眯起了双眼,躺了下去,慵懒着声音,“前面应该就是陪千镇了吧,倒是让我好找……”
“殿下将藏在大乾的棋子就这么动用了,不觉得可惜吗?”马车内,响起女子清冷的声音,让微眯双眼的男子不由得生出了一种寒风入骨的错觉。
“棋子不就是来用的嘛,难不成你们还要将他当成宝贝供着,不过是一个官员而已,更非重臣,对我来说锦上添花都异常勉强,落到了那群人手中,更是拱不了多少信息,没有可惜一说。”
男子睁开眼睛,眼神如冰霜刺骨,让那女子看去,只觉得如坠冰窖。
马车行驶在雪地中,慢慢悠悠,幸好是一匹宝马,要不然怕是会冻死。
白日当空,消散了一点儿积雪,废了不少时间,这才来到小镇上,向着县衙而去。
大风眺望着街道,倒是没有一点儿异动,可嘴上骂娘的声音异常之大,“好大的官威啊,让老子等这么久,要是给老子冻死了,老子晚上指定爬上他的床,趴在他肚皮上,冻死他。”
大虎哆嗦着身子,也看了看街道尽头,倒是没有像他兄弟大风一般,但不免打趣一下,“你若是真冻死了,晚上能够爬上他的床冻一冻他,我就在外面给你放风,好让你偷汉子的事情莫让他人知了去。”
“你这人当真是我真弟兄,怎么不给我和别家小娘子放放风?”
大虎呸了一口,“这陪千镇可没有哪个娘子看得上你,除了那翠花娘子晚上耐不住这才找了你。”
两人瞪起了眼,看对方都是那将找打两个字写在了脸上,只差给对方来上一拳,可却被突然驶来的一辆马车给制止下去。
“这就是衙门官差吗?让人看去只觉得惊为天人,大吃一惊啊。”说话之人正是从那冰雪天地外驶向小镇的他国人。
那蹲守大门的两人也没有在瞪眼,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人儿,面容绝世,好似天上谪仙人,身着貂皮大衣,在这儿冰雪天地中透露出满满的贵气,让人一眼看去只觉得惊讶。接着又从马车上走下两个人,一男一女,皆是那种一眼看去贵气在身的公子小姐。
大风不确定地看着大虎,从来没有见过大计会来如此模样的官员,大虎也不由得摸了摸脑袋,怕是哪家二代来了兴趣,想要体验一下人间疾苦。
“我是今年大计的官员,县令何在?”年轻男子阴沉着脸,冰冷地开口,让守门的两人全身莫名颤抖一番。
大风急忙上前,鞠躬作礼,“回大人,县令听闻大人即将莅临,想来还在焚香沐浴,不能怠慢了大人,却没想到大人会这么快就到来,实乃百姓之福啊。”
年轻男子深深看了一眼大虎,嘴角勾起,是个走官场的苗子。
“大风子,大虎子,幸好小镇不久就会来大计的官员,这赏钱要比往常都多了不少哎。”郑千金匆忙推开大门,手舞足蹈在两人面前显摆起来,那手中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两人眼睛仿佛被针扎一般,疼痛难忍。
看着两人囧样,郑千金这才注意到他们身后三人,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那为首的男子,让他突然想到了自家阿爹,怎么容貌这般相似。
大风与大虎倒是被吓得半死,这姑奶奶今天眼神怎么这般差劲,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后这三位贵气外漏的二代子弟。
“本官宁苏,不知这位姑娘姓甚名谁?”年轻男子笑着开口,两双眼睛深深打量着眼前黝黑的女子。
郑千金尴尬地摸了摸头发,心中连说几声坏事了,这是今年大计的官员,刚刚自己有没有做不好的事情,一下子小脑袋又给迷糊了一下。
“在下郑千金,见过宁大人。”到底还在江湖多年的女子,一下就稳定了下来,就算眼前这位官员怪罪又如何,自己跑不就得了。
宁苏笑着点头,算是认识了,又将目光放在了两位守门的身上,突然换了一张面孔,冰冷说道,“我要去见你们县令,带我前去。”
“是!”两人异口同声说道,不由得摸了摸额头虚汗,幸好这位官员没有在意女侠刚才的言论。
郑千金看着他们走向衙内,也不免松了一口气,但眼神却一直停留在那宁苏的身上。
第五章:父慈子孝
陪千镇外,好似地动山摇一般,摇曳不停,那在镇子里的人,甚至能感受到惊雷炸响,天地碎裂的错觉。
无数流民向着陪千镇而来,齐聚于镇外,哀嚎着祈求官兵能给自己一碗稀粥,又或者祈求人牙子能够买走自己一双儿女以此换做续命钱。
郑千金刚好从靠近镇外不远处的布庄走了出来,将自己身上的老虎皮给买了出去,换了好几十两银子,心中激荡不已。
“真不知道那些大户人家怎么这般愚蠢,一块老虎皮而已,又不能吃,怎么卖得比米还贵,也幸好他们愚蠢,要不然我怕是要打好多野味才能得到几十两银子。”
郑千金兴奋得跳了跳,扭过头看向背篓,沉甸甸的感觉压在她的身上让她十分满足,里面是刚买的几件衣物和几斗米,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个冬天想来是不用发愁了。
只可惜人生无常,还没有好好感受一下背篓里的衣物和大米,就送了出去,那沙哑般地哀嚎,让她的心里听去很不是滋味。
刚从布庄走了出来,就看见小镇外边聚集无数的流民以及太多的官兵,将他们给拒绝在外。
当她走了进,心中更加难以接受,只有极少数流民还能够哀嚎,剩下的只能死死躺在雪地上,任由雪花覆盖全身,等到人没了气,就会有无数疯子纷纷涌过去,眨眼间就会散开,离开时疯子的脸庞满是猩红覆盖,而不见一具骨头……
郑千金心中难受,看不得这种场面,向着小镇外狠狠丢出背篓,匆忙放开脚步着粮庄再次跑去,身上还剩下许多银子,买一些给他们,能够多活一时也是极好的。
小镇外开始聚集官兵,他们放好木栅栏,上面满是夺命的木刺,一排排用来挡住这群贪命的疯子。
宁苏从县衙离开,身后跟着个五人,自然也是注意到镇外发生的情况,着实让他惊讶一下,从大道上来的时候,可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啊。
一旁的县令紧紧蹙眉,挺着厚重的肚子一晃一晃,很有憨态。
开仓放粮,终究还是不太现实,毕竟不是自己镇子里的人,是死是活轮不到自己来管,到时候上面来人问责,也是问他们原本的县令,可今日来了大计的官员,怎么也得在他的面前表现一番。
于是,粮仓打开,可也只是运出十袋粮食。
县令献媚地看向宁苏,臃肿的脸庞上爬满了皱纹。
宁苏笑道,“县令大人自行斟酌即可,本官必将大人的功绩如实上报,救民于水火之中,实乃名副其实的好官哪!”
县令急忙哈腰点头,吩咐着差役多加了两袋米,急急忙忙地赶到小镇外。
如今的世道本就煎熬,能够拿出十二袋粮食已经实属不易,自己镇子上可得多备一点儿,以防发生不测,算不得小气。
粮食一袋袋运了过来,当着众多流民的面,将那白花花的米粒倒入十二口大锅之中,接着又倒入三四桶水,那原本洁白无瑕堆积在一起的米,眨眼间就变得浑浊。
郑千金也在不远处看着,今天刚赚到的银子全都没有了,变成了米粒,混搅在那十二口大锅之中。
“也就会做做样子,粮仓里可不止这么少的米,这大计的官员都来了还这么小气,小心哪天被小小的气死。”
郑千金鄙夷地看着那肥胖的县令,是一个中年人,说是相貌清奇丝毫不过,看着他在哪里眉飞色舞地说话,郑千金倒是恨不得给他来一剑,说这么多话作甚,既然是救济灾民,你倒是赶快将粥给发下去啊!
“大人,不好了大人!”就在他们即将发粥之际,一位衙役慌张而来,嘴角揣着粗气。
“何事惊慌啊?”县令异常不满地看着自己的手下,眼神如刀剑一般欲要杀人嗜血。
衙役害怕地一哆嗦,急忙说道,“回大人,镇南那里也来了太多流民,我们怕是要挡不住啊!”
县令也随之吓了一跳,心中大怒,这儿镇北的灾民就够多了,镇南怎么也来了。
“县令大人,这镇南我就去了,倒是得从粮仓里再拿出一些。”宁苏笑着说道,刚想要转身,就被那肥胖的中年人给拦了回来。
“大人莫急,大人就不用去粮仓了,太过于麻烦,这里刚好就有现成的粥,从这十二桶里面分出一半用来救济镇南的灾民想来是极好的。”
县令随即看了一眼刚才前来报信的衙役,大声说道,“你叫几个人分出六桶粥,邵前往镇南救济灾民!”
宁苏笑了笑,没有说话,独独留给他一个背影,身后跟随着一男一女。
“这大乾的官员个个都是为民的好官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宁苏背着双手,至于腰后,双眼眯起,很是惬意。
“殿下当真要帮他们救济灾民?”身后的女子清冷说道。
宁苏眯着双眼,悠哉说道,“好不容易来一趟大乾,可不能这么白白浪费掉,至于救济就交给那些衙役。”
离小镇不远处的半山腰上,郑炳平静地看着山下场景,说是人山人海也不为过,这么多的流民已经将陪千镇给围住了。
“这日子没法活嘛……还不如干脆造反,说不定还能多活一刻。”郑炳摇了摇头,向着山下小镇而去。
郑炳脚尖轻点山腰云雾,如那天上流水,降临凡间,若是有人抬头望向那小镇不远处的大山,一眼怕是就会被吸引过去。
雪白的长衫随雪花舞动,飘逸着发丝,如同临凡的谪仙人一般,那市井书籍中所谓的公子世无双怕是为他一人而写,这一刻的他似乎带着一种特别的气势。
云雾在他脚尖弥漫,带着他临落凡尘,向着小镇南门口而去。
大雪封住世道,欲要冻杀已经被掩盖的杂草。
一路而来,皆是吃人的场景,易子而食,绕是他心中都有一丝颤抖。
“好好的儿子养了这么大,不好好给他亲爹送终,临死前还要吃他的血肉,你说他这是养了什么个儿子啊?”郑炳笑着问到。
他已经来到镇南门口,看着不远处正在发生的场景,大声说道,话语中满是玩味。
“怕是父亲不想儿子与他一同死去,黄泉路上还是一个走为好,能够保住儿子的性命,不过就是区区几块血肉而已。”宁苏笑着说道。
接着又走出木栅栏,来到郑炳身前,直直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宁苏见过父亲!”
第六章:江湖再见
郑炳似笑非笑地看着头贴雪地的宁苏,摆弄起双手来,慌张模样很是喜感,“使不得啊,公子身份尊贵得很呐,在下只是一介草民,哪里是公子的爹啊,就算一把屎一把尿喂儿子,也喂不出公子你这般狗…人样的啊,现在到了大灾荒年代,可不兴认爹啊,要不我给你指个地儿,那里可是有很多女仙子的,就喜欢公子你这儿细皮嫩肉的,你去认她们当爹我倒是觉得极好。”
只见宁苏听去,脸上的青筋都不由得一抽搐,神情极其精彩,若是去戏院那么来上一段,台下的观众都得纷纷喝彩。
“父亲就别打趣儿子!”宁苏紧咬牙关,重重说道。
郑炳也没有太过于刁难,淡淡地道了一声起来,就将目光放在了流民身上,心思却一直想着眼前这个儿子,不知不觉都这么大了,心中除了惊讶更多的是后悔。
当初自己临走时他也才六七岁,一转眼就这么大了,不知道她娘养他辛苦不辛苦,有没有一把把屎尿将他好好喂饱。
郑炳眼神又不自觉放在了宁苏身上,瞧着倒是人模狗样,心中一股莫名的情绪也随之放下。
不禁点点头,看来是有好生喂养。
“你所来何事啊?是你娘的主意还是你的主意?”郑炳率先开口,看着不停拍打自己身上黏着白雪的宁苏。
宁苏拍开身上雪,再次恭敬行礼,“儿子此来是接父亲和妹妹回家,不忍心父亲和妹妹受苦受累,这即是母亲的主意也是儿子的主意。”
郑炳轻哼一声,“回家…这里就是她的家,还能回到哪里去?”
郑炳接着又看向他身后一男一女,女的倒是认识,长得极美,是自家娘子贴身丫鬟,算得上自己这个儿子半个母亲,至于她身旁这个一言不发,面色犹如死人一般的男子倒是让他犯了困,不认得,或许是这十几年内被招揽的人吧。
“公主自然是回到皇家,哪有流落在外的道理!”女子冰冷地看着郑炳。
郑炳突然惊讶一下,双手不自觉捂着嘴,双眼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这不是苏儿妹妹,怪我,都怪我,难怪突然感觉这地儿臭气熏天,原来是苏儿妹妹驾临,这么多年过去了,苏儿妹妹还是没有改掉嘴臭的毛病,要不要哥哥我给你治一治,也就眨眼的功夫,你这儿病啊,只要哥哥我亲个嘴就行,一下就能香得很,要不试试?”
苏儿脸色绯红,气得白齿紧咬,晚霞也随之爬上了她的耳根,右手伸入大衣胸口处,想来是要拿武器,直到郑炳说完试试二字,一瞬间从那貂皮大衣中抽出短剑,直指他心口处。
宁苏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眼中闪过一道电光,那住手二字没来得及脱出口,就看见一把闪烁银光的短剑已经抵在父亲胸口之处,可在随之看去,苏儿那持住短剑的右手手腕裸露在外,原本如雪的手腕突然多了几道深绿,可不管如何用力,也不能深入衣服丝毫。
郑炳左手握住苏儿手腕,嘴角勾勒出一抹淫笑,双眼深深打量着眼前绝美女子胸口之处,不由得暗骂一声,这鬼天气,将好看的风景都挡没了!
“苏儿妹妹可不要着急,哥哥我就在这儿,跑不到哪里去,只是这治疗的场面实在是不能让外人看了去,便宜别人眼睛不成,可苏儿妹妹这般着急,哥哥我也只好顺从妹妹心意咯。”
郑炳说完又牵制住她另一只手,看着她不断扭动身子,以此挣脱反抗,心中玩心大起,作势要给眼前女子治一治。
“姓郑的,你放开我!”
苏儿也是急了,眼前这个白衣男子越来越贴近自己身体,莫名变得无力起来,双眼不由得滑出两滴泪痕,翻过滚烫的云霞。
“父亲不要在捉弄苏儿姐姐了,若是回家告了状,娘亲想来不会放过父亲的。”宁苏匆忙说道,刚刚那一瞬自己被一种力量限制住,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直到这一刻才解开。
郑炳顿了顿,看了看身前美人,又看了看儿子,也是收回了双手,长叹道,“我看苏儿妹妹这般急切想要治疗,没想到竟然被你这个孽子当成打趣,罢了罢了,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你走吧,有多远走多远,不要让我看到你。”
说完郑炳当着他们的面眨了眨眼,挤出两滴泪珠,里面倒是掺杂了不少雪花。
苏儿突然觉得身体一轻,力气回到身上,不信邪的她又持起短剑刺入郑炳身体,好在宁苏反应及时,将她给拉了回来,又一把夺过她手中短剑,看着一脸羞愤的苏儿也是摇了摇头。
郑炳这次倒是没有计较,不过是小女生生气罢了,看了眼三人,将话题拉到了之前,“我那傻闺女从一出生就跟他这个不省心的爹漂荡江湖,吃的、用的、穿的、学的字、学的武,与皇家可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什么流落在外的公主,她只是一个每日为了活命的傻丫头罢了,当不起公主这一称呼。”
“你!”苏儿恨恨道了一个字,也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气,打不过说不过,实在是憋屈,此刻她的脸颊红晕一片,让人忍不住想要轻咬一下。
“苏儿妹妹生气作甚,哥哥我也只是如实回答,带她回去干嘛,给你们皇家用来联姻?好让她嫁给一个好色之徒,这种事情在市井小说可都是广为流传啊。”
“如今陪千镇来了这么多流民,那丫头到现在还没有回家,想来一定又做起了那救世济民之事,若是早点儿去,说不定还能留住一些银两。”郑炳最后自言一句,向着镇子内而去,没有在关注他们三个人。
郑炳心中叹口气,心中连说几声阿弥陀佛,祈祷这种事情补救还来得及。
“孩儿来到大乾已有数月之久,几日前不知何缘故更自己来到大乾的信息被大乾高层得知,也才刚躲过一些追杀,相信他们不日就会找到这里,如今儿子身边无一护卫,怕是要命丧于此啊。”
宁苏好似谈笑风生,没有一丝慌张,身上莫名多出儒雅气质。
郑炳听到这儿也是停下脚步,与小镇相隔几步,一言不发地呆愣在原地看着镇子内……
许久,这才转过身来,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儿子,“确实是一个坑爹的货色,到底还是女儿好,知道为他爹买过冬的衣物,虽然最后却是送了出去,也总比没买想要抢他爹身上的儿子强。”
宁苏笑着点头此刻的他不敢反驳,毕竟能看出他爹正在气头上,那青筋暴起的额头,最为明显。
“终究不是你们皇家人,还是不要去皇家,你们终究是不配的……”
郑炳又看了眼陪千镇内,那道黝黑的面孔已经消失不见,这才向着他们三人走去,“走吧走吧,只希望以后回来,能够看见嫁了人的傻闺女啊……”
此刻的郑千金,不知疲倦地做那救世济民的大事,对于镇南发生的事情,也只是看了一眼,就往粮仓跑去。
她只是一个江湖女子,至于自家那长得极好看的阿爹,怕是因为某些缘故不得不走,至于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面,郑千金倒是不怎么太上心。
她这儿一身本事都是从阿爹身上学来的,若真是出意外了,自己也就可以死心了,连阿爹都打不过的人。自己就更没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