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七扇门当差的日子》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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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盗圣门最后一名弟子

景元二十一年,我从盗圣门学成下山,听从师门要求,我去六扇门应聘江湖司。

当得知要做这份工作时,我是极不甘心的,按照我原先的想法,我本想学成了一身盗术,准备去江湖上历练一番,喝最辣的酒、吃最贵的菜、泡最靓的妞儿。

我是一个孤儿,师父捡到我时,我被遗弃在流花河畔的一个草丛里。那时候江湖上刚经历了一场惊天浩劫,天下高手在华山之巅论剑时,一个大魔头横空出世,大闹论剑大会,斩杀了十一位江湖上的超一流高手,从此江湖进入了大萧条时代。

师父带我回到盗圣门,教我读书识字,传授我盗术。在出师前的大比中,我成功施展出了盗圣门绝学移花接木,众目睽睽之下,把六个师兄的裤腰带偷到手中,被师父誉为承载盗圣门复兴的希望,然后在下山前的头天晚上,我被师父揍得天昏地暗、天翻地覆,最后揍得我良心发现,决定洗心革面,来到了京城。

此时,江湖上刚经历了一番腥风血雨。

在六扇门的强力清洗下,各大门派纷纷响应朝廷号召,端起立白油漆,将自家山门粉刷的白白净净。

武当山、龙虎山、茅山等三大道教门派成立了道教联合协会一举成为宗教性组织。南北少林的秃驴也不甘示弱,操起剪刀还俗干起了洗剪吹生意。至于六大门派,不是加入军队就是依附朝廷,干起了正儿八经的生意。而我们盗圣门、丐帮则迎来了江湖上的寒冬。

再加上西陇江湖开展了严打,盗仙门的同行跑到了我们地界抢生意,为此两个门派开展过几次火拼,直接导致了我们盗圣门业务指标直线下滑,入不敷出。

面的如此严峻的形势,门主西门吹灯决定召开一次座谈会,商讨帮派转型的事宜,而不知是哪个师兄的鬼主意,要派一名弟子潜入六扇门,执行光荣而伟大的任务,而我则成了这个任务的执行者。

理由也很简单,我是孤儿,又是盗圣门最年轻的弟子,一直以来在门中学艺,在官府中没有不良征信记录,身家清白,将来官府真正查究起来,也容易蒙混过关。

我则可以利用身份便利,将来为同门师兄弟打掩护,别的不说,光是从官府中捞人,每年盗圣门都要花费不少银两,与其便宜了外人,不如从本门之中择优选取骨干弟子加入六扇门。

我有六个师兄,大师兄草上飞、二师兄水上漂、三师兄钻天猴、四师兄飞毛腿、五师兄三条腿、六师兄神行太保,这六个师兄个个身怀绝技,逃跑功夫一流。不过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这六个师兄基本上被抓进号子好好几回了。

我听六师兄神行太保告诉我,师父的这次安排,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我正在长身体,饭量实在太大,一个人吃几个人口粮,而且又不工作,给门派冬眠计划带来的极大的负担。经过商议,大家一致推选了我。第二个原因嘛,缘于他与盗仙门门主菊花老祖的一次打赌,至于赌的什么,我也不得而知了。

几十年前,盗圣门、盗仙门本是一家,祠堂中供奉的祖师爷都是盗圣何道子,后来两派因为在学术理论方面产生了分歧,从而分道扬镳,各成一派。

我一直觉得盗仙门的人比较虚伪,他们一直看不起我们。

盗仙门向来以正统标榜,门内弟子动辄就就把小盗窃锱铢、大盗窃国土、巨盗窃天机气运挂在嘴边,结果惹恼了朝廷,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朝廷派了三千铁骑,把盗仙门灭了门。

我们盗圣门就比较务实,本来嘛,偷东西就是偷东西,非得把这个玩意儿上升到学术层面,还跑到晓生江湖上去发表论文,声称天下气运聚散有术,鼓吹江湖气运大爆炸理论,在这档口上搞事情,朝廷不拿你开刀才怪。

临下山之前,师父千叮咛万嘱咐,将来到了六扇门,要以大局为重,以江山社稷为重,努力工作,惩善扬恶,弘扬真善美,藿香正气,将来当一名合格的捕快。

走出山门,这番话又说了一遍。

我师父西门吹灯什么都好,就是碎嘴子、爱絮叨,而且记性不好,学艺时,一个笑话说上好几遍,结果苦了我们这些当弟子的,每次听半新不旧的段子时,不但要笑,而且笑的真、笑的甜,而且要装作是第一次听到。要是哪个不开眼的师兄说句师父这个您昨天刚说过,等待他的便是疾风骤雨般的关怀。

我站在瑟瑟寒风中,看着他身上棉衣飞絮,不住点头,师父教训的好,师父说的对极了。临行前,师父从怀中取出一封推荐信还有一本残卷,我一看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盗得经。

师父说这本书是祖师爷何道子所创,分为上下两卷,当年盗圣门、盗仙门分家时,我们分到了上卷,盗仙门分到了下卷。

上卷中记载着祖师爷行走江湖时的盗术绝学。至于下卷,鬼知道写的是什么,估计内容不咋地,反正几十年来,我们盗圣门人丁兴旺,盗仙门人才凋零,每年都要靠师父接济才能勉强生活。

师父把这本书交给我,说要我闲来无事认真研读此卷,若有机会遇到盗仙门的兔崽子们,顺手把下卷也一起弄过来,学成祖师爷上面的绝学,统一盗门。

我说你看徒儿马上就要闯荡江湖,开始新的人生了,你不再给我一两件趁手的兵器,不然将来去了京城,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师父想想也对,从怀中掏出了半个窝头。

我问这是什么宝贝?

这是我平日里省吃俭用剩下的半个窝头。

有什么用?

可以吃。

我装作感激涕零,挤出了几滴眼泪道:山门之中日子清苦,如今天寒地冻,几个师兄不成器,整日啃老,这半个窝头是您冬天的口粮,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我这一去不知何日归来,徒儿怎么能如此忘恩负义,这半个窝头堪比石头,我要真拿走了,将来您教训几个师兄也缺顺手的家什儿不是。

师父老泪纵横,说还是徒弟你比较懂我,要是你几个师兄有你一半的孝心,我们山门也不至于沦落至此了。我就说嘛,当年没白收你这个徒弟,话说那天正是清明节,月黑风高、天降大雨、六月飘雪……

当师父又要说那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时,我连把书揣入怀里,说师父我先去了,等我功成名就,衣锦还乡,带着六扇门的那些狗腿子门来山门给您磕头。

就这样,我走出了大山,离开了盗圣门,踏上了京城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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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七扇门

六扇门是集武林高手、密探、捕快和杀手一体的神秘组织,坐落在八大胡同东临,与东厂、西厂、锦衣卫并称京城四大特务机构。两厂一卫直接听命于皇帝,权势滔天,而六扇门隶属于刑部,是朝廷用来管理江湖的主要职能部门。

总捕头吕仲远是武当派出身,是当今武当掌门无涯道长的师弟,两年前在侠客岛第三届江湖洗剑大会上,吕仲远以一柄太二剑力战群雄八战八胜,最后以一招惜败于一剑震九州封万里,被晓生江湖列为白榜十大高手之一。

进入六扇门并不像我一开始想象的那么顺利,按照师父的要求,来到京城后我拿着他给我的那封推荐信去找他师弟东门拔蜡,据说这东门小师叔是上一代盗圣门门主安插在六扇门的卧底,可是来到六扇门找了几个人打听,大家都不知道有这号人物。

万般无奈之下,我彻夜未眠写了一封自以为不错的简历,投到了六扇门后援中心的人事科。之后的十多天我每日都蹲在六扇门口守着,可是简历投出去之后,如石沉大海,后来我在门口收废纸的老头儿那里找到了这份简历。

老头告诉我,六扇门乃当今朝廷最炙手可热的部门,每天求职信汗牛充栋,我看你简历写的平淡无奇,要想进去真是难比登天啊。

我连虚心求教,老头道,我有个侄子如今在六扇门中当大官,你要真想加入,我可以帮你托人找关系,不过可能要花点公关费。

我心说你侄子要真当大官,你也不会在这里捡破烂了,不过却也顺嘴问了一句,那大概要花费多少钱?

老头伸出一根手指,我惊道,一百两,抢钱呢。

小兄弟你误会了,一百文就够了。

我心中冷笑,这个老骗子,你以为我的钱来就容易啊,前两天在刘财主家时顺手牵羊时,业务流程不熟练,一不小心惊动了他们家护院,被十几个恶奴和三条中华田园犬狗追着跑了半个京城,要不是临时使出装死大法,现在早在顺天府大牢吃牢饭了。

我才不上当哩,转身就走。

老头在身后喊道,我看你我有缘,要不五十文也可以。

我将信将疑,掏出五十文给了他,他说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于是拿出简历,转身进了六扇门,没过半个时辰,老头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说成了,你回去等消息吧。

回到客栈,左等右等没有消息,正在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时,我收到了通知,要求我三日后到六扇门去参加面试。来到六扇门口,只见这里人山人海,好不容易拿到了报名表。

六扇门分为两大中心、六大事业部,在填报科室时,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情报司。情报处主要做情报分析工作,这份工作薪水高,朝九晚五,又没多少事做,不选这个才是傻瓜,不过我留了个心眼,在是否服从分配中填了是。

面试分为六个小组,六个门分别贴着一个牌子,我见情报科排队的人多,于是先到隔壁一个房间面试。面试官是个胖子,满面红光,声音很大。

姓名?

苏犹在。

哪里人?

沧州。

偷过东西没?会开锁不?

我连连摇手,我可是三好市民,偷鸡摸狗的事情我从来不干。

下一位。

我说怎么两句话就把我打发了?

胖子一指门口牌子,上面写着偷盗处,我心说这是我老本行,于是大声道,我会偷东西!

胖子侧着身子看了我一眼,半信半疑道,真的?

我说专业出身,质量保证,五星好评,天底下比我厉害的贼,如今都在喝西北风呢。

这句话倒也不算吹牛,我师父和六个师兄如今在盗圣门穷的揭不开锅了。

胖子咳嗽一声,从怀中拿出一块肥皂扔在了地上,笑眯眯的看着我,说了句,来吧。

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说六扇门果然都是重口味,这胖子不会觉得我长得帅就动了歪心思吧,一边后退一边说道,对不住啊,这位大人,我想我还是去隔壁试试吧。

来到第二个门,特意看了一眼,睡务司,啊呀,睡觉这个我在行,去年冬天大雪封山,我们盗圣门八个人为了节约粮食,全体修炼冬眠大法,靠半袋子大米过了一个冬天。

面试官是个女人,高颧骨,尖下巴,一脸精明的样子。

姓名?

苏犹在。

有什么特长?

睡觉。

别的呢?

吃。

旁边几个面试官在捂嘴偷笑,我说我真不吹牛,我能一口气睡十天,啊呀,你往外推我干嘛,我自己走。听那女人道,谁他娘的做的牌子,把我们税务司写成这个鸟样?

终于轮到情报处了,临近门前,我深深舒了口气,一进去,面露微笑,各位领导好。面试官是个羊胡子老头,眼神不太好使,耳朵也有点背,说了几遍,才让我坐下。

你是学什么的?

我长了个心眼,我每日和金钱打交道。

具体负责哪些呢?

我说学艺时,我们的口号是我们不生产金银,我们是金银的搬运工。

老头哦了一声,原来是搞金融的。

我说可不是嘛,这年头经济形势不好,美联储加息、朝廷实行通货紧缩,大家消费意识普遍收缩,如今工作也不好开展了啊。

老头说是啊,不过小伙子,我们这里不缺专业人才,我们缺得是全面性核心人才啊,说着指了指旁边已经入选的一个穿着蓝缎子长衫的公子哥,比如这样子的。

那公子哥儿见我看他,打开一把小扇,不住摇动。经过我专业分析,这公子哥长衫是瑞蚨祥的,腰间带着一块古镇石坊的玻璃种的翡翠,扇面则是当朝大儒董其昌写的紫气东来,这一身行头没有千两也有八百,要是在大街上遇到,那就活脱脱一个肥羊啊。

公子哥道,世伯过奖了,我张幼谦家学渊源,学富八车、才高十二斗,号称京城四大公子,这些都是别人给的虚名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哈!说这儿,连连摆手。

我连拱手道,原来你就是才华横竖都溢、名动京城、京城四大公子颜值担当的张有钱啊!

公子哥喜道,你听过我的美名?

我使劲点点头,没听过。

呃呃呃,张幼谦愣了一下,对那老头道,世伯,你没发现这个人是个傻子嘛?咱们六扇门可不要把这人招进来,不然我跟我爹说,那十万两赞助费的事儿可要拖一拖了啊。

羊胡子老头说怎么可能,我们六扇门以德行定取舍,以能力定职位,以贡献定薪酬,绝不容许社会上不三不四的闲杂人等混进来,这个人直接列入六扇门黑名单,永不录用!

我对张幼谦说你真行啊,兄弟,咱们青山不改流水长流,后会有期。说着,我转身走出情报科,顺便把张幼谦那块翡翠放入怀中。

走出门来,来到大院,我望了一眼天空,深吸一口气,差点没被雾霾噎死,心说师父你的推荐信不管用,我进不来六扇门你可别怪我啊,等我这就去江湖上闯荡一番,或者去皇宫内院走一遭,偷出个金山银山,然后去孝敬您老人家。

边走边想,一不留神,一阵香风扑鼻,撞到了一人。

那女子张口就骂,你眼睛瞎了?

只见那女子一身紫衣,瓜子儿脸、柳叶眉,身材婀娜,波涛汹涌,端得是一个美人胚子。不过,美则美矣,怎么说话这么粗鲁?

我说这位姑娘真是对不住,方才我正忧国忧民,思国思家思社稷,一时恍惚冲撞了姑娘,要不你也撞我一下,咱俩算是扯平了?

旁边有人幸灾乐祸道,这小子胆子真肥,连六扇门第一神捕玉面罗刹陈清扬的豆腐都敢吃,真是王八拉皮筋儿嫌命长了。

我心说原来这女子就是大破京城采花案,亲手将黑榜第九的采花大盗田剥光收押在监的玉面罗刹。这女子在江湖上可是响当当的人物,不但武功高强,相貌也美,晓生江湖还特意给她出过特刊,与八面修罗谢文良并称德玛西亚,哦,六扇门左右双翼。

陈清扬看了我一眼,问道,你叫什么?

我笑道,在下苏犹在,苏是苏东坡的苏,犹在是三观犹在的三观。今日之事,是我不对,不如找个时间请你去上岛……

陈清扬打断道,苏三观,不,苏犹在,我记住你了,这笔账等以后再算。说着,提刀而去。

我叹了口气,正要离开六扇门,忽然身后有人道,小伙子!我回头一看,正是在门口捡破烂的那个老头儿,我说怎么你今天不捡破烂了?

老头也不理会,来到我身边道,怎么样,面试的不顺利?

我说岂止是不顺利,那简直就是不顺利,我苏犹在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老头说,发牢骚也不对的嘛,正所谓胜不骄败不馁,来我办公室喝茶。我说你一捡破烂的在这里也有办公室?老头说,不要瞧不起捡破烂的,没准儿哪天就成了你的顶头上司。

我说走吧,正好有点口渴。

六扇门内院极大,跟着他东拐西拐,终于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间柴房,上面写着四个字,第六扇门。

推门而入,房间内满是灰尘,堆满了碎纸破烂,屋子里有张八仙桌,上面放着个茶壶,老头倒了杯水,说,来,尝尝我的龙井。

我喝了一口,淡出鸟来,我说你这壶龙井有些年头了吧,至少得是开泰六年的。老头嘿嘿一笑,胡说,明明是今年新出的,不过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刚立秋时候泡上的。

我懒得跟他计较,一屁股坐下,哗啦一声,椅子碎成木屑,老头心疼道,这可是唐代的老古董了,我花了六百两银子从潘家园淘来的,你得赔我。

我摊了摊手,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老头说,你路引呢,拿来我瞧瞧。我递了过去,老头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拿住笔墨在把我名字写在上面,来,按个手印吧。我警惕道,你要干嘛?

老头说,让你摁你就摁,我还会害你不成?

大家切记,凡是说“我还会害你不成”这种话的,事实证明答案都是肯定的。糊里糊涂,我按了手印,老头这才长舒一口气,好,从今日开始,你就是七扇门中的一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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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天上人间

我来了精神,七扇门?莫非这是六扇门中一个神秘的组织,而老头每日捡破烂的假象,只是为六扇门执行特殊的机密任务的一个掩护?于是在柴房内四处翻找,老头子问道,你在找什么?

按照道理,咱们七扇门不应该有个机关暗室,按下去之后,等待我的不就是崭新的人生了?老头不屑道,你间谍电影看多了吧,这里哪里有机关暗室,这里就是柴房。

我暗中叫苦,这老头子怎么能这么坑我,咱们七扇门不是六扇门的特殊机构嘛?

老头子道,是特殊机构,而且非常重要。我问那我好歹也算是七扇门中一员了,工作职责是什么?老头端起茶杯,缓缓饮了一口,慢慢道,从今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劈柴、喂马;从今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顿时无语,这才刚参加工作,就实现了大诗人海子一生苦苦追求的梦想,心中除了无奈,还有淡淡的忧伤。

七扇门,全称为京城七扇门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专门为六扇门提供后勤保障的专业性部门。这老头姓孙,身兼七扇门总哺头、厨房大总管、保洁大当家等多个要职,里里外外一把手,在我加入之前,整个七扇门全都由他说了算。加入之后,我则是七扇门中第二名员工。

老孙头拍了拍我肩膀,这个编制是我耗费了老大劲才给你申请来的,我见你是可造之材,你可莫要辜负了我对你的希望啊。你的工作很重要,整个六扇门的吃喝拉撒,从今天开始都由你来负责。

我问道:吃喝拉撒这几百号人的嚼裹儿,每年光食物果蔬采购等费用,估计也能落下不少钱吧。

老孙头想了想,不对,你得把前面两个字去掉。

为什么?

吃喝不归我们管,我们只管拉撒。

我扭头就走,这活儿我不干了。

老孙头手中拿着契约道,你可是摁了手印了,你说我要是把这个东西往六扇门一搁,以六扇门的手段你估计你在京城能蹦跶了几天?

敢情在这里等着我呢,我心说我可是盗圣门的人,哼哼,最多三天,我一定能把这个卖身契给偷回来。于是道,你看这事儿闹得,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呢,好了,咱们来谈谈薪酬的事儿。

老孙头伸出一根手指。

一两银子?能不能多给点?

老孙头摇头,一百文,试用期半年,期满之后给你加到二百文。我说京城最低生活标准指导线都是八百文了,你这么做信不信我去劳动仲裁去告你?

老孙头眯着眼道,劳动仲裁?他们一把手上月刚被陈清扬抓到天牢里,昨儿我还去给他送牢饭呢。

且慢,陈清扬?我脑海中闪过那个紫衣女子身影,那女子长得确实不错,要是留在这里,岂不有机会跟她套近乎,说不定还能一亲芳泽呢,这么说这个工作也不算太坏。

至于那一百文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咱可是盗圣门关门弟子,走到哪里能饿的着了?而且七扇门设立于六扇门内,虽然不是正式编制,但也算跟师门交差了不是?想到此,我笑着道,我就是跟你开玩笑的。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要是我干不好,你可不能怪我。

就这样,我正式加入了七扇门。

老孙头给我放了一天假,我得安置好自己家事儿,一个月来一直住在客栈,花钱如流水,怀中银两也不多了,得正儿八经找个房子住下。

怀里揣着那块翡翠,来到潘家园。

鉴宝之术可是我们盗圣门必修课之一,作为盗圣门弟子,练就一双火眼金睛是基本技能。这块翡翠,玻璃种,成色好,水头足,少说也值二百两,不过这块石头是赃物,趁着消息还没走漏之前,我得赶紧出手,最后在一家同德当铺以一百二十两的价格成交。

才走出当铺门,我就发现自己被一伙人盯上了,这伙人中有人把头、有人望风,分工明确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团伙。我心中冷笑,故意装作不知,东拐西绕,专门挑人少的地方走,终于如愿以偿的被他们给堵在了一个胡同之中。

合字上的朋友,一碗水端来大家喝。

哼哼,竟然遇到黑吃黑了,不过看几个恶汉,武功都是些老宽,见我捞了偏门,估计想抽头分一杯羹。这几个人不过是给别人站台看场子的马仔。

我面临着三个选择,第一个是把他们揍一顿,然后一走了之;第二个是主动攀交情,让出三分利,以后还要在京城混,免不了常来这地界发财。不过衡量再三,我还是选择了第三个,主动攀交情,然后把他们揍一顿。

我嘿嘿笑道,不知几位兄弟是哪个道上的?烧的是哪炷香?

为首那人道,这里是四合堂的地盘,你小子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说实话,你刚来这里我们就注意你了,若是识相的话,咱们弟兄要求不高,留下一半就成。

我说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最近手有点痒,想揍人。说着,垫步上前,一记黑拳,将那头目打了个狗吃屎,几人见状,连抽出刀剑要跟我拼命。我心中冷笑,就凭你们这些微末本领,想在小爷面前逞威,还嫩了一点。没多久,这几个人躺在地上哎哟乱叫。

口中还不忘放狠话,你小子有种留个名字,滴水之恩,咱们四合堂必将涌泉相报。我想了下,说在下姓张名有钱,就在六扇门,随时恭候。

那几个人一听是六扇门,顿时吓得屁滚尿流,仓皇而逃。我心中暗骂,早知道他们这么害怕六扇门,我就报出自己名号了,浪费了一次绝佳的装逼机会。

我寻思着咱也算有了正经工作了,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如今手头也比较宽裕,总在客栈住着也不算事儿,得解决来到京城后的头等大事,于是我来到了天上人间。

早在盗圣门学艺时,听下山的师兄把天上人间吹得天花乱坠,说里面的姑娘如花似玉,娇艳欲滴,不过当我继续追问时,他们却以我年纪太小为由,不跟我透露更多,我当时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去天上人间去见识一下。

华灯初上,虽是深冬,天上人间门口车来人往,好不热闹。不过我犯了一个经验性错误,那伙计一见我,笑着迎了上来,这位爷里面请,爷您是初来还是有相好的姑娘?

我心说不能被他看出我没经验,被他当做肥羊宰了啊,于是装作老手的样子,随意抛出一块碎银说,找个雅座儿,先听会儿小曲,果盘蜜饯,挑贵的上。

伙计嘿嘿一笑,爷您可来对了,今儿咱们天上人间刚来了几个雏儿,你要有中意的,不妨示意小的,包你满意。我嗯了一声,坐了下来。

伶官准备好果脯蜜饯,泡好香茗,便要靠过来,我说你别过来哈,我在这里坐会儿听听小曲就行。那女子嘿嘿一笑,原来还是个初哥儿。

就在此时,听到不远处有伙计喊道,张公子、李公子到,姑娘们快来迎客!抬头看去,只见张幼谦与另一锦衣男子在几个恶奴的簇拥下走了进来。那伶官闻言,说公子稍作片刻,我去去就来。连忙整了下衣服,站起身来,迎了过去,张公子,你可有些日子没有来看春红了。

莺莺燕燕声中,张幼谦与那公子哥儿在不远处坐下。张幼谦从怀中取出一把银票,随手扔了出去,惹得众女子纷纷去抢。我心中暗骂,有钱了不起啊。转念一想,嗯,有钱真的了不起。

那锦衣公子哥道,听说天上人间新来了个人间绝色,今儿是你加入六扇门的大喜之日,今儿咱们就夺个头场,来个双喜临门!张幼谦嘿嘿一笑,杜兄消息灵通,可知道此女子是谁?

锦衣公子哥低声道,我怎会不知,一年前,此人还是高高在上的户部尚书之女,京城第一美女,不过那又如何,如今还不是沦为青楼女子,任人宰割?

我闻言心中一惊,若说这半年来天下最大的事,莫过于空印案了,户部尚书沈正道因此被皇帝诛杀,沈府男子充军发配,女子全部沦为青楼歌姬,这件事曾经轰动一时,就连晓生江湖这种江湖杂志也曾经连续几期做追踪报导,据说这案子是东厂查办的。

张幼谦道,这沈家小姐,在京城何等高傲,去年花会,我曾多次相邀都吃了闭门羹,如今落得了如此下场,哼哼,今天无论花多大代价,我都要将她拿到手。

锦衣公子哥道,兄弟我必助你一臂之力。

天上人间可算是摸透了这些客人的心思,想方设法的榨干这些消费者的每一分钱,在上了几轮茶水之后,听了几番小曲之后,我身上就剩下了二十来两银子。

半个时辰后,环佩叮当,一个脸上涂了半斤脂粉的老妈子从后台款款而出,娇声细语道,各位大爷,茶也喝了,酒也饮了,接下来是我们天上人间的重头戏,想必大家都听说过,半年前咱们楼里来了一位贵客,如今经过咱们的调教,终于开门迎客了,我杜三娘公允的很,咱们天上人间做的是皮肉生意,一律看银子说话,今天晚上谁给的价格最合适,就能得到这位姑娘的垂怜。我来说起拍价,一百两!

话音刚落,张幼谦站起身来,一万两!

顿时一片哗然,这种争女人的戏码大家见多了,但一上来从起拍价翻了一百倍,这也太没劲了吧。竞拍这种东西,关键在于享受过程,有些人就算最后得不到,不过将来也好跟人吹牛,咱也是有机会对京城第一美女一亲芳泽的。这张幼谦不识抬举,一上来就把别人的路给堵住了,结果周围骂声一片,却没有人再来加价。

张幼谦很是享受这种感觉,目光挑衅的望着众人,朗声道,我张幼谦才疏学浅,如今穷的就剩下钱了,你们连价都不喊,真是没趣啊。言语间这表情,恨不得让人上去给他两个耳光。

老妈子脸上却毫无喜色,沉声问:一万两,还有出价的嘛?一万两第一次!

估计这京城第一美女也不会出来了,我起身就要离开,这一站身,张幼谦发现了我,啊哟,你小子还有钱来这里啊?

我心说托你洪福,要不是你那块翡翠,我也来不了这里啊,口中却道,谁家过年还不吃顿饺子,来这里有什么稀奇的。

张幼谦哈哈大笑,白天在六扇门就看你不顺眼了,你还踩着鼻子上天啊?

我说我脸可没你那么大,闪开别挡着小爷的路。

张幼谦拦在我身前,既然来了,不如陪我好好玩玩?

怎么玩?

张幼谦一指台上,来竞拍啊?

我说我就受不了别人激我,你还以为我不敢怎得?

一万两第二次!

张幼谦的那个小扇子打开,此时扇子上写的却是紫气西来,面露挑衅之色,旁边那几个恶奴也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心中大怒,心说怕了你不成,一拍桌子,大声道:十两!

张幼谦哈哈大笑,老妈子目露喜色,连道,十两!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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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功德无量

张幼谦嘴巴张得老大,杜三娘你脑子进水了嘛?俗话说有钱不赚王八蛋,一万两银子你不要,你要这白痴的十两银子?

杜三娘哭笑不得,怕就怕有命赚钱没命花啊,张公子,咱们今天搞得是荷兰拍卖,我都说价格合适者得之,没说出价最高者得之啊。要不我再找几个姑娘陪您老人家?

张幼谦呸了一声,不就是个罪人之后嘛,老子还不稀罕呢。说罢来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别让我在京城碰到你。

我毫不畏惧,微笑道,否则呢?

否则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我冷笑一声,心说我见你一次偷你一次。

张幼谦一走,我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正要离开,杜三娘却喊住我,你怎么出完价就不管了?

我说刚才就开个玩笑,我孤身一人,带个女人不方便啊!

杜三娘一把抓住我,说那不行,无论如何你也要带走,要不你开个价?

我说十两啊,刚才不是说了嘛?

杜三娘拍拍手,有伙计端着一盘银子上来。这是一百两银子,还有一张贵宾卡,既然你与沈姑娘有缘,这点钱就当是给您的补偿了。

我心中嘀咕,如今的买卖都这么做了?不过有便宜哪能不占,在保人见证下,杜三娘取出笔墨纸砚,写道:沈千绫,姑苏人士,因父获罪入贱籍,于熙元三十一年冬月初七卖于苏犹在为仆,立字据为证。

双方签字画押,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

三娘吹干墨迹,拍拍我肩膀道,沈姑娘就在楼上春风阁,春宵一刻值千金啊。我喝了杯酒,仗着酒劲儿上了二楼,来到春风阁,推门而入。

不好,有剑气。

一道剑光袭来。情急之下,我连将手中银子包裹抡起,当啷一声,银子洒满一地。就着灯光,只见一青衣小婢站在门口,她身材不错,不过满脸痘痘,少了一份讨喜的味道。

小婢手持宝剑,怒目圆瞪,喝道,淫贼看剑。

我连喊道,住手,我不是坏人。

小婢冷笑,你当然不是坏人,你是色中饿鬼。

我举起手中卖身契,你看这是什么?合法那啥证,你是沈千绫?

青衣小婢不屑道,就凭你也配见我们小姐,实话告诉你,我们小姐早已被人救走了。

我心中恍然,难怪那杜三娘倒贴钱要把沈千绫给我,原来她已不在天上人间了。要知道这沈小姐乃沈正道之女,入贱籍是皇帝的旨意,人丢了是要被问责的。如此一来,当有人问起时,天上人间可以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我才不上这当,转身就走。倒也没人拦我,走出天上人间,结果发现那小婢跟了上来,我说你这是干嘛?

小婢说把卖身契给我。

这是我一百两银子买来的,你给我钱我就给你卖身契。

小婢说要钱没有,不过要命有一条,你敢要嘛?

我心说这妞说话这么冲,就这点觉悟她主人也能忍得了她?这种女人少沾惹为妙,于是将卖身契扔给她,转身就走。

走出几十步,我回头看着她,你还跟着我干嘛?

小婢看着我道,从法理上说,我们小姐卖身于你,她身份矜贵,自然不会给你当仆人,不过我可以替她还债。

我不耐烦道,东西都给你了,你想怎么着?

青衣小婢望着我,凝重道:我给你当仆人,为期一年。就当替小姐还债。

我暗想这小妞模样不错,不过脑子似乎少根筋啊,于是劝道:这位姑娘,我有个朋友在八分场不正常人类研究中心上班,要不要给你引荐一下?

青衣小婢笑道,我叫沈无双。

我说你脸上的青春痘确实天下无双。

沈无双拔剑指着我,说从今以后,不准拿我脸上的痘痘说事儿。我用手指拨开剑身,少来这套,不想干滚蛋,本少爷绝不留你。

沈无双脸色数变,这才收剑,极为别扭道:少爷,我错了。

我点点头,当丫鬟就要有当丫鬟的觉悟。沈无双正要发火,见我一瞪眼,冷哼一声,强自咽了下去,估计憋出内伤了。

住处没有着落,我带着沈无双去天香客栈,来到客栈,我说伙计,来两间上房,对了,是不是只有一间了啊?说着连给那伙计使眼色,双指夹着一块碎银,偷偷给他看了一眼。

伙计看了一眼碎银,又看了看身后,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巧了,真是只有一间了呢!

沈无双往前一步,蓬的一把匕首插在桌子上,伙计,要不你再帮我看看?伙计一拍脑门,哎哟,你看我这眼神,真还有两间上房呢!

我沉着脸付了钱,回到客房,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反复思索今夜之事。沈千绫被人救走,杜三娘将祸水东引推到我身上,这小丫鬟却跟着来了,其中缘由让人费解。明日得想办法把沈无双打发走了。

次日清晨,沈无双敲门,端来了洗脸水。我仔细观察她,不由叹了口气。沈无双耳朵尖,问道,你叹气干嘛?

我说这一百两银子,花的有点亏。

沈无双冷脸道,你什么意思?

我顾左右言他,掏出三十两银子,说少爷我在京城也没个落脚之处,这三十两银子你拿去,租个地方先住下,不着急啊,多比比,多看看。

你不怕我拿着你银子跑了?

我心说要真如此,正遂我意。

来到六扇门时,天色已不早,老孙头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吞云吐雾,见我到来,说你小子怎么这么懒,还不赶紧干活?

一个上午,劈柴、喂马、清扫院子,累得我满头大汗,等全部收完毕,去老孙头那里报到,却发现他正拿着一本书,看的哈哈大笑。

看什么书呢,这么入迷。

老孙头说,这本《在中原行镖的日子》写的不错,刀光剑影、血脉喷张,推荐你看看。

想不到你这么一把年纪了,干得是小区物业的活儿,操的是武林盟主的心,一颗红心向江湖啊,小说演义的东西你都信?

老孙头白了我一眼,夏虫不可以语冰,说着挥了挥书,这可是三十年前江湖的真实写照啊,当年四大世家、十大门派何等威风,如今却都成了往事。江湖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十年。

在我的印象中,江湖就是“剑气纵横千万里,一剑光寒十八州”、江湖就是“昆仑剑出血汪洋、千里黄河黄又黄”。

一曲一酒一浮生,一人一剑一江湖。

江湖,望之甚远,却又身在其中。

在盗圣门学艺时,我就期待着仗剑天下,纵横四海,一人一剑闯天涯,可是西门吹灯本身武功就弱,传授我的除了偷东西,就是逃跑,对于剑法一道,只能望洋兴叹了。

听老孙头一说,我顿时来了兴致,反正今日无事,要不今天咱们煮酒论江湖?老孙头嘿嘿一笑,我这故事可不是白讲的啊。

我嘿嘿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只信鸽,这是六扇门飞鸽传书系统的鸽子,上午添料时,见它奄奄一息,反正飞不动了,于是就塞进怀里顺了出来。

老孙头见状色变,你可知这是谁的飞鸽?

我说管它呢,反正也活不了几天了,还不如犒劳我们五脏庙,也算积了功德。

一阵香气扑鼻。

老孙左手夹肉,右手端酒,吃得不亦乐乎,话匣子也打开了。

二十年前,江湖之上共有五大高手,北有呼延无敌、南有龙虎山空空道长、东有琅琊钟鹿鸣,西有剑阁沈落雁,加上中原一剑黄程,并称天下五绝。

这五人乃当世超一品的高手,东西南北中各坐镇一方,互相牵制,确保江湖安宁。不过,时过境迁,天下五绝要么归隐,要么战死,江湖已不如以前那么热闹咯。

如今江湖,说起武功排名,普遍公认的是晓生江湖天地黑白四榜,网罗了天下武功最高的四十名高手。不过这个排名有点乱,比如咱们六扇门吕总捕头,在白榜排名第二,却敌不过地榜第四的一剑震九州封万里。地榜排名第二的苏秦,却又与白榜第一的柳书豪不分胜负。

我听得云里雾里,怎么会这么乱?

老孙头嘿嘿笑道,争议性是事物保持热度的最佳方法,正如这天地黑白四榜,每年晓生江湖更新排名,都会引发口水战,可这并不妨碍让晓生江湖赚得盆碗钵满。

那天榜又是如何排名?

老孙头哼哼一声,这么多年来,晓生江湖从未公布过天榜排名,你问我我又问谁去?

两人正在磨嘴皮子,就听到门外有人道,老远就闻到香味了,孙老躲这里吃独食,可不好哦。

话音刚落,陈清扬走了进来。

老孙头连笑道,你可是名震江湖的大捕头,老头子这点东西怎么能入你法眼?来,先喝碗乳鸽汤,祛祛寒气。

我连站起身,给陈清扬端来一碗鸽汤,陈清扬皱眉道,是你,苏三观?

我笑嘻嘻道,美女捕头,我叫苏犹在。

陈清扬一冷脸,少给我贫嘴,上次还没跟你算账。转身问老孙,怎么把这小子弄进来了?老孙头笑道,这不拿人家手软嘛,你怎么有空来这里坐坐了啊?

陈清扬说遇到了点棘手的事儿。对了,上次我那只飞江南的信鸽在你这里养伤,好了没有?

老孙头一拍脑袋,我约了城东张瘸子跑步,你们先聊会儿,说着蹭的一下没了影儿。我心说坏事了,也慢慢站起身,贴着墙根要溜。

陈清扬一拍桌子,我的小灰呢?

我指了指空碗、指了指她的肚子,陈捕头节哀顺变,鸟死不能复生,不过它生的伟大、死的光荣,能入你腹,功德无量啊!

陈清扬气得七窍生烟,眼中冒火,拔刀就要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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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三九感冒灵

陈清扬刀未出鞘,刀气就已迫人。一刀挥出,三道刀影劈空而来,虚实未分。我自知不是对手,一推八仙桌向后疾退。方才落脚的石板上,划出三道一寸深的刀痕。

我暗呼好险,这小娘皮下手也太重了吧,不就是吃了你一只鸽子嘛,而且你也有份,要不是我说这是你信鸽,估计你还要多吃几碗呢。

陈清扬眉头一皱,当啷一声,长刀出鞘。

一道凛冽的寒意从刀身散发出来,陈清扬这把刀以寒铁铸成,名为斩空,在百刀谱上排名第七。只见她脚步轻点,步伐轻盈,欺身前来,当头又是一刀。

我随手抓起一把废纸,呼啦扔了过去。

刀光所及,纸屑飞舞。我大喊老孙你不是还要申请碎纸机吗,这小娘子的刀够快,能担大用!刀势未见任何削弱,转瞬逼到我身前。

当!

一把长枪忽至,点在刀身之上。长刀贴我面门而过,额前一缕头发被斩落。陈清扬大呼一声好枪,斩空刀顾不及我,向老孙头攻去。

两人插招换式,瞬间互相攻出十几招。柴房内刀光枪影,虚实不分,我看得眼花缭乱,陈清扬乃六扇门高手,有此身手尚可理解,这老孙一个收破烂的,武功竟也如此犀利。

陈清扬刀法越来越快,隐约之间,竟有风雷之声。在连续几招进攻未果之时,她单手擎刀,向后撤两步,侧身扭腰一刀劈出,一道白光从刀身上散出。

刀罡!

我大惊,陈清扬是高手不假,但刀道高手,能修炼出刀罡,与剑芒一般,乃上境三品之上才能悟出的。想不到她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实力。

老孙头大声道,我的柴房!

长枪从右手绕腰一圈,瞬间加速来到左手,迎刀罡而上。

轰。

两人分立柴房两端。

柴房前门被削去半边,轰然倒塌。

老孙头怒道,你要在这样,我以后可不陪你玩了。我们七扇门预算吃紧,修缮费得你来出。陈清扬呵呵一笑,显然是对方才那一刀非常满意,还沉浸在方才那一刀的喜悦之中,闻言随口道,到时候找我报销就是。

陈清扬走后,我与老孙大眼瞪小眼。

我说想不到你原来还是一高手。

老孙捋了捋胡须,连摆手谦虚道:一般一般,天下第三。可脸上得意神色出卖了他。我说老孙,我要学武。老孙头上来一个栗子,学你个大头鬼,先把房间打扫了再说。

半个时辰后,柴房焕然一新,当然那倒塌的墙壁,我暂时修不好的。屁颠颠来到老孙前,我要学武。老孙不屑道,你资质太差,不适合练武,不过我见你手指灵活,有门功夫比较适合你。

什么功夫?

盗术。

我心说我是盗圣门的关门弟子,要学盗术还用得着你嘛。

……

老孙头,我要学武。

老孙不耐烦道,你说了一百三十七回了,明确跟你说,不教!

我把拖把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老孙喊道,你想干嘛?我说老子不干了。你不怕六扇门通缉你?通缉我也不干了!老孙口风忽转,小子,我见你方才扔拖把的那一下,颇有高手风范,稍加练习,必将成为一代宗师。

我说少给我灌迷魂汤,你不过是想找个给你干活还不要钱的仆人罢了,方才你还说我资质差。老孙头嘿嘿笑道,哪有的事,我见你骨骼清奇,天庭饱满,是个练武奇才。

我喜道,真的?

老孙举手道,我要撒谎,天打五雷轰。

轰隆,轰隆!外面一阵雷鸣声。

老孙骂道,大冬天的,打什么雷!我侧耳倾听,好像不是打雷,声音从西南方向传来,老孙神色一凛,说你待在这里别乱跑,我出去瞧瞧。说罢,闪身不见。

我怎会真听,连出得门来。

六扇门中聚集了人马,如临大敌一般。

四五里之外,听得有中年大汉喊道,我道是六扇门内个个乃江湖正道之人,想不到却是一群以多欺少、偷袭暗算的懦夫。有人道,奸贼逆寇,人人得而诛之,还用得着跟你讲什么江湖道义?

我心说这人是谁,内力如此深厚,声音竟传得这么远。未见其人,只闻其声,打斗声传来。

一道白芒闪过,只听轰隆一声,西南角的望月亭,被人一刀削成两截。接着是臭骂声,你们这群~奸诈小人!打斗声渐弱,没过了多久,老孙头回来,一身旧袍上棉絮飞舞。

一进门就端起茶杯,大口喝了几口茶,说了句好险,差点就回不来了。我问什么人,这么厉害?老孙头一撇嘴,问那么多干嘛,跟你无关。

我说学武的事儿?

老孙头坐在凳子上,你真想学武?

真想。

学武是要吃大苦的。

我不怕。

嗯,小子有志气,不过光有志气也不行。你想学什么?

我要学你方才那一招枪法。

老孙头笑骂道,还没学走,就学跑了?俗话说,三年学刀,十年学剑,一辈子学枪,老子我练了一辈子,才勉强使出这一招金枪不倒,以你资质,等你学会这一招,估计半条腿都进了棺材了。

我说就冲你这招名字,我也得学。

先磕头吧。

我跪下砰砰磕了几个响头,老孙头站起身来,上下仔细打量了我一番,绕着我转了两圈,然后在我肩头之上拍了三下,背负双手离开了。

我心说这是怎么个意思?难道此枪法不传六耳,这是暗示我,等半夜三更天,从后门到他房间去嘛?不会这老头子有什么特殊癖好吧,不过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为了不让陈清扬那小娘皮欺负我,我也忍了。

到了半夜,我拿了两块肥皂,来到老孙头后门,战战兢兢敲门。

房门虚掩着,没有亮灯,老孙头坐在太师椅上,吧嗒吧嗒的吸着旱烟,看到我进来,说来了,先把衣服脱了。我说老孙,咱们不开玩笑哈,我是来学枪法的。

你满脑子想什么呢,要学枪,得先打熬身体。把衣服脱了!

我将信将疑,脱掉外套,老孙指了指院子一口大缸,到缸里去,明天早上冻不死,再说学武的事儿。还没等我张口,老孙将我拎起来,扔在那口水缸之中。

三九腊月,寒意彻骨。

我冻得牙齿乱颤,浑身发抖。不过这点苦算不得什么,当年盗圣门学艺时,练油锅取皂时不小心打翻了锅,浪费了一锅菜籽油,当时被师父罚在雪里冻了一夜,我试着唱歌转移注意力,他说风雪中这点痛算什么……

老孙头一听,哟呵,挺能忍的。

于是坐在院子里,支起火锅,里面炖着一锅狗肉,又热了一壶酒。

香气扑鼻,勾得我馋虫大动。

老孙?

嗯?怎么,来一口?

我说好啊。

老孙端着狗肉汤,在我鼻子前晃了晃,就一口啊?

我说就一口!

老孙转身就走,我说不能出尔反尔啊。老孙头说闻一口就一口,然后一边吃一边唱,炖着狗肉喝着酒,革命日子天天有。

第二天清晨,我从水缸里出来,阿嚏!

老孙说就这么点苦头都吃不了,还想练枪?就你这样,金枪不倒也被你练成银样镴枪头。指了指眼前一个冒热气的大碗,来把这碗姜汤喝了,祛寒。

我上去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这味道不对啊?老孙嘿嘿笑道,对不住啊,我忘了这是从夜壶里倒出来的。我大怒,你这个老不死的整我?

忽然觉得一阵热气从小腹升起,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老孙道,坐下,运功。

我盘膝而坐,按照老孙传授的口诀运功,那股暖流从丹田升起,在体内二十八星宿海中缓缓流淌,没过多久,额头一片大汗,等收功时,只觉得一身倦意全去,浑身充满了力量。

老孙笑着问,感觉如何?

我问道,这是什么汤?

童子尿!

再来一碗!

老孙怒道,滚蛋,你知道这一碗汤多贵嘛?三叉苦、岗梅、金盏银盘、薄荷油、野菊花、马来酸氯苯那敏、咖啡~因、对乙酰氨基酚八种药材以狗肉为引,熬了一夜!

我咂舌道,这么麻烦,这不是三九感冒灵的配方嘛?

老孙道,你也听过三大神药?这神药,一碗可洗髓,两碗就能闻境,三碗不过岗。我说那四碗是不是就可以晋入知玄境了?老孙呸了一声,你要真喝了四碗,让你八窍流血而亡。我说人家都是七窍,我这怎么成了八窍?老孙哼哼道,太污,自己悟去吧。

回到客栈,发现房内行李被人洗劫一空。我连问伙计,伙计说你的行礼被跟你同来的姑娘取走了,临走之前留下一个纸条。我拿了纸条,按纸条地址找到西直门一家大院。

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一个管家打扮的老头,说这位公子你找哪位啊?我说我找沈无双,她住在这里?听得门内有人道,原来是公子爷回来了?

推门而入,只见沈无双一身青衣,端着一簸箕苞米喂鸡,见我连躬身道,公子爷好啊!我心说这丫头有病吗,给你三十两银子,还不赶紧跑路,还真租了房子了?这院子占地三亩,有院有厢房,着实不小。

这房子不便宜吧?

沈无双撩了下头发,说不贵,一年租金五十两而已。

而已?我跳起来道,我才给了你三十两!沈无双说是啊,只付了半年租金,剩下的这不等公子回来付嘛?我冷着脸道,你知道我一月薪水多少嘛?一百文,你还请了管家?大姐,这是过日子的样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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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先定个小目标

沈无双诧异的望着我,说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嘛?老沈从事物业管理工作几十年,将我们沈家一家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少爷你初来京城,需要有这样一个人。

我心说原来还是同行啊,俗话说的好,同行相轻,说什么也不能招那么多人。于是道,我自己还有一顿没有一顿呢,多一个人多一张吃饭的嘴啊。况且,第一我不是沈正道,第二这里不是沈家,你们沈家那一套在这里行不通。对了,你有什么特长?

沈管家说,我也没什么特长,就是有些地方比较长。我说严肃点,我正考虑你去留呢,还跟我讲荤段子。沈管家笑道,我没别的本领,就是钱多,出事前,老尚书给了我一万两银子,说是要照顾好沈家老小,这不我家小姐如今下落不明,这几千两银子正愁怎么花呢。

啊呀,我上前拍了拍他肩膀,说老沈啊,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家,你千万不用客气,对了,最近手头有点紧,要不要借点钱给我花一花?

沈管家说我这里是招商钱庄的银票,不过上面有沈家的私印,如今正在风口浪尖上,要不少爷你去试一试?

我心说你这是坑我呢。虽然朝廷法制规定,存款自愿、取款自由、存款有息、替客户保密钱庄的基本职业守则,但最近福建安溪出了一个案子,在天下引起轩然大波,最近今朝廷最近公布了《关于建立犯罪涉案账户快速冻结和紧急止付的通知》,我要真拿着印有沈家印章的银票去兑付,鬼知道会不会被请进去喝茶。

我迟疑道,老沈啊,是去是留,这就让本少爷有些为难了。

沈管家道,不瞒您说,别的本领我没有,不过用钱生钱,可是我的强项,沈家上下三百多家产业,都是老朽来打理,若要论赚钱的本领,我沈万三要认第二,估计天下没人敢认第一。

我说别的不敢说,你这名字确实也值几个钱,不过话说回来,少爷我最近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我要一心在六扇门当差,家里的事情,可要交给你打理了。实不相瞒,我身上如今也就十几两银子,咱们先定个小目标,赚一个亿,你来给我出出主意,看怎么才能落实下去?

沈万三一翻白眼,少爷我姓沈,不姓王,咱们还是说实在的吧。

我说沈管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如今我是一家之主,我说赚一个亿,不是问你行不行,而是让你告诉我怎么去做。沈无双一旁听了,说,你怎么不去皇宫偷东西呢?

我说不是没有考虑过,收益虽大,不过风险太高。少爷我身为朝廷执法人员,怎么能知法犯法呢?

沈万三这才缓缓道,最近我考察了下,准备开一家卖西洋货的铺子,之前沈家有一家,被朝廷收回去了话说波斯的香料、珍珠、玛瑙在京城还是很受欢迎的。不过可能需要一些启动资金,不知少爷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心中暗赞,这沈万三确实有些头脑,如今沈家落难,他纵然有千万关系,京城中的人对他唯恐避之不及,当然不敢跟他做生意。不过这些波斯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是歪果仁,有外交豁免权,商人逐利,只要有利可图,就会跟你做生意。

不过,这一丫鬟、一管家想借助我在京城东山再起,怎么能不出点血,于是说,我哪里有什么办法,要钱是坚决没有滴,找地方嘛,兴许在六扇门帮你找找人。

这事儿只能找老孙头,到了七扇门,拖地、喂马、喂鸽子,一通活儿干完,已是中午。老孙头今天没来上工,七扇门招了我之后,他彻底的解放了双手双脚,将捡破烂这一光荣伟大的事业扩展到八大胡同了。

到了吃饭时间,我洗了把脸去食堂。

六扇门的伙食很好,按理说七扇门应当承包伙食的,据说这事儿被六扇门三掌柜的小舅子给承包了。

六扇门属于刑部直管,全称是大明帝国江湖监督管理六扇门,设总捕头一名,执事捕头三名,下面设行动中心和后援中心两大中心,在天下十八路州分设了分部。总捕头、执事捕头是对外称呼,六扇门内部人习惯称他们为大掌柜、二掌柜等等。

食堂是一个三层楼的建筑,青砖黑瓦,级别较低的捕快、没有编制的临时工都在一楼用餐,餐标按二十文配备,二楼是捕头以上职务的高管餐厅,餐标是每顿一百文。当然六扇门招徕的武林高手、从各大门派借调的高手,也多在二楼用餐。

三楼则是几个掌柜用来宴请宾客所用,就连楼梯也是专属的。如今朝廷严查公款吃喝,在自己部衙弄这样一个内招,使用起来方便一些。至于相关费用吗,不等六扇门开口,江湖上各大门派驻京办抢着去办。

跟你们要费用是看得起你,你这么大一个门派,挂靠在六扇门下管理,要是不收你点什么,估计各大门派掌门晚上睡觉也不踏实。

中午有我最爱吃的鸡腿,我要了个馒头,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啃了起来。这时隔壁桌上有捕快在议论道,你们听说最近京城中出了一个菊花盗连环采花杀人案嘛?

另一个人道,可是陈捕头负责的案子?这件事在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采花贼口味奇特,偏喜欢挑相貌俊美的男子下手,而且手段极为残忍,采花杀人之后,还喜欢在尸体上放一朵菊花,弄得这半个月以来我们这些相貌出众的男人惶惶不安啊。

行了,楚留丑,就你那尊荣,别说是菊花盗,就是马厩的里的老马也看不上你。

说话的是一个四条眉毛的男子,据说是陆小凤的弟弟,叫陆大凤,在行动中心捕快司当青衣捕快,是八面修罗解文良的属下。楚留丑虽也是捕快司,但他的上司是玉面罗刹陈清扬。

解文良和陈清扬是六扇门双翼,不过两人存在直接竞争关系,如今捕快司红衣捕头高强退休在即,两人都有机会晋升为红衣捕头,所以两人属下关系并不融洽。

楚留丑道,行不行不是陆大凤说了算的,还是回家问你屋头里的婆姨吧!陆大凤当啷拔出刀来,兄弟,说话客气点,不然刀剑无眼,我怕不小心把你给秃噜了。

这些捕快在加入六扇门之前,都是江湖中人,一言不合拔刀相向已经习惯了。大掌柜为了保持六扇门的狠性,并不禁止门中人私下比斗。

眼见两人就要动手,门口有人骂道,要比等明年开春大比在说,还要不要让人吃饭了?话说的人是老孙头,他正端着一个鸡腿找位子,众捕快见到老孙头,如老鼠见到猫一般,方才还剑拔弩张,立即变得喜笑颜开。

老孙头在我对面坐下,见众人都看着他,一拍桌子,看什么看,还不刨食儿?

我说老孙头他们怎么这么怕你?老孙头一撇嘴,说老子当年在六扇门叱咤风云的时,他们连卵边的毛还没长全呢。说这话时,一身紫衣的陈清扬正端着盘子走到这边,闻言眉头紧皱。

老孙头嘿嘿一笑,不是说的你啊。

陈清扬是紫衣捕快,平时都在二楼吃饭,却不知怎么今天来到一楼。老孙头问道,吃个饭,耷拉个脸干嘛,跟死了丈夫似的。这话让陈清扬很是生气。

私下里听人议论,玉面罗刹陈清扬是峨眉派出身,在进入六扇门之前,许给了京城一个世家弟子为妻,结果成亲当天,那个世家弟子忽然暴毙,陈清扬成了望门寡。来到六扇门后,她一心扑在事业之上,三年不到,一路从灰衣捕快、青衣捕快升到紫衣捕头。

老孙头意识到说错话,连说我就是一说,你也别当真。

陈清扬叹了口气。

老孙头说是不是采花盗的事儿?听说昨天大比中,你被高捕头骂了一顿?

六扇门中各捕头承接的案子实行流程化考核,所有案子规定时限办理,五日一小比,十日一大比。梅花盗一案,事发已半月,作为这个案子的负责人,没有一点头绪,确实让人恼火。

陈清扬道,这件事说来也蹊跷,菊花盗行事诡异,最近频繁作案,专挑落单的男子下手,而且事后分尸,手段残忍,似乎故意在挑战六扇门的底线。前天的那个案子,我们六扇门在事发半个时辰内就赶到现场了,我放出了三十多捕快,严查最近入京的陌生人,那人却狡猾的很,总有办法摆脱我们的追踪。说着,陈清扬看了我一眼,你好像是最近才来京城的吧?

我说陈捕头咱俩虽有仇,你也不能冤枉好人啊。我这人虽没什么本事,但是性取向还是比较正常的,你要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陈清扬鄙夷的看了我一眼。

老孙头问我,你小子怎么看这个案子?

我说咱们七扇门又不是破案的,这事儿我可说不好。

你不是一直想进六扇门嘛,这丫头的事儿你要是能办了,没准这丫头一开心,破格把你录用了,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说陈捕头有没有考虑过,这菊花盗是女人呢?

陈清扬反问,怎么会?

我说你一定没看过多情剑客了。咱们六扇门这么多人出马,那人都有可能逃脱,只有两个可能,第一,那人是女人,第二,那人会易容术。

那你说怎么办?

还没等我说话,就看到张幼谦屁颠颠来到陈清扬面前,陈捕头,在下张幼谦,乃京城千达控股的唯一传人,最近新入六扇门,我对您可是仰慕的很,想投在您门下,还恳请陈捕头收留。

陈清扬上下打量一番,我凭什么要你?

张幼谦拍拍胸脯道,只要陈捕头让我去你们捕快司,捕快司的兄弟们差旅津贴我全包了。张幼谦这才注意到我,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让你进来嘛?

我笑着道,不好意思,在下七扇门的,不归你们六扇门管。我对陈清扬道,陈捕头,这位张公子,长得又帅,出手又大方,我严重建议你考虑一下。

张幼谦未料到我会替他说好话,脸上微喜,不过我俩积怨已深,他道,别以为你拍本少爷几句马屁,我就不跟你算账。

我说我怎么会拍你马屁呢,你很帅是一种事实,不因我有没有拍马屁而存在。张幼谦道,哎哟,太阳从东边出来了。

我哈哈一笑,陈捕头,张捕快既然有心,不妨考验他一下,既然我们抓不到菊花盗,那就引蛇出洞,你看张捕快这么帅,你说对吧?

陈清扬眼睛一亮,有道理。

张幼谦闻言感到不妙,你小子把我给出卖了?

陈清扬说,你想不想进入我们部门?

做梦都想。

陈清扬道,今天晚上,好生梳洗一番,整的利索一点,等我通知!

张幼谦喜道,有约会嘛?我必定按时赴约,要不要我安排个场子?

陈清扬说不用了,在朱雀大街上就可以。对了,苏犹在,你也一起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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