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者为凰》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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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异人

大商国,都城朝歌

朝歌东南二十里处,乃是大商王陵所在。之前历代商汤先王都埋葬于此,故而此处也是人间帝气最盛的地方。王陵方圆十亩,陵前古柏环绕,大门处耸立着一尊由巨石砌成的大商开国天子――成汤的巨像,庄严肃穆。平日里百姓不得靠近,今日却见远处一行人马踏烟尘而来。

为首的那一辆马车非比寻常,上有鎏金华盖,由六匹骏马拉着。车上端坐着两个人,一个头戴帝冠、身披黑色锦袍,上绣有九条金龙,此人面目不怒自威,正是刚刚即位的大商天子纣王;另一人是位女子,风姿绰绰,面如桃花乌云鬓,美艳不可方物,乃是纣王之妻――王后姜氏。

车上,姜王后小心翼翼问:“昨日大王不是已经祭过天地与先祖了?今日为何带妾身来这王陵?”

纣王笑道:“你有所不知,大商历代先王定下的规矩,新君即位先祭拜天地先祖,后到王陵地宫中祭拜玄鸟。”

这玄鸟姜王后倒是听说过,但是不曾见过,只点头道:“妾身听父亲说过,商人的先祖历来以玄鸟为图腾,我以为只是传说,莫非真有此神灵?”

纣王摇了摇头,“寡人也不曾见过,不必多猜,此去一看便知。”

此时王陵的守陵官早已等待多时,见纣王车马来到赶忙上前相迎。不过祭拜玄鸟与祭祀天地和先祖不同,不能携带文武百官,只有‘王’与‘后’可以入内。

王陵内千回百转,纣王和姜王后由灵官引着来到王陵中心。此地乍一看空无一物,抬头看,上面是一个穹顶;地上有一个硕大的玄鸟图腾,方圆有十丈左右。

二人只见玄鸟图腾的中心还有一个小图腾,有巴掌大小,乃纯金打造,十分奇特。

纣王问灵官:“此处已经无路,如何进入地宫?”

灵官跪在地上奉上一把由黄金铸造的匕首,奏道:“大王,这玄鸟图腾就是进入地宫的机关,需要大王的血才能启动。”

姜王后心思:‘想必是这玄鸟极为尊贵神秘,需要历代天子的血来启动机关,方才能进入地宫……’

纣王也不犹豫,接过匕首朝手掌一划,滴下数滴鲜血,那黄金图腾接触到纣王的血果然缓缓转动起来。少时,响起机关声响,地板一分为二朝两边缓缓分开。

灵官用锦帕帮纣王包扎了手掌,低声道:“大王请看,地宫入口已开,请大王和娘娘前去祭拜玄鸟。小人守候在此。”

二人见眼前果然出现了一条密道直通地宫,随即缓缓拾级而下。密道本应该是一片漆黑,但是尽头处不知从何发出的光亮让二人也能看清道路。行了大约三百步,到了密道的尽头则空间豁然开朗,地宫中一片光亮耀的纣王和姜王后有些睁不开眼。

“何物如此闪亮?”

过了半晌,纣王定睛一看,原来二人面前的赫然是一个熠熠生辉的金殿!四周的墙壁皆是纯金打造,中间立着一块高五丈、宽三丈的巨大玄晶,正发出耀目光芒。光芒被金碧反射,故而更加耀眼。

“哇!大王快看!”

姜王后惊呼了一声,只见玄晶之中冰封这一只硕大无朋的灵鸟,头上有冠,身后有九根尾羽,只是身上羽毛一片漆黑,双目紧闭毫无生气,像是死了,又或是沉睡。

纣王惊叹道:“这就是我大商历代先人膜拜的神灵玄鸟?寡人也是第一次见到!果然雄伟!”说罢再看金碧上隐隐有字,细细观看后才知道原来上面刻着的乃是殷商的历代先王拜谒玄鸟的铭文。毫无疑问,这玄晶里的灵鸟就是殷商历代先人膜拜的图腾玄鸟了。

姜王后从来没有见过这等雄伟的灵兽,不禁走上前将手去触摸玄晶。只在接触的一刹那,一股温热的热流仿佛透过玄晶传递入了姜王后的手心。姜王后只觉得心神一慌,赶忙后退。

纣王见姜王后险些跌倒赶忙上前扶住,嘱咐道:“你已经有了身孕,小心不要动了胎气。”

“不打紧,是那玄晶十分冰冷,这才猛然缩手。”姜王后喘了口气,觉得没什么大碍。

纣王打量了玄晶一番叹了一声:“金壁上说先祖发现这玄鸟是便在这玄晶之中,历代先王用尽方法都不能将玄晶打开,看来非人力所能为。”二人随即朝着玄鸟祭拜了一番,退出地宫而回。

七个月后,朝歌王宫御花园。

此时正值夏末初秋,御花园中别有一番风景,正有个游人在园中散步。能在这御花园中闲庭信步的向来只有皇亲国戚,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后姜氏。

这姜王后大腹便便已经是九月怀胎,快到了瓜熟蒂落之时,此时本不应该再走动,但是她整日卧榻难免心烦意乱,今日兴之所至便来御花园散步。

只见一旁簇拥的侍女一边小心翼翼的扶着姜后,一边说道:“大王才一登基马上就立娘娘为后,足见大王多么喜欢你啊!大王乃人中龙,娘娘乃人中凤,如今龙凤相合,马上又添了个千岁!何愁大商朝国运不兴?”

“你这丫头的嘴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姜王后嘴上看似斥责了一句实则心里美不胜收,毕竟自己父亲是大商国四大侯爷之一的东伯侯姜桓楚,自己当了皇后无疑是光大门楣的好事,如今不到一年又要填丁,真是喜上加喜。

众人赏花兴致正浓,突然半空刮来一阵狂风吹的众人站不住脚。姜王后被这风一吹动了胎气,腹中突然间剧痛起来,忍不住呻吟起来“哎呦”。旁边的侍女赶忙上前扶住,七嘴八舌道:“娘娘您没事吧?”

姜王后皱眉咬着嘴唇,颤颤巍巍道:“我怕是动了胎气了,恐怕……是要生了!”

“啊?”侍女们有些慌乱,毕竟这可是王后分娩,而太医、产婆都在东宫候着,并不曾带来,万一有个闪失如何是好?好在有个年纪较大的侍女有些经验,对众人说道:“你们别乱了阵脚。”随即脱下外衣铺在地上,让姜王后躺下,又吩咐其他侍女道:“别手忙脚乱,咱们一个人去花园外通知侍卫准备马车去接产婆,并让人报知大王。其余几个人一起帮娘娘接生。”

众人这才稳了阵脚,毕竟谁也没有想到会王后会提前临盆。

姜王后呻吟的声音越来越大,侍女们如临大敌满头冒汗七手八脚的帮忙,只求母子平安。一刻钟之后,只听侍女欢喜的叫了一声:“娘娘!生了!”紧接着又是一声,“啊!这……这是什么!”

几个侍女惊叫一声吓得花容失色只往后退,只见本应接着婴孩的侍女手中抱得不是婴孩,而是一个蛋!?

一个蛋?人怎么可能生下蛋来?

在众人的惊慌声中,已经虚脱的姜王后看了一眼自己生下的竟然是一个圆滚滚的蛋,险些晕厥过去:“怎么会这样?我的孩儿怎么会是一个蛋?”

这个蛋有皮球大小,里边似有东西在动,姜王后心思:‘自古圣贤降生皆有各种离奇传说,会不会这孩子也是个异数?’随即命人将蛋破开。

侍女们壮着胆子七手八脚的剥去蛋壳,里面是像蛋清一样的液体,包裹着一个男婴。一名胆大的侍女将手伸进去颤巍巍的将男婴抱了出来,蛋清顿时散落了一地,本来一动不动的男婴一见光亮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恭喜娘娘!是……是个男孩!”那名侍女兴奋的叫道。

姜王后迫不及待说道:“快!快给我!”

见怀中的婴儿哭声嘹亮、五官端正,姜王后心思:总算有惊无险!我姜氏也算对的起大王的厚爱了!

侍女又问:“娘娘,好俊的一个小千岁!起什么名字好呢?”

姜王后想了想说道:“他是在郊外出生的,就叫郊儿吧。”随即吩咐在场的所有侍女不准和任何人说起郊儿出生的异样。

等回了后宫,纣王听说皇后产下一名男婴高兴不已,下令大赦天下,在宫中摆下酒宴歌舞持续十天方休。一年半之后,姜王后又替纣王生下一个男孩,这第二个孩子却是一切正常,取名为殷洪。

十四年后?朝歌皇宫演武场

演武场本是禁地,今日演武场上一南一北立着两个人,场边的几百甲士鸦雀无声。看南边儿这人四十出头,身高八尺,威风凛凛,身披灰袍,面目有神,嘴上一撇八字胡更添神采;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商朝镇国武成王――黄飞虎。

此人武艺极高,被奉为大商朝第一武将,统领三军。

再看北边这人却是个少年。十三四岁上下,面目俊朗有神,身披一系淡黄袍,袍上纹有一条螭龙,手中握着一根长枪。只听这少年叫道:“师父!我跟你学艺三载,今日要正式挑战你!”

“哈哈!好!”黄飞虎也不废话,将手中长枪一把削去枪头,答道:“你虽是我徒儿,却也是当今太子,为师不能伤你。”

原来眼前这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天子纣王和姜王后的儿子,也就是当朝太子千岁――殷郊。

见黄飞虎轻描淡写将枪垂下,殷郊丝毫不敢大意,紧握枪身一个健步扑上前去直刺黄飞虎眉心。黄飞虎心思:这招狮子扑兔气势不俗。待殷郊跃到身前一丈时猛然举枪将殷郊长枪挡开。殷郊站稳脚跟一抖手连刺出五六枪直奔上三路,黄飞虎单手舞枪如电一一挡了下来。

但是一番拼斗下来黄飞虎只觉得虎口发麻,不禁暗思:‘郊儿自幼便有过人神力,四五岁已经喜欢和虎豹一起玩耍,七八岁已经把一群武师打的满地找牙。如今不过十岁却有如此力道!丝毫不输给我遇到过的高手!难怪大王要让我当他的师父,只怕朝歌城内已没有几人能陪郊儿练武了……’

正想着,殷郊见上三路攻不破,将身子一伏使出一招横扫千军,黄飞虎眼明手快将枪发力往地上一杵,力道之猛竟入石三寸!只听一声金铁交鸣,两柄铜铸的枪杆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变成了面条一般弯曲。

“再来!”殷郊弃了枪飞起一脚踢来,黄飞虎伸手来挡,只觉得这一脚有千斤力道,整个人也退了一步。

“好!”黄飞虎堂堂元帅自然也不示弱,将手一翻抓住了殷郊的脚踝,猛然一甩,人仿佛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了演武场。殷郊‘诶呦’叫了一声,在地上翻了几个滚爬起身来,脸上尽是不服。

正要再上前,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郊儿!”

殷郊回头一看,来人面目威严,络腮胡须,身披黑黄相间的帝袍,上面群龙环绕。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父亲大商天子――纣王殷寿。

殷郊赶忙躬身朝纣王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王!父王万寿!”

众人一见是纣王来了纷纷跪地山呼:“大王万寿!”

黄飞虎跳下演舞台朝纣王行了君臣之礼,口中说道:“大王怎么亲自来了?”

纣王招呼殷郊过来,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听说郊儿不知天高地厚,又找元帅切磋武艺,所以特来看看。”

黄飞虎笑道:“殿下艺高人胆大,且天生神力,假以时日本帅必不是殿下的对手了!”

纣王摇头笑道:“据孤所观察,郊儿刚猛有余、柔力不足,岂不知柔能克刚?他要学的还多呢!”

黄飞虎又问:“大王亲自来此,莫非朝中有事?”

纣王点了点头,“明日诸侯会师京城,有许多事情还是要和元帅商量一番。”说完又吩咐殷郊:“你自己练习一会吧,寡人跟黄元帅有事相商。”

“知道了,父王。”殷郊答应道。

等二人走了,殷郊舒了一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赢过师父呢……’

忽然间有一双玉手蒙住了自己双眼,手指纤细,分明是女子的手,只听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殷郊微微一笑:“还用猜么。你的声音像百灵鸟,当然是灵儿妹妹了!”

“讨厌!”身后的女子松开了手,娇嗔道:“殿下你就不会假装不知道,哄我开心一次!”

殷郊眼前这女子叫黄灵儿,乃是黄飞虎的小女儿,说来也巧,和殷郊是同年生。加上纣王与黄飞虎乃同一师父所授武艺,算是同门师兄弟,所以两家自然交好。殷郊和黄灵儿自幼青梅竹马,关系非比寻常,整座王宫也只有她能和殷郊‘没大没小’。

黄灵儿一双大眼睛十分有灵气,面白如玉,端端是个美人胚子,殷郊自然十分喜欢。只见她拉着殷郊的衣袖说道:“殿下,今天我看你和我父亲比武,你的身手又厉害了!”

殷郊吐了吐舌头笑道:“师父明显是让我的,俗话说一山还有一山高,朝歌内外高手如云,我这两下子算什么。既然你今天有空,我陪你练剑如何?”

黄灵儿一听赶忙点头应道:“太好了,前几天我刚学了一套剑法,正好跟你比一比!”

这黄灵儿自幼喜欢习武,又得黄飞虎真传,虽然年幼剑术也和殷郊不相上下。二人各自挑了剑比试了起来。

“殿下,看剑!”

“喂喂,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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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朝歌惊变

大商国此时分封了四大诸侯和八百小诸侯,四大诸侯乃是西伯侯姬昌、东伯侯姜桓楚,南伯候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分别镇守大商四方的西岐、东淮、南楚、北燕,拱卫京师朝歌。

这一日,朝歌城郊御花园外正停着三辆马车,马车边上立着三人在攀谈。

三人皆是衣冠楚楚,左边一人须发花白,体型微胖,乃是西伯侯姬昌。中间一位面目微瘦,白面短须,乃是东伯侯姜桓楚,他便是姜王后的父亲。右边一位四方脸,浓眉大眼,面有黑须,唤作冀州侯苏护。

这三位侯爷都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姜兄。”苏护开口道:“你可是皇亲国戚,当今天子的岳丈,这次诸侯会师不知大王有什么事情?你这里可有消息?”

姜桓楚摇了摇头,“自大王登基后四海升平,国泰民安,只是前不久东海刚刚反叛了袁福通七十二路诸侯,听说闻太师已经御驾亲征,相信不日便能凯旋。至于大王此时召集诸侯有什么安排,想必应该有大事。”

“对,既来之则安之。”

姬昌见远处有一座小亭子,便对二人说道:“你我三人多年才难得一见,不如到那亭子里少坐一会,聊聊家常。”说罢又指着马车说道,“我来朝歌带了二子姬发,正在马车上。”

“好办。”姜桓楚笑道:“那边就是御花园,让孩子去御花园游玩一会,一会再来接他便是。”说罢派人找御花园的管事前来。

姜桓楚乃是王后的父亲,当然是皇亲国戚,管事哪敢违抗命令,赶忙赶上马车往御花园去玩了。

不说三位侯爷去亭子叙话,只看马车上的小主人下了车。这西伯侯姬昌的二子姬发,年方十五岁,长得面目俊俏,颇有儒雅之风。姬发入了皇家的御花园自然是大开眼界,心中欢喜,循着路便往里走。走着走着,看到不远处正有一个小女孩在花丛中赏花。

‘这是谁家的女儿?生的好美!’姬发顿时呆立当场,心中咚咚直跳,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女孩发觉有人走过来,抬头一看,刹那间四目相交。二人年纪虽小但已经有了朦胧的感觉,姬发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热,不好意思起来。

倒是小女孩先开口问:“你是谁?这御花园可不是人随便能进的。”

姬发慌忙拱手答道:“在下……在下西伯侯二子姬发,有礼了!”

小女孩一瞪眼睛,问:“你是西伯侯的儿子?传闻西伯侯善于占卜,无不应验。那你爹爹一定认得我爹爹了,我爹爹是镇国武成王。”原来这个小女孩是黄灵儿。

灵儿虽不是皇亲国戚,但这王宫里的人都知道太子殷郊与黄灵儿的关系,她想去哪游玩谁敢阻拦?

“武成王……朝歌的黄飞虎元帅么?”姬发心中一惊,心思:‘原来是黄元帅的掌上明珠,难怪如此美丽……’赶忙答道:“武成王的大名天下皆知,父候与武成王一殿为臣,一定相识。”

姬发偷瞄了黄灵儿一眼,伸手折下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对黄灵儿说道:“你看这花真漂亮,鲜花配佳人,送……送给你吧。”

说完这句,姬发心头顿时仿佛有一头小鹿在撞,仿佛一口气喝下了几大碗的烧酒,脸上烧的通红。

突然间身后传来一声大喝:“好大胆!”

这一声吓得姬发手中的花掉在了地上,回头一看,是一个年龄与自己相仿的少年,身后立着东宫太监总管和两个高大的侍卫。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子千岁殷郊。

三人目光交错,顿时一种异样的感觉迸发出来,那是一种命运相缠的感觉。

殷郊盯着姬发心中涌出一种不安,‘这小子是谁?感觉好讨厌。’便没好气的问道:“你是何人?这可是御花园,岂是闲杂人等能进入的?”

姬发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但此人能进出御花园显然身份不一般。姬发拱手行了个礼答道:“我是西伯侯二子姬发,来这御花园游玩是姜伯伯允许的。”

‘姜伯伯……’

殷郊盯着姬发,心思:‘原来是西伯侯的儿子……想必是外公让他进来的。’姜恒楚是姜王后的父亲,自然就是殷郊的外公了。

殷郊看了姬发一眼,见他脸上泛红,嘲笑道:“你小小年纪就会给女孩子送花,看来西伯侯果然是‘教子有方’啊!哈哈!”

“你!”姬发被讥笑了一番不禁有些又羞又怒:“你这人好没道理,我喜欢送她花与你何干?”

两名侍卫闻言上前将姬发推了个滚地葫芦,骂道:“大胆小子,这是当今殿下,你也敢无礼?你算哪根葱?”

殷郊将手一挥,冷冷道:“西伯侯的儿子好没教养,你们好好教训教训他!”

两名侍卫得令,上前对着姬发一顿拳打脚踢,只把他打得眼冒金星。黄灵儿赶忙上前拦道:“殿下别打他了,他只是路过而已。何况一会姜伯伯和西伯侯来了,如何解释?”

殷郊一听这才让人住手,随即拉过黄灵儿扬长而去。

眼前的这一幕让姬发毕生难忘,自己在心爱的人面前被如此侮辱,姬发虽然被打的鼻青脸肿却没有哭一声,只是怨恨的看着殷郊的背影,此时的他年少的心中已经暗暗发誓:‘殷郊!终有一日,我要让这王宫换了主人!让你也跪在我的面前!’

话说殷郊派人将黄灵儿送回了武成王府,自己玩了一天回到寝殿倒头便睡了。浑浑噩噩之间,殷郊仿佛魂魄离体遨游太虚一般,不知身处在什么地方,恍恍惚惚见到纣王正率领文武百官在祭拜一座庙宇,庙宇上面书着三个大字‘女娲庙’。

殷郊奇怪道:‘女娲庙?父王怎么想起去庙宇上香?’再看时,画面一转,纣王正兴奋的手握朱笔,在女娲娘娘的玉像边的粉壁上提下一首诗:‘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霎时间,殷郊只见脚下突然涌出熊熊烈火,头顶天雷大作,仿佛身处地狱一般。殷郊心胆俱裂,大叫道:“救命啊!救命啊!”突然间天雷地火又消失无踪了。

殷郊正在诧异,只听身后传来一阵哭泣声:‘孩儿!救我!救我!’

“是……是母后的声音!”殷郊回头一看顿时心惊肉跳,只见自己的母后姜王后的双眼被挖,双手焦黑,正跪在地上大哭,那模样简直惨不忍睹。

“怎么会这样?”殷郊大哭道:“母亲,是谁把你害成这样?”

姜王后哭诉道:‘你父王听信谗言,说我勾结外戚行刺与他,将我严刑拷打成这样!儿啊,你要替我报仇啊!’

殷郊惊叫道:“娘,你不要死!”说着想要伸手去抓姜王后却怎么也抓不到。紧接着,突然两座大山飞出将殷郊身子夹住,紧接着一道雷音在头顶传来:“时辰已到!不入封神榜更待何时?”

一道寒光闪过,殷郊的人头应声落地……

“不要!不要啊!”

殷郊猛然从噩梦中惊醒,一睁眼却发觉自己还在房间中。

‘莫非刚才是做了个噩梦?但是也太逼真了……’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殷郊惊魂未定,赶忙爬起身洗了把脸,自己安慰道:‘这只是一个梦,这一切都不会是真的……’

可是这真的是一场梦么?不幸的是,殷郊的梦一个接一个的成真了。

当母亲姜王后浑身血染,两手枯焦的倒在殷郊和殷洪的面前时,殷郊才知道梦里的一切预示着即将发生的无法逃脱的命运……

三个月后,朝歌王城·中宫

这一刻,弟弟殷洪正趴在姜王后的身上大哭;殷郊却没有掉泪,只是呆呆的站着。他有些恍惚,这一切不是三个月前做的一场梦么?为什么此刻变成了现实?

执掌中宫太监杨总管跪在二位殿下身边,哭诉道:“王后娘娘不知遭何人陷害行刺大王,审了十日没有结果,大王迁怒与她,命人剜去一目,炮烙二手……”随即指着身旁跪的人道:“这个姜环就是刺客,是他冤枉王后娘娘派他行刺的!”

殷郊浑身一颤,怒不可遏的上前一把揪起这个叫姜环的刺客,咆哮道:“你这奸贼!到底是谁指使你诬陷国母的?不如实说来,我挖了你的眼睛!”

那姜环满身疤痕已经受过酷刑,浑然不怕,冷笑一声道:“奴才乃东伯侯姜桓楚家将,奉中宫姜王后懿旨行刺大王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殷郊怒道:“我母后乃是国母,外公为四大诸侯之首,已经富贵于天下,为何要刺杀父王造反?你这狗贼分明是信口雌黄!”说罢拔出宫门上挂的青铜剑,一剑将姜环的头斩下,脖颈中血喷出三尺多高,头颅仿佛一个西瓜滚到了一旁。

这一幕将殷洪和杨总管看的呆了。

见姜环身首异处,旁边两人大叫道:“殿下怎能如此?杀了刺客死无对证,让我二人如何回禀大王?”

殷郊一瞥,眼前立着二人披甲执剑,身高八尺,面目凶恶,唤作晁田、晁雷。这二人乃是奉纣王之命压着姜环来中宫与姜王后对证,再审姜后。之前奉命挖眼、炮烙十指的就是这二人。

殷郊将剑一指,怒目相视,大骂道:“两条走狗竟敢对我母后无礼!先杀了你们这狗奴才!”说罢挥剑砍来。

“你……殿下疯了!我等可是奉大王……”

‘之命’两个字还没说出,闪着寒光的宝剑已经劈向二人头顶。吓得奉旨逼宫的晁田、晁雷二人大叫一声落荒而走,赶去寿仙宫禀告纣王。

殷郊一把拎起杨总管,将剑抵在脖子上怒吼道:“我母亲乃是国母,纵然有错也罪不至死!这姜环不过一无名小卒,一定有人指使他诬陷!到底是谁?”

杨总管战战巍巍道:“小人听说是……是妲己娘娘。”

殷郊怒问:“她是什么人?”

杨总管道:“殿下不知道,三个月前大王去女娲宫进香,回来之后就命人选妃,这苏妲己乃是冀州候苏护的女儿,乃绝色佳人,只入宫一个月就把大王迷住了……大王近来也不按时上朝了,整日在寿仙宫与苏妃玩乐……”

殷郊不禁抓着心窝,将剑猛扎在地上,心思:‘父王一向对母亲很好,人尽皆知,怎么会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得!女娲庙进香,妲己入宫,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从父王去了女娲宫,一切都开始变了……’

殷郊想不明白,头疼不已,拔剑叫道:“弟弟,跟我去先杀了妲己为母亲报仇!”说罢拉起殷洪冲了出去。

此时晁田、晁雷两人回寿仙宫禀告了纣王。今天的纣王,面容苍白憔悴,双目浑浊不明,只知道饮酒作乐,全然不见十四年前刚刚即位时的天子风采。他身边侧卧着一个妩媚动人的女子,似有天上嫦娥之美貌,轻纱罩身尽显婀娜身姿,一双媚眼仿佛有勾魂摄魄的能力,正将纣王迷得颠三倒四。

这女子正是苏妃妲己,也就是冀州候苏护的女儿。

听说二位殿下提剑往寿仙宫来,纣王大怒,将酒杯摔个粉碎,骂道:“好个逆子!姜后谋逆行刺,尚未正法。这逆子敢持剑进宫弒父!”

身边妲己眨了眨媚眼,低声道:“宫中早有传闻姜王后当年产下的是一枚卵,太子殷郊大抵是逆种,刑克至亲,不可留。”

“休要胡说。”纣王虽然被蛊惑,但是心中与姜后还有一丝夫妻情谊,而太子乃是国之根本,纣王虽然震怒但也不想轻易动储君。

“大王不信?臣妾可有证据。”妲己击了下掌,少时,侍卫押着一个浑身褴褛,神色呆滞的侍女,这女子正是当年在御花园替姜王后接生的侍女。看她一副生不如死的表情便知道,已经被酷刑折磨的奄奄一息了。

“你是那贱人的侍女?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纣王怒问。

这侍女早就被折磨的神志不清,此刻只见妲己双眼放出一道青光,操控了这侍女的神识,让其一五一十的将当日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年姜王后在御花园生产时纣王确实不在身边,听了侍女说出当日的实情,顿时怒不可遏,“这贱人竟然瞒了我这么久!你们知情不报都该死!”说着拔出身旁侍卫的佩剑一剑将台下侍女劈成了两半,鲜血溅了一地。吓得跳舞嬉戏的女子们惊叫着纷纷四散而逃。

纣王亲手斩了侍女,怒意未平,随即着晁田、晁雷取龙凤剑,下旨:“将二逆子首级取来,以正国法!”不知殷郊与殷洪二子命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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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绝处逢生

且说殷郊和殷洪刚出了中宫,一个女子匆匆拦住二人道:“殿下不可冲动!”这女子头戴珠花,身披宫服,颇有姿色,看年纪约三十岁上下,正行色匆匆而来。

来人是西宫黄妃,乃是武成王黄飞虎的妹妹,为人正直,贤良淑德,与姜王后情同姐妹;见二位殿下冒失赶忙劝道:“殿下,你太暴躁,如今杀了姜环死无对证,见了你父王如何说得清?你父王听说你提剑闯宫,以为你要行刺,已经派晁田晁雷拿了龙凤剑来杀你二人。”

“父王……要杀我?”殷郊不敢相信父王竟然要诛杀自己,顿时头脑一阵发蒙。短短片刻之间,自己从大商的储君变成了阶下囚,一时间如何接受?

黄妃又说:“若闻太师在便能救你二人,但现在闻太师不在朝中,能救你们的只有武成王了,你们快去九间殿找我哥哥救命。”说罢让二人上马往九间殿而去。

此时九间殿上的黄飞虎正在与众大臣等候纣王上朝,惊闻纣王下旨要杀殷郊和殷洪,震惊不已:‘之前大王严刑拷打姜后已经引得怨声载道,如今竟然要诛杀太子,大王是疯了么?”

黄飞虎不敢多想,赶忙备马赶往寿仙宫求情,哪知道阴差阳错正好和殷郊、殷洪二人岔开。

等殷郊、殷洪二人到了九间殿寻不到黄飞虎,那晁田、晁雷已经捧剑追来,身后五百甲士将九间殿团团围住,气氛瞬间凝重起来。满朝文武间二人手中捧得是龙凤剑,见剑如见大王,谁敢阻拦?

“弟弟,站在我身后!”殷郊知道无路可退,提剑一指晁田晁雷,骂道:“父王昏庸,宠信妲己,害死我母亲!我殷郊若今日不死,他日必报此血海深仇!狗奴才,来吧!”

晁田、晁雷知道殷郊武艺非凡,冷笑一声:“殿下纵然武艺绝顶,又如何打的过这几百人?趁早投降为上!”

就在剑拔弩张之时,突然殿门口冲出两个巨人,口中大叫道:“天子失政,杀子诛妻,大丈夫既不能为皇后洗冤,太子复雠!我等亦耻为大商之臣子!不如反出朝歌,另择新君!”

众人一看,原来是镇殿大将军方弼、方相兄弟二人。这二人方脸阔口,身高丈余,力大无穷。晁田晁雷一见也是面色一变,‘这两个巨人可不好惹!’

只见方弼二兄弟披坚执锐,将五百甲士冲的七零八落,冲着殷郊喊道:“二位殿下快走!外边已经备马!请殿下直出朝歌东门,转投东伯侯处为上!”

生死关头殷郊不敢犹豫,拉起殷洪破门而出,跨上殿外马匹直奔东门而去。

此时朝歌四门守卫都已经接到了命令,不得放太子出城;等殷郊和殷洪到了东门,早被黑压压的守卫围住,进退无路。

殷洪浑身颤抖抓着殷郊的胳膊,惊恐的问道:“哥哥,现在怎么办啊?”

殷郊仰天长叹一声:“罢了!看来是天要亡我二人,只恨不能为母亲报仇!弟弟,你我来世再做兄弟吧!”说罢提剑便要自刎。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疾风平地而起将殷郊和殷洪二人卷起飞在半空,看的一众守卫目瞪口呆。殷郊只觉得睁不开眼,伸手去抓殷洪,二人在风中互相呼唤。只听风中响起一个声音:“你二人命不该绝,他日皆是封神榜上的将星,好好睡一觉吧。”

话一落音,二人随即失去了知觉……

仙界?九仙山

鸿蒙开辟后,天地间形成六族,仙、神、妖、魔、巫、人,又称为六界。仙界便是六界之一。

九仙山乃仙界中七十二洞三十六府之一,乃仙圣之所居,凡人不可寻觅。此山高万仞,山中云海翻腾,似有无穷变化。最高峰唤作狮子崖,因为那山石形如猛狮,巍峨凶猛而得名。

殷郊被狂风卷走落在了这九仙山的狮子崖上,摔得浑浑噩噩。恍惚之间看到一个皓首童颜的老道走到自己身旁呼唤道:“殿下,快醒醒。殿下!”

殷郊强睁开眼,见四处一片宁静,只有鸟语花香,自语道:“我……我是不是死了,这里是极乐世界么?”

那老道捋了捋须,呵呵笑道:“殿下还没有死,这里是九仙山。贫道广成子,奉师尊之命将你从朝歌救出。”

殷郊仿佛做了一场春秋大梦,定了定神,坐起身子问道:“对了,我弟弟呢?”

广成子摇了摇头道:“你弟弟殷洪还活着,只是天机不可泄露,你二人七年之内不得相见。这也是天意。”

不管如何至少知道殷洪还活着,殷郊喘了口气仰天叹道:“这到底是为什么?一夜之间让我兄弟离散,母亲惨死!我到底做了什么错事?”

广成子踱着步子幽幽道:“你那昏君父王色胆包天,竟敢在女娲庙进香时垂涎女娲娘娘美色,提下淫诗一首,触怒了神明,女娲娘娘降罪与你大商。大商六百年气数将尽,你逆转不了。我等仙界也正好逢一千五百年杀劫,阐截二教共立了一个封神榜,趁人间改朝换代之际立三百六十五个神位,分为八部。师尊有言:‘他日殷商太子为榜上有名神将’。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你从人间储君变成阶下囚,足见你没有人间帝王之命,从此你便在我这九仙山好好修道,他日助明君伐纣,斩将封神,还你一个正果。”

“什么?封神?”

殷郊仿佛这才明白那天在梦中的一切预示了什么,也似乎明白了一切的前因后果。

‘父王得罪了神,神便要毁掉我成汤六百年基业。人的命运真的如蝼蚁一般任人颠覆么?我才不要接受这种命运!我要变强,比这些神仙更强!唯有如此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走着瞧吧……’

日月如梭,白驹过隙,转念七年后,狮子崖上。

这一日,广成子身披八卦仙衣,浑身霞气罩身,背对殷郊面向云海,声如洪钟道:“徒儿,你上山几年了?”

殷郊盘膝坐在九仙山悬崖边的一块青石上,微风拂面格外清爽仿佛昭示着大事即将来临。此时的殷郊年方二十一岁,已经不是七年前的稚嫩模样。只见他额带束发,皂衣素袍,足蹬草履,分明一副道人的打扮。

“回师父,山下红杏熟了七回,想必有七年了。”

广成子捋了捋长须若有所思,少时问道:“七年了,雏鸟也应该长成雄鹰了。你还是没有能够斩断人世间的感情,是舍不得你昔日大商太子的地位么?”

殷郊淡淡道:“师父,天地君亲、爱恨情仇,如何取舍?弟子修道尚浅,不能像师父一样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我心中有恨,怎能斩断?”

广成子扭头问:“心中有恨?所恨何人?”

殷郊看向东方,轻叹道:“七年前,父王不明是非受妲己进谗言,先害死我生母,又诛杀我与弟弟,幸得师父垂怜从绝路上救了我,我自思有朝一日杀回朝歌诛妲己为母亲报仇!匡扶社稷!”

广成子又问:“你只恨妲己,不恨你父王?”

殷郊答道:“岂能不恨?他诛杀我时早已无父子之情。但我身为人子,纵然恨他,若为了一时之愤而父子相残,那是乱臣贼子而已。父王有错,我自当倾力劝戒改之,诛奸用贤、重振朝纲……”

殷郊的回答让广成子面色有些不悦,冷冷道:“你父王亵渎神圣,昏庸无道;凤鸣岐山,西岐明君已出,大商气数将尽这是天命。我救你是因为怜悯你等身世,望你他日学成本领下山辅佐明君,推翻暴君。你若从天命将来可封神拜将,若是不从天命则有粉身碎骨之厄啊。”

殷郊从青石上跳下,伏身跪在地上,神色悲怆道:“师父,尊天道便要背人伦。天道和人伦难道只能选其一?弟子想不通。”

广成子冷冷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想不通就一直跪在这想吧,直到想通为止。”说罢飘然而去。

三更时分,殷郊仍然跪在狮子崖上一动不动。人望着天上明月,心中不住的思量:‘我离开人间已经有七年了,不知道弟弟怎么样了,问师父他也不说,是不是和我一样被仙人搭救去了……还有灵儿,她怎么样了……’

殷郊虽然身在九仙山,但是心中却无时无刻不在挂念人间,想着想着,竟沉沉的睡去了。

恍惚间冥冥中传来一个声音:“可怜可怜!昔日大商太子如今上不能守成汤基业,下不能报至亲之仇。可怜哪!”

这声音仿佛直接传到了殷郊的泥丸宫中,与殷郊的魂魄对话。殷郊一惊,猛然抬起头问道:“谁在说话?是谁?”眼见四下并无一人,心中极为诧异。

神秘人笑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知道你是谁么?”

殷郊站起身冷哼一声,答道:“笑话!我乃是大商……”话到嘴边,他猛的停住了,因为七年来殷郊在师父面前从来都不曾再以大商太子自居了。

“我……我是阐教门人殷郊。”

“阐教门人?你连自己的祖宗都不敢认,枉为人子!是为不忠不孝也!”

殷郊被这话一训斥顿时面上一阵热,无言以对。

那声音又说道:“你虽然贵为人间诸君,可惜天命已经不站在你这一边。你师父说天命已有定数,你若下山助周伐纣,他日你攻入朝歌能亲手诛杀你父亲,毁了成汤的六百年基业么?若如此,你便是不忠不孝的千古罪人。就算你能背负这千古骂名,但是你毕竟是纣王的儿子,改朝换代之后新君又岂会放过你?”

“别说了!别说了!”殷郊抱着头痛苦的叫道,恨不得将这些话从耳朵里倒出来。

见殷郊如此痛苦,那个声音又再响起。

“不过你还有一线生机。”

猛的听到这句话,殷郊缓缓从痛苦中清醒过来,沉吟道:‘前辈你既然知道来龙去脉,还请指点迷津,晚辈感激不尽!”

“你师父虽然号称是十二金仙,也算有点道行,可惜却有眼无珠不识宝玉,看不出你的‘根底’。殿下身负‘破凰’的力量,只是自己还不知道罢了。要想逆天改命,便要早日唤醒这力量。”

“破凰……的……力量?”

殷郊一头雾水,但是与自己说话这个人仿佛无所不知,他不禁问道:“前辈,你到底是谁?”

神秘人笑道:“等你的力量觉醒之后,你会再回到朝歌的,到那时你我自会相遇。哈哈哈哈!”听到这一句,殷郊猛然从梦中醒了过来。

见左右没人,殷郊心思:‘莫非又是一场梦?’不禁望着自己的手,喃喃自语道:“破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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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师徒决裂

广成子乃是阐教的‘昆仑十二金仙’之首,于天皇之时得道,仙界中久负盛名,有十二万年的道行。

何为天皇之时?祖师有云:从开天辟地至今,鸿蒙内共历了八十万年。前四十万年被称为上古时;从距今四十万年至二十五万年间,被称为洪荒时;而距今二十五万年至八万年间,则称为天皇时。因为此时大神伏羲与女娲执掌天庭,统领神族,统辖四海八荒。伏羲成为第一任天帝,自号‘天皇’,故而得名。

天皇时,六族已经经历了洪荒大劫,巫妖二族衰落,仙神二族大兴。阐教和截教也是在此时建立,不少人族和妖族中人投身仙教之下,一时间修仙之风极盛,广成子便是于此时拜入阐教,成为这鸿蒙内屈指可数的太乙金仙之一。

正所谓名师出高徒。殷郊在九仙山呆了七年,经过广成子的点拨,炼龙虎分阴阳,已经步入了仙界中炼气士的门槛。虽然道行尚浅,但是其天赋过人,武艺绝顶,一根单耳青龙戟使得出神入化。只是广成子迟迟不敢将镇山之宝扫霞衣和番天印传授给殷郊,一则因为殷郊心思不定,总让广成子隐隐感到不安;二则是这番天印乃是鸿蒙中的中品灵宝,威力无比,一旦传给殷郊,自己也无法应付。所以广成子想,只有等到殷郊下山的时候才能考虑是否将这镇山之宝传给这徒儿。

三日后,两个不速之客来到九仙山。

殷郊正在后山习武,突然听闻有人大呼:“殿下!殿下!我们可找到你了!”

听得声音耳熟,殷郊定睛一看:这两人身高二丈、虎背熊腰,胳膊如铁柱般粗细,身披甲胄仗剑而来。

“哦,他们?”

殷郊认得二人,这二人不就是七年前在朝歌救过自己和殷洪的方弼和方相么?这仙界之地凡人难以踏足,他们怎么找到九仙山来的?

见二人气喘吁吁、面容憔悴,显然是经过了长途跋涉。殷郊知道二人虽然体格异于常人,但是这九仙山高有万仞,能爬上这九仙山已经是极不容易,赶忙上前招呼道:“原来是当年救过我性命的二位恩人!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方弼和方相见了殷郊不禁眼圈一红。此时的殷郊已经年方二十一岁,且一袭青袍加身,手提画戟,腰跨宝剑,早不是七年前那个青涩的少年了。

“七年不见,殿下已经长成如此英伟之人,真是天佑吉人!”二人顿时泪流满面,跪在地上痛哭道:“殿下在上,我二人当年为救殿下背上了叛臣之名,不敢再留在朝歌。殿下失踪了七年,这七年来我兄弟二人走遍大江南北就是为了找到殿下!如今亲眼见到殿下,大商便有救了!”

殷郊扶起二人,心念七年没下人间,急切问道:“朝廷……如今怎么样了?”

二人正要详细说来,却听得背后一人大喊:“大胆贼人!昏君竟然派你们来刺杀郊儿!休想得逞!”

殷郊一回头见是广成子突然赶来,正要解释:“师父,他们不是……”

话刚说出一半,‘刺客’二字还在口中,广成子哪听得解释?只手起剑落,一道白光飞出先斩下方弼的首级、后斩了方相,两颗斗大的人头滚落在一旁。

可怜二人一片赤胆忠心却落得个‘出师未捷身先死’身首异处的下场!

霎时间一腔热血溅在脸上,殷郊惊得呆了,‘扑通’一声跪在二人尸体前痛哭道:“你二人为我而来,一片忠心报国却落得如此下场,是我对不起你们!”

殷郊又急又怒,冲着广成子喊道:“师父,你为何要杀他们?他们不是父王派来杀我的刺客!”

广成子收了飞剑,面如生铁,没好气的问道:“这二人凶神恶煞,一看便不是善良之辈,你又怎么知道他们不是纣王派来的?何况凡人不得擅入仙界重地,这二人擅闯九仙山本就该杀。”

殷郊强压怒火,一字一句说道:“当年父王下旨诛杀我和弟弟,满朝文武只有他们两人舍身救我!怎会是刺客?他二人若是要害我当年何必救我?”

广成子沉吟道:“徒儿,你涉世未深。若那昏君让他二人戴罪立功前来害你,你又怎能知道?”

殷郊不想再多说,将二人尸首整理在一处准备先埋葬了。突然在方弼的怀中摸到一封信,取出一看,上面写着:纣王无道,黄飞虎反;炮烙虿盆,残害忠良;凤鸣岐山、大商危矣。

殷郊将信一握,心思:‘二人拼死来找我是为了传信给我,大商危矣,我不能坐视不理……’随即将信折了放在怀中,起身朝着广成子说道:“师父,弟子恳请即刻下山!”

“下山?”

广成子背过身去掐指一算,‘七年前,我和赤精子奉师尊法旨下山营救殷郊、殷洪两兄弟,如今七年大限已到,下界凤鸣岐山,西伯侯姬昌金台拜将,首举义旗讨伐商纣。师弟姜子牙已经下山辅佐‘天命之人’,我也该让郊儿下山相助子牙兴周灭纣。但是郊儿心意不坚,若是不听我的岂不是坏了大事……我得问个清楚才能放心让他下山。’于是问他:“郊儿,纣王无道,西岐已出现‘天命之相’者,你师叔姜子牙奉玉虚法旨相助西岐,如今已经和大商开战。你可愿意下界相助你师叔一臂之力?匡扶天道,斩将封神?”

殷郊面上一阵沉默,反问道:“弟子若下山助周伐纣,他日兵临朝歌,师父是要让我自毁社稷,诛杀父亲么?”

广成子道:“你只知道他是你父王,但是他早已与你断绝父子情谊;他虽是大商国君,却是昏君。昏君独夫,人人得而诛之。”

殷郊反驳道:“师父此言差矣。就算我肯相助西岐,他日大商灭亡,我殷郊何处安身?师父你只知道天道昭彰,却不顾徒儿人伦之苦?恕徒儿做不到!”说罢愤然转身而去。

广成子大惊失色,自己七年心血岂能付诸东流?赶忙叫住殷郊:“逆徒,你去哪里?”殷郊停下脚步,一字一句道:“我要回朝歌诛妲己、献忠言,就算天命不在我大商,又如何?大不了一死而已,若战死沙场也无愧我先列祖宗!”

殷郊一番话说的豪气干云,但广成子却是心如油煎,不禁气的浑身发抖,骂道:“你连师父的话也不听么?若不是教主圣尊垂怜,你早已死在昏君手里了!”

殷郊闻言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广成子‘嘭嘭嘭’连磕了三个响头,口中说道:“师父在上,七年授业之恩徒儿不敢忘记。原谅徒儿不肖,不能遵师命了!”随即起身回洞中拿了青龙戟背在背上,又将一对雌雄剑挂在腰间,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而去。

这青龙戟长一丈二,银头铜杆,飞龙盘绕,乃是九仙山最厉害的兵器。雌雄剑一长一短,互为阴阳,也是削铁如泥的利器。

此时广成子面色已经极为难看,想到自己奉掌教师尊之命本来要培养伐纣的将星,没想到殷郊竟然要逆天而行,顿时间杀气腾现,只见手中飞剑嗖的飞出径直刺向殷郊后颈。“逆徒!”

殷郊听闻耳后生风来不及躲避,慌忙伸手去挡,仙家兵刃何等锋利,血肉之躯岂能抵挡?只见霎时间鲜血四溅,一条断臂飞出落在了广成子脚下。

“啊!我的手!”殷郊只觉得断臂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整个人跪在地上颤抖起来。

殷郊万没想到平日里一直面带慈祥的授业恩师竟然真的朝自己下了杀手,不禁叫道:“师父……你竟然要杀我!”

“罢了!”广成子仰天长叹一声:“与其让你下山助纣为虐死在其他道友手中,不如为师亲自送你上路吧!就当这七年心血付诸东流了!”话一落音,只见他左手一翻祭出一道金光,那金光落在掌中原来是一枚古印,流光溢彩。

“不好,是番天印!”殷郊曾经听师父说过这法宝,不禁面色一变。

此宝本是昆仑山镇山之宝,后来由教主元始天尊传给了昆仑十二金仙之一的广成子,古印非金非铁,形如玉玺,底端上刻着一个大大的‘天’字。番天印一出,便是要置殷郊于死地了。

“别了!郊儿!莫怪师父狠心!”

只见那法宝飞在半空化作一道金光朝着殷郊天灵打去。别说是殷郊这区区炼气士,就算是太乙金仙挨了这一下也要脑浆迸裂、一命呜呼。千钧一发之际,殷郊抬起右手五指一张,体内猛然爆发出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那番天印落在殷郊头顶三尺不住的翻滚,竟然落不下来!

“这……这不可能!”广成子双目圆瞪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这法宝在自己手中向来无往而不利,自信就算是同辈的十二金仙也没人敢硬接此法宝。

眼前这个不过七年道行的小子!

连散仙都算不上的区区一个炼气士!

竟然能将番天印顶住?

只见殷郊双目血红,浑身散发霞气,又将五指一收,那番天印被红气裹住犹如一只温顺的小猫般落入了掌中。殷郊握印在手,强忍剧痛,低着头咬牙道:“这只断臂权当是报答你授业之恩了!从今日起,你我师徒情谊已绝,我不再是阐教弟子,你也不再是我师父!”

“混账!”广成子在仙界久负盛名,今日连镇山之宝也丢了去,若让他人知道还有何面目?只见他须发狂舞,五指仰天陡张运起‘天罡五雷大法’。说时迟那时快,五道天雷打下将二人所在的狮子崖打的粉碎。

待硝烟散尽,广成子立在半空观看,殷郊已经没了踪影,暗思:‘这小子断了一臂,又被我的天罡五雷大法击中,断然是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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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初见邓婵玉

话说殷郊被广成子打下九仙山,其实是趁雷光落下之前便借土遁遁走了。也不知道在地下行了多远,直到没了力气方才停下来。总之是逃过了一劫。

断臂处仍隐隐作痛,殷郊寻到一条小溪,将随身兵器青龙戟扎在地上,用唯一的右手捧起水抹了把脸,心思:‘方才生死关头,身体里莫名涌出一股力量,莫非这就是那梦中的前辈提到过的‘破凰’之力?”转念又想:“七年前我与弟弟生死离别,如今既然逃出了九仙山,应当是先找到弟弟,然后我兄弟二人一同返回朝歌,诛杀妲己为母亲报仇;而后谏父王、正朝纲,方为上策。但是广成子七年来对我守口如瓶,不告诉我弟弟的下落,看来只有先找到一个落脚处再慢慢查找。’

想到这,殷郊循着山路往朝歌的方向走去。

行了一日一夜,殷郊来到了一座城关前,看那城头上赫然刻着三个大字‘三山关’,恍然道:“咦?这不是九关之一的三山关么?我竟然走到这里了……”

此关乃是大商朝九大雄关之一,因东、南、北三面环山而得名。其余八关分别为佳梦关、青龙关、临潼关、潼关、界牌关、游魂关、穿云关、汜水关。殷郊当年在宫中时并非不学无术,对于大商朝的布防图早已知晓,心思:‘当年三山关总兵是邓九公,不知道今日还是此人么……’想了片刻,索性先入城去了。

入夜时分,三山关总兵府中,总兵邓九公正端坐在堂前观看兵书。这邓九公年逾花甲,白发苍苍却精神抖擞,堂内东南角放着一件黄铜铠甲和一柄斩马刀。突然一阵风吹来,吹得油灯有些闪烁,邓九公久经沙场警惕性甚高,不由得问道:“什么人?”

话刚落音,一道人影如飞鸟灵猿从窗户跃进房内,轻轻落在了邓九公面前。邓九公见此人身披一件破破烂烂的道服,手中的青龙戟熠熠生辉,绝不是凡品,以为是刺客,一手放下兵书一手拿过斩马刀,嘴上喝道:“你是何人?敢来行刺老夫?”

殷郊将手一摆,低声道:“邓总兵,别来无恙。还认得我么?”

邓九公见来人并无行刺之意,定睛看了看,觉得有些眼熟,问:“老夫老眼昏花,见阁下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来是何方故人?”

殷郊淡淡一笑,从腰间取出一块玉珏,问:“你不认得我,也应该认得它吧?”

邓九公趁着灯光一看,不禁大惊失色,只见那玉珏上面刻着‘太子殷郊’四个字。当年纣王册封太子之时,文武百官都在场,邓九公岂能没见过?

“你……你是千岁殿下?”邓九公不敢多想,慌忙弃了刀上前一步拜倒在地,惶惶道:“殿下恕罪!老臣失礼了!”

此时,总兵府外的卫兵听到堂内有响声便进来查看。邓九公轻喝一声:“都给我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这些卫兵赶忙退了出去。

殷郊上前将邓九公扶起,邓九公忽然发觉殷郊少了左臂,不禁大惊:“殿下!你这手……怎么没了?”

殷郊苦笑一声:“是个意外而已,不提也罢。”

邓九公见伤口处还在涔血,劝道:“殿下这伤似是新伤,让老臣先为殿下疗伤吧。”说罢唤人去叫女儿前来。

不一刻,一个面容娇美一身戎装的女子匆匆赶来,见到邓九公行礼道:“女儿婵玉见过父亲,不知父亲深夜召唤有何急事?”

邓九公朝殷郊介绍道:“殿下,小女邓婵玉,自幼学武,也会些医术,一会请殿下到厢房歇息,让小女照顾便是。”说罢招呼邓婵玉上前来拜见殷郊。

听到父亲称呼眼前这年轻人为‘殿下’,邓婵玉悉心打量了殷郊一番,这一看之下不禁双唇微张、面上一红。只因为殷郊生的气宇轩昂、五官端庄,而且身上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让其心神一荡。

邓婵玉心思:‘早年听闻太子殷郊在朝歌无故失踪,没想到今日竟然来到我总兵府……不知是福是祸……’

邓九公吩咐道:“女儿,殿下身上有伤,你要悉心照料。”邓婵玉应了一声,便陪着殷郊往后面休息上药。

待二人进了厢房,邓婵玉小心翼翼道:“殿下,你的左臂伤口很大,我这里有祖传的丹药可以治伤,只是……只是需要殿下褪去衣衫才好上药。”

殷郊不置可否只管坐着,任凭邓婵玉轻轻的解去上衣。殷郊常年习武练功,肌肤略黄,身材匀称,看的邓婵玉心如鹿撞:‘没想到这殷郊殿下如此英伟挺拔,真是人中龙凤!’

稍后,邓婵玉取来金疮药帮殷郊敷药,嘴上说道:“殿下,可能会有些疼,请忍着些。”

殷郊面无表情,冷冷道:“我连死都不怕,何惧区区痛楚。”

邓婵玉自幼习武,见断臂处的伤口十分齐整,知道是利刃所伤,低声问:“殿下,恕小女子多嘴,这伤口似是被神兵利刃所伤……不知是谁这么大胆?”

殷郊不想多说,只说道:“是我自己斩的……与他人无关。”

此言一出,邓婵玉先是一惊然后不敢再多问,只觉得殷郊脾气古古怪怪。

上药完毕后,邓婵玉替殷郊褪下身上的道袍,换上一袭白色锦袍,束了发,戴上额冠,不再是一副道人模样。

殷郊对邓婵玉道了声谢,问道:“我看邓总兵已经是花甲之年,怎么你这个女儿却如此年轻?”

邓婵玉有些娇羞,答道:“回殿下,父亲是老来得女,我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不过都不在府中。”说罢匆忙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殷郊听到窗外有声响,推开窗子一看,正看见邓婵玉正在院子里舞剑。只见浅青色的身影如同燕子般轻盈,手中长剑随手腕轻轻旋转,剑光闪闪,却与女子那抹青色柔弱的身影相融合。看的殷郊有些出神。

这一幕让殷郊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十年前,他也是每日清晨跟着黄飞虎习练武艺,那时总有一个稚嫩的女孩在旁边模仿比划,那个女孩叫黄灵儿。因为是女子,所以黄飞虎不想太早让女儿习武,便硬是不教,黄灵儿便偷偷自学,还央求殷郊私下教她,一来二去二人成了最好的玩伴,也萌生了情愫。

想起黄灵儿不知身在何方,殷郊轻轻叹了口气,将窗子掩上。

过了三日,殷郊伤势已无大碍,又因为心中惦记弟弟,便来找邓九公问话。邓九公赶忙吩咐人摆下方案,温了壶素酒,准备了些菜品,二人对面坐了。

殷郊拿起铜盏呷了一口,问邓九公:“我离开朝歌七年,如今朝中情况如何?”

邓九公叹了口气:“殿下不知,自殿下失踪后连武成王黄飞虎也反出朝歌投靠了西岐!”

殷郊闻言一惊,手中的酒竟然洒出来些许,忙问:“黄元帅乃是我启蒙恩师,他家三代与我大商有功,怎么会反叛?”

邓九公叹道:“还不因为那个苏妲己,自她入宫以来魅惑大王,残害忠良,听说是黄元帅的妹妹黄妃和妻子被妲己引到摘星楼陪酒,结果大王酒后失礼致二人坠楼而死,黄元帅这才反了。”

殷郊大怒,将手中铜盏捏成粉碎,骂道:“又是妲己!我不杀此妖孽誓不为人!”

“殿下息怒。”邓九公赶忙劝道:“好在朝中还有比干大人这些忠良之辈,内患一时虽急不可解,但此时外患才是更要命的。”

殷郊问:“你说的可是西岐造反?”

其实沿路一直走到三山关,殷郊在路上已经听到了不少关于西岐的传闻,只是不曾证实。

邓九公点头道:“不错,当年西伯侯姬昌乃镇守西岐的四大诸侯之一,颇有威望,此人本也忠心,可惜七年前得罪了妲己娘娘身边的红人费仲、尤浑,被大王关在羑里,可怜他的世子伯邑考进京献宝替西伯侯恕罪,不知怎么冲撞了娘娘,被剁成了肉泥,甚是可怜啊!后来姬昌被放回西岐不久便去世了。不知怎地,西伯侯姬昌二子姬发突然造反,朝野间传闻此人乃有‘天命之相’,乃是雏龙。如今闻太师已奉命西征与西岐大军在佳梦关交战正酣。”

殷郊听到‘姬发’的名字想了许久,终于惊醒:‘七年前那个御花园中遇到的小子!他竟然敢造反?真是造化弄人!’

殷郊定了定神,又听到闻太师出征西岐这才舒了口气:“闻太师乃三朝元老,不但武艺高超更是道法精深,向来无往而不利,他若出征想必应该无忧。为今之计我应当即刻回朝,先诛杀贱人苏妲己,再劝父王重振朝纲。”

“这……”邓九公有些忧虑,试探的问道:“殿下,大王与妲己形影不离,若是大王不听,阻止你诛杀苏妃,你岂能跟七年前一样与大王刀剑相对?”

殷郊一掌将桌子拍的粉碎,怒道:“我学道七年已今非昔比,要杀妲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而已!昏君这次休想阻止我!”

邓九公见殷郊怒意未平也不敢劝阻。殷郊发觉自己有些失态,稍稍平复心神,又问邓九公:“对了,邓公,可有我弟弟殷洪的下落?”

一提殷洪,邓九公不禁面有难色,支支吾吾道:“这……殿下,老臣实话实说。我听说两个月前二殿下曾经在佳梦关协助过魔家四将对抗西岐叛军,后来……”

殷郊见邓九公吞吞吐吐心中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一把抓住邓九公的手腕厉声说道:“快讲!我弟弟怎么了!”

邓九公被捏的生疼也不敢说,赶忙答道:“二殿下已经战死沙场,听说是被西岐丞相姜子牙和阐教门人所害……殿下,请节哀啊!”

“我弟弟死了?”殷郊听了这话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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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兵临城下

在殷郊心里,殷洪已经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突然听到殷洪的死讯,殷郊顿时失控。霎时间整个总兵府摇摇欲坠,一股可怕的力量从殷郊体内迸发出来,只见屋内的桌椅纷纷漂浮起来,被震成齑粉!连邓九公也把持不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起,不由得心中惊恐:‘殿下这是怎么了?这股可怕的力量震人心魄,不消片刻,这总兵府也要化为废墟了……’赶忙叫道:“殿下!殿下!老臣只是听说,一切还要到佳梦关才知道来龙去脉!”

被邓九公这话一扰,殷郊的愤怒稍稍平复,充满杀意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正常。

此时邓婵玉也从外边赶来,惊魂未定的问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为何整个总兵府都在晃动?”邓九公冲女儿使了个眼色让其不要多问。

殷郊沉默了片刻,对邓九公吩咐道:“邓公,请即刻备马,我要马上去佳梦关与闻太师回合!”

此时回朝歌诛杀妲己已经比不上殷郊心中对弟弟殷洪的担心,殷郊决定即刻前往佳梦关。

邓九公吩咐下人即刻备马,并说:“殿下,你大伤初愈,老臣镇守三山关离不开,请让老臣小女婵玉陪同殿下一同前往佳梦关,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殷郊瞟了她一眼,“她一个女流,能帮上什么忙?只怕我还要照顾她。”

邓婵玉听这么一说心中不服,上前自荐道:“殿下如何小看与我?小女自幼习武,拜高人学得飞石的本领,百发百中,从无败阵。”

见邓婵玉面色不悦,殷郊觉得方才的话有些不妥,顿了一顿,对邓九公说道:“邓公考虑的周到,便让婵玉姑娘一同去吧。”邓婵玉这才欢喜,回去换了一身甲胄,提了佩剑,英姿飒爽。

殷郊觉得此女子与众不同,心中暗自赞叹:‘我以为她长得美丽只会花拳绣腿,没想到巾帼不让须眉,果然是虎父无犬女!’二人随即纵马而行,出了三山关往佳梦关去了。

殷郊所乘的马是邓九公精挑细选的宝马,唤作麒麟聪,能日行八百,登萍渡水。只见那马儿浑身似火、两眼有神、四蹄如盆、尾扫残云!邓婵玉的虽然也是良驹但无法跟麒麟聪相提并论。殷郊心急如焚行了一日一夜,邓婵玉的马儿支持不住,嘶鸣一声颓然倒地。

殷郊勒住缰绳停下脚步,心思:‘我急着赶路,忘记了婵玉毕竟是个女流,我在仙山修行七年可以十日不吃不喝,但是她怎扛得住?’于是跳下马来,伸手对邓婵玉说:“婵玉姑娘,都怪我有些心急,你我同乘一匹马吧。等到了前面村子找些吃的歇歇脚。”

邓婵玉心头一喜赶忙将手递了过去,跳上马背,起初还有些忐忑,随着马背上的起伏,邓婵玉不由得将身子轻轻靠在殷郊怀中。虽然隔着衣服,但是她也从未有与任何男子如此亲近,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在心头蔓延。

‘我……我这是怎么了?’邓婵玉只觉得面上一阵发烫,心跳加速。

殷郊在九仙山修炼早已脱胎换骨、耳聪目明,听到邓婵玉心跳突然加快以为身体有恙,问:“婵玉姑娘,你还好吧?”殷郊有佳人在怀并非无动于衷,只是自己心中一直挂念着黄灵儿,加上心系大商安危,未曾多想过其他。

邓婵玉赶忙说道:“没……没事,殿下不必对我如此客气,你是君我是臣,就叫我玉儿好了。”

“好,那我以后就叫你玉儿。”

二人说话间,见前面村口不远处有一个小店,外边立着幌子。殷郊和邓婵玉下了马将马拴在店外。

且说殷郊和邓婵玉来到一间小店,里面简陋的很,只有几张桌椅板凳和个喝酒的村民。殷郊叫来小二,要了一壶素酒和几张饼,邓婵玉早已饿了,拿起饼递给殷郊一张,自己拿了一张。

二人正吃着,听闻那个村民说道:“你们知不知道,听说西岐大军已经攻打到了佳梦关,连大商的闻太师都御驾亲征了。”又有人说:“那可不是,早听说凤鸣岐山,那个姬发乃是天命之相,如今纣王无道,早晚要被其取而代之。”

邓婵玉一听攥了拳头想要起身,被殷郊伸手拦住。邓婵玉低声说道:“殿下,这些村民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妄议朝廷,论罪当诛!”殷郊淡淡道:“杀人容易,要堵人的悠悠之口谈何容易?何必与这些山野村夫计较。”邓婵玉听了也不再多言。

二人酒足饭饱继续赶路,又行了半日,在一座山头停下了脚步。这山势险峻,崎岖不堪,唤作狼牙山。

殷郊看山势险恶,闻到空气中有一股凶气,对邓婵玉说:“此山奇险,山穷水恶之地不宜久留,你我速速过去。”随即一勒缰绳纵马而过。

正走着,只听林子内一阵锣响,一彪人马冲了出来。殷郊见一人面如蓝靛,发似朱砂,骑红砂马,金甲红袍,拎两根狼牙棒,那马如飞奔下山来。

‘蓝脸的好生古怪,来者不善!’

大汉不知来者是谁,只声如炸雷般叫道:“你们胆生毛了?竟敢只身闯入山林?”又见马背上的邓婵玉姿色不凡,不禁瞪大眼睛淫笑道:“白脸小生可以让你过去,但是要把美人留下给我当压寨夫人!”

殷郊冷哼了一声:“原来是几个劫路的毛贼,不知死活。”

邓婵玉低声道:“对付这几个毛贼何须殿下出手,看我的。”只从腰间取出五彩石放在手中一弹,大汉只觉得左脸一疼‘诶呦’一声掉下马来。周围几名喽啰赶忙抢上前,早被邓婵玉连发数枚飞石纷纷打倒,满地乱滚。

殷郊跳下马将青龙戟抵在大汉咽喉,厉声喝道:“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是大商太子殷郊!你是哪来的毛贼也敢劫道?”

“啊?原来是当朝千岁?”大汉大吃一惊,捂着脸跪拜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在下马善,因世道不济在此落草,误惊了殿下,殿下怎么来这荒山野岭?”

殷郊垂下枪,“我二人要去佳梦关,看你颇有本领却躲在这不毛之地岂不是浪费?眼下大商与西岐大战一触即发,你跟着我建功立业才是正途!”

马善正有此意,答道:“殿下垂青是我等的福气,我愿说服兄弟温良前来投靠!”说完纵马而去。少时,马善带着一人前来,殷郊见那人带扇云盔、披淡黄袍,手握点钢枪、胯下白马,面色发黑,留三绺长髯。不用问,必然是温良无疑。

见二人气宇不凡,殷郊心中颇为高兴,自思:‘此行有两个助力也是好事。’

温良、马善二人上前拱手说道:“千岁殿下,我这狼牙山上还有三千草头兵,不如一起跟殿下去投大商。”

殷郊自有打算,吩咐道:“让这些兵丁在此等候,自有用得着他们的时候,我此刻有重要的事要办,你二人安顿好人马跟随我一同往佳梦关去。”温良赶忙回寨子安顿兵马不表。

马善脸上生疼,不好意思的冲邓婵玉说道:“殿下身边这位女将好生厉害,打的我左脸又肿又疼。可否给我治上一治?”

邓婵玉将眼一瞥,故意说道:“谁让你出言轻薄我,以后再敢乱说,我连你的牙也打掉!”说罢从腰间取出一个小药瓶扔给了马善,吩咐道:“一天抹上三次,两日便好。”

马善赶忙点头应道:“多谢,多谢。”待抹了药,果然痛楚大减。

且说此时的佳梦关已是杀气腾腾,漫天乌云。此关乃是西岐大军东进的第一个隘口,故而为兵家必争之地。殷郊一行四人又赶了三天的路程终于来到两军交战的前线——岐山。

此时已是傍晚,殷郊下了马,抱手而立,眺望西岐军营。只见那西岐阵营军容整齐,又见帅帐大营前一个年过古稀的白发老者身披八卦衣端坐在七星车上,周围众将拱卫,殷郊心中思量:“那个白发老道想必就是姜子牙了。”

殷郊曾从师父广成子口中听说过,这姜子牙乃是阐教门人,广成子的师弟,道号飞熊;前番不单被西伯侯请入西岐,更官拜丞相之位执掌兵马大权;此人更奉玉虚符命执掌封神榜,手中还握有打神鞭,凡榜上有名者皆逃不过打神鞭,绝不可小觑。今日一见,姜子牙虽然已经是古稀之年,却是仙风道骨,神情自若,颇有指挥千军万马的气概。

突然间,姜子牙身边一个似曾相识的人影映在了殷郊眼中:那人跨五色神牛,手持长枪威风凛凛,不是武成王黄飞虎还能是谁?

“黄元帅……”殷郊远远望见黄飞虎心头感概万千,七年不见,黄飞虎面目如昔,只是多了几分沧桑。

‘昔日启蒙恩师如今也成了西岐的人,看来方弼、方相二人所言不虚啊。’殷郊心中泛起了一丝无奈。

黄飞虎身边立着一个少年,面如羊脂,虎眼豹额,身披水合服,手提一对八棱银锤,胯下的乃是玉麒麟,也是道德之士。此子唤作黄天化,乃是黄飞虎长子,黄灵儿的哥哥。如今官拜西岐先锋。天化年幼时拜在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门下,殷郊年幼时也见过,此刻却是不认得了。

再看姜子牙身边的几个玉虚门人,殷郊依稀凭着广成子曾经的只言片语看出些端倪来。姜子牙左边立着一个小将,看似十岁出头,身材矮小,身披莲花袍,手握火尖枪,脚下踩着一对风火轮,烈焰昭昭。

殷郊暗思:“那个脚踏风火轮的莫非就是哪吒?他是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的弟子,听人说此人莲花化身没有魂魄……”

哪吒旁边一个面如冠玉,身披银甲黄袍的小将也吸引了殷郊的注意。那人唤作杨戬,也是阐教门人,见他手握一柄三尖两刃刀,骑在马上,目光隐隐泛出金光,与自己的师父广成子十分相似,显然修为已经到了太乙金仙的境界。

话说何为太乙金仙?仙人修炼大致分为这几个境界:炼气士、散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圣人。所谓炼气士便是刚刚步入仙道,只有一千年以下的道行,殷郊若以修仙的角度来说,无疑是炼气士。而超过一千年以上的道行便可成为散仙,虽有仙之名,却仍然不入真流。只有修炼十万年以上,渡过一千劫的仙人才可以称为太乙金仙。仙界中修仙求道者多如牛毛,但能修成太乙金仙者少如牛角。这杨戬看似年纪轻轻,断然不会有十万年以上的道行,怎么会有太乙金仙的境界?此事容后再慢慢说来。

殷郊见了这三人不禁暗自叹道:‘西岐军营奇人异士诸多,果然是大商劲敌!’

邓婵玉见西岐军营整齐,也称赞道:“父亲曾说这姜子牙治军有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难怪能连胜几阵!”

温良不屑道:“你这姑娘怎么长他人志气?有殿下在,何惧他姜子牙?”

邓婵玉也不与他争辩,只问殷郊:‘殿下,如今我们已经到了佳梦关,是否入关?’

殷郊一摆手,吩咐道:“先不要入关,我们在暗处静观其变,正好当个‘黄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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