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儒》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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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阎素离开了房间,苏凉暖面上的凄凉,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早就想到慕洛琛的反应了不是吗?
这个男人向来对她没有任何感情,照顾她不过是因为那个人的嘱托。
可她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心底轻呵了一声,苏凉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嘟嘟两声后电话接通,苏凉暖憋了一下午的怒气瞬间爆发,“你今天怎么做事的?差点害死我知不知道?现在我一只手,因为这次意外差点废了……”
电话那边的人,淡淡地打断她的话,说:“可你得到了你想要的,而且这次意外也是你自己没有避开梁柏松,你没上他的车子,也不会出事,苏小姐,不要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苏凉暖精致的五官一狞,在刺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骇人:“那你的意思是,我受这么重的伤,就这么算了?我告诉你,没有我你们就没办法得到慕氏集团的消息,别忘了,想要得到慕氏集团的一手消息的人,不只是你,我有很多选择,如果你不帮我,那我就去找别人了。”
那人停顿了几秒钟,不紧不慢的问,“那苏小姐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很简单,成为慕家的孙少奶奶,得到慕洛琛,这样对你对我都有利。”苏凉暖眼底充满了野心。
“好,我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我的意思……”苏凉暖截住他的话头,说:“我现在受伤,没办法对付叶简汐,所以我要你们帮我对付叶简汐,而我会继续向你们提供慕氏集团的消息。”
电话那端沉默着没说话。
苏凉暖勾起泛着白皮的唇瓣说,“你不答应的话,那我就去找别人了,觊觎慕家的想必不止有你一个人,我并非只有你一个选择。”
话说着,苏凉暖就要挂断电话。
“可只有我愿意帮你对付叶简汐。”
在她挂断电话之前,电话那端说道,苏凉暖的手一顿。
“苏小姐,我答应你的要求。”
苏凉暖笑着说道,“我要在一周内,见到效果,否则我将拒绝提供消息。”
“好,成交。”
挂断电话,苏凉暖握着手机,嘴角的笑容越发的狠绝,“阿琛,是你逼着我走上这条路的,我不想背叛你的,可你对我那么无情,为了得到你,我也只好耍一些小手段了。”
光影交错中,她的面容背光形成阴暗面,形如地狱里爬上来的鬼魅。
下午五点多,终于把老太太成功的带回了家,叶简汐给老太太安置的房间在一楼向阳的地方,推开窗户可看到面外的精致,园丁精心培养的冬梅怒放,旁边两排四季青翠绿欲滴。
老太太房间的两侧是医生和护士住的地方,方便照顾老太太的饮食起居,真的有意外了,也能方便抢救。
叶老太太看着房间里的摆设,格外的高兴,握住叶简汐的手,说:“汐汐,你能有个好归宿,你爸爸和你爷爷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
叶简汐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是当然啦,不止他们,奶奶也应该放心啦,孙女现在不止可以照顾好自己,也可以照顾好奶奶和宝宝了。”
叶老太太欣慰的点了点头,“没想到,小丫头一眨眼就是可以当妈的人了。”
叶简汐抿着嘴角,偷偷乐。
医生走到叶简汐跟前,小声提醒:“叶小姐,老太太今天折腾了一下午,需要早点休息了。”
“嗯,我知道了。”叶简汐应声,转眸对老太太说,“奶奶,你先休息,等下我叫你起来吃饺子和元宵。”
“好。”叶老太太打了个哈欠说。
叶简汐伺候老太太睡下后,退出了房间,看到文清问:“洛琛回来了吗?”
“还没有,不过刚才少爷打过来电话,说是去佰草香买栗子了,很快就回来。”文清跟在她后面,边走边说道。
叶简汐坐在沙发上,听到栗子两个字,愣了两秒,缓缓地翘起了唇角,“没想到他还记得。”
“记得什么?”文清问。
“没什么,文清,你去看看厨房饭菜做好了没,等下洛琛回来,我们就开饭。”叶简汐笑着说。
“好。”文清说着,往厨房走。
叶简汐抱着一只龙猫抱枕,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郁闷了一下午的心充满了喜悦,昨天晚上,她睡觉睡到一半,忽然很想吃栗子,可都凌晨四点钟了,哪里能弄到栗子?所以也只是想想,就睡着了。
今天一大早去仁和医院请专家,忙起来也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可没想到,慕洛琛还记得,特地跑到佰草香给她买栗子。
叶简汐正傻乐呢,忽然听到文清说,“少爷,你回来了。”扭过头,刚好看到慕洛琛抱着一袋栗子,往自己的方向走。
叶简汐敛了一些笑容,站起来迎过去,“事情办好了?”
“差不多了,该办的都办了,接下来就看下面的人能不能把事情落实了。”慕洛琛把栗子塞到她怀里,“你要的栗子。”
昨天她半夜醒来,趴在他怀里,哼哼着说想吃栗子,也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真的想吃了,他听她碎碎念了一会儿,原本想去买的,可等着他要起来的时候,她又睡着了,只好等着今天买。
叶简汐接过栗子,咬了一颗,满口生香,笑眯眯的说:“谢谢你,老公。”
慕洛琛听到她这声‘老公’,通体舒畅,劳累了一天的脑子,也放松了下来,缓步走到沙发跟前坐下,拿过她手里盛栗子的袋子说,“我帮你剥。”
叶简汐盘了双腿,坐在他身边,说:“好!”
接下来,两人分工明确,慕洛琛负责剥壳,叶简汐负责吃。
文清帮郭嫂准备好晚餐,走过来,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说:“少爷,少奶奶,可以开饭了。”
叶简汐吃了二十多颗栗子,差不多都饱了,可她还是想吃饭,因为今晚是她时隔四年,第一次跟奶奶一起吃饭。
穿上拖鞋后站起来,她对慕洛琛说:“我去叫奶奶。”
慕洛琛整理了下衣服,站起来说,“我跟你一起去。”
叶简汐笑眯眯的,握住他的手。
两人一起走到老太太的房间,推开门走进去,老太太已经醒了,换下了一身病服,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老式衣服,花白的头发也梳的一丝不乱,看到两个人进来了,说:“你们来的正好,看看我这身衣服合不合身?”
叶简汐眼睛一亮,放开慕洛琛的手,走到老太太跟前,挽住她的手臂,说:“合适!奶奶,你穿这身最好看了。”
叶老太太其实有些不适应,这四年来,她大多时间都穿着病服,很久没穿过平常的衣服了,现在穿的这件衣服,还是四年之前买的,不知道会不会给孙女丢人。
“简汐说的没错,奶奶穿这身衣服,的确是最有韵味的。”慕洛琛笑着附和。
叶老太太知道两个人都在奉承自己,不过能听到夸奖,心里也是高兴的,那点不适感也就消失了,拍了拍简汐的手,说:“那我们出去吃吃饭吧。”
“嗯!”叶简汐用力的点了点头。
三人到了餐厅,郭嫂和文清开始布菜,叶老太太根本吃不下多少东西,很多菜更是连碰都不能碰,可她还是乐呵呵的不停地给叶简汐夹菜。
“汐汐,这个是你最爱吃的。”
“汐汐,你偏食的毛病,怎么还是没改,多吃点胡萝卜。”
“汐汐,你看你,又不吃这个,是给你补身子的。”
叶简汐听着老人家唠唠叨叨,吃着吃着,差点落下泪来,赶紧假装埋头扒饭,把到眼眶前的泪水,给逼了回去。
叶老太太正在给慕洛琛夹菜,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一顿饭吃了很久,等结束的时候,叶简汐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吃了两碗米饭,喝了一碗汤,吃的菜更是没办法估量,肚子鼓鼓的像是皮球一样,站起来感觉肚子大了一倍不止,整个腹部都在往下坠。
“奶奶,以后再这么喂下去,我可就要胖成小猪了。”叶简汐捂着肚子,有些难受的说道。
“胖了才好看,你看看你现在瘦的像只火柴一样。”叶老太太看着她消瘦的身形,有些心疼。
叶简汐笑了笑说,岔开话题,“奶奶,我们去看电视。”
叶老太太知道她在故意避开话题,摇了摇头,现在的女孩子啊都讲瘦才好看,可太瘦了对身体一点都不好,其他的不说,月事和生孩子,就足以痛的死去活来的。
可她也知道,自己唠叨多了,简汐也不爱听,所以就没再说下去。
陪着老太太看了一会儿电视,医生及时提醒,老太太该休息了。
叶简汐送老太太回房间休息,然后上楼回卧室。
慕洛琛刚打完电话,抬眸看到她进房间,问:“奶奶睡着了?”
“嗯,刚睡下,今天似乎太劳累了。”叶简汐伸了伸懒腰,走到床边坐下。
“今天运动量是有些大,不过明天就好了。”慕洛琛说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给她揉捏着。</ter>
第一章 谢家村
“算了!不想了,既来之,则安之。至少眼前的生活,比在地球世界好得多,而且自己也拥有穿越者最普遍的异能‘过目不忘’,还有什么不满意?!”
谢影回过神后,天际已经泛红,不由苦笑摇了摇头,暗自嘀咕道。有了过目不忘,以这个世界的规则,获得进士,展望状元,进阶大学士,到最后步入朝廷,权倾天下,也不过迟早之事罢了。
徒步下山,谢影脑中不停yy着,恨不得会试立刻开始……
“影子读书回来了啊?”
“是啊!兰婶!”
“影子!”
“六叔好!”
“影子!”
“三爷爷!”
……
下山之后,谢影几乎只要碰上一个人,不管男女老少,都会立刻停下手中动作,以仰望、尊敬的眼神慈爱跟谢影打着招呼,无一例外。而谢影一回应,个个都颇为欣慰又喜悦,似乎连一天的疲惫也消失了。
影子,两个字,要分开理解。在这个世界,“子”是对人的一种尊称,只有有道德、有学问、有地位,受人尊重的人,才能名字后面加上个“子”字。
而谢影,是个举人,那可是足够村里所有人肃然起敬的功名。因为除了村长,同时兼任村庄私塾老师四十几年的槐老是个举人,谢影就是村里唯一的举人了,而且很有希望获得进士,那可是一只脚踏入贵族阶层的人物。谢家村数百年来还没出过一个进士呢,光宗耀祖的责任都在谢影身上了。
这个村庄没什么名字,很简单就叫“谢家村”,根据村庄古籍记载,谢家村村民的祖宗可追溯到夏商时期的谢国(比较弱小,居于姜水流域,今陕西境内)。而后亡国,西周末期,申伯被改封为谢,以加强西周对南方的统治。任姓灭谢国后,国人有一部分留在当地,大部分外逃,但都以国为姓,即谢氏。
简单点说,谢家村就是传说中流落晋元山脉的上古遗族或落魄望族之一。
不过,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何况是环境恶劣的晋元山脉,原本可算上古遗族的谢氏部落,遭遇无数劫难,不知传了几代,化为几个流支后,便有了如今苟延残喘的谢家村,村内的生活水平和文化程度,比那些传说世代居住于此的蛮子刁民还差得远了。或许正因为如此,方圆万里内人口、实力倒数的谢家村才能在势力纷杂的晋元山脉勉强生存下来吧,一穷二白的谢家村根本没值得剥削、掠夺的地方。
……
“影哥哥!”
走入村庄,走过错落有致的乡村土路,来到村庄中央的空地上,谢影刚看向空地上动作如一的数十个小孩子,一声甜腻清脆的声音起。
谢影循声望去,却是个冰肌玉骨,精雕玉琢,大约七八岁的小姑娘,此时正童颜花开地朝谢影招手,却是邻居谢三叔家的女儿谢书兰,如此可爱的小女孩,又是邻居,而且都是独生子女,记忆中,两人一直亲若兄妹。
谢影微微一笑,正要回应小书兰的呼喊……
空地上所有人的动作却是忽然一滞,齐齐看向精灵可爱的谢书兰,立刻让带着小书兰与村中妇孺闲聊的谢三婶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啪……”
“说过多少次了,如今影子是举人,过几天会试后就是进士,将来的大老爷,要为我们谢家村光宗耀祖的,要叫先生知道不?怎么教你都不会,真是气死人了。”
一声清脆而响彻空地的巴掌声起,谢三婶看似气急败坏地连声喝骂道。
谢影脚步一顿,心里抽搐了下……
“先……生!”
被娘亲打了一巴掌,原本天真无邪,喜悦欢欣的小书兰笑靥一敛,如玉小脸出现个巨大的红彤巴掌印,清澈精灵的双眸水雾迷蒙,嘴唇紧咬,最后在众人的眼神中败退下来,身躯不由得朝娘亲的身躯靠了靠,怯生生低低唤了声。
“影子莫怪!书兰还小,这野孩子,书白念了,怎么教也不会!哎……”
谢三婶颇为忐忑不安地朝谢影郑重执了一礼,颇为不安地连声解释道,最后还重重叹了声,连双目也红了,显然也颇为心疼。
“三婶说的哪里话,我就喜欢听小书兰叫我哥哥,再说本来就是哥哥嘛!”
谢影暗叹了口气,连忙快步上前亲和说道。
“礼不可废!礼不可废!”谢三婶受宠若惊,颇为惶恐地连声说道,本就脸嫩的她,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但从小到大的思想,让她转不过弯来,更不敢丝毫越礼。
“小书兰还疼吗?三婶怎么打得这么用力呢,小书兰还是孩子啊!”
谢影也不再跟三婶多扯,而是颇为愧疚地揉了揉谢书兰小头,柔声关问道。
“呵呵……”谢三婶颇为心疼地看着谢书兰干笑几声,却是不知如何应答。就这么一个女儿,肯定心态,但是这么多人看着,谢三婶不得不这么做,否则生不出儿子就非议不少,再加上教女不当,以后还在谢家村怎么生活啊?
子不教,父之过!
“书兰想看书吗?这本书送给你,以后考个功名!”
此时谢书兰似乎还没摆脱之前的阴影,并无回应谢影的关问,依旧抓着娘亲的衣裳,怯生生看着谢影,似懂非懂。听到谢影所说,眼神一亮,明显极为向往,却是嘴唇紧咬,轻轻摇了摇头。
“使不得!使不得!千万使不得!这是影子的书籍,哪能交给书兰一个野孩子,要是耽误了影子前程,书兰就成了谢家村的千古罪人了!”谢三婶大惊,连礼仪也不顾,连忙推开谢影递过来的手臂,脸色稍白连声说道。
谢家村偏僻贫穷,极为落后,便是普通书籍价格不高,但对于基本没收入的谢家村来说,也不过百本,堪比镇族之宝。
“怎么?难道我的话不管用了?没事的,这本书我已经倒背如流,融汇贯通。槐老若有说法,我一力承担!”谢影脸色一沉,不悦看向谢三婶说道。
“啊……”周围众人大惊。
“这个……这个……”谢三婶更是惶恐万分,谢影的后半句倒没什么,但前半句,却让谢三婶不敢回答。因为谢影若是考上进士,那无需说,便是为谢家村光宗耀祖,一飞冲天;若是一直考不上,那下一任村长,肯定是谢影。村民眼中,村长地位最高,所说的话一般没人敢反驳。
“别这个了,就这么定了!”谢影颇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直接了当说道。
话落,也不管谢三婶反应,直接拉过谢书兰小手,硬把手中《素书》塞入小手哄道:
“影哥哥给你的,你收下就是!若是有人为难小书兰,叫他来找影哥哥!”
如今谢影可是谢家村之宝、谢家村的希望,就是村长也对谢影极为宠溺,哪里有人找谢影理论。
谢书兰怯生生看向娘亲,谢三婶却是转头看向别方,不敢做出反应,也不敢出声……
“嗯!”谢书兰做了个深呼吸,嘴唇紧绷,双面鼓起,满脸通红地全力点了点头,可爱至极。抓着书籍的小手更是紧得白……
“影子!”
看到小书兰收起书籍,谢影微笑而鼓励地朝小书兰点了点头,随口看向四周,周围众人都恭敬称呼道,却是自真心的尊重和欣慰。
“嗯?”
空地上,一个带领全村十岁左右孩子练武的青年人不悦回头怒视身后数十个孩子,不悦冷哼一声。
“先生!”
有谢书兰的例子在前,数十个孩子没人敢捣乱,全部恭敬而两眼星星乱舞地躬身称呼道。
“大家客气了!大家该干嘛还是干嘛,当我不存在吧,我就静静看看!”
谢影微笑朝周围众人点了点头,算是回礼,同时连声说道。
“呵呵……”大家亲切微笑了阵,随后各自恢复之前行为,之前只是必须的礼仪,但终究还是同村,亲若家人。
“咯咯……”
另一处聚集的如花少女掩嘴轻笑,交头接耳,宛若百花争艳。
其中一位犹如鹤立鸡群般耀眼的女子,那清秀绝美面容,清澈明亮双眸,更是让谢影心中悸动,不由自主侧目,连忙做深呼吸转移视线,看向教武青年人。
“大家记住了!今天所教,乃烈哥学自军队武学后自创的‘魔虎淬体诀’。”
“练武,便是练肉、骨、皮、筋、气,直至五脏六户,这个淬体诀,锻炼的就是肉躯,把我们的肉躯练得跟魔虎般。”
“一共为六式,分别为魔虎摆尾、魔虎扑兔、虎啸山林、魔虎裂石、魔虎腾云、魔虎裂天。每一式又包含九种变化,六九五十四,复杂多变,只要掌握了方法,练至大成,便有虎狼之力,魔虎之躯!”
教武的青年人也不多说,直接转身面向众位孩子高声喝道,事无巨细,把自创的“魔虎淬体诀”说得明明白白,再加上亲自动手示范,一招一式详细解释。
其实,眼前青年人所说的东西,几天前就说过,这些孩子也都听过、见过,之所以重述,而且比以前详细、认真,主要还是说给借口偷学的谢影听。
……
夕阳西下,繁星朦胧!
等谢影从青年人的教导中反应过来时,周围大人已经全部消失,连小书兰也回去了,唯有青年人和一众孩子还在。
“好了!今天就教到这里,大家回去仔细揣摩,明天考察!”
看到天色已晚,而且该说的已经说完,青年人冷峻看向眼前数十个孩子喝道。
“是!”众人应声。
“好了!可以解散了!”青年人摆了摆手说道。
“先生万安!师傅万安!”这些孩子全体一致地躬身说道,随后嘻嘻哈哈地手舞足蹈,纷纷散去……
“烈哥!那个‘魔虎腾云’招式,我不是很明白,如何能借到风云之力腾空呢?”
孩子一散,沉浸在之前武学之中的谢影清醒,看着仅剩的青年人,立刻上前连声请教道。
眼前青年人,跟谢影同辈,是村长槐老之子谢烈,少年之时参军,退役后返回谢家村,负责教导谢家村众人强身健体之法,是村中比较有见识的人,深得全村尊重,也因为谢烈的出现,让谢家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很多,至少靠山靠水的谢家村无需挣扎在温饱线上,偶尔还能有点剩余,去集市换点小钱。但是谢烈不入儒道,读书不多,终究上不了台面,以谢烈一只手可以摆平十几个谢影的实力,还是没资格继承父亲的地位,担任村长。
“嘘……”
听到谢影询问,谢烈做贼般嘘了一声,举头四望,顿了下低声说道:“我们走,别在这里说!”话落,自顾自朝一处角落走去……
谢影无语,只能跟上,穿越后,一看到谢烈一拳击碎一块吨位巨石后,身体孱弱的谢影便如见神人,缠着谢烈要学,却是把谢烈吓得半死,根本不敢教谢影半点武学,若非记忆中,谢烈跟谢影一起长大,一直很照顾谢家村之人,颇有大哥风范,谢影还以为谢烈敝扫自珍,或怨恨自己什么呢。
“我真是不明白,强身健体是好事啊!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学,就我不能学呢!”跟随谢烈前往隐蔽角落之时,谢影再次颇为疑惑嘟嚷道,这已经不是谢影第一次埋怨了。以前也问过数次,只是谢烈都避而不答。
此次,谢烈依旧沉默不答……
“难道不是吗?此次会试,路途遥远,学点武学,至少可以多点自保之力啊!”来自地球世界的人,哪个不向往一拳碎石,腾空数丈的武学?谢影自然也不例外,看到谢烈沉默,谢影再次嘟嚷道。
“影子!”谢烈忽然停步转身,满脸认真严肃看着谢影说道。
“嗯?”谢影愣了下,看向如此郑重的谢烈。
“父亲不让我教你武学的初衷,我可以理解!毕竟这只是不入流的强身之法,只是无望圣道的贱民不得不走的一道。你是我们村千年来儒学天赋最高之人,十几岁便考中举人,我不想因为武学拘拌了你将来的道路!”紧紧盯着谢影,谢烈第一次如此认真、严肃地说道。
谢影嘴巴蠕动数下,一时不知如何应答,最后硬生生突出三个字……“不明白!”
“等你走出这片山林,你就明白了!”谢烈苦笑了下,苦涩着回忆般深为忌惮喃喃自语着,顿了下接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提前退役吗?一方面固然是因为我们谢家村需要强身健体之法,用以提升我村的生活水平;更重要的是,我见识到了儒士的强大!武学,终究不入流……”
“别看我是我们村实力最高的人,走出这片山林,连担任护卫都难。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知道武学不过是修炼自身肉体,力量来自五脏六腑;道术、佛法等奇术却是把天地力量灌入自身,力量来自天地,高下可见。可是儒术,却是来自天地,用之天地,言出法随,天地响应,乃是无上之法!”
谢影双眼一眯,静视不语。难道这个世界不是封建社会的武侠时代,还真有地球世界的仙侠成分?不可能吧,如果真有仙侠成分,自己没道理不会没半点记忆啊?
谢影记忆中最远只到过百里之外的县城,也清楚偏僻的谢家村的情况,更清楚谢烈的见识高不到哪去,但谢烈毕竟是闯荡过的人,见识终究多点。至于书籍记载,要么玄妙知识,浩瀚儒学,要么神奇传说,飘渺神话,看谢家村的情况,谢影很难相信这个世界会有神魔鬼怪妖佛仙等存在,更不相信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能比自己想象中的神仙强大。
所以谢影索性一言不,静待谢烈言……
“涪陵一战,乃我大楚与大秦数百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战争,最后却是以武学昌盛,骁勇善战,号称铁血帝国的大秦帝国的彻底失败而告终,为什么呢?”
“就是因为儒士的出现,大楚的儒士,不管是实力,还是数量,远远多于大秦帝国,若非各个流派与齐、韩、魏、越等国家牵绊,覆灭大秦,我大楚也不难办到!”
“最后决战之时,双方儒士出现,其中不乏儒君,甚至有贤者。那一场战争极为惨烈,儒士现身,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想想看……
那些儒士淡然一站,无卒能近;
那些儒君一念之间,分尸碎甲;
那些贤者挥手之间,天崩地裂,风云变幻。
那根本是武者永远无法达到的境界,甚至我见过数名处于这个世界最顶层的贤者……
或者一念之间,千军万马自现,杀之不绝;
或是朗声天地,闻者心碎,尸横遍野;
或是书籍展开,吞天灭地。
最后决战的那场战争,是世俗的战争,却不是世俗之人所能参与的战争,甚至连佛僧、道士、异者等也无法抵挡,更别说武者。在其中,武者比平民也好不到哪去。”
“可以说,最低级的一名儒士,手指一动,便能随手解决十几个我这样的存在。我是心脏天生异位,方才侥幸逃过一劫,而相处多年的数千生死战友,在数息之间,全部陨落,那贤者只是随手一指,数千个身手比我只高不低的精锐军队,全部被凭空出现的刀枪剑戟贯心而过,甲不可挡,无一例外……”
……
一番番让谢影目瞪口呆,犹如听闻神鬼怪谈的话从谢烈的口中出现,谢影愣愣转不过弯来,难以理解。
“你说反了吧?我看是你随手一动,就能轻易解决十几个这样的我吧?”闯荡过的人,说话都会比较夸张,这点谢影自然清楚,毕竟不管哪个世界,人情世故都差不多,不由怀疑说道。
“我看着你长大,至今为止,你可见我说过一句谎言或大话?”谢烈并不反驳,依旧神情严肃紧紧盯着谢影反问道。
“这个……那倒没有!”谢影迟疑了下,搜尽记忆,确实没这方面的记忆,只能老实答道。
“我知道你无法相信,老实说,当初我也以为梦中,只是事实如此,不承认不行!不到那种层次,永远无法明白!但是,无需怀疑,儒道,才是至尊之道,圣人之道。而你眼前这条路,便是那些贤者、圣人必经的一道。只要你能到达儒君之境,一字万金,何愁我谢家村不兴?若是你能到达贤者之境,一文价值连城,何愁我谢家村不旺?”
“今天我还是会解你武学疑惑,如你所说,你即将会试,路途遥远,多点实力终究是好事。你却不能误入歧途,颠倒主次,因为武学可能会耽误你儒道的天纵之才。否则我就是谢家村千年罪人了!”
“你现在不明白不要紧,相信你去会试时,自己会深有体会!”
……
愣愣看着谢烈,谢影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也无法理解,难道自己得到了这具肉身十几年的记忆,只是个书呆子的记忆?
难道记忆中被反复提起,谢家村身份最高的槐老一直强调的“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一字千金,一文换城”的说法是真的?
能在书中找到无尽财富,找到倾城美女;能随便一字换取万金,能写一篇文章,换取一座城池……
所谓追星,谢影自然清楚,但是这个世界的人尊崇儒家,也比较理智,何况还有流派不同的各个国家。一国之君、一城之主更不会如此败家,但为什么见识最广的槐老和烈哥都说得如此坚定而深信不疑呢?
第二章 道法自然
“咯吱……”
推开庭院木门,踏步而入,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人正蹲在庭院巨石上抽着旱烟,一个身穿粗布衣的妇人正在庭院木架上披披挂挂,随口与中年汉子闲聊着。
“父亲!娘亲!”
院门一开,两人入目,谢影率先称呼道。
“影子!”中年人站起,妇人停下手中动作,齐齐郑重称呼。
“古人有云:百善孝为先!说过好几次了,无论孩儿成就如何,都是两老的孩儿,一家人,何需如此客气!”
谢影暗叹了口气,再次郑重看向两老说道。谢影也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强调了,但是全村人,除了村长槐老,每个人都是如此,百说依旧。
“礼不可僭,德不可废!”影父谢谭英固执答道,顿了下,不等谢影反应,疑惑接道:
“不过,影子三番四次所说的‘百善孝为先’,到底出自哪里?为何为父遍察百书而不可得,连知识最为广博的槐老也找不到出处?古人真有这么一说吗?”
谢影愣了下,沉思片刻,自己也想不出这句话到底出自哪里,反正是顺口而为,算是比较经典的一句,谁会去关注出处啊,不由微笑接道:“死读书,不如无书。国学十二部中《三字经》有言:孝悌,次见闻;三纲者,君臣义,父子亲,夫妇顺;父子恩、长幼序。综合起来,说的不正是百善孝为先?”
“国学十二部中《三字经》有这么一说吗?你别断章取义!”影父疑惑沉思了下,颇为怀疑地看着谢影迟疑道。
“这不叫断章取义,而是灵活读书!”谢影微笑应道。
影父皱眉苦恼不可得……
“行了!就你那能耐,还怀疑影子的话不成?让槐老知道,不批你才怪,若是影子学你,一辈子没出息,到老也就一童生!”
谢影回来,影母也不再做那些琐事,手中杂物一放,没好气地瞪了影父一眼哂道。一句话直接命中影父致命之处,因为影父接近五十了,还是个童生,连举人都考不上,引为毕生憾事。
“什么没出息,方圆数百里内有几个童生?当初你不就是冲着我是个童生的名声而过门的吗?还是你家上门提亲!”影父老脸一红,颇为气急败坏地连声嚷道,却也是主动撤离话题,毕竟影母所说,影父也深有同感,科举若是严格按照国学十二部,影父怎么也不可能四五十年来,连举人都考不上。
“是啊!是啊!你最有出息,不过没影子有出息!”影母也不跟影父争论,却是没好气随口说道。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若是不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还不如不要,白养了他这么多年!”说到这个,影父顿时双眼一亮,颇为自豪地得意说道,话落,重重吸了口旱烟,“潇洒”地吞云吐雾。
从谢影考中举人开始,影父在谢家村的地位,顿时飙升一大截,隐有槐老和谢影之下第一人的趋势,让影父常叹不虚此生。当然,也不完全是因为谢影的缘故,毕竟影父得中童生,也算是谢家村两千人口中比较有知识的人,经常有人登门请教,或者请教、代写书信,或者负责分田地、收获、猎物等,地位本就不低。
“国学十二部可没一部提倡人们吸烟的,就你这德行,怎么吸也无法吞云吐雾,你这是制造污秽知道不?”影母狠狠瞪了影父一眼嚷道,随后不管影父尴尬的神情,慈爱看向谢影说道:“小影!就等你回来吃饭,来日你即将前往会试,今日煮了你最爱吃的酸笋炒肉!”
母亲毕竟不同于父亲,无论自己的孩儿如何,总究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这个意义可比父亲重大得多。
“那敢情好!要得!”谢影微笑点了点头连声应道。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懒得跟你个妇人一般见识!”影父讪讪嘟嚷了声,灰溜溜跟随进屋。
谢影会心笑而不语……
以儒治国,确实有其独到之处。至少在普通百姓之间,极大程度杜绝了争吵、争斗的生,谢影前世,可谓“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相爱”,但是在这个世界,谢影穿越近月来,还没见过村庄生过一次流血打斗,没见过父母红过一次脸,个个“父子亲,夫妇随,兄则友,弟则恭”,人人互敬互爱,和睦相处,这在地球世界,是极为罕见的生活氛围。
……
“呼、呼、呼……”
饭后,谢影闭目庭院,回味了下从村中百书所习的的知识,便开始训练起今天所习的“魔虎淬体诀”,也不知是谢影武学天赋惊人,还是谢烈所言的自创的“魔虎淬体诀”通俗易懂,或者是这个世界乎谢影的想象所致。谢影不过观习半个多月,如今使来,却也是拳劲鸣爆,劲气惊人。卷得庭院里尘埃乱舞,劲爆如雷,让谢影有种自己是武学奇才的错觉。
六九五十四式使完,谢影收拳静立半响,回味着拳中精要与感悟,而后颇为感慨地缓缓吟道:
“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
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沙场几人回!”
魔虎,本就是暴戾凶残的妖兽。这套武学,灵感来自魔虎,又是谢烈得自沙场惨烈而悟,其中豪情、热血、悲壮之气可想而知,谢影能领悟“魔虎淬体诀”之精要,主要就是因为感悟出这套武学的精神,这也是谢影修炼度远快于村内其他人的主要缘故。
“啪、啪、啪……好诗!不愧为我谢家村千年以来天赋最高的人物!”
一阵拍掌声起,一阵柔和而嘶哑,又略带兴奋的声音起,谢影睁眼,见到槐老与谢烈出现在庭院门口,此时两人都是双目圆睁地看着谢影。
只是意义不同,槐老是兴奋谢影所之诗;谢烈是惊讶谢影学自自己的武学的成就。
“老师!”
谢影肃容,恭敬朝槐老拒了半礼喊道。虽然两人同为举人,谢影更有望进士,但老师之恩,启蒙之德无法否认,这个恩德,不同于其他,即使谢影以后幸得进士,见到槐老也得尊称一声老师。
“影子!”谢烈也紧随恭敬称呼道,毕竟槐老在侧,尊卑有序,谢烈自然不敢让谢影率先跟他打招呼。
“先生来了!”影父影母出现在门口,亲切而恭敬称呼道。
“今天老夫前来,主要是带着劣子前来道歉!”槐老不是个婆妈的老人,朝谢影一家三口点了点头后,开口便直入正题。
“道歉?”不只是影父影母,就是谢影也疑惑万分。
谢烈为人一向口碑良好,不但没仗力欺人,还慷慨传授所学,实在想不出槐老到底何事,至于如此隆重带着谢烈登门道歉。
“今天你学全了阿烈的‘魔虎淬体诀’?”槐老没顾及谢影一家的疑惑,而是严肃认真盯着谢影问道。
谢影点了点头,疑惑不解。
“据阿烈所说,你修习不过半月,便能达到他数年之功,你的武学天赋之高,确实出乎所有人意料,包括老夫!”槐老眼睛一闭,满脸伤感而愧疚,甚至有点嘘吁而泣般脸色黯然说道。
谢影一家三口疑惑,听槐老如此说,那应该是惊为天人,兴奋万分才是,槐老为何是这幅表情?
不得不承认,这点来说,能成为村长,槐老确实有其独到之处,七八十年的生涯,并无白过,影父远远无法相比。
“啪……”
“劣子!跪下!”
谢影错愕大惊间,却见槐老猛然回身狠狠抽了谢烈一巴掌,声响全院,身躯抖,怒不可赦地声音颤抖喝道。
“砰……”
谢烈也没任何抗拒,毫不犹豫地猛然跪倒,声音同样颤抖,宛若哭泣说道:“影子!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你的武学天赋如此之高,原本我只打算让你强身健体罢了!”
“你……真是气煞我也!古人云:老人言,需谨记!你总是阳奉阴违,现在你高兴了?”
槐老全身颤抖,犹如风中残烛般指着谢烈嘶哑着声音喝骂道,顿了下,长吁短叹,恨不得当初地老眼迷蒙说道:“若有万一,你谢烈,就是谢家的千年罪人啊!”
一声感叹,深深触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弦,即使以谢影的心境,还是不由得抽搐了下,深切感受到了眼前老人的悔恨和不甘、愧疚……
“砰……”
一阵巨响,谢烈猛然磕头,宛若巨石相碰,头起,沙地染血……
“烈哥!你这是干什么?”谢影被巨响惊醒,身形一闪跨越数米距离,死死扶住即将再拜的谢烈脱口而出,顿了下,神情疑惑、郑重,看向槐老问道:“老师!弟子实在想不出烈哥有何需要道歉之处!”
槐老深深看了谢影一眼,严重愧疚与悔恨明显可知,而后缓缓接道:“无论是谢家祖训,或是任何家族的祖训,第一条都是一样……踏上圣人之道前,不得学艺!”
谢影眼皮一跳,字面是可以明白,但是无法理解,这个跟自己学会“魔虎淬体诀”,到底有何关系?
“老夫愚钝,具体不清楚,但祖训绝对错不了。以老夫的理解,国学十二部中《老子》中的《道德经》有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其中的道,并非道术的道,而是天地轨迹,天地法则,意思是只有顺其自然,方是真正的圣人之道。如今小影尚未走上圣人之道,却率先学会了低贱的武学,并学有所成,这将会带你入歧途,让你无法顺应自然!”
槐老双眼一闭,似乎瞬间老了数十岁般,片刻后,方才缓缓接道。
“你们可能很难理解。直白点说,进士,那不过是无知村民的短识罢了!以你的天赋,老夫一直期待着你能进入殿堂,甚至展望儒士、儒君、贤者,重现谢家村古籍记载中的辉煌,可是如今你学武有成,按照古籍所言,你的道路已经阻塞,顶多只能到达儒君之境,却是无望贤者之境,更别说圣人之境了!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谢影一家三口愣,能中进士,已经是奢望,进入殿堂,除了野心勃勃、信心膨胀的谢影,其他人想都没想过!
还有什么儒士、儒君、贤者、圣人等,听都没听过,不过槐老的言外之意,总算听出来了,反正就是因为学武,大大断绝了谢影的前程便是。
“不明白!儒家尊崇海纳百川,融汇贯通。应该是涉猎百家,而后追求真我才是,先不说学武的作用。武学,也是种力量,能从上古流传至今,自然有其独到之处,不可无视!”
影父影母简单的脸色苍白,因为对槐老的尊重而不知如何回答时。谢影却理直气壮连声答道。
“从短暂利益而言,你的说法没错。但放眼将来,却是极为严重的错误。道法自然,古籍记载,每个修士,踏上圣人之道前,大多是白纸一张,而后自然指引,走上圣人之道,才能走得更远,如今你虽然勉强还算白纸一张,却是被武学玷污了。等于在你人生旅途中,凭空扭曲了道路,甚至是阻断了你的人生道路。谁也无法断定你将来的道路,但是,因为武学,你走的道路会比其他同类艰难许多。这么说,你明白吗?”槐老沉默了下,对谢影的态度颇为赞同,对谢影的说法,却是大摇其头。
简单直白点说,自然是最伟大、最强悍的老师,自然指引的道路,才是你最擅长、最理想的道路,顺其自然,你才能走得较轻松,较远。否则即使你的道路不会被直接斩断,但也走不长,走不远,走得不会直坦,槐老的意思大概就是如此。
“明白一点点,但此次会试,路途数千里,凶险无数,如无防身之法,可能连会试也无法参与,又谈何将来?”谢影闭目沉思片刻,而后认真应道。
“别以为老夫太过墨守成规,不会变通!你的想法,老夫也理解,所以虽然严令阿烈教你武学,却也没全力阻止。谁知到你的天赋如此惊人,竟然能短时间领悟!哎……”槐老苦笑了下,颇为愧疚、不甘地缓缓说道,说到最后,重重叹息……
“老师!”谢影退后数步,郑重地朝槐老鞠了一躬,认真说道:“烈哥向我展望了一个无法理解的世界,老师又说了一番我很难理解的话语,我还是一头雾水,还请老师解惑!”
静!
寂静!
风扫落叶可闻。
别说知识最高的谢影,就是影父、影母也是鸭子听雷,云里雾里,急切期待。
“咳!咳!”谁知槐老老脸一红,眼神飘忽看向他处,硬着头皮接道:“根据祖籍而言,这个世界,总共分为子、士、君、贤、圣五大境界,其中子的极限不过是世俗世界,唯有到达士的境界,才是正式一支脚踏入圣人之道,至于具体如何,老夫却也不知,族中古籍也无详细记载。”
谢影嘴巴蠕动数下,彻底无语,书本教育害死人啊,敢情槐老今日搞出如此大阵势,不过是从祖籍所见,加上自己的理解而,具体如何,他自己也是一无所知……
第三章 怪力乱神
此次槐老带着谢烈上门,本就是道歉,并有意让谢烈护送谢影参与会试。只是恰逢看到谢影的武学天赋而震惊、懊悔,才搞出如此大阵势,不过谢影这个当事人既然不追究,他们自然也不会纠缠不休,再说谢影一家也不会真对谢烈如何。
直到即将离开,谢影一家恭送到门口,谢影想起今日之事,怕给小书兰带来麻烦,便出声说道:“老师,小影今天把《素书》送给小书兰了,弟子看她冰灵聪慧,可堪造就!”
“无妨!既然对你开放,自然不会限制你,只要三炮家没打算把《素书》卖掉,老夫自然不会如何!”槐老微笑了下,显然对此事早已知晓,顿了下接道:“或许正因为你的洒脱与随意,才能拥有如此成就吧!谢家村与外界沟通太少了,多了分稳重,却少了分变通与灵活,更无法展!”
“恭送老师!”得到槐老回复,谢影也不再多说,恭敬说道。
“虽然祖训没详细记载,但老夫一直深信一句话,读书百遍,其义自见!自己想想吧!”
槐老点了点头,沉思片刻,颇为玄妙说道,话落也不顾谢影的反应,直接转身离去……
“影子!我走了!”因为之前的遭遇,谢烈一直兴致不高,颇为愧疚地朝谢影点了点头说道,便紧随槐老而去。
“读书百遍,其义自见?!”
谢影转身回屋,一直回想着槐老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
不得不承认,书读得多,特别是国学十二部,确实奇妙无穷。至少可以培养一个人的情操、修养、心性,乃至行为。何况谢影清楚,大楚国学十二部中,其中就有地球世界所指的道教总纲《道德经》,或许圣人之道,真在国学十二部之中,只是自己目前还不到那个境界罢了。
毕竟儒家只是主张一种礼、仁、善的人道精神和礼制精神,并不禁止涉猎其他,大楚国学十二部中,就攘括经学、玄学、佛学、理学、考据学、史学、文学、兵学等。
所以谢影对槐老杜绝自己学武之事并不苟同,但今日看来,似乎另有番自己不知道,无法理解的道理在内。
……
“说通及心通,如日处虚空。
唯传见性法,出世破邪宗。
……
邪来烦恼至,正来烦恼除。
邪正俱不用,清净至无余。
……
常自见己过,与道即相当。
色类自有道,各不相妨恼。
离道别觅道,终身不见道。
波波度一生,到头还自懊。
……”
之前谢烈所描述的世界,谢影还有点迷糊而怀疑,今日听到槐老如此说,总觉得有点道理,便再次温习起已经倒背如流的大楚国学十二部中的《老子》(就是《道德经》)与《六祖坛经》,因为以谢影的理解,国学十二部中,这两部经所述,应该最接近玄妙世界。
暗夜星辰,夜风徐徐,万籁俱寂。
谢影独坐庭院之中,双目似闭非闭,一段段玄妙片段在脑际浮现,一片片奥妙词语从嘴中出,不急不缓,不骚不燥地回荡庭院,萦绕夜空……
时值回味到六祖禅师所说的《无相颂》。相传,六祖禅师是禅宗佛门中第一个把佛学与儒家思想融合的关键人物,所以记载六祖禅师成佛事迹的书,便被载入儒家经典,六祖禅师的佛学,也成了佛学儒家化的标志性创作。而这《无相颂》,便是六祖禅师在佛门圣地“大梵寺”所念,据说,当时他一说完,便有沙弥顿悟成佛,成就金身,甚至当场破空而去,而后这《无相颂》成了大梵寺顿悟的无上法门。
“沙、沙、沙……”
谢影刚念完《无相颂》,一阵夜风吹拂而至,寒风及体,使得谢影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感受到一股直入内心的寒意。
风吹藤架之声虽低,在万籁俱寂的庭院却令谢影清晰耳闻,双目圆睁,循声望去……
明月之下,昏暗墙角。
藤架阴影处黑影绰约,自我摇曳,宛若有物在此。
谢影心中一惊,一股凉意从脊椎骨掠起,直冲脑际,似乎连四肢都感觉到一阵冰冷。
“没这么邪门吧?自己穿越月余,一直过得平平稳稳,今日刚妄想找到谢烈与槐老所诉说的那种境界之门,就碰上玄妙的东西了?”
念头一起,便如潮水连绵,令谢影丝毫无法抑制,思绪纷起,浮想联翩。
想起身回屋,却是手软脚软,无法动弹分毫……
“有鬼?”
感觉到内心剧烈离去的呐喊,偏偏手脚不听使唤,此时谢影是连内心也拔凉拔凉的,身躯也不由得一阵明显颤抖。
夜风徐徐,阴风阵阵。
这不就是有鬼物靠近的迹象吗?
“我的身躯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动弹不了?”
大惊之余,越想动,却越是动弹不了。此时谢影明显感觉到自己背部湿漉漉的,冰凉冰凉的,这不是汗流浃背,是直冒冷汗。
“这就是踏上圣人之道的凶险吗?可怜我还没找到这条道,就被鬼物找上来了,难道是因为我有了道心?”
惶恐之间,谢影眼睛睁得大大的,眨也不眨地盯着之前轻微声响处……
黑影错落,白影绰约,宛若一个白衣女子静立而视,孤站墙角。
定睛一看,又似乎不成人形,昏暗的夜色,无尽的虚空,谢影第一次感受到自家庭院是这般的恐怖……
黝黑深邃的暗夜,宛若能吞噬一切的黑洞,黑得令人心悸,黑得令人惶恐。
“没这么邪门吧?自己没这么幸运吧?出师未捷身先死?!”
谢影第二次怀疑眼前之象的真实性,不信邪地再次定睛细看,谢影可以断定,确实有人在那里,否则便是鬼物,因为谢影确实看到一方巴掌大的衣角了……
仔细辨别,这衣角,似乎是灰色,并非之前认定的白色。当然,也可能是夜色昏暗的缘故。
“谁在那里?出来?”
极度的恐惧而又无法逃开后,谢影硬着头皮声色俱厉喝道。
想掐掐自己,看会不会痛,是否在梦中,却便便全身软,遍体生寒,四肢根本无法动弹。
风吹藤架,沙击地面,庭院内依旧落针可闻,万籁俱寂!
“不对啊!若是鬼物,为何不出现?若是人物,为何静立不动?自己可有何令人贪图之物?或者有何对不起他人之事?”
谢影暗自沉思,扪心自问,自己身无长物,更无亏心之事,到底在怕什么?
记得六祖禅师想拜入佛门时,说过这么一句佛偈: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既然自己无法逃开,那就勇敢面对吧,自己的恐惧,便来自心中那点阴暗。本来就不存在的事,自己到底在怕什么呢?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或许那个人或鬼,只是听到自己之前所念,前来倾听罢了,根本没想过对自己不利,该来的躲不过。
“师示众云:善知识,何名坐禅?此法门中,无障无凝,外于一切善恶境界,心念不起,名为坐;内见自性不动,名为禅。善知识,何名禅定?外离相为禅,内不乱为定。外若着相,内心即乱;外若离相,心即不乱。本性自净自定,是为见境……”
想通之后,谢影也不再妄图逃开,或者声色俱厉恐吓,干脆顺着之前温习的功课,继续下去。
只是,恐惧即起,人之本能,如何能轻易化解,谢影回味朗诵之间,眼睛还是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墙角,盯着那片衣角……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
回味完《六祖坛经》,又重新回味《老子》,就这么周而复始,两篇经文不停在谢影脑际浮现闪掠,不急不缓的声音不停从谢影嘴中出。
而那未知的人物,似乎真的很喜欢这两篇经文,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谢影,不移不动。
明月西移,星辰闪烁,夜风拂拂……
谢影在庭院坐了一夜,念了一夜;而那未知的人物,也在庭院站了一夜,听了一夜。
不知不觉间,鸡鸣破晓……
第四章 踏上行程
“咯吱……”
一阵木门开启的轻微声起,影母率先起床出门,看到儿子坐在木块上,靠着石桌睡觉,不由大惊,连忙上前摇醒谢影,连声呼道:
“小影!小影!你怎么睡在这里?昨晚你没回屋睡吗?”
“嗯?”
迷迷糊糊间,谢影呻吟了声清醒,看到娘亲关切焦急看着自己,不由疑惑脱口而出:“我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昨晚一直在这,没回屋睡吗?”影母大急,满脸关切问道。
“我昨晚不是一直跟个未知的事物对峙,对峙了一夜吗?怎么睡着了?”意识恢复少许,谢影心中疑惑,心思一静,便感到身躯一阵冰凉,看来昨晚的经历和感觉并非梦境。
“小影!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中午你即将启程前往会试,要是着凉,那可如何是好啊?”看到儿子清醒后喃喃自语,一会手舞足蹈,一会闭目养神,影母大急,又惊又恐又忧,随后自责自语:“都怪我,昨晚不知怎么了?明知小影即将会试,怎么睡得那么死呢?”
“哦?!对了,那片衣角?”
谢影此时正沉浸思绪无法自拔,也没听清影母自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那片衣角,顾不得回应影母,大踏步朝墙角而去,俯身捡起一块覆盖在杂物上的巴掌大灰色碎布,眉头紧皱看向影母问道:
“娘亲!这是哪来的碎布?”
“碎布?好像不是我们家的!”影母仔细一看,沉思片刻喃喃自语着,顿了下接道:“可能是哪个小孩无意中丢进来的吧,你在外面待了一夜,快去补个眠,中午可就要启程前往会试了啊!”
“补眠倒不用,我现在精神好得很,去洗漱下,准备下即将携带的东西就可以了,免得到时手忙脚乱!”
谢影沉吟了下,如今恢复精神,除了感觉体表有点凉,并不感到疲惫,便随口说道。
“那娘亲去煮点姜汤,给你驱驱寒!”影母想了下,觉得也是,便出声说道。
“到底是南柯一梦?还是确实生呢?”
转身回屋,谢影也没听清娘亲说什么,依旧皱眉沉思着。
所谓怪力乱神,圣人语常而不语怪,语德而不语力,语治而不语乱,语人而不语神!
其实都是教导人不要被外力影响,并非真的让人不信鬼神。不管是南柯一梦,或者是真实生,反正都成为过去。但可以肯定的一点,便是“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
对于谢烈和槐老所说之事,谢影似乎有点明白了,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一腔浩然正气。
在无影无形,无垠无际的书海中,什么不会出现?不能实现?
手持圣人之书,心念圣人之语,我要见鬼,便有鬼;我不见鬼,鬼自不敢现身!
……
日上中午,谢家村全村轰动,数十个头斑白的老者拥簇着村长槐老,后面跟随着数十个谢家村中最有身份地位的村民,一行人浩浩荡荡朝谢谭英家而来。
“小影!准备好了吗?”槐老等人未至,影母已经坐立不安地来犯徒步半时,听到家外密集脚步声传来,便看向谢影房屋询问道。
“好了!”谢影应和着推门而出,身穿青色长衫,一木横,手上一个棕色包裹。
“你就带这些吗?”影母疑惑看向谢影手中放不下去两套衣裳的包裹问道。
谢影微笑了下,随意答道:“足矣!参与会试,又不是出去不回来了!”
影母呐呐无语,依旧满面的担忧和关切。
“行了!你就别瞎操心了,小影长大了,比我们还厉害,他自己有数!”影父蹲在门口,没好气回头瞪了影母一眼嚷道,话落,还深深吸了两口旱烟,满面思容与惆怅。
“这些是我早上煎的千层饼,还有两个葱花饼,一些锅巴,还有一些中午吃剩的,你最喜欢吃的酸笋炒肉!”影母暗叹了口气,倒也爽快不继续纠缠,而是拿起早准备好的一个包裹叮嘱道,看大小,足有谢影手上的两倍大小。
“谢谢娘亲!”谢影倒也没嫌累赘,而是微笑答道,这些都是母亲灌注的母爱啊。
“谭英!谭英!”
密集的脚步声起,槐老带着数十个村民进入庭院,顿时把原本空荡的庭院挤得满满的。
“影子!”
谢影一家三口踏出门槛,庭院内众人整齐如一喊道。
“老师!”
入目热切、期待、崇敬、关怀的眼神,谢影心中一暖,上前数步,率先朝最前方的槐老半鞠喊道,顿了下,看向庭院众人鞠躬说道:
“各位爷爷、叔叔、伯伯,折煞小子了。小子再此拜谢大家的支持和关怀!”
“影子客气了!”一阵纷杂而此起彼伏的声音起。
“时间到了!启程吧!”爽直的槐老直接了当出声,众人噤声,纷纷侧身让出一条道路。
谢影做了个深呼吸,提脚前行,与槐老并肩走在最前方……
这是谢影应得的待遇,也是该负的责任,做为谢家村第一个很有可能考上进士的读书人,承载着全村人的希望和谢家村是否能更进一步的希望……
踏出庭院,外面林立的房屋前,每个庭院门口都站立着数人,男女老少都有,每家每户每人都出来欢送。
“影哥哥,你一定行的!”
此时,一个清脆悦耳,略带稚嫩的声音起,却是小书兰粉拳紧握,小脸通红地激动且坚定嚷道。
此次,没人出声指责小书兰的称呼不当。
微笑着朝道路两旁的村民点头示意,谢影心绪复杂地抬头挺胸缓缓走着,步沉如山。
每走过一处,那家的人便都自觉跟在后面,任何人都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跟随着……
“影子!加油!我相信你可以!”
路过前世暗恋的住宅,谢影不由得放缓脚步,此时,那个清秀绝美面容,清澈明亮双眸的女子身在父母后面,挥舞白玉般手臂娇嚷。
谢影转头微笑点了点头,这个女子,是前身的暗恋对象,也算青梅竹马。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谢影自然也颇有好感,但毕竟只是记忆,不是亲身经历,还没到爱恋的地步!
……
来到村庄村口时,谢家村近两千人全部聚集在村口,黑压压的一片,放眼全是人头,从嗷嗷待哺的婴儿,到手持拐杖的老者,无一例外。
全村沉默,连沉重的呼吸声,影儿呓呓哇哇的叫喊声都清晰可闻。
槐老在村口停步,静静看着谢影,而后掏出一个层层包裹的布包和一张牛皮递给谢影说道:
“这是村里集资的五两白银,一百铜钱,还有前往晋安府的地图!”
谢影沉默接过,坦然与槐老直视。
这些钱,真不多,但对于没什么收入的谢家村,却是不少。重要的是,这些父老乡亲的心意。
“若能考上,有两种分配方案。一,到一个指定的县镇担任县令师爷;二,若是所在的地方方圆百里内没有县镇,则能指定一处展为镇!”
对于谢影的无言,槐老只是微笑了下,并无其他说法,顿了下,正容盯着谢影再次出声说道。
谢家村,处于晋元山脉东面,以谢家村为中心,方圆百里内有数个村庄稀稀落落驻扎,但是最近的县镇,也是三百里开外,平时想要去次县城,也得走上十天八天。
谢影微笑了下,并不回答,只是以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心……
“老夫明白了!男儿大丈夫,志在天下,无需多言。时间差不多了,启程吧。你坚持一个人前往,老夫也不勉强,路途保重!”槐老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说道。
抬头,扫视……
陌生而熟悉的脸,陌生而熟悉的眼神……
谢影嘴巴蠕动数下,想说什么,而后猛然朝聚集村口的无数村民鞠躬到底,起身,头也不回直接转身离去,踏步而行……
“……”
影母内心一颤,正要出声,影父迅抓住影母的手,令其说不出话来。
一套换洗的衣服,几个千层饼,一些财物,一张地图,一份文书,一条未知的道路……
纤瘦而昂扬的身躯,渐行渐远……
直到逐渐远去的身影化为黑影,村口所有人依然没人离去,依旧没人出声,依旧静静看着……
影母抬手轻抹了眼角,视线模糊……
踏,应是随意的,洒脱的,飞扬的,跳跃的……
读书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踏歌行,人未停,且行且慢且叮咛。
山岳远,天涯近,四海何处不关情。
第五章 儒战荒野
翻过高耸入云的山峰,越过连绵起伏的山岭,穿过陡峭惊险的峡谷雄,走过绚丽多姿的平原旷野,挤过风貌葱笼的森林树海。
不知不觉间,谢影离村已经近半个月,一直按照地图指引的路线和方向行走,虽然孤单,却是深切领悟到了大自然的优美与玄奇,使得谢影离乡的沉重心思舒缓许多,心境也得到了很大的洗涤。再加上谢影“魔虎淬体诀”小成,也有点武力,一路以来,倒也有惊无险,顺风顺水。
这一日,谢影走到一处山脚下,地图记载没错的话,此山便是林崖山,从山脚往上望去,山腰上是形势险峻的悬崖,高不可攀,灰蒙蒙的白雾似袅袅炊烟,缠绕在山顶,山峰时隐时现,云雾缭绕,一个个山顶探出云雾外,似朵朵芙蓉出水。
此时已经夕阳泛血,光线晕红,而且腹部空空,力乏身疲,是时候休息了,谢影举目四望,登上高石远眺,入目是密集的树林,嶙峋的怪石,忽然视线中出现一抹嫣红……
“咦?有人家?”
谢影一惊,仔细一看,虽然隔着近里远,却也可依稀看出那抹嫣红的依稀影子。却是座三进庭院,红砖绿瓦,富丽堂皇,殿塔壮丽,看上去,不像道观,也不是寺庙,倒是像城中大富人家所住的府邸多些。
“不会这么邪门吧?小说中,书生赴考,路途总会在深山老林中碰上狐仙、鬼怪之类的事件,难道轮到自己了?”
谢影惊讶自问,顿了下,沉思片刻,还是决定放弃可能到手的奇遇,赶紧绕开那红色府邸为上。毕竟经历过那似梦似真的夜晚之后,谢影对鬼物倒是不怎么惧怕,反而惧怕人多些,因为鬼怪终究还是没人来得直观而凶残,就以自己只会“魔虎淬体诀”的实力,能居住在这深山老林者,估计钩钩手指就能要了自己小命。
决定之后,原本打算找地方休息的谢影,立刻朝与红色府邸相反的方向迅离去……
直到月沉星稀,谢影翻过了一座山头,看不到红色府邸影子时,方才找了个数丈高的巨树,攀爬而上,开始休息。
从家里带的千层饼、葱花饼之类的早已吃完,不过谢影沿路有摘些野果,一个人充饥,倒也问题不大。
野果充饥之后,确定巨树上没蛇虫之类隐藏,谢影便靠着根粗大树枝,开始回味着所学儒家经典,直到不知不觉入眠,这一直都是谢影半月来的休息方式。
“砰、砰、砰……”
“铿、铿……”
迷迷糊糊间,一阵密集的重物撞击声和坚硬金属的交击声把假寐中的谢影惊醒,惊讶四望,除了无边的黑夜,谢影啥也看不到,但激烈的碰撞声还是连绵不绝而至。
“轰……”
“咔嚓、咔嚓……”
一阵巨响声起,一道黑影从远处射来,隔绝上百米,谢影只见一道人状黑影直接撞断数颗巨树,落地,激起漫天碎草和尘土。
谢影惊异,连忙俯下身躯,死死抱住所靠粗树枝,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绕开了红色府邸,就碰上有人激斗……
现在谢影相信谢烈和槐老所说了,别的不说,光是这道黑影能撞断巨树而不死,可想而知其身躯的强悍了,这些巨树,大多是三人无法合抱,坚若常铁。这是武学万万难以做到的程度吧?
“青莲贤者,你已经有《青莲真经》,人要懂得知足,交出《儒典》,饶你一命!”
一阵暴喝声起,一个浑身月光影射的身影射来。
虽然与谢影无关,但直觉中,谢影还是感觉到那个身影看了自己一眼,只是并未理睬自己罢了。
借着月光,谢影仔细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只见来者浑身刀枪剑戟斧锤等武器自动漂浮身躯周围,粗略一算,少说也有数百把,月光之下,把把寒芒慑人,颤抖着似乎随时爆……
“这什么能力?竟然能同时控制如此多武器,怪不得这什么青莲贤者不敌了?”谢影虽然不敢出声,却是心中暗自沉思着,随后反应过来。
贤者?不就是槐老所说的士、君、贤、圣四大脱世俗的境界中的贤者之境吗?能获得专属的称号,这个“青莲贤者”,肯定实力不低,只是不知对手是谁,竟然能把一个贤者逼迫至此。
“等等!儒典?似乎有点耳熟啊?”
暗自感慨之际,谢影忽然精神一凛,儒典?自己穿越前,那古董摊摊主向自己兜售的古书,好像就是……
《儒典道藏》!
是巧合?还是真有其书?
疑惑归疑惑,谢影从之前的感觉,却是知道来者其实已经现自己,只是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不屑理会罢了。更是不敢妄动,免得引起来者不快,随便动动手脚先把自己了决了,那自己真的就冤死了……
再看向之前撞断巨树的“青莲贤者”,却见其脚踏磨大青莲莲台,周身青光绽放,包裹全身,周身无数巴掌大青色莲花绽放飞扬。
所料不差,之前的强横冲击力,应该是这些青色莲花为他抵挡了,并非青莲贤者的身躯真的如此强悍,毕竟儒士的身躯,那是出了名的脆弱,谢影虽然无知,这点还是清楚的……
“妄想!算我瞎了狗眼,把你当挚友!没想到堂堂天器宗的长老,竟然是个背信弃义,见利忘义的卑鄙小人!”青莲贤者站起怒骂,青光映衬中,脸色苍白如纸,却是坚定不甘。
谢影听着极为赞同,光是青莲贤者一句话,谢影也能才出一点点来龙去脉了,以此推断,青莲贤者一交出《儒典》,便是命陨之时,没交出来,那个天器宗长老可能还会投鼠忌器,傻子才会交出来!
“冥顽不灵!”天器宗长老冷笑一声,同时手印连番,宛若天神宣召:
“万里起风云,千兵斩鬼神!”
话起,风云大作,化为冲天龙卷包裹天器宗长老,环绕周身的刀枪剑戟猛然暴增无数,破天锐利气势似欲冲破云霄,光是这气势,就让谢影仿若置身满是利刃的世界之中,尖锐的刺痛即便闭目也无法杜绝,似乎是直接威逼灵魂;
话落,千兵化为连绵不绝的兵器洪流射向青莲贤者,密集破空声刺耳欲聋。
“花自飘零水自流,尔自张狂我自清!”
一阵淡然飘逸的声音起,宛若天降符诏,以青莲贤者为中心,一阵青光绽放,清新无为的气息宛若与天地融为一体,方圆数千米空间,青莲密布,宛若雪花飘舞,无穷无尽。
如此清新无为的气息使得谢影宛若置身圣洁青莲世界,尖锐气势带来的刺痛感大减,反而有种清明轻爽的感觉。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这还是谢影在激斗场外围,而且不是对他而,可想而知一个贤者的强大气势,即便是充斥天地的浩然正气、凌云九霄的铁血煞气,也不过如此罢了。
……
“砰、砰、砰……”
密集连绵的鸣爆声起,无数刀枪剑戟侵入青莲世界,可谓火星撞地球,流星落莲阵。
“咒语?!儒术?!言出法随?”谢影震撼沉思。
片刻之间,满地掉满了破碎兵器与青莲。
“难道这些刀枪剑戟和青莲,是真实存在?并非虚拟而出?”看到如雨掉落,并未消散的各种武器和碎莲,谢影疑惑。
也不知道是这些武器和青莲,是率先被炼化,还是两大贤者化虚拟为真实。
但是,无论如何。光是这一手,就让谢影惊为梦幻,如见神人!
如此声势的战斗,别说“魔虎淬体诀”,就是传说中强悍至极的“金刚不坏神功”,学到大成,也是送菜的份。
这就是儒家与道家、佛家等的巨大区别吧。
一句诗词,便能构建出一种相应意境,一个相应小世界,这就是言出法随,这个“法”,显然不是佛家真言、道家咒语等佛法、道法。
心念之间,便能化虚拟为真实,凝实出真实存在攻击,这是一种谢影暂时无法理解的神秘力量。
“不好!”
正感慨间,谢影心里一跳,鬼使神差地面庞一转,一道寒芒擦着面部滑过,刮面阴寒让谢影真正感受到了轻易贯穿粗树枝的长剑的真实存在和锋利……
“这什么人啊,自己静伏未动,又非自愿。竟然无声无息就要取命,残害无辜,怪不得这青莲贤者如此说他了,果然是小人,妄为儒修!”谢影大怒。
在谢影印象中,大儒应该有浩然的气概,刚正的气节,至仁、至善、至礼等。如今看来,显然不是,如果真是那样,大儒就是圣人了,即便是圣人,还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呢。
所谓儒修,其实只是修行一种神秘力量的修士的称呼,其中依旧有好有坏、有善有恶,毕竟水至清则无鱼。
……
“砰、砰、砰……”
密集的鸣爆声依旧连绵,龙卷依旧,数之不尽的各式兵器连绵不绝,犹如咆哮洪流直奔腾青莲贤者,而青莲贤者则青光笼罩,置身青莲世界,任由洪流冲击。看得谢影眼花缭乱,应接不暇,但也看得出,那冲天龙卷气势不减,声势更盛;青光世界却是逐渐暗淡,笼罩也逐渐缩小,却是那天器宗长老稳占上风。
其实谢影也很想就此离去,可哪里敢妄动分毫?只要那可恶的天器宗长老心思一动,自己再快还能跑得过那些兵器不成?
就在此时……
“你要《儒典》是吧?给你便是!”眼看兵器不绝,逐渐两朵青莲才能挡住一把兵器,青莲贤者猛然轻喝一声。
青光绽放中,一轮刺眼烈日猛然升空,照亮山峦,胜似白昼……
谢影双眼一眯,隐约可见烈日其实不过是一本翻开的书籍,具体难以看清……
“轰……”
“你疯了!”
“龙啸九天震乾坤,万兵玄刹护我身!”
谢影还没看清烈日中的事物,还没搞清生了什么事,猛然一阵剧烈的爆破声伴随着一声惊恐暴喝起,随后眼前一黑,直接坠入无限的黑暗……
“无妄之灾啊!”
这是谢影最后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