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明代之覆明》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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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上门迎亲
已是初春时节,刚降了一场大雪,今儿的天气却异常的好。晌午时分,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蓟州府蕲州镇的大地上,竟有些刺眼,前几日的大雪已化了七八成。蓟州镇东边靠山,但也有一条崎岖蜿蜒的小路通向山谷,谷中有一户庄园,便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柳家庄。这柳家庄依偎在山谷中依地势而建造,四面都是山峰,倒是个奇特的去处。柳家乃是有名的武术世家,柳家先祖系形意拳嫡系传人,后自创柳家拳威震江湖,当今家主柳问方精通拳法、剑法,人送外号“断铁流”,意思是其拳头坚硬可断铁石,其剑法如流水势不可挡。
虽是大清早,柳家庄上下却忙得不亦乐乎,庄门口几个家丁在擦门、扫地,东院的几个丫鬟、仆人在忙着装车,马车上几口红箱子里装的东西甚是沉重,一口箱子居然要两个家丁才能抬动。
西院的柳家家主柳问方却在练拳,大冷的天他居然赤着上身,柳问方虽是年近不惑但一身横练的肌肉,双拳舞动起来虎虎生威,在一旁伺候的小厮虽然看得多了,心里仍不免战战兢兢。
不多时,柳问方做完了晨练,大声道:“阿福,你去看看那臭小子睡醒了没?今天这大喜的日子,他也不早做准备?”
阿福答了声“道”,忙向后院跑去,边跑心里想着:小祖宗呀,你可一定要争气呀。不然老爷一生气,我又得遭皮肉之苦了。
不一会他就到了后院一处大房子前,敲了敲门,见没人答应,这才敢大声道:“少爷,您醒了吗?”,可屋内依旧没人答应,阿福心想:一定是少爷知道今日以后自己地位不保,心中不悦。不过不愿意也没办法,谁让你自己不争气的。阿福又敲了敲门,依旧没人答应,转念一想:不对劲,莫不是又跑了。
阿福连忙推开门,大声道:“少爷,你再不出来,老爷可真的要发火了!”,他边说边走进屋内,却见空无一人,嘀咕了句:不好了,忙转身欲报告老爷去,不想背后却忽然多了一个人,他这么一个急转,两人顿时就要撞在一起,阿福虽然没练过武,但是也耳濡目染学会了几招,只见他左腿一迈、右腿急收,两人就此错开。
不曾想来人却是个草包,他来不及躲避,情急之下,居然左腿拌住了右腿,要不是身旁正好有个茶桌,差点就摔倒了!
阿福看清来人,忙拱手道:“少爷恕罪,老爷命小人前来寻你,小人见屋内无人,一时着急冲撞了少爷。”
来人正是柳家少庄主柳西来,只见他穿着一身青衣,身材高大、五官也甚是俊朗,倒也算是气宇轩昂,他扶着茶桌,笑道:“没事,没事,瞧你这慌慌张张的。今日一大早,我就帮着傅叔打点上下,迎亲事宜已经全部准备妥当,就等父亲号令出发了。”
阿福心中纳闷:他怎得转性了?,嘴上却说道:“既如此,小人这就回禀老爷。”说完也不多呆,回去复命了。
柳西来看着这匆匆离开的阿福,心里颇不是滋味,叹道:“时也,命也!我这位小娘还没进门,下人们就已经见风使舵,看不起我了。”
他在屋内踱了几步,想起过往,不禁唏嘘。
其实,柳西来并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这个秘密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他本是21世纪首都大学的一名普通大学生,名叫刘席。那时正是人生最好的年华,他与同学们意气风发、指点江山。不曾想一次暑期华山游,他在登山途中无意拍到高空中的一架飞机,那飞机上忽然发出一道绿光,他整个人就迷迷糊糊的,似是从山道上掉了下去,又似腾云驾雾飞了起来,莫名其妙的就穿越了。
醒来时他只感到自己腹部剧痛,四肢无力,隐约看到古装剧中的场景,木屋、木桌、木椅,就连床也是木头,来看的人一个个身着古装,慢慢的他与新身体的记忆融合,这才知道自己确实是穿越了,而且是穿越回了明代崇祯年间。
他现在的身份是柳西来,武林世家柳家庄的少庄主。这个柳西来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不仅先天骨骼差,而且对练武方面一窍不通,即便是父亲从小亲自指导,灵丹妙药吃了一堆,却连基本功都练不好,在他十岁的时候,父亲认为他练武一途绝不可成,就找了蓟州镇最有名的私塾先生教他读书,不曾想这个人读书也是蠢材,到现在连论语都背不全。
到后来父亲对他也失望了,只希望他安分守己,守住这份家业,可这柳西来偏偏不争气,终日和城中的一些纨绔公子吃喝玩乐,一日酒后一群人去西郊狩猎,差点被一头黑熊要了命。
当时柳西来腹部被黑熊抓了一爪,因失血过多,几乎丧命。柳家庄拿了无数灵药,足足喂三个月总算保住性命,而也就是柳西来神志尽失弥留之际,刘席穿越到了他的身体上。
渐渐的柳西来的记忆全部被刘席读取,在了解了这位少庄主的生平后,刘席叹了句:废物!
不过刘席相信,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加上超脱古人的科学思维,定能拯救这个废物!
可惜现实再次打脸,没多久柳西来就彻底认识到,即便自己来自二十一世纪,有着这个年代的人无可比拟的科学认识和基础知识,可到了这个年代也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在这个年代,想要闯出个名堂,无非是两条路:读书和习武。习武来说,这个时代的人相比现代人普遍力气大些,而柳西来的身体本来就比常人若,这次大伤更是已经废了,注定终生难有成就。他只好选择读书,在大病初愈的前几天,他每天都呆在书房里苦读,可是一来古人的文章晦涩难懂,二来明代考试讲究写八股文,一篇文章不仅要写的花团锦簇,还要句句斟酌,没有十年寒窗苦读是作不出来的。以目前柳西来的文化水平,能认全一本书中的字已是极限。
除了这两条路,可说是别无他法,柳西来又想了许多办法,比如说研究武侠小说中的无招胜有招、利用自己的知识寻找个金矿,又或者去投奔个钱庄搞现代金融……
可惜,这些都不现实。他又想到去投奔日后要崛起的大清帝国,带了够半个食用的干粮,偷偷离家出走,可是一次还没走出冀州城,就被父亲捉了回来,又一次在一个树林里遇到了拦路抢劫的强盗,差点被害死。
想尽了各种办法后,柳西来发现自己若不是靠着父亲养活,连活下来都难,更不用想飞黄腾达了。
“这柳西来真是个废物!”,失去了继续奋战动力的柳西来只能每天混日子,他父亲眼见他已经无可救药,居然决定续弦。
柳西来的母亲在他八岁那年就已经去世,他父亲与母亲想来恩爱,此后也一直未续弦,可是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已经无可救药,诺大的家业以后无人接手,他父亲决定再娶以添子嗣。
而他父亲居然也艳福不浅,镇南朱家居然愿将年方十八的大小姐嫁给他父亲,于是这门亲事就定了下来。
而柳家上下对这位少爷的态度也逐渐发生变化。
想到这些,柳西来摇头叹道:“别人也穿越,老子也穿越,别人咋不是当了皇帝就是成为王爷,我怎么就是个窝囊废呢!”
正在思绪间,门外忽有一人大声道:“少爷,迎亲的队伍该出发了。”
也不知父亲怎么想的,他娶妻子居然让我这个儿子亲自去迎亲,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么!虽然很不情愿,柳西来还是走出门去,笑吟吟的和大家并作一处,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一行人沿着小路走了约半个时辰,终于离开了山谷,眼见蓟州镇就在不远处了,这蓟州镇虽然只是一个小镇,但是却有几道数丈高的城墙围绕,护城河也足有数丈宽,看着很是壮观。
护城河前有一道小桥,桥面不是很宽,只能容纳三五个人同行,柳西来骑了劈黑马,走在最前面,和他一起并肩走的便是柳家的管家,傅盛,傅盛也是练家子,一身拳法尽得柳家拳精髓。
一路上两人并未言语沟通,见身后的下人门离得稍远了些,傅盛低声道:“少爷,您忧心忡忡地,是在担心什么吗?”
柳西来摇摇头,谈道:“我不争气,父亲续弦为家里增添香火也是好事,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傅叔,如此问我,莫非也是小瞧我。”
傅盛看着这位少爷,颇有些赞许,笑道:“少爷说笑了,少爷受天资所限不能习武,那是无可奈何。老爷续弦,也不得已啊!听说那位朱家大小姐脾气古怪,老爷吩咐你亲来迎亲,也是在为你的日后考虑呀。”
柳西来并未答话,纵马进入城墙内,守城的卫士早知是柳家迎亲,打开城门迎接,为首的汉子拱手道道:“在下早就听闻柳庄主今日续弦,真是可喜可贺啊!”
傅盛随手扔了一锭银子,道:“张兄弟客气了,这锭银子请各位先笑纳了,改天咱们一起吃酒。”
刚进了城门,忽悠一道人影闪过,这人纵身一跃便坐到柳西来马背上,笑道:“柳伯伯娶妻,居然不叫我来,我可要生气了。”
柳西来笑道:“你可是大名鼎鼎的飞剑客,区区迎亲小事又怎敢劳动你的大驾呢?”
只见来人面若冠玉一袭白衣,他背对着柳西来,盯着柳家一众下人,斥道:“你们这群人居然不来叫我,该打!”
这些下人们像是吃了不少他的苦头,他目光扫过一个个都低下头,不敢对视。
“好了,好了,贤弟,正事要紧!”
这位飞剑客楚一飞,便是柳西来从小玩到大的玩伴,楚家也是武林世家,两家乃是世交历代较好。
蓟州镇修得甚至奇特,一进城门便是一座巍峨的寺庙——法门寺。这座寺庙据说是和这镇子一同创建,已有百年历史,是这方圆百里之内香火最旺省的寺庙。
此时正该是早市旺盛时候,但却不见路边有人摆摊,连行人都没见几个。
柳西来正暗自诧异,楚一飞却笑道:“我见这些摆摊的人有些碍事,就给了他们些银子嘱咐他们好好休息,留给大家伙一条宽敞的道路。”
傅盛闻言忙拱手道:“多谢楚少爷相助!”,楚一飞摆摆手,柳西来却笑道:“你还是赶紧转过来吧,这样背对着背骑马,可别让人笑话。”
原来楚一飞一时不察,居然就倒骑着马走了一路。
又走了一阵,便到了朱家门口。朱家庄位于城西郊,门口有两颗参天古树,甚是气派,据说朱老庄主本是位算命先生,来到蓟州镇没几年便大发横财,便修了这所宅子在此定居。
朱家的人已等候多时,见迎亲的队伍来了,忙鸣炮欢迎,只是这朱家的人颇有些奇怪,出迎的众人中除了为首的一个中年胖子外,全是清一色的年轻漂亮的女孩。
楚一飞笑道:“听说这位朱家小姐是位绝色美人,你看朱家婢女都有这等姿色,想必传言不假啊!”
柳西来暗道:“不想父亲还挺有艳遇!”
众人下马,那中年胖子忙走过来,笑道:“在下朱二,已经恭候多时了,请诸位入内。”
柳西来点点头,道:“傅叔,您是迎亲队伍带头的,您先请。”
傅盛也不推辞,当先踏进朱家大门,柳西来紧随其后,可他正要进去时却听到一声呵斥,“且慢,这位是柳家公子吧?你不得入内。”
柳西来闻言顿住脚步回头看去,却见一位身着碧衣的年轻婢女朝她走来。这婢女年纪约十五六岁,虽然穿着粗布衣服可是依旧秀气逼人,眉宇间散发出一股英气,若不是皮肤有些偏黑,倒着实是个美人坯子。柳西来当下不以为然,一只脚往门内跨去,不想这婢女居然走了过来,挡在柳西来身前,笑了笑,道:“奴婢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叫做碧云。我家小姐吩咐了,今天是迎亲的日子,这天下可没有儿子为父亲迎亲的道理,柳公子要是进去了于礼不合,恐怕会遭人笑话。还请您在门口等候,我家小姐准备好后,自会随你们去柳家。请柳公子不要为难奴婢。”
“哼!还没过门就给我下马威,什么于礼不合,分明是给我脸色看!”柳西来顿时火起,可对着这位娇滴滴的小奴婢,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第二章 横生枝节
柳西来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小姑娘怼,不知该如何应付,忙看了楚一飞一眼,见他一副看戏的神情,白了一眼,笑道:“碧云小妹妹,你这话说得有些道理,不过我这位楚兄弟也有话对你说。”
楚云飞被他摆了一道,但是看这位碧云小妹妹一双眼睛望着自己,忙说道:“碧云小妹妹,我来给你讲讲道理吧。”
碧云从来没被两个年轻男人这样当面叫过“小妹妹”,又见柳家上下都盯着自己,当下觉得害羞不已,脸都有些微微发烫,但是小姐有令,她就是拼死也得完成小姐交代的任务。
“这一来,柳贤弟亲来迎娶,是受了柳庄主的命令,所谓父命不可违;二来,我们都是江湖儿女,那些繁文缛节就不必讲了,我哥哥亲自来迎娶,也是显示庄主一片赤诚之心呀!”
柳西来见楚一飞片刻间就想了两条理由,心中很是佩服,但转念一想对父亲的安排也很是不理解,从来没听过要儿子带人迎娶后妈过门的。
楚一飞说了这两条理由,柳家上下都觉得甚是有理,当下一人一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朱家的人倒甚是冷静,仿佛早就料到有此一出,就连那位管家朱二都没有说话。
“这位公子说的有理,但是柳庄主只是交待柳公子来迎亲,可没交代要进门吧!我们家小姐是大家闺秀,自当以礼待之,如果嫁得不合礼节闹出了笑话,我们朱家颜面何存呀!”
楚一飞和柳西来闻言面面相觑,相视无言。
傅盛此时已进了柳家门内,见此情形是出也不是进也不是,甚是尴尬。
“也罢,今日之事,傅叔你去全权处理吧,我就迎到此处了。”柳西来朝傅盛拱拱手,笑道:“我与楚贤弟且在门外稍等,你们进去吧。”
这位未过门的夫人明摆着是要给自己个下马威,这口气不忍也得忍,谁让人家是自己以后的后娘呢!柳西来心中越想越气,拉着楚一飞走到一边道:“不进去也罢!”
楚一飞和他自小亲如同胞兄弟,知他心中气恼,笑道:“哎,不不必生气,她如此做作,就是想气你,你要是中了计可就着了人家的道了。”
待众人都走进去,那碧云也不跟着进去,反而走到二人身边,低声道:“柳公子大义,我家小姐说了,若是公子答应留在门口,便是给了我家小姐一个面子,日后自当加倍返还。”
“还加倍返还,这就叫得了便宜还卖乖!”虽心中如此想,柳西来却摆摆手,笑道:“不必客气,日后你家小姐可是我的长辈,承蒙她老人家关照呢!”
碧云连忙告辞,快走进门时还回头看了二人一眼,倒也媚态百生,竟看得人有些醉意。
两人站在门口也无事可干,楚一飞道:“本来想进去偷看新娘子的,你这小子非拉着我陪你在这晒太阳。”
柳西来道:“闲来无事,不如我们去法门寺转转吧!”,楚一飞却道:“不不,一个寺庙有什么可看的,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儿等等吧。”
柳西来看楚一飞一反常态,不禁纳闷:这小子不是最爱凑热闹么,怎得今天却甘愿干晾在这儿!
他又仔细看了看楚一飞一眼,问道:“飞剑客,你不是号称剑不离身,怎的今日居然不见你的君束剑?”
楚一飞很是尴尬,笑道:“这个,今日大喜的日子带着剑多有不便,所以……,我……”
柳西来见他吞吞吐吐,知其中必有猫腻,连忙追问,楚一飞禁不住他再三逼供,终于将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楚一飞虽然年少,但是习武天赋极高,使得一手好剑法,再加上他手中的君束宝剑,打遍蓟州无对手,这才得了个飞剑客的美名。十日前,父亲带他去法门寺拜会主持,那主持法会大师正与一位年轻法师交谈,言谈之间他得知那位小法师是河南少林寺入世弟子,一身横练的外家功夫鲜有敌手。那位小法师激起了楚一飞的战意,他执意要与对方比剑,还夸下海口:如果输了,就将君束剑留在寺内百日。不曾想少林功夫当真了得,在拆了二百多招以后,楚一飞肩头被那小法师一拳打中,败了。他便信守诺言,将君束剑留在了寺内。
“听你所言,这少林功夫当真了得。哎,对了,我们不如再去见见那位小法师,去问问他少林寺是否有什么神功秘籍,我如果练了,说不定能改变我这个体质。”
楚一飞却摇摇头,叹道:“哪有什么神功秘籍,他虽然胜了我,但那只是因为我手持宝剑,不忍对他下狠手,若是他也拿着兵器,我与他生死搏斗……,哎,你拉着我干嘛!”
话还未说完,柳西来就强拉着他纵马直奔法门寺而去。柳西来很想与这位小法师一见,因为他身边的人练的都是外家功夫,压根没听过内功心法之类的秘籍,对方既然是少林弟子,那么说不准会知道易筋经、洗髓经之类的神功,若是自己学会就可以横行天下了。
两人很快就到法门寺门口,不想此时法门寺门口却聚了一大帮老百姓,这法门寺香火旺盛,人来人往倒也不奇,可这些人都堵在门口,却是有些怪了。
柳西来也顾不得许多,拉着楚一飞就往里走。
“站住,衙门捕快办案,你等不得入内!”,忽见寺内走出一身着官服的壮汉,他拦住二人,大声道:“活得不耐烦了!”
柳西来和楚一飞对视了一眼,楚一飞道:“你可是蓟春县张捕头的属下,在下楚家庄楚一飞,家父楚温与张捕头乃是好友,两年前的飞盗案,还是家父协助张捕头一同破的案。”
那壮汉还欲阻拦,寺内忽传出一道声音“让楚少侠进来吧!”
柳西来和楚一飞忙走进寺内,不想一进去便有四个官差在等候,二话不说就刀剑招呼。
楚一飞忙推开柳西来,躲开这四个官差一击,一腿扫射而出,转眼间已经在四人身上一人踢了一脚。
“我要是踢得重些,你们就都受伤了,还不退下。”楚一飞大声道,不想这四名官差似中了邪,又朝他攻了过来,他连连躲避,这四人依旧不依不饶。
楚一飞边退边挡,退到了一课柳树旁,忙折了半截树枝,他兵器在手,便使出剑法御敌,不多时这四人身上都被柳树枝扫过数次,若不是他手下留力,便是小小的树枝也有杀人之力。
“你等退下吧!”刚才那个声音忽然又传出来,这四人这才收手,楚一飞则是大声道:“不知张捕头这是何意?”
正殿内走出两个中年人人,其中一人生得衣服慈眉善目,穿上官府也无甚威严,另一人穿着便服,留着山羊胡。
那穿着官府的人便是张捕头,他见楚一飞有不悦之色,忙道:“贤侄莫要误会,今日之事颇有些蹊跷。我与娄知县,是来此调查命案的!”
楚一飞更是不解,指着柳西来道:“我与柳家兄弟来此寻访故友,几位捕快却刀剑招呼,差点伤了我柳兄,莫非知县大人和张捕头是认为我俩是凶手?”
张捕头笑而不语,那娄知县却道:“楚少侠误会了,你锄强扶弱侠名远播,只是今日之事有些古怪。也罢,你们且随我们进来,一看便知。”
四人走进大殿内,却见一位中年僧人横死殿内,胸口斜插着一柄宝剑,正是君束剑。
“这……,法会大师怎么会丧命于此?”楚一飞看了柳西来一眼,顿时觉得不妙,惊道:“两位大师,这凶徒杀人手段残忍,绝非在下所为。至于我的君束剑,这……”
“这定是恶贼的杀人嫁祸之计,两位大人明察,一定不会中了他的圈套。”柳西来对两位大人道:“刚才两位大人已经试了我楚弟的剑术了,相必此刻已经知晓我楚弟绝非凶手。”
“不错,我本就熟悉楚家剑法,这一招自下而上插入心脉,一招毙命,非常歹毒,楚家剑法以快著称、志在制敌,绝无如此狠毒的招数,况且我若是凶手也不会笨到拿自己的兵刃杀人,给人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张捕头说完还看了看娄知县。
楚一飞和柳西来齐齐看向那娄知县,料想必是这位娄知县不相信张捕头的推断,才有了这么一出四人试剑法。
那娄知县点点头,朗声道:“确实如此,不过为洗脱少侠的嫌疑,适才特令几个手下试试少侠的剑法。”
楚一飞倒也不恼,朗声道:“无妨,大人秉公办理,何况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真凶。”,他看了看法会大师的尸体,叹道:“前几日家父还带我来此拜会法会大师,此刻他却已经丧命。”
张捕头道:“法会大师一生与世无争,却被残忍杀害,我们已经盘查了寺内的弟子,可并无任何线索,恐怕又是一桩悬案。”
这几人说话之际,柳西来一直在注意观察法会大师。法会大师被人残忍杀害,面部却并无痛苦表情仿佛走得很安详,嘴角有血迹流出印得僧衣上一片殷红,但中剑之处血迹却不甚多。
楚一飞也看了几眼,听到张捕头说“又是一桩悬案”,顿时来了兴趣,问道:“张捕头,莫非最近凶杀案较多?”
张捕头叹道:“确是如此。今日蓟州境内,已经有多处凶杀案,死者中都是僧人,但是并未留下任何痕迹,办起案来毫无头绪。哎,值此社稷多难之际,百姓也惨遭屠戮。”
“看来这个凶手是与僧人有仇了,只是他又为何能与这么多出家人结仇。”楚一飞嘀咕道,柳西来却只是紧盯着法会大师紧握住的双拳。
柳西来忽然道:“张捕头,可否令人打开法会大师的拳头,看看他手中是否紧握着什么东西呢?”,他总感觉到这拳中定会有些线索。
张捕头点点头,早就有两个捕快上前,一人一边,慢慢掰开了法会大师的双手。
“哎呀,大事不妙!”柳西来忽然喊了一声,“我父亲娶妻这事我都差点得一干二净了!”
而同时,法会大师紧握住的双拳,也渐渐展开。
第三章 大难临头
法会大师双拳各写了一个血字,虽然已经模糊,但依稀还是可以看到是一个文字,一个了字。
“文……了……,还是了……文……”,楚一飞盯着这两个字若有所思,柳西来却道:“各位,我父亲今日成亲,我们得走了,此事还是拜托两位大人吧!”
说完便拉着楚一飞离开,张捕头道:“贤侄,莫忘了你的君束剑。”,言毕将君束剑取下,又拿块抹布将君束剑擦的干干净净。
楚一飞接过宝剑道了只声“谢谢”,可柳西来拉得紧,连句话都顾不上说,只得点点头,二人急匆匆地走了。
一路上楚一飞魂不守舍,仍在苦苦思索那两个字中的含义,而柳西来却记得似热锅上的蚂蚁,不过幸好在迎亲队伍刚出城门,不一会儿二人就追上了。
柳家虽然不算是一流的武林世家,但是也算是赫赫有名,今日庄主大喜之事事前也并未声张,可从各地赶来道贺的豪侠着实不少。
柳家庄已经好久没这么热闹了,看着父亲写满高兴的脸庞,柳西来心想:希望父亲日后生个好儿子,能继承柳家的家业,不堕父亲的威名。
楚一飞自然之他心中所想,二人三杯酒下肚,又不自禁谈起了今日法门寺的命案。
“依我看,这个文了或者了文不像是凶手的名字,只是这其中有有什么含义呢?”楚一飞叹道,柳西来却笑道:“说不准凶手是法会大师相熟的人。你可知他弟子中,有谁名字中带有文或者了的?”
楚一飞摇摇头,旋即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那天和我比试武功的少林寺小法师法名正是好像是叫法文。现在想来此事实在太巧,那小和尚刚来,我就鬼使神差的留下了君束剑,而后法会大师便惨死在君束剑下。”
柳西来笑道:“贤弟你对破案一事如此上心,我看你不应该叫飞剑客,而是应该叫名侦探楚一飞。”
楚一飞笑道:“此事既然落到我头上,我便不得不管。”,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很快酒席就散了。
宾客自有傅盛大点,柳西来也不用操心,正准备回家去,楚一飞却拉着他,低声道:“不如我们偷偷去看看新娘子!”
柳西来心想:你这是让我找父亲挨打吧!不过又想起今日父亲心情愉悦又喝了那么多酒,想来也不至于发脾气。
两人悄悄溜到后院正方,见屋内灯火通明,心中窃喜:看来有好戏看了!
两人忙往窗口从过去,见屋内依稀有两个人影,两人像是正在交谈。
“世兄,我们还是小心为上吧!”
柳西来听见这声音很是熟悉,楚一飞示意他不要说话,压低声音道:“是我父亲!”,柳西来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楚世叔。两人没料到自己的父亲会在此深夜谈话,都想尽快溜之大吉,可偏偏却又对他们的话甚是好奇,于是躲在窗下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曾想屋内好久没人说话,隔了好半天,才传出冷冷的一句话,“贤弟,有一事为兄不甚明了,那大批的锦衣卫缘何在东郊遭到伏击?他们身着夜行衣想来没有暴露身份,可居然一夜之间六十七人全部遇害,这江湖中又有哪个势力有能力做?”
“此事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我猜想是有人暗中阻挠锦衣卫执行任务,可对方是何方神圣,实在毫无头绪。不过据探子回报,这批锦衣卫确实是自京师直奔蓟州镇而来。”
“不必惊慌,弟妹既已经回了江南老家,暂时无忧。你且在我庄内暂居,即便他们真是来找事的,我们兵来将挡就是了。况且你我两家早就料到有此一天了,多想无益。”
两人又低声商量了几句,他们在窗外也听不清楚。
“世兄今日大婚,小弟就不在此打扰了,您还是早入洞房去吧。”
话一说完,两人携手走出房屋,一个往东院客房,一个走向内院。
“这两天究竟出什么事了?连我娘都回娘家避祸去了!”楚一飞正自纳闷,柳西来却道:“奇怪了,父亲和新娘子的洞房怎得安排到后院去了?”
“你还有心思想这些,今日你我两家要大祸临头了。”看楚一飞一脸着急的表情,柳西来笑道:“这只是我父亲和世叔的推测,锦衣卫是朝廷的密探,和我们武林中人又有什么关系?”
楚一飞摇头道:“你是不了解锦衣卫,他们无恶不作、凶残成性,一贯喜欢杀人灭口。这次在蓟州镇一下死了这么多锦衣卫,即便此事和你我两家没关,蓟州镇的百姓也十有八九会遭殃的。”
听楚一飞如此说,柳西来心中也不禁担忧,不过他嘴里还是说道:“这事我们无能为力,即便是你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办法来,不如随遇而安,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两人正说话间,忽然后院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似是刀剑相交之声。
两人忙向后院走去,这后院是柳家内院,一众宾客都住在东院客房,至此深夜大部分人已经入眠,剩下的虽听见刀剑之声,但既是客人不便管柳家家事,也都装作听不见。
两人一到后院,就见几个丫鬟、仆人站在院口不敢入内,其中有阿福以及新夫人的丫鬟碧云。
只见刀剑之声渐盛,两人走入院内一看,却面面相觑,原来是新娘子和新郎打了起来。
这新娘子倒确是生得花容玉貌,轻盈的身子舞起大刀来甚是优美。可这刀法凌厉,刀刀砍向要害,柳庄主今日已喝了不少酒,步伐不稳,在新娘子的猛攻下不胜阻挡,不过他的身法轻盈,每每遇到危险总能及时避开。
碧云见是他们来了,忙道:“少爷,您快劝劝夫人和姥爷吧!”接着一五一十将事情缘由告知二人。
原来这位夫人嫁入庄后久侯夫君却不得见,加上一日未进食腹中饥饿难耐,可这位夫君都半夜三更了仍迟迟未入洞房,不免气上加气。她本就是暴脾气,在家里又从未受过气,越想与恼火,等柳庄主一到,居然忍不住动起手来。
“我这位后妈倒是厉害,先给了我下马威,又在洞房花烛夜和老公动起手来,真是天下奇闻。本以为父亲娶了个好媳妇,不想却是只母老虎。”柳西来越想越好笑,居然忍不住笑了出来,一旁的楚一飞本也想笑,但是他又不好当面笑话,憋得实在难受,忙道:“放心,夫人伤不了柳世伯的,他们两口子吵架,我们不便干预,还是尽早散了去吧。”
两人忙趁柳庄主没注意之际溜之大吉,身后的碧云叫了好几次,柳西来只当作没听见。
过了一阵刀剑之声渐衰,倒也一夜无事。
柳西来暗想今日所见之事,暗道:这小小的蓟州镇居然风雨欲来,先有锦衣卫遇害,再有法会大师惨死,看来往后的日子不会这么安逸了!他本不是怕事之人,只是自己不会半点武艺,在这危机四伏的江湖毫无安全感可言!
第二日一大早,柳庄主和一众宾客告别,只楚一飞父子留了下来,一家人招待楚家父子吃了顿丰盛的午餐,下午二人无事,想起法门寺的命案,忍不住要去看看。
于是两人又来到法门寺,尸体已经被衙门的人带走,法会大师之死对法门寺的影响倒是不大,虽然已是下午,但是前来拜佛求庇护的人倒是挺多,寺内的僧人也都打起精神迎来送往。
“我与法会大师的弟子无因师父很熟,不如我们去问问她吧!”
两人便径直去找无因,推开门一看却见屋内有五名僧人,他们围坐一圈似乎在商议事情。
楚一飞认得这几人都是法会大师的弟子,忙向众僧拱拱手。不想这几个僧人见楚一飞和柳西来面露不悦之色,无因双手合十朗声道:“阿弥陀佛,贵客降临!请恕贫僧未能相迎。”
“不敢,不敢,师傅们今日既然有事,我们擅入实在无礼,还是改天再来打扰!”楚一飞和柳西来正欲出去,无因却道:“无妨,寺内也并无大事,只是师傅骤然辞世,有许多事情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楚施主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呀?”
楚一飞道:“法会大师惨死在我的君束剑下,我心中不安,来此也是为了查清此凶案”,他看这些个和尚的脸色越来越不对,问道:“莫非各位是认为法会大师的死与本人有关吗?我父亲与法会大师是知交好友,我又怎会忍心加害于他呢?况且张捕头已将此事调查清楚,确实与在下无关。”
无因忙道:“楚施主万勿责怪,我这几个师弟只是痛惜恩师辞世,别无他念。”
谁知,僧人中年纪最轻的一位小和尚却忍不住说道:“哼,不需你在此假仁假义。现在案情未明,你还没洗脱嫌疑。即便人不是你杀的,杀人的凶器也是你的,你绝对脱不了干系……”
“无尘师弟不可妄言!”无因大声道,“出家人怎可随意指责别人?你难道将师父的教诲全忘了吗?”
那无尘小和尚一脸怒色,但他倒很听师兄的话,闭口不再说话。
“两位施主,我师弟们修为不够,倒教你们见笑了。”这位无因大师倒是很有涵养,指了指大殿,叹道:“只是我寺内遭逢大变,吾等受恩师养育之恩,想到他老人家尸骨未寒,凶手却仍逍遥法外,不免心里难过。”
“大师,今日我等前来便是为了此寻找真凶。”柳西来道,“大师可还记得法会大师掌心所写的,文……,了……二字,我们怀疑是凶手的名字与这两个字有关。法会大师的面相甚是祥和,我猜想他是猝不及防的被人一剑刺死。法会大师的武艺高超,要想令他一招丧命最有可能的便是偷袭,因此我们推测,凶手很可能是法会大师熟知的人。”
众僧听他语气似乎有关于师傅被害的线索,顿时都望向着他,柳西来继续说道:“楚弟记得那日与他比武的小和尚法名是叫做法文,而君束剑也是因他才留在寺内,依我之见,这个法文和尚很有嫌疑。”
柳西来一边说话目光自众人脸上扫过,但见众人的脸色变得很奇怪,那个无尘小和尚更是一脸怒色,暗想:莫非是我的推测不对,不然这些和尚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但见那无尘小和尚看了一眼无因法师,突然双足使劲一蹬左拳像柳西来袭来,柳西来没料到这和尚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说打就打。顿时呆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无尘小和尚眼看这人不躲不避,心想:你这贼子竟敢如此托大!
眼看他这威力十足的一拳就要招呼在柳西来脸上了,柳西来暗叹:乖乖,这小和尚要杀人吗?
楚一飞也没想到这小和尚会陡然出手,幸好他反应快,眼见救人已经来不及,他左腿一出,便踢向无尘小和尚的头部,这是围魏救赵之法,若是无尘小和尚执意要伤柳西来,那么他头部也受到重击。
可这小和尚有一股倔劲儿,他丝毫不理会楚一飞,双拳直挺挺的打了过去。
柳西来哪见过这阵仗,一颗心扑嗵嗵地跳,直吓得双腿发软,就在那双拳临近之际,居然双腿一软跌倒在了地上,阴差阳错地躲过了这一击。
第四章 六祖禅令
无尘小和尚未料到柳西来居然会如此“巧妙”躲避,他双拳使尽全力但陡然没了发力目标,登时控制不住,被跌坐在地的柳西来绊倒,就要向前方摔去。幸好楚一飞身手灵敏,只见他右手在地上一抹,身子瞬间回转,接着左手一拨,扶住无尘小和尚。这一下电光火石之间,楚一飞可以说是毫无保留,这一抹、一拨尽展生平之所学。
余下众僧见他这身手都有些吃惊,无因大师合十道:“无尘师弟你太冲动了!若不是楚施主宅心仁厚,你的手早就伤了。”
无尘见他如此相助,心想:这次真是错怪好人了!
楚一飞却笑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这双拳的力道竟如此生猛。不过你光顾着发力却不会使力的窍门,差点误伤自己。”
无尘忙道:“楚少侠果然大仁大义,我错怪你了,万望赎罪。”说完竟然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直磕得地面都有些微微作响。
楚一飞本欲拦住他,但无因却示意不必。这时柳西来才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朗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是以后不要如此冲动,你这力气这么大,万一失足打死人就不好了。对了,刚才我说到怀疑那个法文和尚是凶手,你们为何脸色如此难看?莫非你们认为法会大师掌心的那个文字,并不是指人的姓名?”
无因大师道:“阿弥陀佛,师傅掌心的两字,我们也琢磨了许久,但是仍不知有何深意。只是此事必定与法闻师叔无关,这一来法闻师叔是少林正宗弟子,与我师傅乃是同辈,断无加害的道理;二来,法闻师叔来时带了少林寺的拜帖,上面清清楚楚写的法闻二字,闻乃是听闻的文字,并非文章的问。三来,五日前少林寺传来急信,法闻师叔那时就已经离开,绝不可能半夜潜回寺里杀害我师傅。”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俩推断错了。”楚一飞忙道,“我等胡乱猜测,师傅们莫要见笑。”
“不碍事,只是前些日子我小师弟与法闻世叔朝夕相处,感情深厚。他也是一时气愤,才会方寸大乱的。”
楚一飞点点头,他倒是很喜欢这个小和尚。
柳西来见他们闲谈了起来,冷笑道:“咱们今天来,是为了找到真凶,好洗脱我楚弟的冤屈。你们师傅被人害死,你们也不想办法寻找凶手,却在这儿磨磨唧唧的,真是奇了怪了!”
无因大师忙道:“施主说的是,我等不才,至今仍未找到线索,真是愧对师傅。”
余下众僧脸上颇有不忿之色,柳西来料想他们一定有事隐瞒,大声道:“我看你们刚才鬼鬼祟祟的,怕是心中有愧吧!”
“你才鬼鬼祟祟呢?我们光明正大地在寺内议事,你们连门都没敲一下就闯了进来,难道不知道自己很无礼?”,无尘小和尚本来心中愧疚,但是见柳西来盛气凌人,实在忍不住了。
柳西来还欲还口,无因大师却道:“阿弥佗佛,不敢隐瞒施主,今日我师兄第六人遇到万分棘手之事,此事关乎我师门荣辱,故此才在此处商议,绝非不可告人之事。”
言罢,无因自怀内取出一物,看似是一枚长长的木制印章,章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梵文,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昨日下午,少林寺遣信使传来此章,我等一看皆大吃一惊,楚少侠见识渊博,可知此章来历?”
“这……,我虽在江湖上闯荡依旧,但从未听过有这样一件宝物,不知是何来历呀?”
“这便是少林至宝,六祖慧能法师生前亲刻的六祖禅令!”
“什么?这便是传说中的六祖禅令?”楚一飞显然甚是吃惊,惊道:“我自小便听父亲说过,此令轻易不现身,若是现身,那便是少林寺一等一的大事。”
“楚施主所言非虚,六祖禅令乃是少林六祖慧能禅师圆寂前耗费数日亲手刻制。当日慧能禅师以大智慧弘扬禅宗佛法,使少林成为天下禅宗圣地。后又自创了护法绝技,这才有了千年来少林寺之威名。只是为弘扬佛法普渡众生,佛门弟子踪迹必要遍布天下。为免数代传承之后习武第子分散天下,慧能禅师特意留下此令,凡少林传人接此令者,需不畏千万里之艰辛,回寺内听候差遣,以护卫禅宗圣地。诸位有所不知,我师法会禅师乃是嫡派少林传人,且因我师傅威名远扬,少林寺罗汉堂还给师傅安排了个记名长老的职位,此次少林发出六祖禅令,我寺内僧众自当回山护寺。但师傅陡然辞世,我等只练过几日粗浅武艺,若是龟缩在此,又难免堕了师傅的威名,因此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无因法师说完望向大殿,似乎若有所思,余下众僧皆面露悲伤之色。
柳西来暗道:不想还有这么一出,这六祖慧能禅师不知是何方神圣?难道他比达摩老祖还厉害?楚一飞却叹道:“原来如此!我只听过禅宗六祖曾经留下六祖禅令,却不想还有此中缘由,既然此事关乎少林安危,确是重于泰山之事。”
无因法师点点头,柳西来又道:“无因法师,我有一事甚是好奇,你把六祖禅令说得这么玄乎,不知道这令出过几次呀?若是不去相助,又会有什么后果呢?”
“据贫僧所知,千百年来此令从未发出过,少林派乃禅宗泰山北斗,就连历代帝皇都尊崇有加,此次之祸事,可以说千古未遇。禅宗弟子,为保护禅宗圣地自当人人奋勇,如果不去,也就枉称佛门弟子了。”
“既然如此那你们便去吧,虽然武功差,去了也是一份力量,想来少林方丈也不会怪罪你们。”柳西来道。
无因大师却摇头道:“我师傅练了一生的罗汉拳,他生前曾说小师弟的习武天赋最高,本欲将这拳法传给小师弟的,可却忽然身亡。少林武术最注重传承,若是给戒律院的人知道我师傅没找下传人,定会按寺规处罚,我等又实在不愿恩师名誉受损。”
“这事情弄得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倒真是为难了你们几位。我看你们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不用管他了,你们佛教徒不是最讲究四大皆空么。”柳西来道,心中却想着:这少林寺真是最麻烦的门派,清规戒律这么多。
楚一飞却道:“不知道法会大师是否留下了拳谱,我看无尘小师傅很有习武天赋,只需照着拳谱先学会几招,到了少林寺便好交代了。”
无因大师叹道:“我师弟昨夜一夜无眠,便是照着拳谱练了一晚,他虽然天生神力,但是武术根基全无,要学会罗汉拳恐非数日之功。”
无因大师望了楚一飞一眼,又道:“若是有一位精通武艺的侠士肯出手相助,在我等赶赴少林寺的路途中详加指点,或许我师弟会学会一些,如此师傅在九泉之下也可安息了。”
柳西来听他这话里有话,暗道:这和尚面似忠厚,却原来话里有话,他是想楚弟帮他这个忙。
楚一飞自然也想到此事,笑道:“大师,莫不是在说我吧!我才疏学浅,况且也不是佛门弟子,怎敢偷学少林的绝技。”
无因大师道:“若飞剑客也是才疏学浅的话,那这江湖中人只怕都是浪得虚名之辈。至于佛门弟子一说,少林寺俗家弟子遍天下。昔日六祖慧能法师圆寂后,大弟子神会禅师曾替慧能法师收其生前好友之子为徒,并准取其不剃度不出家,此便是俗家弟子的由来。先师大智慧有此创举,我等今日效仿,亦是一桩美谈矣!”
无尘道:“楚大侠,你就快快拜我师傅为师吧。这方圆百里之内,再无你这样侠肝义胆的少年豪侠了。我刚才可给你磕了三个响头了,那是拜师兄之礼,你可不准反悔。”
原来昨日夜里,无因已经提出这个办法,但是众僧不服,今日见楚一飞不仅以怨报德而且功夫高强,是一位难得的少年英侠,个个都心悦诚服。
柳西来越听这小和尚的话越觉得搞笑,心中笑道:不想今日真的被这个几个和尚给套路了,真是该死!也难得我楚弟这块宝玉,便宜了他们了。转念一想:楚弟这下可就是少林弟子了,说不准他能修炼少林的易筋经、洗髓经等高深武功,我说不准也可以顺便练练。
楚一飞却在暗暗思量:无因法师言辞恳切,我若是在推辞,倒显得我这人太过做作了。况且他愿意给我修练少林寺的武艺,也是瞧得起我。当下便道:“既如此,在下便拜法会大师为师,和众位师兄弟走这一遭。”
无因大喜,道:“如此,谢过楚少侠了。”
接着便是楚一飞拜师,法会大师已经圆寂,他便向着西方拜了三拜,又一一和众位师兄弟相认,原来他年纪只比无尘长了两岁,余下无因、无果、无愁、无根几人都比他大,于是他便成为了五师弟,而无尘依旧是最小的六师弟。
柳西来看这几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心想:这江湖中还是会武功最吃香啊!老天,给我点奇遇,让我也学个神功护体吧!
众人又议论起法会大师之死,仍是毫无头绪,楚一飞传了无尘和尚一些练武的基本功,又和他一块练了罗汉拳的第一式,这第一式倒不复杂,乃是入门的基本功夫,楚一飞演示了一遍,无尘便能依样打出来。
少林之危刻不容缓,众僧当夜便欲启程前往少林,楚一飞说道:“各位请先行,我先回去禀告家父,明日一早便出发追上诸位。”
楚一飞又嘱咐无尘路上好好练习基本功,这才和柳西来携手回庄。
刚一回庄,阿福就急匆匆地告诉柳西来,柳庄主和夫人要见他。
“哼,后妈找我,准没好事。”,柳西思量间便已到了大厅。
一进门,便看见父亲在厅内踱来踱去,显然是有什么心事,而那位后妈在那里正襟危坐,一副庄主夫人的派头。
见他终于来了,柳庄主忙坐在椅上,问道:“你不知道镇内不太平吗?怎的还到处乱跑!”
柳西来见惯了父亲威严,答道:“儿子不敢,我只是陪楚弟到处走走。”
他父亲哼一声,叹道:“都是我自小太过宠你了,弄得你文也不成武也不就。也罢,你早就和我说过想出去闯闯,为父一直拦着不舍得让你去,如今你也快十六岁了,是该出去闯荡闯荡了。”
柳西来大吃一惊,问道:“父亲不是怕我出去吃亏吗?怎得今日又不拦着我了?莫非……”,说话间他便把目光转到柳夫人身上,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的看自己这位后妈,但觉得她容貌清秀、肌肤胜雪,本是娇滴滴的身躯,但是却拉长着一张脸,见柳西来的目光也不躲避,两人就这么直直的盯着对方,柳西来暗道:莫非是你这位后娘出的主意,一过门就想赶我出家,真是岂有此理。
“咳……咳”,柳庄主见他有些无礼,咳了两声,道:“往日你自己一个人要出去,为父自然不放心,但是今日有人陪着你,我也只好勉为其难让你出去闯闯。”
“父亲果然神通广大,我楚弟要去少林寺的事,他竟然早就知道了。”柳西来想了想,忙道:“父亲英明,楚弟这次去少林寺,我和他商量好了一同前去,正要向父亲禀告。”
“哦,那你快快说来。”他父亲高兴道。
“是这样,那法会大师本是少林弟子……”柳西来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父亲,只改了和楚一飞商量好同去一事,他父亲既然迫不及待地让他出去,他也正好顺水推舟。
“你和一飞一同出发,为父就放心了。一飞的剑法已经炉火纯青,江湖中能胜他的人不多。这次去少林你也正好见识见识,只是对方能令少林如临大敌,想必不是善茬,你万事小心。”
柳西来只觉得父亲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却不知哪里不对劲。
“还有,你娘有事和你交代。”
柳西来看看这位后妈,不知道她葫芦里有什么药?
“西来,听你父亲所言,你自小体弱没有练武,此去闯荡江湖,难免会遇到凶险,为娘自小随父亲闯荡江湖数十载,就传你三个宝贝傍身。这第一件,是一句话:闲事莫管!”这位后妈的声音有些沙哑,完全不像少女的声音,似乎是嗓子受过伤。
“这还用你交,小爷我从来就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柳西来暗道。
“这第二件,是我的贴身银簪,此簪子纯银打造便于携带。你出去饮食万毋注意,遇到不明食物先以此簪验毒。”
“哼,老套,我又不是没看过武侠小说,银簪试毒这么老套又没用的办法,还用你教。”但他还是弓身接过银簪,见这簪子做工精细,看着倒也像是价值不菲。
“这第三件,可是我最心疼的宝贝,我把她给了你可是要掉我心头的一块儿肉的。”柳夫人指了指门外,大声道:“碧云你进来吧。”
柳西来看看门口,果然是碧云,可并不见她手里拿有什么宝贝,心中正暗自纳闷,柳夫人却道:“碧云从小与我一块长大,我俩一块习武、一起读书,比亲姐妹还要亲,今日我便把她给你,你要好好待她,绝不可欺负她。”
这一下,柳西来差点惊得目瞪口呆,心中千万个念头转过,暗道:乖乖,这是唱的哪一出?
柳西来看向碧云,但见她静静的看着自己,心想:美人计?不对,这是无间道吧!在我身边安排个她的人。
第五章 离家远行
“这个,父亲大人,我不明白你们的意思,碧云这丫头是赐给我了吗?这算是给了我一个丫鬟?还是给我定了门亲事啊?”
柳西来如此一问,碧云的脸顿时羞得通红,柳庄主给他问得居然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急忙望向身旁的柳夫人。
柳夫人倒是淡然,笑道:“我一向视碧云为亲妹子,难道到了你这儿就成了丫鬟不成?”,她又指了指碧云,道:“是碧云这丫头知你武艺不佳,特意提出由她陪你上路,好一路护卫你。你竟敢把她当作丫鬟,莫不是辜负了她一片好意。”。
柳西来见事已至此,只好笑道:“如此,多谢了。”,心中却在暗想:你只提到不可把碧云当作丫鬟,对亲事一事却绝口不提。这不就是活生生的安排了一个卧底么,也罢,且看我这一路上如何整你这个卧底。想到此,他又心念一转,将银簪插在碧云头发上,笑道:“既如此,你便是我妹子了,这银簪配你,我就送给你了。”
这下碧云得脸更通红了,忙道:“不敢,这是夫人赐的宝贝。”,他见碧云要拔下头簪,忙拦住她,笑道:“夫人都说了你是最好的宝贝,我用簪子换你这样一个宝贝,划算的很!。”
碧云知道推辞不过,扶了扶簪子,笑道:“多谢公子了!”
柳庄主又嘱咐了他几句,劝他遇到危险自保为先,万不可肆意逞强,柳西来这才告别父亲。
待柳西来和碧云走远,柳庄主长叹一声:“我儿走好,一定要保重啊!”,言毕看了一眼身边的美人,笑道:“只是可怜夫人了!”
柳夫人依偎到他怀里,低声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这一夜,柳西来和楚一飞聊了一晚,说起今日父亲一反常态同意让自己出远门,楚一飞认为是为了让他早日自立门户,他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两人又聊起法会大师的惨死和莫名其妙被杀的锦衣卫,却怎么也想不出其中有什么联系。
这一夜无眠!
第二日一大早,就有人来敲门,柳西来料想是碧云,打开门一看,却傻眼了,只见碧云穿了件深色的男装,右手持一把宝剑,左肩斜跨了个包袱,拱手道:“少爷我们该出发了!”
柳西来没料到他会女扮男装,笑道:“我的碧云妹妹变成小书童了,不过一样那么好看。”
三人各牵了匹马,往河南方向出发了。
走了半上午仍不见法门寺的众僧,幸好碧云带了足够的干粮,他们马不停蹄,不到下午就追上众僧。
到了晚上他们已离开蓟州,柳西来自穿越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离开蓟州境内,看着这宽广的官道,暗叹:古人真是厉害,虽然没有现代科技,仍然可以徒手打造出一条条贯通南北的道路。
天色已晚,众人又忙着赶路,错过了旅店,只得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赶了一路,众人都有些困意躺下歇着了。只无尘却拉着楚一飞传他武术,两人在一旁练得不亦乐乎。柳西来看着楚一飞威风的样子,暗道:不知何年何月我也能得尝所愿啊!
又过了一会,众人点了堆火,聚在一起边谈边吃晚饭。楚一飞抓了一只野兔,烤得香喷喷的,众僧却躲得远远的,碧云也不愿吃兔肉,两兄弟忙大快朵颐,水足饭饱之际,柳西来已有些许睡意。
“好呀,你们这些恶徒,居然敢烤了我家的兔子,气煞我也!”空荡荡的平地忽然传来这么一声,只见一个大汉手持一柄巨斧,恶狠狠的朝众人走来。
柳西来见来人浓眉大胡,长得膘肥体健,足有两米高,暗道:“这家伙这是碰瓷吗?居然能用兔子来碰瓷,真是个天才。”
那汉子走得近了,见有七八个人,有两个年轻人还拿着兵器,不禁心中一怯,但他又壮着胆子大声道:“哼,你们烤了我家的兔子,该如何赔偿我啊?”
众人见这汉子一副强盗模样,却又振振有词,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答话。柳西来忽道:“好汉子,我们不知道是你家的兔子,不小心吃了,但我们出门走得急没带钱,只好给你赔个不是了。”
“什么,你们出门居然没带钱?这可如何是好?”这大汉嘀咕了几句,大声道:“没钱也无妨,就把些宝马匹给我留下,算是抵我家的兔子了。我算算,这里有一匹、两匹、三匹……”
他居然就在那数起了马,直逗得众人哈哈大笑,不想这汉子听见众人笑话他,怒道:“你们胆敢笑我!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柳西来有意逗他,笑道:“我们哪敢笑你?只是我们要赶路,这些马也不能给你留下。再说,这兔子是我们自己打的,怎的说是你家的呢?”
那汉子挠挠头,似乎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叹道:“我哥哥说了,这林子是我家的,这道是我家开的,这里的一切都是我家的,你们吃的兔子,当然也是我家的了。”
果然是个拦路抢劫的强盗!柳西来暗道,他见楚一飞摸了摸怀里的剑,示意他不必动手,又道:“这位壮士,你哥哥可和你说了,如果我们不给你钱,又不肯给你留下马,你又该如何啊?”
那汉子道:“我哥哥说了,要是你们不肯留下财物,就让我好好的招呼你们。但是他吩咐过我,只取钱财不可伤人性命。你们就把马匹留下吧,我不想伤你们的。”
“无妨,无妨,我们就是不肯留下马,不知你准备怎么招呼我们呢?”柳西来见这壮汉很有意思,忍不住和他玩了起来。
“那咱们就打一架,谁的拳头硬便听谁的。不过说好了,一个打一个,你们要是一拥而上,可是坏了江湖规矩。”
这下连楚一飞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拦路打劫的居然要讲江湖规矩。几位僧人倒是淡定,只无尘小和尚盯着这个恶汉,生怕他突然发难。
柳西来看了看碧云,忽然心生一计,大声道:“那就一个打一个,你若是输了,给我们磕三个响头,我们输了就把马留给你。”
“那你们当中哪位出阵!”那大汉看了看楚一飞,似乎已经默认了这个对手。
“我们这边派出的是江湖人称辣手摧花无敌铁公子的碧云大侠!”柳西指了指碧云道:“便是这位公子了!”。
碧云想不到公子会让他出战,心想:这是公子要试我的武艺,我定要击败这汉子,让公子不再小觑我。她哪能想到柳西来只是有心让她出丑,好出一出自己心中的恶气。
众人此前都没见过碧云的身手,齐齐望向她,那汉子见居然是这么一位娇滴滴的公子,笑道:“你放马过来,可别怪我欺负你啊!”
碧云倒也不惧,只见她慢慢的走到那汉子身边,拱手道:“请赐教!”
那汉子拿起手中的斧头,道:“我这斧子重108斤,一斧子下去十人九死一残,你可小心了。”,说完扛起大斧,就往碧云脑门劈去。
他这一斧确实有千钧之力,再加上他身材高大,碧云只觉得这斧子铺天盖地而来。
柳西来见碧云似是胸有成竹,居然不躲不避,心中也替她捏了把冷汗,暗道:这妮子这么托大呢?可别被一斧子劈死了。
众僧不知是柳西来在恶作剧,不过他们似乎也不相信这位秀气的公子能敌得过这莽撞大汉。
楚一飞则是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宝剑,随时准备出击。
眼见那斧头就要劈在碧云脑门上了,她陡然一闪,那斧子劈了个空,不过这恶汉也留有后招,他顺势将斧头横移变劈为砍,就向碧云腰间砍去。碧云忙急走两步,躲开这一击,只见那汉子又便砍为扫,这下碧云已无处躲闪,可她甚是胆大,竟然一跃跳到那斧面上,斧头自地面扫过,她也随着转动,那汉子似乎黔驴技穷摇了摇斧头,可碧云仿佛与那斧子化为一体,只随着那斧子摆动,却曾不掉下。
远远地望去,两人倒不像是在打架,仿佛是碧云在这扇子上跳舞一般。
那汉子没料到如此,只把斧子上下左右不停地舞动起来,可还是没能甩下碧云。
不一会,那汉子已累得精疲力尽了,把斧子一丢,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边喘气边道:“你这是使诈,哪里是比武。”
众僧显然没料到碧云有如此功夫,都看得有些呆了。楚一飞低声道:“她这沾字诀已经练到炉火纯青,寻常武夫根本不是对手,柳兄这次你可捡到宝了。”
柳西来笑而不语。
碧云早料到他不服,右手宝剑横出,剑尖瞬间就刺到那汉子脖子上,稍一发力这汉子就要当场丧命,随即朗声道:“你服不服!”
不想那汉子面相凶恶,胆子却很小,被她这一唬吓得不轻,居然呜呜地哭了起来,道:“你们欺负人,不好玩。”
碧云收了宝剑,笑道:“还真是个傻子!”,不想那汉子忽然发难,自后拦腰抱住碧云,大声道:“还不是被我给抓住了!”
这下忽生变故,本来占据上风的碧云却因一时大意被人擒住,众人都始料未及。
楚一飞一跃而出,拔剑怒道:“你这恶汉,我本觉得你是条汉子。不想你还敢使如此诈术,快快放开碧云,否则要你做我剑下亡魂。”
那汉子正得意的笑道:“兵不厌诈,何况是她自己大意,怨不得我。”却见碧云微微一笑,右脚陡然一抬,脚尖正好踢到那汉子的肩头,那汉子受此一击,居然疼得直叫天呼地,直在地上来回打滚。
众人顿时看得傻眼了,碧云很淡然,笑道:“就他这点本事,还想困住我。”
柳西来这才松了口气,笑道:“你果然是个大宝贝,好宝贝!”
给他这样一说碧云顿时害羞不已,幸好天色较晚没人看出她的脸蛋已经通红。
过了许久,那恶汉疼痛稍缓,叹道:“你这小子甚是厉害,我不是你的对手,就放你们走吧。不过,我哥哥已经收到我的讯息,马上就赶来了,你们要是有种就不要走,等着我哥哥来收拾你们。”
楚一飞暗道:我等有要事在身,还是少惹是生非。他看了下众人,示意大家赶紧离开此地。
众人都不想自找麻烦,急忙收拾行囊,碧云也替柳西来收拾好包袱,柳西来却道:“不用劳烦,这些东西我自己拿着吧。”他见碧云武功如此厉害,哪还敢把碧云当下人使唤,一把拿过包袱,不想这包袱居然足足有二三十斤重,他一时不察差点脱手,碧云接过包袱笑道:“还是我拿着吧!”
众人就要离开之际,却听见马蹄之声渐近,那汉子笑道:“你们莫跑,定是我哥哥来了。”
不到片刻,就见单人单骑疾驰而来,那人手中一柄银枪,这黑夜居然闪闪发亮。
夜色已深,来人又穿着黑衣,众人看不清来人脸色,那人见这恶汉躺在地上,道:“不让你惹事生非,你却偏偏要胡作非为。”
那恶汉委屈道:“我也是一片好意想给大哥找份礼,不曾想遇到硬茬子。哥哥,这几人完全不把你混世银枪放在眼里,还说二哥你来了也只有挨打的份,我是气不过……”
没等他话说完,来人便道:“哼,你这小子,不用挑拨离间,我今日不会替你出头的,走吧。”他不欲在此地逗留,拉起那恶汉就要离开。
众人见此都松了口气,楚一飞却看着来人,冷笑道:“混世银枪!大名鼎鼎的银枪神捕仲天集什么时候入了绿林,当了拦路抢劫的强盗了?”
来人看了一眼楚一飞,低声道:“你又是何人?我仲某行事,还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他又走近一看,但见有些许月光照在楚一飞脸上,似乎很是熟悉,突然惊道:“阁下难道是飞剑客楚一飞吗?”
楚一飞点头道:“正是在下。”
仲天集叹了口气,道:“难怪我四弟折在此处。往事不必再提,今日我虽入了绿林,但只抢为富不仁的恶商、只杀无恶不作的的狗官,你等速速离开吧。”
柳西来心想:这是什么情节啊?江湖就这么大吗?熟人就这么容易碰到吗?
“我只听说你因为得罪了知府大人,被贬了职。只是往日你亲手抓获了无数绿林响马,又何苦要沦落至此呢?”楚一飞怒道,仲天集看一看身旁的恶汉,道:“我这贤弟,名叫张一标,他虽然拦路抢劫,可从来没害过无辜百姓。明日是我宣武山大当家老母的七十寿辰,他为了筹一份寿礼,情急之下才冒犯诸位。往日里,我们拦得都是富商恶官,可从来没有枉杀过一个百姓。”,仲天集忆起往事越说越激动,大声道:“我苦练一身本事欲报效朝廷,可这朝廷是怎么对我的,因为一个狗官,贬了我,还罚我做个小小驿卒。我受不了这口气,可为了娘我只得忍气吞声。谁想到当今圣上昏庸无能,下旨裁了所有驿站,我丢了俸禄,连给母亲买药的钱都没有,眼睁睁地看着我娘病死。既然朝廷不给我活路,我只有横下心来入了山寨。从此倒也快活自在,胜于向那狗官摇尾乞怜百倍。”
仲天集叹了口气,手指东方,吼道:“无道昏君,早晚将他拉下马来!贤弟,我们走。”
言罢,两人乘马走了。
柳西来见大家都望着远去的二人,叹道:“好一条汉子,豪情万丈!”
那无因大师也道:“正所谓官逼民反,百姓只求条活路,可官府哪管百姓的死活呀!”
楚一飞叹道:“年轻的崇祯皇帝当年虽然扳倒了大太监魏忠贤,可谓大快人心,可是老百姓却一样过得是生不如死的日子,也不知哪天会有明君?哪日会有盛世?”
柳西来见他们感叹连连,心想:你们这些人见识还是少,几百年之后的现代生活,那……,转念一想:现在的我和这些人也没什么两样,还不是一样生活在这大明末世。
众人经此一事也没了睡意,便连夜赶路。
这一日终于到了河南信阳境内,众人连续几天不眠不休,便找了一家客栈,准备好好休息。
那店小二见来了客人满心欢喜,可见到柳西来身后的和尚,忽然变了脸色,道:“各位不好意思,我这店今日客房满了,请恕无法招待之罪。”
众人又找了几家客栈,皆是如此。
“奇怪,这些客栈的生意有这么好吗?”柳西来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可也想不出哪里不对。
“有了,有困难找丐帮,他们可是消息最灵通的。”
柳西来和楚一飞便在一个小巷子里找到一个小乞丐,那小叫花子正在津津有味的吃一碗碎饭,柳西来径直走过去,笑道:“小叫花子,有鸡腿你想不想吃啊?”
那小乞丐看着柳西来手里的鸡腿,双眼都快冒出烟了。
柳西来把鸡腿递给他,只见这乞丐风卷残云般片刻就吃个干干净净,真恨不得连骨头也吞进去。
“我且问你,这镇子里的客栈为啥都不接待旅客呢?”
见柳西来笑嘻嘻的,那和尚忙一五一十道来。
第六章 陷入困境
原来此城北边,有一大户人家高家庄,庄主是此地首富。近日不知怎的,看和尚不顺眼,告知城内各大客栈掌柜,遇到和尚求宿一定拒之门外,否则就是与他高家庄作对。这城里的客栈老板们哪敢得罪他,只好奉命行事,逢和尚前来住宿一概不收。
柳西来和楚一飞相视一笑,两人都想到:这高家庄定有古怪。少林发出六祖禅令,通知天下僧人回山护寺,此城中却不允许僧人投宿,想来也不会是巧合。
柳西来笑道:“诸位,这高庄主不让我们住旅店,我们便去他家住一宿如何?”
无尘小和尚闻言,立马笑道:“柳兄说的甚妙,小僧正想去会会那个可恶的高庄主呢?”
楚一飞觉得此时有急事在身,不宜多生事端,但他也觉得此事定有蹊跷,因此也未出言阻拦。众僧除了无因大师皆认为该去会会这个高庄主。
无因本犹豫不决,但看到无尘坚定的眼神,合十道:“阿弥陀佛,此事很可能与少林之难有关,我等便前去探个究竟,但诸位切记不可轻易与人动手。”
众人忙整顿一番,天色一暗便往城北高家庄而去。
这高家庄果是富庶人家,宅门都有三丈宽,高高的围墙也足有一丈。众人分作两路,楚一飞和柳西来、碧云、无尘四人一路往东进庄,余下四僧一路走西边进庄。
楚一飞扶着无尘,一使劲无尘顺势到了墙上,楚一飞脚尖一点纵身一跃,也上那墙,两人忙查看庄内情形,柳西来在下面暗暗着急,叉着腰问道:“你们不管我了?”
楚一飞解下腰带,道:“慢慢爬上来。”
无尘和尚看他一副笨笨的样子心里偷笑,嘴上却道:“柳兄,以后要勤加练武!”碧云都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
柳西来好不容易才爬了上去,碧云抓抓那腰带轻轻一跃,便上了墙头。众人往那院内一看,却见这院内虽是屋舍甚多,但是居然一盏灯都不点,一片漆黑。
此时并非半夜,按说庄内众人不可能这么早就睡觉,即便都歇下了,往往也会留几盏夜灯,以防小偷。
“果然有古怪!”柳西来道,只见楚一飞捡了几块碎石,用力往院内掷去,那些随时撞到地面,发出一声声响,可庄内依然毫无反应,就似空无一人般,安静的可怕。
“这庄子没有恶犬看门,也没有家丁巡夜,怎得如此古怪?”柳西来道,“不如我先进去一探究竟。”言毕纵身一跃,便落入庄内,他这般直挺挺的下落,居然一丝声响也没发出,柳西来暗道:这轻轻的一跃倒也没什么秘诀可言,实是楚第数十年千锤百炼之功。不知为何到了现代社会,已无人能练成此身手。
无尘和柳西来趴在墙上,只见楚一飞几个箭步,便往院子里走去。
楚一飞查看了几间房间,但见屋内空无一人,暗自诧异:莫非这庄子是个空庄吗?
他又往后走去,只见一间大房想是此间主屋,他走到窗前,往屋内瞧去,只见屋内漆黑一片,正欲推门进去,却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后院突然传来“当……”一声巨响,似是敲锣之声,屋内也有兵器之声,转瞬间便有数十只箭破窗而出,楚一飞忙纵深躲避,接着从四面八方传来阵阵脚步声,转瞬间居然有各有几十名手持刀剑等兵器的人一涌而来,将他团团围住。
“哈……哈……,你这贼子也有今天呀!”那大屋内有笑声传出,接着一群人走出来,前面数人手拿弓箭,后面有一须发皆白老翁和中年男子并肩走出,那老翁道:“点火!”又不知从哪儿冒出许多手持火把的人,片刻便把院内照得灯会通明。
楚一飞见来人有数百之众,知道自己今日寡不敌众,当下暗自思量想找个脱身之法,心想:这些人怎的知道我等要来探庄,莫非是那个小乞丐露了风声!
无尘见一群人将楚一飞团团围住,正要下去相救,柳西来一把拽住他,低声道:“且慢,我们且看这群人究竟要如何,再做打算!”
无尘也知自己即便下去也无济于事,心中暗自祈祷,求佛祖保佑楚一飞。
那老翁看看楚一飞,诧异道:“这贼子怎的如此年轻,倒像是个年轻后生。”,身旁的中年男子细细看了眼楚一飞,低声对那老翁道:“高庄主,一定是这贼子化了妆,想掩人耳目,待我来问他几句。”
那中年人士往前走了几步,众人忙让开一条道,他走到楚一飞身前约一丈,止步道:“你这恶贼跟了我一路,还以为我浑然不知吗?我料到你今日会来,便布好了天罗地网在这等着你呢!”
楚一飞给他说的摸不着头脑,那中年男子又道:“我问你,你是否早就盯上了高家的欢喜金佛,又知庄内今日正午大摆筵席,趁着夜里守卫空虚,才前来盗取的?”
“敢情这是把我当成强盗响马之徒了,真是可笑!”但他知道自己辩解也没人相信,只好默不作声。
那中年男子见他默认了,笑道:“你这恶僧四处作案,毁坏佛家清白,还自以为是劫富济贫,实是惘顾法纪、十恶不赦。”
那男子见楚一飞仍是一声不吭,想靠近看看,可又忌惮楚一飞的武艺,对身旁一汉子道:“我料想这恶贼想必是易容,你仔细查看将他的面具给我撕下来。”
那汉子看了看高庄主,见高庄主点了点头,忙走到楚一飞身边,仔细查起来,楚一飞冷“哼”了一声,也不阻拦他。他又在楚一飞脸上摸了摸,回首答道:“回禀庄主,这人身上并未戴面具,也没有易容。”
中年男子似是不信,大声道:“你可仔细查验了!”,那汉子答道:“是,属下刚才用力试了,那脸皮张得甚是牢固,不是易过容的。”
这中年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颤声道:“糟糕,莫不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你等快回屋看看。”,那老翁也是急道:“护卫队的速速回屋。”
那数十名拿着火把的人忙往屋内走去。
楚一飞心里偷笑:你们这群糊涂人连个贼子也分不清,真是可笑。
远处墙上伏着的柳西来和无尘见状都松了口气,柳西来忽然想到无因等四僧,低声道:“不知你四位师兄去了哪里?怎得不见他们。”
这护卫队的十多人,正要回到屋内,不想屋内齐刷刷的飞出四团东西,正好向他们袭来,这下猝不及防顿时摔作一团,众人定睛一看,却是四口大麻袋,也不知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死沉的死沉。
接着,屋内有一个黑影闪出,这黑影身法奇怪,转瞬间就到了院内,众多弓箭手的箭还没发出,他已经到了庄子西边,他边跑边说道:“今日,多谢你们几位相助了。”,接着一跃便踏上墙头,回头冷笑了几声。
谁知便在他得意之际,忽然身后冒出一个身影,一张大网自天而降,顿时将他抓个正着。他急忙挣扎,却只觉得这网越挣扎越紧,不多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晕了过去。
“今日高神捕埋伏在暗处,果立了大功。”中年男子大喜,那高庄主也是喜笑颜开,道:“真是多谢两位助我守庄了!”
那高神捕自贼人怀里取出欢喜金佛,却是巴掌大的一面弥勒佛像,通体暗黄,似金非金似铜非铜。高庄主接过宝贝,笑得合不拢嘴。
原来那中年男子系当地父母官张知府,他素与高家庄庄主交好。今日高庄主迎回家传宝物,但在归途却发现自己被大盗千里独行袁无佛给盯上了,回来后便与张知府商议布置陷阱捕捉这贼人,两人担心拿不下对头,便请来来此公干的京城神捕暗中相助,今日中午他们装作喝得大醉,却暗里布下重兵,只等袁无佛一来便以敲锣为号大举出动。不想居然一举成功,拿下了这赫赫有名的大盗。袁无佛是朝廷通缉要犯,高神捕本欲带回京师由刑部定罪,但那张知府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高神捕便把袁无僧交给张知府处置,径直离开了。
那护卫队众人打开那几口麻袋,却是无因等四僧,不知为何被袁无佛装入袋中,以使暗器的手法击倒众人。
“庄主,这几人该如何处置呢?”一名护卫问道,那高庄主却道:“我已答应张知府,若是拿下这贼子,交给他全权处理。”
那张知府拱手道:“多谢高庄主,且将这几个贼人尽数关进地牢,我自有交代。”
楚一飞便和四僧以及那飞贼袁无佛一起被关进高家地牢里。
柳西来等三人趴在墙头一动不动,只等众人散了,才慢慢起身,无尘小和尚急道:“柳大哥,现下情况危急,我们该如何搭救他们呢?”
柳西来第一次闯荡江湖,当下也是心急不已,正不知该如何处理,碧云忽道:“先摸清楚那地牢的具体位置,然后再想和他们里应外合,最为稳妥。”
碧云这句话仿佛救命稻草,柳西来忙道:“是,我也正想如此。”
等到半夜,他们走到后院,刚才楚一飞等人应是自此处被押入地牢,可他们找了半天也没找见入口,又得提防有人过来,只能悄悄躲在杂草之中。天快亮时,见一护卫那了一个大篮子,想是食物,他在一口大井旁摸了一下,井旁一块空地上忽然开了个口子,一个护卫自内探出半个身子,接过食物说道:“看样子又要好几天不能休息了。”,来送饭的护卫道:“应该不会,听老爷和张知府的意思,要将这几人押到府衙里,择日便处斩!”
“该死的,这个地牢看来是由人自内打开的,外边的人根本进不去。”柳西来暗道,碧云则低声道:“我们先离开此处。”
三人在高家庄附近找了个歇息处,商议了半天也未想到良策。
无尘小和尚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以手锤地,怒道:“都怪我不好,非要来这高家庄瞧个究竟,不然师兄们就不会出事。。”
柳西来也正暗自责备,他忽然想到自己在法学院分析案例时,惯犯小偷每次入室盗窃往往会有一两个接应的人,这个大盗虽然是飞贼,但是说不准也会有一两个手下。
柳西来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二人,碧云道:“少爷你说的倒有道理,我们或许可以找到这个飞贼的同伙,如能一起设法搭救,便能多一分胜算。”
当天夜晚,他们便在庄外等了一宿,这庄子南边靠河,东面是山,庄门朝北,而西边也不易进庄,因此他们在庄门口一直等着。
约摸半夜,终于有两个身影来了。
这两人鬼鬼祟祟的,其中一人身形巨大,一人却甚是矮小。
“你是说我袁三哥现在就被困在这庄子里?”一人问道,另一人答道:“小人亲眼见三当家被高家庄的人押进地牢里的,还能有假?”
“好,你在这等着,我进去救我三哥,若是一个时辰后还不出来,你就回山寨禀告大哥和二哥,让他们带大队人马来救我们。”言毕这人拿起自己手中的兵刃就往庄内走去。
“这……,似乎有些不妥呀!”另一人低声嘀咕了句。
柳西来越听声音越觉得熟悉,待见来人拿起兵器陡然醒悟,忙自草丛内站起身来,朗声道:“此事需从长计议,切不可轻举妄动。”那壮汉见有人说话,抄起斧子便奔过去,待看清楚三人容貌后却傻了眼,问道:“怎得是你们几个?你们为何鬼鬼祟祟的躲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