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界凡尘》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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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胜利村
“瓜娃子,瓜娃子!又跑哪去了!”
在村口大喊大叫的就是这个小村子的村长。这不,听说镇上的一个大门派要来挑选有天赋的小孩,如果能被选中加入门派就别提多风光了。
可这门派脾气可大得很,每到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不足半个时辰,这才出现先前那一幕。
“韩村长,别喊了,他早上和几个娃子抓野兔去了。”挑水回来的大爷出言提醒道:“一大早就……”
“那还不快去找!”还不待大爷说完,韩村长就吼了出来,那凶神恶煞的模样着实把大爷吓得不轻。可这话一出,他就后悔了,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村民啊,还好心提醒,自己整这一出,不是狗咬吕窦宾不识好人心嘛,这算怎么回事啊!想到这里,韩村长连忙转身宽慰几句,待大爷走后,他点了最近的几个青年小伙,吩咐他们赶快上山寻找。
其他几个小伙听到村长招呼,立刻起身就出发了,唯独有一个小伙,在那里磨磨蹭蹭,不知道在倒腾些啥。
这人在村里也是出了名的懒,韩村长看他在这个节骨眼上还磨磨蹭蹭的顿时就火了。
“你他娘的,门派来挑选孩子没你事是不是,还不快去。”
韩村长这话可是牟足了力气,吓得那小伙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一溜烟就跟上了先前的几人。
眼看着他们越走越远,却还是冲着同一个方向,他又忍不住喊了出来。
“王二、麻子你俩从东边找,二子你瞅啥瞅,你和顺子还有那个谁,懒得哈那个从北边上去,看看是不是在老林子呢!”
其实吧,他这就属于关心则乱了,这几个青年小伙早先也是从山里摸滚带爬玩大的,到哪里去找又怎会不清楚,但事关孩子未来的发展,他也无法保持像以往一样的平静了。
大山深处,老林子附近。
说是老林子其实也就是一片快要坏死的树林,因为方便攀爬,孩子们总喜欢来这里玩耍。
“快抓啊,就在那呢,诶诶,欸!诶呀欸,诶呀,你咋这么笨呢,这都能让从裤裆底下钻过去,你就那么一坐,不就能把它坐在屁股下了吗!”
这冲着其他几个孩子大声吼叫的就是韩土,韩村长的孩子,典型的孩子王,八岁就带着其他孩子掏鸟蛋,小词还一套一套的。
“行了,注意点啊!欸呦,你这,一个兔子你躲啥啊!”眼看兔子就要跑出包围圈了,他也急了:“行了,小二,你把他往这边赶,对,你们围住了,我来抓。”
那几个孩子平时也都挺机灵,只是被韩土这么一吼有些毛楞了。韩土说完,他们这么一配合,就形成了一个小包围圈,兔子在里面横冲直撞的,一看韩土身边有空隙,转身就冲了过去。
嘿嘿,韩土笑了一下,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摩拳擦掌,准备扑过去。
轰!
身后传来一阵巨响,吓得韩土一怔,等缓过神来,兔子已经冲到眼前,手比眼慢,当他看准了再伸手去扑的时候早已来不及了,兔子很轻松的越过了韩土。
“擦。”韩土把双手的土往身上蹭了蹭,又伸手擦了擦汗,这才恨道:“什么情况呀,你们知道吗?吓我一跳。”韩土说着,还把双手在胸前抖动,做着害怕的表情。
旁边一个女孩笑出了声:“噗,哈哈你也有失误的时候啊!”
“我这是不小心!”韩土狡辩着。
“噗。”
“你笑什么!”
“你兔子跑了”
“我是不小心!”
“噗。”
“你还笑!”
女孩在一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韩土在一边看着,却也无可奈何,他总不能一拳打过去吧。这要是个小子,早就一拳揍过去了!
她终于是笑够了,慢慢停了下来,可眼眶上还挂着笑出来的眼泪,小脸红红的,别提多可爱了。
韩土在一旁陪笑:“嘿嘿,嘿嘿。”
村子的孩子里要成熟的早,今年十岁的韩土早到了情窦初开的年龄,虽不知这怦然心动代表着什么,但他知道,跟她在一起一定很开心!正当他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身边一个男孩拱了过来。
“嗨,我说,要不你俩挣孩子王吧,就赌那只兔子,谁抓到这孩子王就是谁的!”
“你躲道,我俩说话呢,你吵吵什么!”韩土有些不满,狠狠的瞪了二狗一眼。
这插话的就是二狗,刚才要不是他的失误,兔子早抓到了,会有这事吗?
轰,轰隆!
又是几声巨响,韩土来不及多想,想斥责的话也吞了下去。
转身看向声音来源,吓得韩土差点没腿软坐到地上。
只见一只体型健壮,毛发旺盛的野猪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那露出的牙齿都快要翘到眼睛了,口水顺着牙齿根部留了下来,这么一头硕大的野猪对于十余岁的孩子而言,无疑像恶鬼一般。
韩土稳了稳心神,要说他和野猪还真是有缘,他当时能当上孩子王就是因为驯服了一只野猪,但那野猪身长不过五十厘米啊,而这头呢,身长怕是已经超过两米了。
“快,快跑!”韩土咬着牙,强忍着恐惧,吐出这几个字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
呼,正当他打算回头看的时候,一道黑影从眼前掠过,硕大的身躯朝着那几个孩子就冲了过去。
一瞬间,他就明白自己判断失误了,这野猪怕是对活动着的东西更感兴趣。
“二狗,快上树,你们快上树啊!”话音未落,二狗就被野猪撞飞出去。
只听嗖地一声,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击打中野猪的眼睛,嗷的一声,野猪转身就奔向韩土。
“你们快上树!”在吼出这句的同时,韩土便向反方向冲了出去。
嗷!轰!不用回头,他能明显感觉到,野猪距离他是越来越近。
这群孩子从小在山里长大,体力更是远远超过同龄人,但是不管怎么说,一个十岁的孩子,又怎会比一头成年野猪速度更快。
韩土在逃跑的过程中,特意往树多的地方跑,希望能阻挡野猪的步伐,延缓它的速度。但韩土毕竟只是个孩子,他想的太过美好了,老林子的树大多快枯死了,被野猪一撞就断,根本无法阻挡分毫,反倒他自己的速度降了下来。
野猪践踏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闻到野猪身上的骚味,他大口喘着粗气,持续的奔跑让他已经有点上不来气了。
危险的信号在韩土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股热浪伴随着野猪特有的骚气直冲他的鼻孔,韩土猛的一蹲,野猪从他身上一跃而过,巨大的惯性让野猪直接飞了出去,接连撞倒了好几棵树才停了下来,死死的盯着韩土。
好险!要是野猪选择直接冲撞,自己怕是已经被那两扎长的牙齿贯穿。
来不及多想,韩土赶忙向山底下跑去。
山北边,刚刚上山的二子几人刚看见老林子的边界就听见轰隆隆的声音,紧接着一排排枯树的倒了下来。
二子看着一惊,忍不住说道:“这么大阵势该不会是野猪吧?”
“不能吧,野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应该在深山里吗?”顺子接茬说。
“是,肯定是野猪,不知道为啥发狂了,好像追着啥,不太大,是鹿吗?”
“不是,鹿跑不是那姿势,好像是个人呢,咋好像有点眼熟呢。”
二子一愣:“曹,是小土子!”
说完就冲了过去。
“诶诶,二子,别冲动,欸,你倒是拿点武器啊。”顺子弯腰顺起几根看似挺粗大,但实际内部已经中空的木棍,招呼另一人一声,也跟了上去。
二百多米的距离,在二子飞奔下,很快就到了:“小土子,来我这!”
韩土已经有点脱力,眼神变得模糊,听到二子的叫声,心里一松,脚下一软,便绊倒在地昏了过去。
孩子就是孩子,在他眼里什么问题大人都能解决,所以看见二子来了,他也就放松下来,这一放松,疲倦加心力憔悴让他直接昏睡过去。
二子紧跑几步把韩土抱在怀里,一边和野猪对视。
说来也是可笑,这野猪也是欺软怕硬的主,眼看来人高大了许多,它也慢慢的停下了脚步,和狗子对视在那里。
“噢噢噢噢。”顺子和懒汉也赶到了,一边用手拍打着嘴部发出嗷嗷嗷的声音,一边用枯木敲打着地面。
二子见二人赶来,眼神凌厉起来,狠狠的盯着野猪,希望能将其吓退。他明白,如果这野猪不肯退去就是他们三人都不好脱身,这成年野猪的战斗力可比三个男人要强的多。
野猪的眼神在三人之间流转,似乎在决定着什么,嘴里发出哼哼的声音,脚死死的踩着泥土似乎随时都要进攻。
二子站起身来,将韩土用布做的腰带绑在身上,从顺子那拿过来一根棍子,也和他做着同样的事。
野猪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哼哼两声转身离开了。
见它退去,二子松了一口气,对二人说道:“我先把小土子送回去,你们去老林子找找其他孩子吧,应该也在附近,去东面的就不用通知了,他们找不到人就自己回来了。”
“得嘞,只是很奇怪,成年野猪怎么会从深山出来。”顺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行了,等回去再讨论,先把孩子们接回来。”二子把腰带紧了紧,便不再理会他们,背着韩土朝山下走去。
第二章 灵气
胜利村北村口,韩村长正心急如焚的来回漫步,恨不得亲自去找,可门派来的贵宾还要他来接待,又着实是走不开。
哒哒哒,哒哒哒,在大山和村头之间有一条直通镇上的大道,在大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这条路说是大道,但其实就是比一般土路好点,马蹄踏在土路上发出凌乱的踢踏声,带起的尘土将后面的马车完全盖住了。虽然看不清楚马车的模样,但就凭这虎虎生威的骏马便可以肯定,这来的一定不是一般人家。
看到这里,韩村长哪能不明白啊,这怕是门派的高人啊!他连忙站到一旁,身子一弯。双手抱拳在胸前做礼,站在那一动不动。
大道不过千米,马车很快便来到村头,随着吁的一声,马的脚步慢慢放缓,马车也停了下来。直到此时韩村长才看清这马车的真面目。
马车一共有四辆,后面三辆还算是普通,可当头这辆可谓是霸气十足,马车的四面皆是华丽的丝绸装饰,窗牖被暗金色的薄纱遮盖,整体呈现黑金色,古铜木做的主杆雕刻着狼首,栩栩如生,巧夺天工。
待马车挺稳后,这前数第二辆马车下来一名青年,看样子二十多岁,五官端正,膀大腰圆,一看便是习武之人,他瞄了韩村长一眼,淡淡的说道:“你就是村长吧,让你们八至十四岁的孩子到村口集合。”
这男子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要说此刻他的心情确实糟糕,在来胜利村之前,他已经去过四个村子了,却只挑到三个还算勉强的孩子。胜利村在方圆百里算是贫穷的村子了,用老话说,山贼进来都哭,逢年过节还得给村里扔点大米呢
现在的他只想着敷衍了事,好早点回去。本来听堂主说,每收到一名孩子就有一两银子的赏银,本以为是个美差,现在想想,呵呵,下次谁爱来谁来。
韩村子被人这般呵斥并没有感到丝毫不快,毕竟到哪里都是强者为尊的,听到吩咐后,他连忙让手下用喇叭通知,让孩子们快到村口集合。
“咳咳,都听到了啊!村里八岁到十四岁的孩子快到村口集合啊,有好事啊,有天大的好事啊!”
“村长,您看,您还说点什么吗?”他把喇叭递给韩村长。
说是喇叭,其实也就是一个用铁片折叠成的一个梯形圆柱,能起到一个扩音的作用,好在村子不大,人口相传,很快村子里的基本都知道了。
韩村子并没有接过喇叭,而是让手下再嘱咐几句,就说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让他们速度点。
还不待村长手下举起喇叭,就听那门派中人说:“只限一炷香。”
韩村长一惊,不由得开口询问:“这,可,可我听说是一个……”
“我没那么多时间。”那人没好气的回答。
韩村长看那人虽说给一炷香的时间,却完全没有要拿出香计时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怕不是随时要走啊!想到这,他有些不安起来。
正当他愣神之际,村里符合条件的小孩已经跑了过来。吱哇乱叫的,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这个被村里长辈称之为体面人的青年。
“咳!”那青年手握空拳送到嘴边轻咳一声:“行了,还没来的就不等了,你们站成一竖排。”
孩子们还算听话,很快就站成了竖排,青年也走上前来,抚摸着孩子的身子,看看有没有天赋出众的。
诶,走完一圈,他摇了摇头,看来在这里也无功而返了,在他看来,这些细胳膊细腿的,实在是算不上有天赋。
他叹了口气,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既然没有合格者,我就先走了。”
“等等!”韩村长眼看他们快要走了,可自己的孩子还没过来,不禁喝道。
那青年本来都快上马车了,听到喝令,回过头来,一脸阴沉的说道:“怎么?还有事?莫不是想强留不成!”
“不敢不敢。”韩村子连忙解释称自己的孩子上山抓野兔去了,马上就能回来,而且天赋出众,曾经一个人捕获过一只野猪。当然,他没有细说的是,那野猪不过是幼崽,身长也只有几十厘米。
“呵呵,那又如何?”青年不再理会韩村长,翻身一跃就上了马车。
笑话!这种事他见得多了!之前隔壁那村子还说自己孩子能举起几十公斤的巨鼎呢!实际呢?就连举起手掌大小的砖头都费劲。
他也明白,这些父母为了孩子什么慌都能撒出来,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相信,但换句话说,这十几岁的孩子要是真能生擒成年野猪,怕还真是个天才。
“韩哥,你快来啊!小土子遇到野猪了,独自逃脱,好像累完了,昏过去了!”背着小土子的二子已经跑到了山脚,看见韩村子还在门口,连忙喊道。
“诶,诶呀怎么这么不小心。”韩村长到底是个父亲,得知自己孩子可能受伤了,就赶紧跑了过去。
本来已经坐在马车里的门派青年也探出身来,看那孩子面无血色,还真是透支之相,莫不是他们所言其实是真的?那这孩子还真和野猪搏斗过?
万中无一的天才!
想到这他也坐不住了,忙跳下马车,朝着韩土跑了过去。到底是习武之人,短短几步就超过了韩村长。
他简短表明了自己的来历后就让二狗将人放到地上,伸出右手就抓住韩土的手腕,号起脉来。
这脉象怎么这么像肾虚?他一脸诧异的盯着韩土,随后他呼出一口气,想着,应该是自己号错了吧,看这样明明是体力透支才是。
“呵呵。”那门派青年轻笑一声:“韩村长不用着急,这孩子便是令郎吧,天赋确实不错,我烟火门收了!他只是体力透支,并没受到什么伤,休息一两个时辰便会醒来。这样吧,你带他回去休息,我等随你进去,等他醒来,你二人告别之后,我们再启程。”
“谢,谢谢小哥了。”韩村长一时间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但脚下却不停歇,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跑到二子前接过韩土便向村里跑去。
一晃,两个时辰过去了,门派中人被安排到会客房了,他自己则将孩子带回家中照料,这两个时辰一直守在韩土身旁,脸色阴晴不定,忽然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眼神无比坚定。
韩土眉头微微一皱,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体力透支带来的酸痛感让他无法立刻坐起来。
韩父见其醒了,右手轮圆一巴掌就扇了过去。这一巴掌打下去韩土立马就清醒了,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韩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委屈之情涌上心头,眼泪便流了下来,他哽咽道:“爹,为什么打我啊!”
“谁是你爹!”
又过了一个时辰,韩土捂着脸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马车上的青年,按照父亲所说,微微施了一礼:“哥哥,我可以和你走吗?”
青年看了看韩土又看看了韩村长,顿时就明白两人怕是很不愉快,也没有细问什么,招呼韩土上了马车,正当马车驶离村子就要消失在视线内的时候,韩村长追了出来,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五官扭曲在一起,显得有些狰狞,他撕心裂肺的大吼着:“臭小子!不混出个人模狗样就别回来了!”
韩土并没有回头,他本以为自己不在乎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韩土现在正坐在第四辆马车内,这车厢只有他一个人,按那青年的话说就是给他足够的空间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本来在第二辆马车的青年此时正坐在第一辆马车内,将自己刚才的试探如实的说了出来。
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位已经到了古稀之年的老人,胡须已经到了肚脐处,他捋了捋胡须说:“此言当真?”
“是的,弟子刚才有意试探,发现他丹田处确实有一缕类似内力的存在。”
“哦?停车!”老人下了马车,走向韩土所在的第四辆马车。
韩土还沉浸在韩父刚才所言中,丝毫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刚才在韩父给了他一巴掌后,突然道出了一个让他一辈子也无法忘怀的消息。
原来韩父还真的不是他的亲生父亲,那时韩父还不是村长,在一次上山打猎的时候,偶遇一片枯木林,在他印象中这片林子应该没有枯萎才对,不禁兴致大增,深入进去。
韩父本来还在蹑手蹑脚的走着,突然听到几声婴儿的哭声,他愣了一下,还是赶快走了过去。枯木林中的一小块空地内,有一个婴儿,这婴儿身上没有丝毫衣物却不感到寒冷,孩子也是聪明,看见韩父后就不再哭了,而是一把抱住韩父的大腿就不撒开了。韩父一看没办法便将孩子带回了家,这一养就是十年,甚至连婚都没结。
小孩背后有土字的胎记,可没过几天,居然奇迹般的消失了,这可是寻找孩子亲生父母唯一线索了。本来韩父为其起名韩衍生,因怕忘记胎记的事,这才为孩子改名为韩土。
以上就是韩父知道的一切了,但他不曾知道的是,这婴儿所处位置正是这枯木林的正中心,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被吸干了生机,慢慢枯萎。
韩土还处在回忆中,他丝毫不知道为什么韩父会在他将要离开的时候说出这样的话,他只是想着自己最亲的人,却在临行时伤害自己最深。本来以为二人已经恩断义绝,却在听到那句臭小子后,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了,老人一步迈了上来,也不管韩土的反应,一只手便按在了韩土的腹部之上。随着一股特殊的能量通过老人的手掌向韩土体内试探性的注入,却被反弹了回来。老人终于一脸震惊的吐出了两个字。
“灵气?”
第三章 修仙者
老人震惊之际,却也十分谨慎,生怕弄错。他再次将少许灵气透过右手食指注向韩土体内。灵气徘徊在韩土腹部之外,逐渐坚韧,想要渗入丹田之内,可韩土的丹田处似乎也有一种力量,在腹部不停地回转流动,渐渐地竟形成护盾一般,使得老者的灵气丝毫无法渗透。
老人停了下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韩土,之前那青年也许会误以为那是内力,但他又怎么会认错。
这其貌不扬的男孩体内的能量正是和自己修炼几十年形成的灵气相同啊!
在这个世界中,存在一些生来就具有灵根之人,他们可以通过修炼将天地间的灵气存于体内,以便达到更高的境界。传说中,真正的修仙者,可以腾云驾雾,控火驱水,长生不老。凡人的武学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一个火球扔过去,你便变化为灰烬,就连刀剑也会化为铁水,任你武功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凡事无绝对,没有灵根的普通人在苦修三四十年也有机会获得些许灵气,有延年益寿的效果,将灵气附着在手脚上时还会提高拳脚功夫。例如将灵气附着在脚部,所施展的步伐也会更加飘逸。
这名长胡须的老人就是苦修了五十年,却也只是获得了些许灵气,怕是连修仙的门都没摸到,若是敢自称修仙者,怕是会被真正的修仙者笑掉大牙。
虽没有达到修仙者的程度,但延年益寿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这位看似已经古稀之年的老人实际上已经一百一十多岁。
这次遇到韩土着实是意外之喜,早年,那时还是他二十余岁的时候,偶然寻得一山洞,里面的石壁夹缝内藏有两本书,一本是修仙的基本功法,而另一本则是夺舍之术!
刚获得这两本书时,他一直以为这是哪个无聊之人撰写的,并没有打算修炼,但看两本书装饰华丽,不像是平凡之物便暂时收入怀中,打算到闹市的时候顺便换点银两。
后来,在一次练武时出了意外,内力在体内乱窜,这正是走火入魔的迹象,他在昏迷之际,突然想起怀中这两本古书,抱着死马当火马医的想法,干脆掏出一本就修炼起来。
他勉强端坐在地,双手放于腿上,看着书中所写内容默念起来,一股清凉的感觉渗透全身,那股莫名邪火被压了下去。他呆坐在原地,起初他并没抱有太大希望,可这短短几分钟,身体的邪火尽去,也不由得他不信。直到此时他才仔细看这书上刻着的几个大字。
《静心决》
从那以后,他每天都修炼这种功法,却没有任何进展,但他回忆起那种舒适的感觉,实在不想就此放弃。
为此他查阅了大量资料,终于在一本有些年头的书中查到了修仙者的字眼,他也明白了,自己就是那没有灵根的普通人。
无比失落的他不得不放弃了修炼功法,直到有一次,在经过一座深山时,遇到几个劫道的山贼,本都打算束手就擒了,就在对方用刀砍向他的瞬间,双手却像条件反射一般扣住了那山贼的双手,微微用力,山贼的手腕就被扭断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正当他发呆之际,那山贼的同伙也冲上前挥刀砍了过来,无比迅速的动作在此时他的眼里就仿佛是慢动作一般,他也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处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这力量很微弱,但却生生不息,一股向丝线一般的蓝色气流顺着他的奇经八脉就到右手上,说时迟那时快,右手向前一推,正中山贼的胸口,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山贼的胸骨已经凹陷了。
噗,山贼一口鲜血喷出,人就倒了下去,其他山贼眼看老大已经不行了,树倒猢狲散,也各自逃走了。
从那以后,他苦练这静心决,这一练就是五十年!丹田处丝线般细小的灵气也变得像柳条般粗细了。此时的他已经七十余岁,可看上去却和三十岁的小伙子无疑,而后几年,尝到甜头的他继续勤学苦练,可体内的灵气却没有丝毫的提升,万般无奈的他只得选择加入一武学门派-烟火门,这烟火门具体如何咱后续再说。
加入烟火门后,凭着灵气的强势,没有丝毫武功的他也能所向披靡,毕竟一力破万法,不管他的对手多么强势,只要被他碰到一下,非死即伤,凭着这一手,他很快就坐到了副门主的位置,一次夜里门主邀他谈话,他却暗自学习夺舍之术,用迷魂药将门主迷倒后,魂魄离体而出想要夺舍,当他的魂魄刚进入门主的体内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门主的肉身在瞬间爆裂四散,血染红了整个房间,他的魂魄也受到了重创,三魂七魄少了一半,他连忙返回自己体内,这才勉强活了下来。
门主死后,他对外宣称门主走火入魔而死,又暗地里除掉了门主亲信,待门派中再无反对之声时,他名正言顺的成了一门之主。实权到手后,他更加肆无忌惮的派出弟子四处打探延年益寿的方法,或者寻找奇异之人,可转眼间又是十年过去了,修炼所带来的延年益寿的效果逐渐减弱了,他的激情也慢慢消失了,为当年所做之事深感后悔,他将枉死之人的家属都接到门派中来,为其提供衣食住行,而他自己则提拔了一名年轻有为的执事为新任门主,自己却下去前线,出生入死,为门派争取底盘,短短十年的时间,门派就成了百里内数一数二的大派。
这一转眼又过去了二十余年,他已经是一位九十多岁的老人,但看上去不过五六十岁。
修行无望他早已放弃,眼下门派兴起,也是他退休的时候了。他主动申请退隐二线,游山玩水,偶尔寻得几名还算有些天赋的孩童,作为门派的接班人,这生活倒也有趣。
一晃,又是十余年的时间,一百一十岁高龄的他已经渐渐感觉到坚持不了多久了,本来打算走这最后一趟,便回到门派隐居起来,不再走动,静静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可没想到临死之时,老天送给他这么一份大礼,一名活着的修仙者!
其实老人在当年夺舍失败后也想过,他步骤都做对了,问题恐怕是出在凡人之躯的门主身上。可能是他的身体无法承受外人的灵魂。
但修仙者应该没问题了,他比自己年轻,灵气只比自己略弱一些,正好是优秀的夺舍对象。想到这里,老人贪婪的狂笑起来,丝毫不掩饰内心的喜悦之情。
韩土被老人吓了一跳,眼泪都憋了回去。忍不住轻声问道:“老爷爷,您怎么了?”
老者伸出手摸了摸韩土的头:“没事,没事哈哈,我只是太高兴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候在门外的青年听到老人如此高兴不敢打扰,恭候的站在门外,大约过了一刻,就听见老人喊了一声:“还不启程?”
“是。”
青年应喝一声便回到了第二辆马车了,大喝一声:“启程!”
又过了几个时辰,已是傍晚,他们也来到了门派所在的山脚下。
守门的岗哨看见他们回来了,走上前去,拱了拱手,说道:“欢迎回来,大长老,田师哥。”
“行了,不必客套,长途跋涉我们也很是劳累,就先进去了。”
“是,是,请进。”
这烟火门作为掌管四个城镇的大派,除了凭借所向无敌的大长老外,还有一人,或者说一个族群不得不说,那就是铁真族,这一族人生下来必是男孩,所以定要和外族通婚。正常来说,若是和其他族群通婚,这血脉一定无法保证纯正了,但这铁砧族不管和哪族的女孩通婚,生下来的一定是血脉纯正的铁真一脉。
铁真族并不会什么武功,却是门派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在附近的小镇中流传着这么一句话。
这烟火派可以没有门主却不能没有铁砧。
这铁砧指的就是铁真一族,这一种族有一个代代相传的打铁技巧,他们可以将生铁愣生生打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并在不影响质量的情况下在刀剑或长矛中留些凹槽,最后将一种特殊的打火石镶入这些凹槽之中,这烟火剑就算是完成了。
其他人用着烟火剑顶多就是一把普通的兵器,或者用其生火罢了,但在烟火门中,这些习武之人可以用配套的武功将这些武器的优势发挥到极限,他们可以用特殊的技巧或者说各种不同的角度,在用剑和对方兵器接触之时,让不易破碎的打火石和对方的利刃面接触,在触碰的瞬间就会迸发出大量火花。刀砍得方向很有讲究,蹦出的火花并不会影响到自己,却可以干扰对方的视线。这也是烟火门擅长以少敌多的奥妙所在。
所以正应了那句话,这烟火门中可以没有门主,但不能没有铁砧。
第四章 迷魂符
天色已晚,回到门派的大长老简单和门主寒暄后便带着韩土回到了自己房间。
这房间足有一百余平,是烟火门内仅次于门主的豪华房间,就连座椅也是用罕见的黑檀木制作而成。
大长老把韩土拉到自己身旁坐下,温和的对他说:“说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韩土。”老实巴交的韩土如实答道。
“韩土呀?呵呵,你这名字也算是与我有缘。你是否愿意做我的亲传弟子呢?”
有缘个屁!这大长老这么说只是在为自己的未来铺路,毕竟夺舍后,他就要以韩土的身份活着了,当然要为自己谋些福利。
韩土哪能想到这些,他在马车上看到守门的弟子对大长老如此恭敬,便知道这大长老一定是一位德高望重之辈,这样一位老前辈要收自己为徒,他高兴还来不及呢!连忙跪在老人面前,磕了三个响头,恭敬的叫了声师傅。
老人呵呵一笑,道:“你也算是识趣,本想着暂且教你一些师徒礼仪,现在看来倒也省下时间了。”
“多谢师傅夸奖。”
“行,那你先暂且住在我这里吧!明天再对外宣布你成为我亲传弟子的消息。”
“是。”拜过师后,韩土这才东张西望起来。
“好了,别瞎看了,早些休息吧。”
大长老又嘱咐了韩土几句后,便走出了房门,他本来昏花的眼神忽然变得炯炯有神起来,丹田处的淡蓝色灵气分出几缕细线分别附着在双腿之上,只见他轻轻一跳,便凌空跃起,这一跳足有三丈高,几下间便消失在黑夜中,丝毫没有惊动门派中负责暗哨的弟子。
烟火门位于一座大山的山腰处,山腰之上陡峭至极,一般人根本无法上去,可这陡峭在山岩对于大长老来说,却如履平地。
很快他便来到一处被碎石埋起来的山洞外,看见这洞口碎石他楞了一下,自从夺舍失败后,他便将静心决和夺舍之术藏于此处,这一晃竟已过了三十余年。
喝!大长老轻喝一声,灵气逐渐转移到双手上,用手插入石缝中用力一掀,就有无数碎石被扔飞出去,很快便清理出一个可以容纳一人进出的洞口。
这次可一定要成功啊!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后便走了进去,他将写有夺舍之法的古书捧在手中,再次翻看起来,时间虽然已经过了三十年,但因灵气带来的好处,这书的内容他仍然记得,尽管如此,他依然一遍遍翻看着,生怕漏掉什么细节。
正当他准备将书合上之时,尾页下一行锯齿般的横线吸引了他的注意。
难道?大长老将灵气聚于双眼,很快他的眼睛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洞穴中显得格外显眼。
这,这这,他颤抖的将那行小字读了出来。
“将此卷焚烧后,可以获得一张迷魂符,将次符夹在手指之间,用灵气催动,可以让无防备的修仙者魂魄出窍,从而大幅度提升夺舍的成功几率。切记,不可在凡人身上尝试,轻则凡躯爆裂,重则魂飞湮灭!”
“咳!”大长老叹了一口气。
特么的!要是当年也注意到这一行小字,就不会在凡人身上尝试了。搞得自己三魂七魄丢了一半!
大长老又重新读了几遍,确认没有疏漏后,便取出后腰间随身携带的烟火匕首,对着墙壁一打,无数火星飞了出来,这些火星落在古书上,不一会便烧了起来。
阵阵火光将他的身影折射到墙壁之上,刹那间他就想到可能被其他人发现,随后自己先跳了出去,将洞口又重新堵上了。
过了许久,浓烟慢慢消散了,他搬开碎石重新走了进去,一张淡黄色的长方形纸张躺在灰烬之中,想必这就是书中所提的迷魂符了,他将灵符拿起,端详起来。
这灵符呈淡黄色,似乎是常用的黄纸所制,但就其不怕火的特性来看又明显不是。正中心画着红色的纹路,从图案上来看,像是一只恶鬼的脸,冷面獠牙,头上有长长的尖角,灵符的四周用浪花似的纹路圈了起来,就像是为了把恶鬼封印其中。
当他用双指将灵符夹住时,整个人又是一愣,这画上去的纹路竟然深深的刻在灵符之上。
肉眼看去,灵符本是平整一张,可亲自感觉的时,却能明显感觉到纹路的是凹陷下去的。
一瞬间,他就明白了那行小字确切的意思,只要他双指夹住灵符,并将灵气注入凹进去的纹路之中,应该就可以催动灵符了。
但在此他没有尝试,谁也不知道这灵符是不是一次性的,要是试过之后没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将静心决也拿了出来揣入怀中,明天就是夺舍之日了,夺舍成功后,凭借韩土的身体是绝对无法攀上如此陡峭的山壁的,哪怕是借助灵气也不行,所以他打算今天就将静心决一同带走。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烟火门门主便下令让所有门徒到广场集合。
韩土被集合的号声惊醒,眼睛直接睁开,这一夜他睡得还算舒适,伸了伸懒腰,无比惬意,突然一阵寒意袭来,他突然感到身边好像有人,便扭头一看。
这大长老正瞪大双眼盯着他看,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师,师傅,您怎么这么看我啊,是我脸上有脏东西吗?”说吧,韩土还拉起袖口在脸上擦了擦。
“呵呵。”大长老一脸慈祥的笑着,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倒真有良师益友的模样,他笑道:“好了,随为师出去吧。”
“嗯嗯。”韩土一脸乖巧的样子,哪里还有在村中那孩子王的模样。
昨晚,大长老本来也睡得很好,可临近清晨时,他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见,夺舍成功后,韩土背后的修仙大派找上门来,将他抽筋拔骨,钉在木桩之上三天三夜,直到飞来的秃鹰将其啃食的丝毫不剩。
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他惊醒过来,瞪大双眼盯着韩土,这才有先前那一幕。
领着韩土走出房门后,贪欲终于上风,一想到可以得到新的肉体,开始崭新的生活后,便什么也顾不上了。再说他大限将至,也没有好怕的了,大不了修仙大派找来之时,自我了断就是了。
广场上嘈杂不已,这些噪声的来源大多都是从周围小镇,村子里带回来的孩子造成了,他们吱吱喳喳的,交头接耳说个不停,看见什么都好奇,非要说个十句八句才肯罢休。
门主看见大长老走来,示意可以开始了。
堂主道:“肃静,今日招大家前来只是为了一件事,下面就让门主来讲几句。”
门主看到堂主把目光望向自己,摆了摆手,笑道:“今天的主角可不是我。”随后指了指大长老。
堂主立马会意,喊道:“下面有请大长老!”
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一片参差不齐的掌声,其实平时他们鼓掌还是挺齐的,只是今天来了很多孩子,看见大人都鼓掌了也跟着照猫画虎,这才出现了嘈杂不断的局面。
大长老微笑地走上台,手里还仅仅握着韩土的小手。他看着下面的年轻人,一时间感慨万千,不过还好,自己很快就是他们一员了!
他清了清嗓子,道:“我想这里大多数人都认识我,也有一些才进门几年或者是这几天才来的孩子不认识我,那我就做一番自我介绍吧。”
“吾名张萧天,取自寿与天齐之意,而老夫确实够本了,今年一百一十六岁,想必在整个越国的历史中,也没有几个比老夫活的更久,我这一生为烟火门奋斗近五十余年,立下汗马功劳,为烟火门的繁荣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如今烟火门成了方圆百里内第一大派,老天厚待,又让我寻得一徒儿,我这辈子值了!”
台下又响起断断续续的掌声,待掌声结束后,大长老继续说道:“我深知自己命不久矣,大限将至,所以决定,今日就将毕生功力传给亲传弟子韩土,也望门主多多照顾,十年后,他必将成为烟火门一员大将,在你的带领下让烟火门更上一个巅峰。”
大长老说这话时,双眼炯炯有神,声音铿锵有力,实在不像是大限将至之人,可是只有他才知道自己早是油尽灯枯。
门主见大长老声情并茂的,也站起来表态:“当年若不是您推举我,让我成为门主,想来我还只是一位普通的执事呢,可以说没有您就没有我,您放心,我必将全力培养您的亲传弟子韩土,助其早日成长,耀我烟火门!”
“嗯。”大长老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到这想必都已经明白了,这宁门主就是当年被大长老提拔的执事,这一晃已经过了十余年。
虽然嘴上说要全力培养韩土,但他的真实想法怕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第五章 烟火门
早会结束后,在门主的示意下,众人渐渐离去了,大长老因为噩梦还多少有点精神不振,为了保证夺舍的成功率,他决定休息一下,便对韩土说道:“为师要休息片刻,一刻后,你到房中找我。”嘱咐过后,大长老就回房打坐了。
广场位于烟火门的正中心,南边是烟火门的正门,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出入的通道,配合上陡峭的山壁,也算是易守难攻了。
西边通往的是弟子门居住的地方,普通弟子需要三人一间,而门派的高层,像是执事堂主护法长老等,都有自己独立的房间。
广场的东边有很多条小路,分别通往兵器室,精武阁,演武场,和任务堂。
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人管理,像是兵器室由铁真族铁涵涵管理,演武场由王执事,张执事两人管理,听说二人多有不和,经常为了演武场应不应该下注赌博而吵架。任务堂由沈护法管理,门内的入门弟子每月必须完成至少三个任务,且每月可以领取一两的赏钱,多完成的任务可以换得奖励点,用于兑换武功或者兵器,为了门派的发展,这种奖励机制在很多门派中都有实行。
在说精武阁之前,就不得不提到武术的等级划分,在世俗界,武术大多分为天地人三个等级,每个等级又有上中下品之分,这片大陆上,像降龙伏虎掌、九阳天功等天级上品武功早已失传。
广场上代替门主发言的堂主姓冯,也就是精武阁的管理者。
上乘的武功除了需要大量的奖励点外,还需要得到他的认可才能学习,在烟火门可以说是权利仅次于门主和长老了。
武功分为内功和外功,烟火门中,最上品的内功是地级下品的养生功,长久修炼,可以强身健体,甚至还能修炼出内力,而外功,通俗来讲就是修炼筋骨皮,让身体变得强韧,或学习一些招式,作为进攻手段。
门派高级弟子大多擅长使用名为烟火功的外功,此招式与烟火剑相辅相成,可以发挥出数倍的力量。
与通常外功功法不同的是,烟火功并没有讲什么招式,而是注重角度的练习,在不同角度,使烟火剑和其他兵器接触时,所迸发的火花角度,大小,密度,甚至覆盖面积都会不同,熟练掌握后,在对战时,敌人就如同瞎子一般。
广场的北部是门主的房间,分为三个区域,临门的区域,巨大的圆柱将房间撑起,上面还刻有淡蓝色的花瓣作为装饰,除此外,几乎就空空如也了,一进门便能将整个大厅尽收眼底,这里住着四名护法,可以说是门主最信任的人了,基本是随影随行,通过这个房间后,住的是门主的亲传弟子宁川,而第二层就是掌门的房间。
广场北部,楼阁内。
“这么做,不好吧?”一名白衣男子道。
“有什么不好!”
“可是,让那些十多岁的孩子去做炮灰,着实有些过分了。”
“不然呢?让我们的核心弟子死伤惨重吗?外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烟火门生死存亡之际,快收起你的妇人之仁吧。”
“我还是不赞成这么做,要是以后被人发现了,我们这烟火门怕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哈哈哈,不必担心,若是败露,尽管推在我身上便是!”
“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当是看不见了。”
“哈哈,早该如此了。”
声音渐渐远去,白衣男子见他走后,露出狡诈的笑容,哪里还有半点优柔寡断之色。
广场内,其他人和入门弟子们早已离开,还剩下一群孩子留在这里,韩土正东张西望呢,就看见所有的孩子都在看向自己,不禁疑惑道:“你们在看什么呀!”
一个略微成熟的孩子,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样子,他开口道:“呵呵,在看你啊,大长老的亲传弟子,而且大长老还要将功力传给你,你现在啊,可真是风光的很!”
“就是就是,以后我们还要靠韩师兄照顾啊。”
孩子们围在韩土面前说着什么,大多都是些恭维的话,什么韩师兄真棒啊,韩师兄真有福气啊之类的,这些孩子除去个别几个是从附近村里来的,其他都是城镇中来的,如今十三四岁早已学会见风使舵,阿谀奉承了。
“喂喂,你们闪开点啊!我看不见了!”一个稚嫩的女生响起,听声音大概是十二三。
“诶诶?诶你别挤啊!”
“后面的,你挤什么呢!”
小女孩本来在人群之外,但随着她的努力,很快就挤了进来。
他看见一个小女孩探出头来,见韩土望向她时,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便钻了进来。
那一瞬间,韩土不仅愣住了。
小女孩梳着糖葫芦的发型,挤进来一荡一荡的,又大又黑的眼睛,好像两颗玻璃球,扑灵扑灵的,白白的脸蛋上有着一丝红晕,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
看见她,韩土马上就想起了在胜利村的玩伴了,她也是那么可爱。额……正当韩土陶醉的时候,脸色却突然难看起来。
当昏迷苏醒后,他便得知了韩父不是自己亲爸的消息,而后又得知了被烟火门选中的消息,再到坐上马车见证了城镇的繁华,和门派的宏伟。他的心神被牢牢地拴在了这里,以至于他短暂忘记了,在老林子发生的一切。
还有那生死未知的二狗。
“诶。”韩土叹了口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似乎马上就要流出来了。
看得对面那个小女孩一脸懵逼,自己有这么可怕吗?自己走到哪里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好吗?
虽然感觉有点不对,但小女孩还是大大方方的走到韩土面前打了个招呼:“嗨,我是超可爱的宁心莹,叫我莹莹就好了,你叫什么?”
韩土还在发呆中,丝毫没注意宁心莹已经走到了眼前。而后者见其没反应,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但她还是强忍着火气故作可爱的上前一步,歪了歪头,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啊?”
当韩土反应过来的时候,宁心莹的脸已经近在眼前,吓了他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踩到了后面的人,刚想回头道歉,却听到后面的人说:“诶呀,不好意思,硌到韩师兄了,没事吧?”
“啊?”韩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听那人继续说道:“以后还请多多照顾了。”
看到这里,韩土哪能不明白,这些人在奉承自己,这师傅真的是拜对了!
韩土在胜利村的时候就是孩子王,这些自然是小场面,他定了定心神,强忍悲伤,道:“好说,以后,我罩着你了。”
好家伙,这句话一出,简直炸开了锅。
“韩师兄,还有我!”
“韩师兄我也要!”
“师兄,我也让你踩!”
哈哈,韩土大笑几声:“好说好说,大家都是朋友,以后又在一起修炼,咱们年纪差不多,当然要互相照顾啦。”
一旁的小可爱一脸黑线,这货是彻底把自己冷落了吧……自从记事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呢……
“韩土!!!”宁心莹终于喊了出来,吓得韩土跳了起来。”
“怎,怎么了……”
呼,她呼了口气,故作俏皮的说:“我是说,你叫什么名字呀”
“可,可你不是知道我的名字了吗……”
呵…呵呵呵……“当我没说。”宁心莹见周围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任她脸皮再厚也待不下去了,转身又挤出了人群。
人生第一次主动说话,竟然这样收尾,要知道这可是我第一次搭讪啊!宁心莹想着,恨得直跺脚。
当然,这一切被人群围住的韩立是看不见了。
他只是有点莫名其妙,漂亮的女孩都会这样莫名其妙吗,这位是,胜利村的那位也是……
正当韩土承诺以后一定会照顾他们时,大长老的声音传了过来:“徒儿,进屋来吧。”
韩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看,明明没有看到大长老的身影,可声音却仿佛近在耳边。
大长老的实力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吗?自己还真是没有拜错师啊。
“就来。”韩土刚说完,自己就笑了起来,自己在这里说的话,师傅又听不见,看起来一定很傻吧,哈哈。
韩土在那里笑着,周围的孩子们却不敢跟着笑,大都在说,你在这里说,大长老一定听得到,你们心有灵犀,或者是你以后一定能像大长老一样强大等等类似的话。
韩土略微回应了下,便说大长老招呼自己,要赶快过去,周围的孩子在城镇中混了许久,又何尝不明白呢,连忙给韩土让了路。
而此时,大长老正站在房间内,他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那迷魂符,灵气自丹田流出,顺着经络,通过手指缓缓注进符中,在灵气注入的瞬间,淡红色的纹路突然变得血红,原本凹陷进去的纹路渐渐鼓了起来,符中间的恶鬼也变得更加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一般。
他通过门缝看见韩土正缓缓走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狰狞的笑容。
第六章 夺舍
韩土忐忑不安的走向大长老的房间,这短短几步路他却想了很多,待来到门前时,他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师傅,要不您还是别将功力传授与我了,我愿意勤学苦练,换师傅安享晚年。”
韩土的话让站在门内的大长老愣了下,诶,他轻叹一声,如果他不会夺舍之术,可能当年就不会加害前掌门,在此时也会选择放过韩土,助其茁壮成长,可是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呢。
在重活一次的诱惑下,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师傅,您怎么了,是感冒了吗?”
“韩土啊,你进来吧。”
大长老招呼韩土进屋,随手把门关上,继续说道。
“跟为师说说,你的父母住在哪里?”
问起韩土父母可不是怕他是修仙家族的子女,他早已想好,若修仙大派前来质问,他自我了断就好,这次问韩土家里事,其实和当年杀害掌门后是一样的,他想的是,这夺舍之事是非做不可了,不如等以后再对韩土的父母做一些补偿。
“我家在淮西镇西边的胜利村,我爸爸是那儿的村长。”
“哦?那你父亲会武功吗?”
“武功?不会啊,但他是我们村子里唯一的文化人,可是他说没有门路,就只能在村里当个村长了。”
“那文化应该很高吧,怎会给你起韩土这样的名字呢?”
“爸爸说,我…我是他捡回来的,他说我背部在出生时有土字的胎记,后来慢慢消失了,本来是叫我韩岩生的,但说是为了记得这个线索,才改成了韩土这个名字。”
“这样啊。”
大长老心想,果然没错,这韩土应该是修仙者的后代了,想必韩土的父母早已遇害,否则也不会将其丢下了。
但既然知道韩土的养父在哪,以后对其好点就是了,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那你的养母呢?”
“爸爸没有老婆。”
这样啊,大长老心想,以村长的身份找个婆娘应该不难,这至此未娶怕是因为不想让孩子受欺负吧。
韩土见大长老脸色变化很快,也不敢多问,恭敬的站在一旁。
大长老突然看着韩土笑了起来,一步迈出,抬手一个手刀将韩土打晕,藏在身后的右手继而猛的伸出,那印有红色恶鬼的灵符就被贴在韩土的额头处。
那夺舍之法并没有明确写出灵符该贴在何处,他想着,既然是对魂魄产生效果的灵符,那贴在头上总没错吧?
那淡黄色的灵符贴在韩土额头上的瞬间,恶鬼突然就钻了出来,纹路凸起,纵横交错,乍一看,就犹如真的一般,看得大长老啧啧称奇。
恶鬼盯着韩土的眉心看了能有一秒,然后就猛的钻了进去,只听噗的一声,韩土的头上就升起一缕红烟。
恶鬼离去的灵符飘落在地,围在四周的纹路也慢慢消失了,仿佛一张普通的牛皮纸一般。
大长老心中大喜,还好当天没有在山洞做实验,看来这灵符还真是一次性的。
可大长老不知道的是,灵符在催动后,若没有选择目标,是可以撤回灵气,让灵符再次处在未催动的状态。
见前期准备都如他所料后,便立刻在原地盘膝而坐,紧闭双眼,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起来。
渐渐地,大长老本来就略显苍白的脸这下倒好,变得丝毫没有血色,正在念叨的嘴也停了下来,突然他眼睛猛的睁开,一缕淡蓝色的气体从他头顶飘出。
这蓝色气体呈圆球状,比脑袋略小,还带有一条绿色的小尾巴连在里面的一颗绿色球体上。仔细看去,绿色小球上还有几条淡白色像迷雾般,拇指粗细的白线,附着在绿球之上,乍一看,就像是五官一样。
绿球上白线般的眼睛的转动着,很快便锁定了目标,他猛的像韩土脑袋扎了过去,噗的一声,便化为一缕蓝绿相间的烟雾,消散不见,就犹如之前那恶鬼一般。
一个成年男子趴在一颗深蓝色圆球之上,此男子五官端正,相貌堂堂,仿佛天神下降一般,只是他似乎对什么都没兴趣,就那么百无聊赖的趴着一动也不动。
这是大长老意识最后所看到的景象。随后他便两眼一黑,与世长辞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因为大长老嘱咐过,传功期间,不许任何人打扰,这一下午倒也算安静。
嗯,韩土皱了皱眉,颈后略感不是。他睁开眼睛,扶地而起,定了定心神,便开始打量起来。
夕阳西下,一缕斜阳透过窗帘映射在大长老脸上,略显苍白,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心有不甘,韩土鼓着胆子走了过去,探了探鼻息,立马惊叫了一声,摔倒在地。
大长老死了,这是韩土此时唯一的想法,他重新站起来,恭敬的鞠了个躬,伸手助其眼睛合并。
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广场上,还有尚未离开的孩子和一些正在教他们规矩的内门弟子。
门打开的时候发出咯吱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弟子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没有一人开口询问。
密切的目光注视着韩土,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吼道:“师傅他去世了。”
广场上的众人皆出言安慰,或者说些鼓舞的话,同龄人也叽叽喳喳的说些什么,韩土也听不清楚,只有宁心莹眼睛转了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行了,都各自练习吧,韩土来我房间。”掌门不知道何时也来到了广场之上,说完话后,就转身朝房间走去,远处的韩土连忙抹去眼泪,快步跟了上去。
在经过宁心莹的时候,这妮子突然伸出脚,韩土措不及防险些摔倒,但他没有想过是有人故意绊自己。
“抱歉。”韩土并没有回头,继续向着门主跑去。
“说声抱歉就完了吗?”
韩土见对方不依不饶,只得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宁心莹。一看到漂亮的女孩子,他舌头都打结了,本来想说是你啊,但说出口的却是:“你是?”
是是是,我是你奶奶!
宁心莹一脸黑线,正欲说些什么,就听见门主吼道:“莹莹,别闹了!”
宁心莹只好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不情愿的回了句:“我知道啦。”
韩土回头看见门主向他示意后,就背手向屋里走去,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
刚进入房间,韩土就被眼前的豪华震慑到了,动了动嘴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东瞅瞅西望望,很快就被几支柱子吸引住了,这几根柱子紧贴在墙壁之上,位于房间的四角,似乎感觉到了韩土的目光,其中一根柱子竟长出了眼睛。
“啊!”韩土吓得叫了一声。
掌门回头看了韩土一眼,又看了柱子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解释道:“这是我的护法,擅长伪装。”
“哦哦。”韩土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那柱子上的眼睛闭上了,整个人和柱子仿佛融为了一体。
哇,韩土感到很惊奇,暗自下定决心要学习这门神奇的武术。
门主将韩土带到自己房间,让其坐下后,便伸出一只手按在韩土的手腕之上,号起脉来。
不一会,便欣慰的点了点头,确实有点效果,比同龄的小孩要强上许多。
可他哪里想到,大长老压根就没有什么五十年的功力,有的只是一缕灵气,而且并没有传授给韩土。
韩土比同龄人强势的原因是因为成天在山里跑,整天找猴子打架,才练出来了远超同龄人的体魄。
“门主大人,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自己变强啊?”
“呵呵,这传授功力本来就不能让人实力突飞猛进,那些传授后就成为武林高手的故事,都是编出来的。”
“那这有什么用啊!师傅他是不是白死了。”说完,眼泪就又要流了下来。门主为其拭去眼泪,温柔的说道:“大长老的苦心不会白费的,他传授给你的功力,虽无法立刻大幅度增强你的实力,但却可以慢慢滋润你的经络,可以预见,你以后必然有所成就!但不要你太骄傲哦,这不代表你就是武林高手了,你还是要通过努力让自己成为高手的。”
门主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和那些普通孩子的区别在于,他们努力了不一定会成功,但你努力了就一定会成功的,而且付出同样努力的话,你的收获也一定比他们更多。”
“那为什么不把功力传给师兄们呢?”
“因为他们已经很强了,就算得到大长老的功力,成长空间也有限,不如再培养出一个高手,岂不美哉?”
韩土沉默不语,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门主敲了敲韩土的头笑骂道:“你个娃子,装什么老成,你就先住在大长老的房间吧,在叫你之前我已经吩咐人收拾好了,明天举行大长老的葬礼,还要早起,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韩土应了一声就听门主继续说道:“那宁心莹是我的女儿,要是她欺负你,你就直接来找我好了,这孩子最近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韩土点了点头,鞠了一躬后就退了出去。
门主笑了笑,把手背在身后,被白衣衬托着,看起来就是像是一柄利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