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梦仙尊》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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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方纵
晋国东疆边境有一大青山,地处偏僻,方圆百里尽是山林,便是这么荒僻的地方,依然有人烟存在。
方家堡这个村落便是扎根在大青山下,繁衍生息,已经不知多少春秋。而大青山上,有一仙门,名为青衣门。
这日,青衣门的山门前,一个少年盯着太阳,依然跪在山门前的世界上,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沾湿,脸都被晒得通红,嘴唇都有些发白了。然而这个少年却咬牙跪着,凭着一股狠劲,始终没有倒下。
“孩子,你走吧!”
青衣门的山门内,一驼背老者拄着拐杖走出,他见到少年如此模样,心中不忍,但一想起青衣门的门规,依旧是没有松口,而是让少年离去。
少年抬起头来,目光执拗,他近乎哀求地问道:“展老,难道便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老者叫做展老,是青衣门的长老。他与少年的父亲有旧,不管出于哪一方面他都应该收留这个少年。但是,谁都知道,这少年莫说修行,能不能安然渡过十四岁生辰,都是难说。
而更令人惋惜的是,少年丹田如死海,筋脉如岩石,根本无法修行。
俗话说,凡俗三千皆成虚,一入仙门便化龙!想要逆天改命,就得拜入仙门,修行仙法。从最基本的练体境开始,到凝气境,然后筑基,便可踏入仙门。
然而少年连第一关都做不到,这让展老如何收他入门?
听了展老的话,少年表情变得有些痛苦。
他叫方纵,这名字是阿爹希望他日后能够成为炼体高手,纵横天下。然而在他满月那日,家主亲自检查方纵的身体,得出来的结论便是——无法修炼的废体。
若不能修炼,当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也没什么,但是命运却始终捉弄方纵,在他六岁的时候,一个游方仙师路过方家堡,阿爹满怀希望地带着他去见仙师。这次的结果更加残酷,他不仅无法修炼,甚至可能活不过十四岁。
因为他的丹田枯竭,积聚了枯死之气,到了十四岁,便会暴毙而亡。
没有解决的方法,或许说,凡人的世界里,没有解决的方法!
那游方仙师说,方纵若想活下去,有三法:一,仙丹妙药;二,突破炼体境;三,筑基境的仙师注入八成修为。
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仙丹无价,凡人岂敢奢求?他丹田已废,注定无法修行。而筑基之境的仙师又怎么会为了一个不相识的孩童好近八成修为呢?这无疑是宣判了方纵的死刑。
但方纵的父母并不愿意放弃,这些年来一直寻找各种灵药各种方法,甚至出外拜访大青山外面的人,寻找医治的方法。
七年过去了,现在的方纵依旧是如此,体质虚弱,无法修行,整个人病泱泱的。
但方纵和阿爹阿娘一样,始终都没有放弃,他看到了许多次爹娘满怀希望地从外面找来昂贵的灵药,然后又瞬间掉入绝望的地狱,单单是为了这这两个爱他的人,方纵便发誓,一定要活下去!
“对不起,展老!叨唠您老人家了!”拜师不成,方纵并不怨展老的无情,拱手一拜,随后,忍着膝盖的痛楚,走下山去。
望着方纵极为不自然的步伐,展老不由惋惜长叹,光凭这一份韧性,方纵这孩子,只要能修行,必有一番作为,然而身体的缺陷却导致他无法走上这条光明大道,为自己续命。
走下大青山,方纵并没有回方家堡,他回头望了望山顶的青衣门的道场,心里充满了向往。然而心中的声音告诉他,那里并不属于他。不舍地扭过头去,方纵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很快,他便来到了方家堡附近的一处断崖上,他并不是想寻死,而是站在断崖边上,欣赏着远方广阔的世界。
从断崖上望出去,方纵所能看到的天际是一片高低起伏的山脉,自小,他便有种向往,想要看看那片山脉后面会是什么样的世界,可这根本就是奢望。
“唉,难道这就是我的命吗?”方纵喃喃自语着,他从小就听阿娘说,他的命不好,每当这时候,阿爹总会说,人定胜天。
随手将一块小石头扔下了断崖,方纵便那么呆呆地看着那石头撞击了几下峭壁上的石头,随后落入下方湍急的河水之中,“扑通”一声,激起了一个小水花。
好像发泄一般,方纵又扔下了一块石头,两块,三块……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黯淡下来,天际之外已是火红一片,落日的余晖如同洒金一般美丽。然而,见到那夕阳西下的景象,方纵心中反而更加厌恶,这夕阳,像极了他的生命,即将逝去。
望着断崖,方纵此时有种就这么跳下去的冲动。
不过想到阿爹阿娘,若是自己就这么死了,他们想必会很伤心,于是收回了迈出的脚步。
这时,方纵眼角余光忽然看到,崖底之下的河流里,似乎闪过一道五彩光芒,他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河水依旧湍急不息,却哪里还有什么五彩光芒?
“应该是我看错了!”方纵如此认为,山风吹过,他感觉身子有些寒冷,紧了紧衣裳,连忙走回方家堡。
在方纵走后,断崖底下的河流里,原本被方纵不断扔下石头的位置之中,河水一阵翻涌,哗啦啦地作响,很快,从河床的淤泥里裂开,从裂缝之中溢出一道道五彩光芒,将河水都这射程五彩斑斓……
方纵回到了方家堡,一路上,方家堡里的少年们对他都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在他们眼中,方纵这样的短命种实在碍眼的很,若不是方纵的父亲,乃是方家堡的武教头,也许这些少年还会对方纵动手。
方纵并没有理会那些人,只是捏紧了一下拳头,然后漠然地走回了自己的家——一座简陋的小院子里。
他一回来,阿娘就从屋里走了出来,双眼有些通红地拉住了他的手,问道:“纵儿,你今天又跑哪里去了?娘很担心你!”她看着方纵一身的邋遢,不免有些心疼。
方纵只是咧嘴一笑,道:“阿娘,我不就是去找大牛他们玩水而已嘛,至于这么担心吗?对了,阿娘,我好饿了,好香啊,是我最喜欢吃的红烧肉吗?”
阿娘笑了笑,爱怜地抚摸着方纵的脑袋,她知道,这个孩子是为了让她宽心,才会撒谎,今日他到青衣门跪求展老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
自己儿子能够如此乖巧,她高兴之余,却是心疼无比。若没有这怪病,该多好啊。
心里叹了一口气,阿娘微微一笑,道:“纵儿真是聪明,今晚娘还特意做了你最爱吃的芝麻糕,你先去洗个手,等娘亲再看一下汤,就可以吃晚饭了!”
“好耶!”方纵高兴一蹦,欢快地跑入了屋里。
洗完手出来时,方纵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那时阿爹回来的脚步声。
他连忙走到屋外,看到了高大伟岸的阿爹。阿爹今天似乎很高兴,拎着一个小包袱,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笑容,见到儿子迎了出来,笑意更盛。
“青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阿娘从厨房里断除了一锅汤,问了一句。
阿爹拉着方纵的手,走入屋内,却迫不及待地呼喊阿娘:“小楠,小楠!快过来!”阿爹很谨慎地将屋门锁上。
阿娘不解,问道:“青哥,你这是怎么了?”
“小楠,纵儿,你们知道今天我在家主那里遇到了谁?”阿爹卖了个关子,方纵和阿娘都摇了摇头,随后阿爹咧嘴大笑,道:“说出来你们还真不信,没想到今天我居然在家主那里见到了谭叔公的那个孙子,谭秀才!”方家堡里,方姓村民比较多,但还是有些别的姓氏,比如谭姓和张姓。
三个姓氏聚居在一起,那么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表亲关系,谭叔公是方家堡里年纪最大的老人,据说快一百五十岁了,他的孙子谭秀才,过去曾经因为失去青梅竹马的恋人,心灰意冷之下,离开了方家堡,上京赶考去了。
然而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这么多年音讯全无,方家堡的村民们自然是认为谭秀才早就死在了上京的路上,没想到十六年后,谭秀才居然回来了!
“那谭秀才是考中状元了吗?”阿娘问道。
阿爹摇头,道:“这倒没有,不过也算是谭秀才运气好啊,居然被京城里的一个炼丹大师看中了,跟在那位大师身边学习了十几年,现在学艺有成,才被大师放回来。”
“那敢情好!”阿娘为人心善,见谭秀才有如此际遇,不由替他高兴,但又皱起眉头,“可这也是谭秀才的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阿爹没好气地看了妻子一眼,气道:“你这个蠢婆娘,那谭秀才现在成了炼丹的大师,咱们与他关系又不错,他被他爹赶出家门的时候我们还接待过他,难道你忘了?”
被阿爹这么一点,阿娘立时明悟了,一拍桌子,戳着自己的脑门羞道:“瞧我这个笨脑子!青哥,那岂不是,纵儿有救了?”说到最后,阿娘的声音有些颤抖,希望来的太突然,以致她有些不敢相信。
“嘿嘿,我可没你这么笨!”阿爹取下手中的小包袱,从里面一个小木盒,指了指道:“这里面的,可就是谭秀才练的丹药,我将纵儿的情况说给他听,他立马就答应了,当场开鼎炼丹,为纵儿练了这一枚烈火丹。”
听到这里,方纵都有些头晕目眩,如处梦境。
“哈哈,看来咱们纵儿总算是有救了!”阿娘留下了欣喜的眼泪,多少年了,压在一家三口的巨石总算要落下了!
阿爹打开木盒,露出了里面火红色的药丸子,那药丸子夹杂着一股热气,一打开木盒子,房间里的温度好像都上升了几度。
“纵儿,来吧!赶紧将这颗烈火丹吞了!”阿爹将木盒子放到了方纵面前,而阿娘则是给他倒了杯水。
方纵看着眼前的丹药,双手都有些颤抖。
我可以活下去了?
第二章 梦中的呼唤
我可以活下去了?
方纵心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看着阿爹阿娘期待的眼神,他最终将木盒子里的火红丹药放入了口中。
“咕噜”一声,丹药被方纵吞进了肚子。
“纵儿,你感觉如何?”方纵才刚吃下烈火丹,阿娘便急切地询问起来,阿爹强装着镇定,笑骂道:“才刚刚吃下去而已,哪里有那么快发挥药效?”
烈火丹进入肚子里后,很快,方纵便感觉到小腹有一团炽热的热气,徐徐升起,涌遍他的全身,随后,在阿爹和阿娘惊愕的眼神下,他的身体开始慢慢散发出一层红色的柔光,原本苍白的脸也通红一片。
见到丹药果然起了作用,阿爹阿娘都激动的笑了起来,阿娘更是喜极而泣。
七年了,为了纵儿这病已经七年了,今日总算让他们夫妻二人看到了希望,他们也不求儿子如何天资聪颖,只求让他可以平平安安度过这一生。
然而,正当这一家三口都认为方纵有救之时,原本方纵身上散发的红光却忽然一闪而逝,方纵感觉到刚才他的小腹部位好像忽然冒出一股冷意,然后那团火热就消失了,连带着身上的红光也消失了。
阿爹和阿娘都不知道方纵的变化,急忙问道:“纵儿,你感觉现在怎么样了?”
方纵也说不清楚刚才的突变,便道:“我也不知道!”
阿爹也不管了,伸手把住方纵的脉搏,输入自己的真气一探,脸色突然僵住。
阿娘有种不好的预感,急道:“青哥,你有什么就说啊!”阿爹皱着眉头,道:“纵儿的经脉已经有些松动,然而仅仅是一丝!”
“阿爹,这是什么意思?”方纵听到闭塞的经脉居然松动了,心中有了些许希望,不过阿爹却是告诉他和阿娘:“谭秀才给的丹药确实有效果,不过需要的量太多!”
阿娘却是松了口气,道:“那有什么难的,我们再叫谭秀才炼多一些丹药不就好了吗?”
“你这个蠢婆娘,怎么这么说你就不明白呢?”阿爹有些气恼,低下头,“这一颗烈火丹,谭秀才看在是我的份上,已经给了一折,但也花了一白两银子!”
“一……一百两?”听到这个数字,阿娘便是眼前一黑,险些昏倒,多亏了阿爹扶住她,掐着她的任重,才使得她苏醒过来。
一醒过来,阿娘便是抱住了方纵,恸哭道:“我可怜的孩子,你为何这般命苦啊?”一白两银子,是他们一家三口十年的开销,她知道,丈夫方青这些年有些积蓄,但是一白两银子,几乎掏空了家底。
这还只是一颗,第二颗呢?第三颗呢?这根本就无法持续下去。
因此她才抱着儿子大哭!
方纵空洞的眼神忽然恢复了神彩,对于这个结果,他有预料到,也接受得了。反抱着阿娘,他轻轻地说:“阿娘,我们吃饭吧!”
这个时候,即便是山珍海味,方青和刘楠也许都吃不下了,但方纵却犹如没事人一样,劝着刘楠。
方青见到这一幕时,虎目一红,几欲流泪,但还是强忍了下来,道:“纵儿说得对,我们吃饭吧!来,纵儿,这是你最喜欢的红烧肉,阿爹夹给你!”
方纵捧着碗接过阿爹夹来的红烧肉,笑得甚是开心,“谢谢阿爹!孩儿也夹一块您最喜欢的鱼头给您!”
见到丈夫与儿子互相夹菜的一幕,刘楠咬着嘴唇收回了眼泪,但双眼依旧是通红一片,勉强露出一丝微笑,给纵儿夹了一块肉。
这一顿饭,方纵一家,几乎是连同泪水一起,吃进了肚子……
是夜,大青山的天空乌云密布,狂风越刮越大,甚至要将整个方家堡走掀起来一般,外加电闪雷鸣,乌云之中一直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如此雨夜,方纵却在这一天夜里,睡得香甜。
熟睡之中,方纵进入了一个美梦,那是一个美丽纯净的世界,天空湛蓝无云,阳光温暖舒适,而他站在一片巨大的荷花上,放眼望去,能看到的都是一望无际的荷叶。
“过来!”一个空洞的女声轻轻呼唤着方纵。
方纵站在荷花上,左右四顾,朝着天空大喊:“你是谁啊?”
那个声音依旧是两个字:“过来!”
也不知为何,方纵对那个声音似乎很是信任,脚踩在荷叶上,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如履平地般朝着那声音的源头走去。
连天荷叶消失,方纵眼前不再是荷花,而是一片清澈得水面,在遥远的尽头,有一个陌生的身影坐在一叶轻舟上。
方纵连忙喊道:“喂!是不是你在叫我?”
那一叶轻舟无动于衷,似乎并没有听见方纵的呼喊。
这时,那个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过来!”这次,那声音竟然是来自下方。
方纵低下头,看到了一直手从水中伸出来,抓住他的脚踝,猛地一扯,下一秒,方纵整个人都掉进了……天空中,没想到穿过水面,他竟然来到了高空之上。
“咦?那不是大青山吗?”在大青山生活至今的方纵,对于故乡自然非常熟悉,俯视下方,他甚至还能看到方家堡。
身体不受控制地下坠,方纵又惊又慌,即使在梦里也大喊起来。不过方纵发现,他掉落的方向居然是他平日里看日落的断崖,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从断崖边上擦肩而过,坠入崖底。
眼看就要一头扎进崖底的河道,这时,一切都仿佛静止了一般,方纵的身体在这一霎那漂浮在湍急的河水上,这并不是他不再坠落,而是在他即将跳入河水的一霎那,时间就好像被放慢了无数倍,唯有方纵的思想依旧和平时无异。
突然,湍急的河流之中,钻出了一个苍白的脸孔,几乎贴着方纵的脸,方纵能看到,那张脸孔的双眼黑洞一片,似乎被人挖掉了双眼,极为恐怖。
“来这里找我!不许告诉任何人!”那苍白的脸忽然从方纵面前移开,落入水中。
时间就好像恢复了正常一般,方纵还未反应过来,就一头砸进了河里。
“啊——”方纵发出一声尖叫,猛地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后背已是以前冰凉。
他看了看窗外,外面竟然依旧是狂风怒咆,电闪雷鸣,却没有半点落雨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方纵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连忙爬下床,心中害怕的他想要摇醒身边的阿爹阿娘,却发现怎么摇他们的身体,都全无反应,阿爹的呼噜声依旧。
漆黑的房间里,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方纵看了看窗外,想起刚才的梦,心想,这难道是女鬼托梦给我?
说到“女鬼”二字,屋外的狂风忽然变得剧烈起来,天上更是落下了数道天雷,仿佛是在符合方纵的想法一般,这让放纵感到十分害怕。但他转念一想,那女鬼若是害死了他,那么他也成了鬼,哪里还用得着怕她?
这么一想,他当即胆气大增,毫无畏惧地从床上爬了下来。
当方纵看到了屋外的景象,差点没把他吓坏,但见夜空之中,黑云成团成团的聚集在一起,无数的雷电犹如活生生的爬蛇一般,穿行在乌云之中。
“呼呼——”狂风不断地掠过长空。
方纵鼓起了勇气,向那断崖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山路格外不好走,加上山峰猛烈,好几次都几乎要将方纵整个人都吹起来,可想而知这股飓风有多强大。然而方纵却不知为何,就是打定了注意一定要到断崖去看看。
就这样,方纵顶着随时能将他吹走的剧烈狂风,步履艰难的走上了断崖。
“刚刚那个声音一直叫我到山崖下面去,难道下面有什么宝贝吗?”方纵小心翼翼地趴在断崖边上,往崖底望去,下一秒就瞪大了双眼。
但见崖底湍急的河流都散发着五彩的柔光,整条河道看上去就好像一条彩带一般。
“还真的有宝贝?”方纵有些激动,如果下面真的有什么宝物,他若是将其取来,或许就能让阿爹给他换很多很多的丹药,也许足够彻底打通他那闭塞的经脉,激发丹田的生机。
这时,在睡梦之中听到的那个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跳下来吧!”
方纵被吓了一跳,差点从断崖边上掉下去,还好他拉住了峭壁上的山藤,才有惊无险地稳住了身体。
“跳下来!”呼唤声再次响起。
方纵看着高耸的峭壁,为了活下去的希望,他咬紧牙关……爬了下去!
他可不敢相信那声音莫名其妙的呼唤,万一那女鬼是来找替身的,他不就完了吗?方纵以前老听村里老人说,有些孤魂野鬼会找人做替死鬼,借此还阳。
因此方纵并没有按照那空洞声音的做法,跳下山崖,而是自己抓着山藤一步一步地爬下山。
“……”那声音似乎也无语了,没有再次呼唤方纵。
夜里的峭壁格外危险,没有光线的照明,方纵很难寻找到落脚点,唯一幸运的是,山藤足够长,他一路缓缓地爬下来,虽然十分惊险,但拼着心里面的那股拼命劲儿,他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好不容易,方纵总算是爬到了崖底。
他的双手因为粗糙的山藤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但他的注意力全然没有放在吃痛的双手上面,而是看向了崖底的河道,五彩光芒竟然是由一颗珠子散发出来的。
第三章 方云海
那颗珠子就静静地躺在河底的淤泥里,五彩的光芒仿佛让人迷醉其中。方纵瞬间就被那颗珠子吸引住了,他隐隐感觉,这也许会是一件不得了的宝物。
不过珠子在河底淤泥里,这条河宽约二十米,大概有一人深,水流湍急,成年人站在河水之中,恐怕都站不稳。
方纵这般体质虚弱的少年,恐怕很难站在水里,随时都会被激流冲走。
犹豫了片刻,方纵转身远离了河道,他并非离开,而是来到峭壁上,用锋利的石头片磨下了一段大概三丈长的山藤。他将山藤一端绑在了河边一棵树的树干上,另一端则是绑住自己的腰部。
这样一来的话,就算河水再怎么急,他也可以靠这根山藤回到岸上。
准备好以后,方纵才深吸一口气,跳入水中。他自小就跟这阿爹学会了游泳,不过平时游泳都是在比较平缓得河流带,如此激流之中,倒是第一次。
方纵才刚跳入水中,就感觉到冰冷的河水拉扯着他,湍急有力的河水不断地冲刷着他的身体。
如此急流之下,方纵可谓是寸步难行,不过方纵并不是一味地靠蛮力行事,在河水之中,越是靠近河底的水流越是缓和,远没有上方的水流那般湍急。
只需要贴着河底潜水过去,就轻松了许多。
借着这个方法,方纵很快就潜水来到了藏有宝珠的位置,伸手摸入淤泥之中,不多时便摸到了圆滚滚的宝珠。此时的方纵因为肺部的缺氧而感到有些晕眩,捞到了宝珠,便再也没有停留,连忙上浮。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道惊天动地的响声骤然响起,那声音就好像发生在方纵的耳边一般,轰隆隆地巨响,将方纵震得七荤八素,几乎摸不着头脑。
胸腔之中,越来越难受,窒息的痛楚让方纵无比痛苦。求生意志极为强烈的方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只手抓着宝珠,另一只手捞到了腰部缠着的山藤,连忙用力一拉。
“啊~!”方纵的脑袋从水里窜出来,他大口大口地喘息了两下,又拉着山藤,缓缓走上了岸边。
一上岸,他便大字型地躺在河边的沙地上,胸部剧烈的起伏着,不断地粗喘着。
实在是太累了!
从断崖上爬下来,已经是十分吃力,又潜入水中捞那五彩宝珠,几乎要了他半条命,再次回到岸上,不休息一下,恐怕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他躺在沙地上休息的时候,他却没有看到,捏着宝珠的右手被五彩光芒包裹起来,他的手掌上,被山藤磨出来的伤口流出鲜血,渗入了宝珠之中,紧接着,方纵忽然感觉大脑一阵刺痛,惨叫一声,便晕倒了过去。
天上的乌云渐渐消散,雷电的数量也随之减少,到最后消失,狂风缓缓平息,拂过崖底。因为失去了宝珠自身的五彩光芒折射,原本五彩斑斓的河道很快变回了原本的颜色,崖底的光线黯淡下来。沙地上,那疲倦的少年双目紧闭,若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脯,他便与一具死尸毫无区别。
他的右手间,那颗宝珠似乎被他的鲜血玷污,渐渐地,五彩光芒消失。
……
也不知过了多久,被一阵凉风吹过,方纵感受到一阵刺眼的光芒,不由痛苦地睁开双眼。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赫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断崖的一块大石头上!
“这怎么可能?”方纵心中疑惑,他依稀记得,自己昨晚因为打捞那颗宝珠,太累了倒在沙地上就睡着了……宝珠!对了,宝珠!
方纵想起了昨晚的奇遇,猛然发现,右手空空如也,心想:这好不容易得到的宝珠不会是丢了吧?不由焦急,连忙在身上四处摸索。
当他的手不禁意间按到胸口时,摸到了一团硬物,扯开衣服一看,不知何时,他的脖子上,挂上了一个贝壳。
贝壳并不大,只有方纵半个手掌大,洁白干净,如同玉石一般,晶莹剔透。等方纵掰开那贝壳,一眼便看到了昨夜自己捡到的那颗宝珠,虽然它此时没了昨夜那五彩的光芒,但是握住宝珠时的触感让他坚信,这绝对就是那颗宝珠!
不过,奇怪的是,到底是谁将他带上来的?断崖的峭壁可是有几十丈高,想要带个人上来,除非是仙师下凡。
如此一想,方纵双眼一亮:难道我昨晚遇到仙师了?然而他很快平静下来,就算见到仙师又怎样?他又不会收自己为徒!
“嘻嘻,不管了,先回去把这宝珠给阿爹看一下!”方纵得到了宝珠,心情好了些,又感觉腹中饥肠辘辘,想起阿娘做的饭菜,迫不及待便往方家堡走回去。
然而,正当他走在会方家堡的路上,却碰到了一群讨厌的人。
方云海,是方家堡里的天才少年!他的父亲是方家的族长,而他自身,则是练体境的修行者,年纪轻轻就成了青衣门的核心弟子。
如此身份,笃定了方云海在方家堡的肆无忌惮。
若是如此,方纵还不会怎么害怕,顶多也就是被他打一顿罢了,然而真正令方纵感到害怕的是,这个方云海心里十分变态。
他喜欢男人!
而不幸的是,方纵不知什么时候,就被方云海看上了!
如果不是方纵的父亲同样也是练体境的高手,而且在方家堡地位足够高,恐怕方云海早就想对方纵下手了。
这一次,方云海竟然在这荒郊野外碰上了方纵,山高皇帝远,他一时之间,便动了邪念。
“方纵,你要去哪?”方云海邪笑着走了过来,方纵干笑一声,道:“云海堂哥,这么巧!”他故意将“堂哥”二字念重,就是想让方云海注意自己的身份。
然而胆大包天的方云海丝毫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愈走愈近。他身后,还跟着五六个手下,这些手下们都一脸同情地看着方纵,他们跟了方云海这么久,如何不知道方云海的癖好?看来,眼前的方纵怕是难逃一劫了!
方纵可不会坐以待毙,眼看方云海步步逼近,他退后了几步,使得他与方云海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嘿嘿,方纵,你难道以为自己还能逃跑不成?”方云海心中笃定,任凭方纵如何逃跑,都绝对逃不出他的五指山,方家堡也绝不会有人出来救他。
看着方纵冷静的模样,方云海便感觉莫名的兴奋。
“方纵,你若答应了我的条件,留在我身边当我的道童,这样一来,你不就可以拜入我青衣门下,修炼长生之法了吗?何必在山门前求展慕白那个死老头呢?”方云海口出秽言,对展老这青衣门的长老并没有一丝尊重,更是直呼其名。
方纵一言不发,露出犹豫的神情,似乎在认真考虑方云海的条件。
方云海狞笑着,缓缓走进方纵,越看眼前的少年越是心痒难耐,连道:“你考虑的如何?”
“这个嘛……你去死吧!”
方纵忽然抬起头来,朝方云海吐了一口口水。
方云海可是练体境的修行者,虽然还不算是仙师之流,但反应速度也比寻常的成年猎人快得多,方纵这一口口水他的脑袋微微一侧,便躲了过去。然而,这并不是方纵真正的对抗手段,往方云海吐了一口口水后,他立马便举起拳头往方云海那张可恶的嘴脸砸了过去。
“呵呵……雕虫小技!”
方云海早就看穿了方纵的手段伸手一抓,轻轻松松便握住了方纵的拳头。他正要露出得意的笑容,然而目光所见,方纵竟然露出了得手的兴奋表情,方云海心中暗叫不好,然而一切都晚了。
方纵不知道何时抬起了右腿,往方云海的胯间狠狠一踹!
“啊——”方云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这一脚便是方云海的那些手下们看了,都仿佛心有体会地缩了缩屁股,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即便是方云海有着练体境的身体素质,但男人的两腿间始终是最大的弱点,被如此猛踹,自然是痛苦不已。只见方云海捂住双腿间的部位,整张脸都因为痛苦而扭曲,发出如同被阉割了的老鸭子的嘶哑声。
谁都没想到,口水和拳头都不过是方纵使出来的幌子,目的是掩盖他悄然抬起的右腿。方云海会受此“重创”,自然是太过大意,在他眼中,方纵无法修炼,体质又弱,决然不是他的对手,对他来说,这岂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然而便是这一份大意,方纵才得以一击命中。
“可恶!方纵,你这个短命种想找死不成?”
方云海已是气急败坏,所幸练体境的恢复能力十分强大,否则方纵这一脚,足够他躺在床上一天了。自己一个修行者,居然被一个比普通人还弱的家伙踢中要害,更是令他恼羞成怒,喝道:“你们几个,把方纵给我擒住!”
方云海的手下们在他的淫威之下,虽然对方纵有几分敬意,但还是听从他的命令,向方纵抓来。
饶是方纵如何冷静应对,他也不是方云海手下的对手,三两下功夫就被他们按在了地上。
“你们这群坏蛋,有本事把我放开!”方纵这下是真的慌了,拼了命想要正好,然而五六个人的手手脚脚都死死地压制他的四肢,使他根本挣脱不得,只能朝众人怒吼。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方云海解开了裤腰带,带着邪恶的笑容,如同恶魔一般缓缓走向方纵。
第四章 伞仙姐姐
“住手!”
一道冰冷而悦耳的声音从天而降!
被方云海的手下们控制住,方纵原本以为自己难逃一劫,却见到了希望到来,只觉得这声音简直是天籁之音。
方纵挣扎着抬起头来,看向了上方,然而,目光所至,便只能看到一柄打开的大红油纸伞如同蒲公英一般,从半空中徐徐降落。
那柄油纸伞的伞面鲜红亮丽,仿佛能渗出鲜血一般。它随风轻轻摇动,上面还托着一个衣带飘飘的美丽女子,见到那女子,方云海的那些手下们都看呆了,甚至都忘了使劲压制方纵的身体。
那美丽的女子身上穿着一袭淡青色的流云裙,乌黑亮丽的秀发随风轻拂,看上去婀娜多姿,动人夺目,让人几乎误以为是月宫的仙子下凡了。
油纸伞的伞柄落在了地上,就好像扎根一般立了起来,美丽的女子立在伞面上,如履平地,稳如泰山。这时候,众人总算是看到了她的玉容,当真是美得不可方物,但见那女子容颜如玉,蛾眉皓齿,杏腮桃脸,眉心一点梅花印,长长的睫毛之下,犹如深谷寒潭的美目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冷。
“这是什么人?”方云海等人都在惊讶。
然而这时,因为美丽女子的突然现身,导致方云海的手下们已是看呆了眼,忘记了使劲压制方纵,看准时机的方纵这时猛然挣扎起来,靠着出其不意,硬是从几人的手中逃脱。
“你们这群废物!”方云海气恼地骂了一句。
方云海来到美丽女子面前,他一眼便看出了,那女子脚下的油纸伞竟然是一件灵器,而能够御器飞行的,多半是筑基境的修行者,这些可都是真正的仙师,远远不是他这样半桶水的炼体境可以比拟的。因此,他很是客气地做了个稽,恭敬道:“晚辈青衣门核心弟子方云海,拜见仙子!”
然而,自现身到现在,那美丽的仙子自始自终都没有正眼瞧过方云海一眼,她就好像一尊玉人一般,静静地立在油纸伞上。
方云海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将近半柱香,那女子才缓缓道:“你们,滚吧!”话语间带着说不出的厌恶感。
跟随方云海的手下们就有些不乐意了,他们平日里跟着方云海横行无忌,性格自然十分恶劣,其中一个手下直接站出来,斥道:“喂,小娘皮,我们少爷好歹也是青衣门的核心弟子,能对你这么客气,全是因为少爷怜香惜玉,你不要太过得寸进尺了!”
美丽女子闻言,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忽然转过身来。
不好!
方云海知道自己手下的话一定是激怒了对方,筑基境的仙师可不是闹着玩的!而更要命的是,他看到了那个女子腰间挂着的令牌,上面的两个字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神经。
“啪!”
但见方云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耳光甩在了那个口出狂言的手下脸上,这一耳光,他用尽了全力。
炼体境的全力一掌,岂是说着玩的?一耳光下去,那手下直接飞出了五六米远。落在地上时,那人半边脸都几乎被打塌了,连牙齿都飞出好几颗,倒在地不省人事。
方云海怒目而视,其他手下们立时噤如寒蝉,不敢发一言。
“仙子,晚辈管教不严,冒犯了仙子,请仙子责罚!”方云海朝伞上的女子恭敬一拜。
女子的眼中掠过一丝厌恶的神色,淡漠道:“滚吧!”
听到这话,方云海并没有生气,反而如释重负,又向女子深深一拜,道:“多谢仙子大人有大量,晚辈感激不尽!”说完,他立马示意手下带着那个昏迷的手下,头也不回地跑下山去。
一路上,其他的手下扛着那个被方云海打成重伤的倒霉蛋,都不敢询问方云海,那女子到底是谁。在这几个方家族人眼中,自己的少爷便是这大青山的第一天才。
眼界决定了见识,几人这大半辈子,所能见到的大人物,无外乎是家主之流,顶破天,也不过是青衣门掌门这一级别,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在他们心中的这些大人物,在外界甚至是不入流的绝色。
方云海回到方家堡,对那个出言不逊的手下更是恨极。今日不仅没有将方纵“就地正法”,甚至还险些因为这个白痴而惹到一个庞然大物,他自然是积了一肚子的火。
愈想愈气之下,方云海又给了自己的手下一人一记耳光,怒骂道:“你们这群蠢货,今日险些被你们害死!”
“少爷饶命!少爷饶命!”手下们纷纷跪下求饶。
方云海怒上心头,又在他们的身上狠狠踹了几脚,一边踹一边大骂:“若不是你们少爷我机灵,刚才你们已经全死在那个女人手上了!”
挨了揍的手下们都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但其中一个手下还是说道:“少爷,您有着绝世天资,何必怕那个女人?”回答他的却又是一脚,方云海骂道:“哼,你们知道刚才的女人是来自哪里吗?天羽宗!”
“天羽宗”三个字从方云海口中说出,他的手下都是身子一震,露出了惊恐地表情。
天羽宗,乃是方圆万里内最强的仙门,连青衣门都不过是天羽宗的附属,替天羽宗掌管大青山一带,如青衣门这样的山门,在天羽宗的势力范围下,数以百计,都是它的附庸。
现在,他们总算明白为何少爷会如此动怒,原来那女人是来自天羽宗!
再说回方纵这一边,他看到方云海带着手下离开,总算了松了口气,连忙向那仙子一般绝美的女子拜谢:“多谢仙女姐姐出手相救!”
方纵年纪尚小,并不懂得什么男女之事,对于眼前的美丽的女子,也只是单纯觉得她长得很漂亮。而他以为,能够从天而降,出来救她于水火之中的,除了仙师之外,还能有谁?而且听方才方云海对仙女姐姐的称呼为“仙子”,这更印证了他心中的想法。
“你叫什么名字?”
“仙女姐姐,我叫方纵,四方的方,纵横的纵!”方纵对于仙女姐姐的询问表示高兴,他高兴的是,自己还是第一次与那些传说中的仙师人物如此亲近的说话,换做平时,他可能连见都见不到这样的人,当然激动了。
美丽女子看了看方纵,忽然问道:“你,有没有兴趣当我的道童?”
方纵一听,旋即摇头。
仙女柳眉微蹙,似乎不理解他为何放弃这等机缘,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开口邀请,这个少年竟然拒绝了!这倒让她有些惊讶。
“你可知道,自己拒绝的话,会错过些什么吗?”
“仙女姐姐,我当然知道,不过,我的体质无法修行,早晚也会让仙女姐姐你失望的,还不如现在说出来,也图个轻松。我阿爹说过,男子汉大丈夫,就要光明磊落!”面对这个救了自己的仙女,方纵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对她撒谎。
但女子却很欣赏他的诚恳,玉足在油纸伞上轻轻一点,飘然如仙地落在了方纵面前。
“我来看看,你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素白的玉手不容分说地扣住了方纵的手腕,随后,她又收回了玉手,神色有些复杂。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居然碰到这样一个怪胎,按道理说,方纵的丹田死气沉沉,应该活不了几天,但看他神色自如,不像大限将至的人才有的脸色。而他的经脉更加奇特,宛如花岗岩一般,居然连她凝气境的灵力都无法探索。
“仙女姐姐,看来您也知道了,我这身体,可活不到十四岁!不过啊,我现在找到了这个……”
方纵在自己衣服底下摸索,想要将那颗宝珠取出来,给仙女姐姐鉴别一下,到底是什么宝贝。
在他眼中,仙师一定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存在。
然而当他想要摸出那挂着贝壳的链子,却再也摸不到那串项链,连那颗宝珠也都不见了。
“咦?奇怪了!我明明放在衣服底下的!”方纵心里大急,这好不容易得到的宝贝,难道就这么没了?
是了!一定是方云海他们拿了!方纵如此想到,自从他寻到那颗宝珠以后,便只有方云海以及他的手下们和自己接触过,定然是他们拿走的。
女子看着方纵焦虑不安的样子,有心想要帮他寻找,但是她的令牌却传来了师门的传令,于是她取出了一块小令牌,扔给了方纵,又轻轻一跳,落到了大红的油纸伞上。
“这个令牌给你,带着这块令牌,来天羽宗,报上我的名字,你可以得到一次入门试炼的资格!不过能不能通过试炼,就看你的造化了!”
话音刚落,那油纸伞如同蒲公英一般,随风飞起。
“仙女姐姐,你叫什么名字?”眼看仙女姐姐要飞走了,方纵赶紧大喊着追问她的名字。
“伞仙!”
仙女姐姐的声音渐行渐远,方纵再看时,天上哪里还有仙女姐姐的身影。喃喃地念叨着“伞仙”二字,方纵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小令牌,这小令牌两面都刻着一把撑开的伞,看上去就和仙女姐姐的油纸伞一幕一样。方纵不由心想,能遇到这样的仙女姐姐,我前生到底是做了什么善事啊?
方纵将伞仙姐姐送给他的小令牌贴身藏好,在他眼中,这令牌可比那颗五彩宝珠珍贵多了。
“嗯?”方纵忽然发出一声轻咦,他摸到胸口的时候,发现,刚才失踪了的贝壳项链居然又回来了!
“不会这么邪门吧?”
方纵隐隐感到了一股寒意,总感觉有人一直在四周静静地留意着他。明明在伞仙姐姐面前失踪了的贝壳项链失而复得,但此时的方纵并没有太多喜悦,反而觉得这五彩宝珠诡异的很。
“难道,这颗宝珠里有鬼?”除了这个,他再也想不出别的原因,来解释为何他会在昏睡中回到断崖上,还多了这么一条贝壳项链。
方纵犹豫了好久,总算还是决定,将这得之不易的五彩宝珠连同贝壳项链一同扔了。
但是,当他将这个想法付诸行动时,低头一看,那贝壳项链又不见了!
“娘啊,这真的是见鬼了!”
方纵惊叫着,连忙跑回方家堡,也不管一路上方家堡的族人如何看待他,径直跑回了自己的家。
第五章 器灵解语
方纵回到家中,方青夫妇正满大街地找他。
一大清早,他们便发现方纵的消失,都以为他是被昨晚的事情打击到,失去了希望,想要寻短见。此时听到儿子回家了,心中紧绷的弦骤然松开,连忙跑回家中。
见到儿子,他们都没有责备,方纵能回来已是万幸,他们哪里还舍得责备他?
方纵这时候正坐在家门前,拿着自己寻来的宝珠仔细观看,一见父母归来,便冲上前,扬起手中的宝珠,喜道:“阿爹阿娘,你们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方青和刘楠定睛一看,这不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子吗?然而方纵却视若珍宝地送到他们面前,两人都面面相觑。
“纵儿,这是什么?”刘楠小心地问了一句。
“阿娘,这是我在崖底找到的宝贝,昨天网上啊……”
方纵将昨夜发生的事情统统告诉了方青二人,然而两人脸上的表情大同小异,尽是狐疑。在大青山上,他们都知道那片断崖,但那儿陡峭无比,纵然是成年人,借着山上的山藤也很难爬下去,更何况是方纵这般瘦弱的小孩子?
二人忽视一眼,都觉得真相恐怕是,方纵因为受到了昨晚的打击,所以变得有些痴状。
作为娘亲的刘楠见状,愈加心疼。好好的亲生骨肉,这一生如此波折,如今更是成了痴儿,这上天怎么这么不公啊?她心中泣血,但依旧强颜欢笑,道:“纵儿,既然这是你找来的宝贝,那就好生保管,不要丢了!”
方纵不解,这可明明是宝贝啊,为何不让阿爹拿去和那谭秀才换丹药呢?
阿爹如此回答:“换丹药当然是好事,不过谭大师现在很忙,还是等晚些再说!”谁都能看出他的敷衍。
无论方纵如何解释,但父母始终不信,他想起了之前遇到的诡异,当他想要拿出仙珠给伞仙姐姐看的时候,仙珠俩同那贝壳项链一同消失,后来会突然回到了他的脖子上,当他想要扔掉宝珠时,它却又消失不见了!
难不成,这宝珠不想让别人看到它?方纵心想,不过一颗珠子怎么会有这样神奇的力量?他始终猜不到为何会这样,
方纵安然回到家中,与此同时,大青山上的青衣门,却是来了两个贵客。
为何说是贵客?因为即便是大青山里高高在上的青衣门掌门钟玉婵也得亲自出迎,这可是大青山里唯一一位筑基境的仙师!然而在那两个贵客面前,钟玉婵却恭恭敬敬地跪拜地上,连同一起的,还有青衣门里的所有长老。
这两个贵客,其中一人是个老头子,头发斑白一片,眉宇间带着一丝戾气。他的身形矮小,但没有人敢笑话他的身高。而另一人则是撑着一把大红油纸伞,身材高挑,衣冠飘飘,若是方纵在此,定能认出,这不就是那个救了他还送了他一块令牌的仙女姐姐吗?
“弟子钟玉婵,拜见段长老!拜见洛怡师姐!”
“起来吧!”段长老随意挥了挥手,旋即问道:“老夫问你,昨晚此地可有天地异象出现?”
钟玉婵思索片刻,道:“回禀段长老,昨夜大青山月明星稀,并无异象出现!”
“此话当真?”段长老沧桑的双眼忽然冒出一丝精芒,被他盯着的青衣门掌门钟玉婵忽然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窟之中,到处都充满了冰冷的杀意,但她不敢欺骗段长老,答道:“弟子可以发誓,昨夜确实没有出现异象。若是段长老不信,弟子可以将昨夜巡夜的弟子叫出来,让段长老亲自审问他们!”
杀意,如同潮汐般退去,段长老收回了杀气,道:“谅你也不敢欺瞒我?”
这时,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洛怡开口了。
“师尊,我看她的样子,并非撒谎,会不会是您算错了?”
“不可能!”
段长老背负双手,抚了抚胡子,道:“老夫的天机秘术不可能有错,此地一定有至宝出世,不过也有可能是那至宝有灵性,懂得趋吉避凶之法,连夜逃到别的地方了!”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师尊,既然如此,我们要不要追上去?”
“罢了罢了!这天地至宝想要逃跑,凭为师的手段也无法抓住它,更别说我们如今连它逃跑的方向都不知道,没想到好不容易下山一次,竟然空手而归,实在是丧气!”段长老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来,“铮”地一声,一柄宝剑从他袖中飞出,他轻轻跳上宝剑之上,御剑飞起。
洛怡连忙飞上油纸伞上,紧跟着师尊的身后,飘然而去。
青衣门内,钟玉婵如释重负,面对那段长老,即使筑基修为,也在一眼之下,变得如同婴儿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至宝,竟然引得段长老这等大人物都来了?若是……钟玉婵只是想了想,很快就抛去了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连段长老都未必能得到的至宝,岂是那么容易得到?
钟玉婵驱散了长老们,回到了自己的练功房里,继续闭关。
是夜,方纵熟睡之中,再次陷入了梦境当中。
这一次,方纵来到了一片碧绿的湖面上,绿湖两岸,碧竹如海,婆娑作响,耳中听到一阵悦耳动听的琴声,他侧目一看,只见绿湖之上,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坐在湖中的园亭里弹奏琴曲。
方纵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琴声,一时之间,听得有些着迷,待得亭中女子停下了弹奏,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大姐姐,你弹琴真好听!”方纵由衷赞道。
蒙着面纱,他看不清那大姐姐的面貌,但是从她那一双月牙状的美丽大眼睛,不难看出,这个大姐姐一定和伞仙一样漂亮。
“你,过来!”女子勾了勾手指。
方纵隐隐觉得这个声音很是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但在他印象里,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大姐姐。虽然疑惑,但他还是走入了亭子里。
女子身着红衣,眼带笑意,头发却如雪一般,银白无瑕,随意地垂落在地上,好似流水一般。
她盈盈一笑,道:“小家伙,这么快就忘记我了?”
“大姐姐,我们有见过面吗?”方纵实在想不起来这个大姐姐是谁,以她这般气质,他不可能没有印象。
白发女子见状,眼中笑意更浓,干咳两声,随后用一种很是空洞的方式说道:“过来!”
这下方纵总算认出来了,这不就是昨天夜里在梦中呼唤他的那个声音吗?他被吓得退后了两步,一脸警惕地看着白发女子,眼珠子不断地扫视四周,准备随时逃命。
“嘻嘻,你这个小家伙,难道以为还能逃出去吗?”白发女子玉手一拨,桌上的古琴眨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杯香茶,她兀自拿起一杯,轻抿一口,随后道:“这里,是梦神珠的世界,我若是不肯,你便是死在这里,也出不去的!”
方纵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白发女子瞥了她一眼,道:“你便坐下来,先喝口茶!”
方纵依旧是站在原地,不肯坐下,白发女子美目一翻,也不劝他,“好!既然你这么害怕我,那就站着吧?”说完,她又低声埋怨起来:“真是的,没有一次听我的话,要不是……哼!”
“大姐姐,你带我来这个地方是想做些什么?”方纵见白发女子有些生气了,想了想,还是坐了下来。
白发女子甩了甩袖子,随意道:“小家伙,我之前叫你跳下去,你为何不停?非要爬下去。”语气中充满了幽怨。
“这可怎么行?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可是会死人的!”
“你怕什么,我就在下面,肯定会接住你的!”
“胡说,那时崖底除了那颗宝珠之外,什么人都……”方纵忽然一愣,他看了看白发女子,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大姐姐,你不会是那颗宝珠里的女鬼吧?”
“呸呸呸!你才是鬼呢!”白发女子没好气地瞪了放纵一眼,“你这个小家伙,警惕心也太高了吧?明明叫你跳下去,你就跳啊!现在可好,本器灵不得不和你认主了,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方纵一头雾水,问道:“没有啊,大姐姐,我哪有和你认主?”
“你这个小笨蛋,你的血落在了那颗宝珠身上,就已经完成认主仪式了。不过我只说一遍,这颗宝珠叫做梦神珠,而我,就是这梦神珠的器灵!”白发女子认为自己已经解释清楚,但方纵依然是一脸迷糊。
她不禁叹道:“也是,下界的凡人哪知道什么叫器灵?”
听到“下界”二字,方纵立即恍然大悟,惊道:“原来大姐姐你是天上的仙女!”
白发女子的脑袋猛然垂下,无语万分,看来啊,要好好地给这个小主人了解一下修行界的事情。
白发女子接下来告诉方纵,她叫做解语,是方纵捡到的宝珠梦神珠里的器灵,因为方纵爬下山时手上沾了鲜血,所以在不知不觉间和梦神珠完成了认主仪式,现在,方纵便是这颗梦神珠的主人。原本,解语是想让方纵帮她出世,那河道里有一层封印,她自己是无法出来的,只能靠方纵这个凡人。
靠着一道梦境,她将方纵指引到了断崖底下,可没想到,即使是在半梦之中,方纵依旧是那么惜命,叫他跳崖却是死活不肯。
“原来是这样,仙人们的宝贝好厉害啊,随身都能带个人!”方纵对那些仙人的事情格外好奇,可惜他的生命只剩下不到半年了,不过临死前能够知道这些仙师之间的奇事,也不枉此生了。
解语似乎知道了方纵的心中所想,虽然嘛,现在的这个主人实在是太过无知,不过看他能够从那么高的峭壁上爬下来,单凭这份勇气,她便对他高看了几眼。
于是解语问道:“方纵,你想不想修炼啊?”
第六章 梦神诀第一卷
“你想不想修炼?”
解语这话一出口,方纵便瞪直了眼睛,但旋即又压抑了下来,忐忑而又期待地问道:“我的体质,能修炼吗?而且,我可能就只剩下几个月命,就算修炼,还来得及吗?”
“三个月修炼到筑基,不就是小菜一碟吗?”解语不屑地摇了摇头,细长的眉毛微微一挑,道:“莫说三个月,便是三天筑基的妖孽本器灵又不是没见过。以前跟着我主人征战天界的时候,有些妖孽一天筑基,十天结丹,一年化婴,那速度,就算我见了都惊叹。”
方纵双眼一亮,道:“这是真的吗?”
“这自然是真的!”解语微微一笑,但突然话锋一转,“可是嘛,你的身体实在是太糟糕了!要想修炼仙法,首先就得先把你的身体弄好。”
“怎么弄?”方纵有些迫不及待,过去,许多人都说,他活不了十四岁,展老也一口咬定他无法修炼,就连阿爹找来的烈火丹也没有用,如今,解语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活下去的希望!
解语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下,忽然眼前一亮,“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道:“有了!”
方纵急问:“有办法了?”
“方法是有了,不过这方法可是很痛苦的哦!”解语看了看方纵,有意提醒,方纵却露出一丝笑容,道:“只要能活下去,我不怕!”解语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虽然底子薄了点,不过呢,心性倒是不错。我先声明,如果你熬不过去,可是会死的!”
“反正如果不拼一把,几个月后我也是死,还不如搏一把!”方纵笑得很是坦荡。
“你倒是挺看的开的!”解语笑道。
忽然,解语一手点在了方纵的额头上,方纵立时感觉眼前的景象一阵变幻,紧接着他的意识也变的模糊起来。失去意识之前,方纵听到解语留下的话:“好好修行,修成第一卷我就可以在梦外现身!”
原本在屋里熟睡的方纵猛地睁开双眼,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他,从梦里醒来了!他直觉自己的脑袋一阵涨痛,感觉脑中好像多了些什么,好像是一篇经文。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使劲捏了一把自己的脸颊,立时感觉到了疼痛。
看来,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
对于昨夜的梦,他还有些不敢相信,但那若是假的,那么自己的脑海里多出来的那一片陌生的经文又如何解释?不过,方纵倒没有害怕,相反有些期待。
没想到自己因祸得福,居然得到了这样一件宝贝,也许,他不仅能活下去,还可以追寻仙道。
看了看窗外,此时外面正是太阳初升之时,阳光明媚,艳丽多姿,方家堡的景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淳朴。
“哒哒!”
房门被轻轻敲响,从门外传来刘楠温柔的声音:“纵儿,该起床吃早饭了!”
“好嘞!”方纵欢快地应了一声,跑出门外,随意地洗漱了几口,便窜到了饭桌上,虽然早餐只是两个窝窝头和清粥小菜,也许是因为心情变好,他吃得可是津津有味。
“纵儿,你慢些吃,又没人跟你抢!”刘楠摸了摸方纵的脑袋,自己则是在一旁编织箩筐。
在大青山里,方家堡的主要营生就是替青衣门采集几条灵石矿脉里的灵石,这灵石是修行界的通用货币,珍贵无比。采集上来的灵石青衣门会给方家一成,然后自己取三成,剩下六成,统统上供到天羽宗。虽说只占一成,但灵石的价值极大,对于凡人来说,有价无市。
方家堡内,普通弟子往往成年后,便会被安排到矿脉去采集灵石,实力较好的方家弟子则是在方纵的父亲——方青的带领下,与青衣门的弟子一起护送灵石到天羽宗。
方家堡里的妇女平时便是采集山中的柳条,然后编织成筐,用来盛放那些刚刚采集出来的灵石。
按理说,作为武教头的妻子,刘楠并不需要做这些杂活,毕竟,方青每月俸禄都有七八十辆银子。但这些年夫妻二人为了治好方纵,花费许多,时常入不敷出,堂堂方家堡的武教头,甚至拿出一白两银子都得咬咬牙,可见他们的日子过得如何清贫。
方纵没有看到阿爹的身影,啃了一口窝窝头,问道:“阿娘,阿爹又去练武场了?”
“不是,刚刚家族来了任务,你爹又要出门护送货物了!”刘楠心中一叹,不由替丈夫担忧,方青每次出门,她都十分担心,生怕出现什么意外,即使十多年过去了,她也还是会害怕。
“哦!”方纵随口应了一声,脑海中想着的却是梦里解语说的话。
练成第一卷,就可以让解语姐姐现身!方纵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几口啃掉了剩下的窝窝头,对阿娘说了一声,便出门了。
他又来到了断崖边上,平时这里了无人烟,这么多年来,也只有方纵时不时会到这里扔石子发泄情绪。这样一来的话,就不用担心修炼梦神诀时,会被人打搅。
方纵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只是心念一想,脑海中就自动浮现了梦神诀第一卷的内容。他心里不由赞叹,解语姐姐的本事真厉害,就那么用手指往他的额头一点,就将一卷经文传入他的脑海之中,仙人的手段当真是匪夷所思啊!
多亏了阿娘的教导,方纵对于梦神诀第一卷的经文基本能正常阅读。
将那第一卷看完后,他缓缓睁开了双眼,眼里全是迷茫。
梦神诀第一卷名为入梦,开头便是如此写道:梦兮幻兮,道兮我兮,由心而生由心而变。念至则定则宁则悟,通达即可明。如梦非梦,似我非我。
方纵挠了挠后脑勺,感觉一阵头大。这一段经文便如此难懂,而且这仅仅是入梦卷里对于梦的解释,当他看到后面是,卷中的文字他个个都认得,但跑他们排在一起,便完全看不懂,甚至感觉自己是不是不识字了。
入梦卷后面写的便是修炼的心法和口诀,但是方纵却怎么看也看看不懂。
“这样不行啊,我得想个方法找解语姐姐问清楚才行!”方纵想到了解语,但在梦将醒时,解语说过,只有当他修成第一卷她才能够在梦神珠外现身。不过,这对方纵来说,倒也简单。既然在外面见不到解语,他便睡个觉进入梦境找她。
想到便做,方纵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是断崖附近的一个山洞之中,找了些带刺的藤条挡在了洞口外,这才放心地准备睡觉。
一炷香后。
“为什么?为什么我睡不着啊?”方纵都快抓狂了,躺在山洞里辗转不断,就是睡不着觉,这让他十分苦恼。
睡觉这种事情便是如此,当你极力想要入睡时,却始终睡不着,但当你不想睡觉时,困意就会不断地袭来,方纵此时便是这样的心情。
“你啊,真是够笨的!”
忽然,方纵的胸口传来了解语的声音。
方纵心中一喜,连忙坐起来,拿出梦神珠,激动地说道:“解语姐姐,是你吗?”
“废话,不是本器灵难道还能是谁?”解语生气地说道。
听着解语话语中的语气,方纵完全能想象得到,解语姐姐此时一定是叉着腰,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不过入梦卷实在是太难了,而且他完全没有任何修真界的常识,如果不问,他恐怕一辈子都搞不懂其中的内容。
“解语姐姐,你给我的梦神诀实在是太难了,我根本看不懂啊!”方纵苦笑道。
“唉,本器灵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居然碰到了你这么个笨蛋主人,罢了罢了,这都是命。”解语的声音很是忧愁和无奈,让方纵暗地里责怪自己为何这么笨。
不过解语埋怨归埋怨,还是认真给方纵讲解起来:“梦神诀是我第一任主人自创的功法,和别的功法不同,别的功法每上一层,便难上十倍,但梦神诀恰恰相反,每上一层,反而更加容易。但相对而言,第一卷,自然是梦神诀中最难的。我之前已经有了六个主人,除了第一任主人,其他五个主人之中,仅仅只有一个修成了第一卷。”
“那他一定很聪明啊?”方纵问道。
“呵呵,聪明是很聪明,可有时候太过聪明,反而不是一件好事!”解语自嘲地笑了两声,又道:“他修成第一卷后,就成了个疯子,到处杀戮,结果被人联手杀死,也多亏了他,我才会被封印在那条河里!”
“这个……”方纵想说,这也太难了吧?解语姐姐五个主人里,四个人失败,一个人疯了,成功率不足两成,还极有可能疯掉。这梦神诀也太可怕了吧?
“怎么,你怕了?”解语轻轻一问。
“我倒不是害怕,只是觉得入门卷这么难,我脑子有这么笨,怎么可能修行得了?”
“放心好了,你和那个人不同,那人天生就是个杀手,沉沦在杀戮之中,注定了他的失败,而你,虽然确实笨了点,但我第一任主人说过,入梦卷你看它简单,它就简单,你看它困难,它便困难,总之,你必须对自己有信心,这样才能够修成。”
“况且,也不是没有完整地炼成梦神诀,我的第一任主人不就是了?这梦神诀便是他自创的,没理由无法修行!”梦神珠里传来解语的宽慰声。
方纵想了想,也是,没理由解语姐姐的第一任主人能够修成,他就无法做到?
想到这,他用力点了点头,道:“好!我一定会用心修习入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