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徒》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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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翡灵翠
自万年之前，翡灵翠皇御外敌，统六合，平定天下，之后天下一分为九，九州的传说也就由此开始。
……
午后。
烈日如火。
步成器抬起手臂擦了擦额头的汗，望了望人山人海的坊市。
他看似随意的拍了一下手中黑色的布袋，布袋里传来矿石互相磕碰的嗒嗒声。
然后他右手熟练的往背后腰间一摸，矿镐镐头冰凉的触感似乎驱散了一些热意。
确认重要的物件儿都在，他一低头，彷佛一条滑溜的泥鳅一般，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自如。
不一会儿，步成器就来到了一家店铺跟前儿。
店铺开间儿很大，门面古朴大气。
正中间一块匾额在阳光的照耀下流光四溢，竟是以整块的翡灵翠为底，上书三个大字“映石阁”。
步成器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正门，心中不禁艳羡不已。
然后规规矩矩的来到偏门附近的窗口儿，前面排队的已经有十几人了。
映石阁算是坊市内数得上的，翡灵翠矿石交易的大店铺。
像步成器这样的矿工小散户都是没有资格登上正门，进到店铺里面交易的。
步成器每次来到这里都不由得憧憬，什么时候自己能发迹，也能去到店内交易一次。
正在步成器浮想联翩时……
一个破锣嗓子的声音打破了他的美好想象：“发什么愣，有石头就呈上来，没有就撒丫子滚蛋！”
步成器被这声音拉回现实，原来是排到了自己。
买卖的窗口开的颇高。
步成器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窗口里面一个满脸横肉的管事，结合刚才听到的话，步成器不禁微微蹙起了眉头。
然后又很快收起来那一丝不满，转而陪起了笑脸。
“这位爷，刚才小的愣神儿了，大爷您面生的很，敢问一句，之前一直负责收矿石的王管事可还在？”
满脸横肉的这个管事是店铺掌柜的远房亲戚，本来在映石阁有个不少赚的闲职。
不过最近收原石的王管事因事回家，所以临时把他借调过来，平添了工作，于是心中有些怨气。
在高高的窗口低头看到是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孩子，身高刚刚到成年人胸口那么高，一脸稚气未脱，皮肤黝黑，一看就是贫苦人家的孩子，不免有几分轻视。
不过见步成器姿态放的很低，愠怒的脸色稍有缓和，只是愈发显得高傲了。
“王中正那厮家中有事，十天半月回不来，害的我要帮他值守。”
“看你这小毛孩子年龄也不大，赶紧把石头拿上来，爷我给你个公道价格。”
步成器听完略显犹豫……
王管事跟他相熟，念在他年幼，而且供货质量较好，平时对他多有照顾。
今日换了管事，不知道这原石能有平时几成的价格。
不过想起近日自己最要紧的那件事，咬了咬牙，随后还是乖乖把盛有矿石的黑色布袋递了上去。
同时道：“还望爷给长长眼，这三块原石，切出的翡灵翠肯定大涨，您看这皮壳儿的纹路，底子扎实，打灯通透……”
步成器今年才满十五，自打他七岁开始就混迹于翡灵翠矿区。
别看他年纪小，以他这几年矿工的经验加上他得天独厚的天赋，一般沉浸于此道数十年的老者也未必赶得上他。
再说到翡灵翠，这是畅通整个九州的硬通货。
小到万千百姓的衣食住行，大到通用钱币的翡灵翠晶。
甚至整个大陆最顶尖的那些秘力修行者的翡灵翠器也都是基于翡灵翠。
满脸横肉的新管事接过布袋，将三块鸡蛋大小的原石倒在了台面上发出了铛铛的声音。
然后不知何时右手中多出了一个圆筒状的小巧透石灯。
左手中指和拇指捏起一块原石悬于空中，右手透石灯凑近原石，一道刺眼的光芒打在原石上。
说也奇怪，本应该遮挡住光芒的石头，竟是被光芒映照的有些通透。
零星的光芒从原石的通透处几经转折透过原石，然后消散于空中。
剩余的大部分光芒聚集在原石上，勾勒出原石内里的一个轻微轮廓。
打灯探查，是目前最常用的鉴别翡灵翠好坏的方法，因为据说哪怕秘力修行者的秘识都无法穿透石头去探查内部。
就这样，新管事逐个看完以后随意的说道：“三块加在一起一百低级翠晶。”
步成器一听就有点急了，这连平时一半的价格都不及，真是要了命了，要知道步成器平时可是视翠晶如命的。
头可断，血可流，翠晶少赚就是赔。
他自己知道自己这几块原石的价值。
如果王管事在，至少也要二百低级翠晶以上。
如果自己敢于承担切石的风险，自己切石，切到翡灵翠再卖的话，有可能卖到一千低级翠晶。
不过……
切石那是赌石，赌切出来以后价值会更高！
赌石有风险！
入行需谨慎！
翡灵翠开采出来之时都有一层石皮包裹。
切开这层皮壳儿之前，谁也不敢保证内里的翡灵翠形态。
内里有的断裂，有的开壳儿后风化，有的变种。
行家有话，十切九垮就是这个道理。
自己进出翡灵翠矿区已经花销了一笔翠晶，万一切石后不如预期。
那么一次又一次的切垮，就会导致血本无归。
所以大家也都管切石叫赌石。
有人一刀穷穿粗布，有人一刀富住府墅。
步成器虽急却不乱：“这位爷，您别看我年龄小，可别哄骗我。”
“这几块石头至少也能值三百低级翠晶，开出入品豆种翡灵翠几率极大。”
“您再给抬抬价。”
翡灵翠有严格的等级划分。
从低级到高级分别为豆种、糯种、冰种和琉璃种，每个级别又分为九品。
一品一层次，一级一天地，差别和价格都有天地之分。
步成器乃至大多数百姓接触的都是豆种级别的翡灵翠。
大多数几乎都不能入品。
更高等级的翡灵翠一般都不是常人所能接触到的。
最高级别的琉璃种更是传说中的宝物，只流传在各个口口相传的仙家故事当中。
新管事眼看小小年纪的步成器讨价还价，不耐的道：“乳臭未干的小毛崽子，大爷我看过的石头比你走过的路还多，这几块烂石头我最多给你一百二十低级翠晶。”
“大爷，真的太低了，小的连本钱都赚不回来，最低二百六，您看行不行？”
“咱们各退一步，还能多我这么一个小回头客。”步成器耐着性子道。
本就有些怨气的新管事听完步成器的话，顿时瞪起铜铃般的大眼：“小毛崽子，你算哪根葱，竟敢跟我各退一步？”
“刚才说的一百二也不作数了，一百块低级翠晶，能卖就卖，不卖就滚蛋。”
说着也不把原石装进布袋，就把布袋和三块原石一股脑儿扔出了窗外。
步成器这下真的有些愣住了。
原本以为就是正常买卖的讨价还价，不成想碰到了这么一个不讲理的主儿。
步成器不由得摇了摇头，捡起三块原石装进了布袋。
嘴上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嘟囔了一句：“正是急用翠晶的时候，偏偏赶上这么个事儿。”
原来是最近郡城那边的悦翠斋最近来了一个翡灵翠师，要招收学徒。
不过要缴纳一万低级翠晶才有资格参加考核。
步成器积攒几年的积蓄也才不到一千低级翠晶，这对于他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了。
然而，对于这次的考核资格还远远不够。
说起翡灵翠师，绝对是这个大陆最高贵神秘的职业。
甚至比起神秘的秘力修行者更加稀少。
翡灵翠器以及作为钱币流通的翡灵翠晶都是有且只有翡灵翠师才能炼制的。
步成器除了积攒翠晶以外，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翡灵翠师。
或者说积攒翠晶和翡灵翠师，在步成器心中不相伯仲。
而且，好像两者并不冲突，甚至有可能是……
相辅相成。
步成器心中想着翡灵翠师报名考核的问题，手不由自主的拍上自己的额头。
“我得想想办法啊……”
报名时间还有一天就要截止了，自己还要预留出一些以防万一的意外时间，所以今天一定要准备好翠晶了。
想想一个考核资格竟然要一万低级翠晶，真是肉疼。
看来……
只有赌石这一条路可走了，步成器思前想后只想到了这一种办法。
其实步成器对于赌石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对他来说最亲密的忘雪妹和半生老爹，只知道步成器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却不知道他的过目不忘是何等的神奇。
不仅仅是过目不忘那么简单。
任何步成器经历过的、看见过的事儿，步成器能在记忆深处像时间回溯般重现所有的细节。
可以一遍又一遍的观看……
比如曾经有一块原石在他面前切开取翡灵翠，那么一旦下次同种类型的原石再次出现，他就能回忆起之前的情景，然后前后对比两块原石的区别来判断后面这块原石的价值。
看似简单，实则妙用无穷！
经过多年的模拟赌石，步成器至少有六成的把握切涨。
不过步成器不知道的是，一般赌石的人也就只有两成到三成的把握。
如果有人对于一块原石有五成以上的把握切涨，那都是必赌无疑的。
所谓的切涨就是切开以后的翡灵翠价值大于未切之前的价值。
而所谓的切垮就是切开以后的翡灵翠还没有未切之前的矿石价值高。
既然想好了赌石这条路，步成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原石，品质还算不错，切涨的几率都在六成以上。
反正都要赌石，就从自己这三块开始吧！
第2章 赌石
既然决定了赌石，那么首先要找个切石的工坊，步成器自己可没有能力切石。
因为心中一直揣着事儿，步成器低头恍恍惚惚的就到了一个没有几个人的偏僻胡同。
待到缓过神儿来，一抬头才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就在步成器转身要出胡同的时候，余光正好扫到一个有点眼熟的物件儿。
一个足有一人环抱粗细的黝黑圆桶，约么到成人胸口的高度。
这不正是切石用的大型砣磨器吗？
目前民间有多种切石手段，最主要的还是这三种，线割法、刀切法和砣磨法。
线割法，主要用金尾蚕产的蚕丝来充当锯条，来回往复地拉动“蚕丝来切割石料，慢慢地就可以把料剖成两片完整的片。
这种切割方法常用于精细切石，可控性高，蚕丝割线或快或慢切下，以柔克刚，耗时中等。
刀切法，主要使用机关巧匠设计的滚轮刀，切石工或脚踏或手推枢纽柄，滚轮刀快速旋转，刀刃旋转切割石料。
这种切石手段耗时最短，有大开大阖之感，不过手法略显粗糙。
传闻一些秘力修行者徒手就可施展刀气切石，不可谓不神奇。
驼磨法，同样是需要经过机关巧匠设计的砣磨器。
砣磨器分为大型砣磨器和小型砣磨器。
大型砣磨器，是一个稍大的圆桶状容器。
把石料放进容器后，再把手指肚儿大小的小圆砣放进圆桶，切石工在外部推动枢纽柄，带动桶内旋转摩擦，慢慢褪去石料的外壳儿。
不过大型砣磨器因为大小毕竟有限，有些庞大的石料放不进去大型砣磨器。
所以小型砣磨器应运而生。
小型砣磨器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砣，圆砣的另外一头连接着枢纽柄，切石工通过枢纽柄使圆砣旋转打磨庞大石料，最后逐渐地把皮壳磨去。
砣磨器切石手段最耗时，不过确能更完美的保存翡灵翠的原貌。
步成器发现的大型砣磨器在一家略显破败的门店内。
本来就稍显狭窄的门面还放置了大型砣磨器，只留下个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窄路，门店甚至没有匾额。
像这样连匾额都没有的小店铺大多是个人经营，在坊市内也数不胜数。
步成器心想，反正都要切石，找个小店铺还能省几个翠晶，所以没有怎么犹豫就走了进去。
走了进去以后步成器才发现店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小，里面相当宽敞。
步成器环视一周发现切石该有的工具一应俱全，只是摆放的异常杂乱，甚至于有点不堪入目。
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大汉正背对着步成器，肩膀超乎寻常的宽阔结实。
双手正在循环往复的左右拉动，看样子正在用线割法切石，对于步成器的步入似乎浑然不知。
步成器眼见大汉如此投入，也并未打扰，只是静静的站在后面细细观察起来，心想正好借此看看大汉水平。
这一看不要紧，瞬间，步成器就知道遇到了行家。
步成器因为过目不忘、回溯细节的天赋对细节的观察本就超常人一筹。
这个大汉全身上下彷佛一个铁墩子一样稳稳的钉在地上，只有双手左右以一个极其稳定的节奏快速拉动。
如此快速，全身还出奇的稳，只能说此人切石的造诣早已融入了血脉。
还没等步成器缓过神儿来，步成器就听到嘣的一声，那是蚕丝做成的割线切石完成刹那弹出的声音。
“一块不入品的翡灵翠，这块石头多半是切垮了。”大汉边托起切开后的石料看了一眼说道，声音低沉而浑厚。
而后也不转身又接着说：“切石？”
屋中空无一人，显然这句话是跟步成器说的。
步成器本就是个懂事的孩子，只是平时抠门儿一点而已，当然只是而已……
又见大汉切石的技艺精湛，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之心。
于是向前一抱拳恭敬的道：“这位师傅，在下有几块石头想切，不知道师傅这里切石价钱如何？”
心中同时也嘀咕着：“千万别太贵啊……”
大汉先是整理了下手里的活，然后转过身子爽朗的道：“先看看石头再说。”
映入步成器眼帘的是，一个壮硕的虬髯男子。
与身形形成巨大反差的是随和的眉眼，脸上还带着些许和善的笑意。
因此，男子给步成器感觉很是平易近人。
步成器忙着把三块鸡蛋大小的石头拿出来：“喏，都在这里了。”
然后怕大汉嫌石头又小又少，又补充道：“我这是小本买卖，平时就是一个小矿工，往日哪里敢自己赌石，这不是赶上急用翠晶，碰碰运气。”
然后怕大汉漫天要价又补充道：“给个实在的价格哦。”
不知不觉，步成器就收起了最开始那种想要在这个小店捡便宜的轻视之心。
大汉倒是没有任何不满，只是拿起石头先是掂了掂。
然后随手拿起旁边石桌上的一个透石灯，逐个观望了下：“石头还不错，卖给原石回收店铺，出价多少？”
“才出到一百低级翠晶……”
大汉似乎一愣，然后摇了摇头道：“现在这些店铺难道都想着要打劫吗？”
步成器摊了摊说，无奈的道：“相熟的管事正好不在，换了个凶神恶煞的人，这不，逼着我赌一把。”
“赌赌也无妨，何况品质还不错。”
然后又接着道：“每块原石原本要收你十低级翠晶，三块一起收你二十五低级翠晶，如何？”
步成器一听价格，还真的算是公道，比那些大铺子便宜一大截。
不过习惯了讨价还价的步成器还是说道：“我就是一个小矿工，进入矿区挖矿已经花了一笔翠晶了。”
“赌石还是个没准儿的买卖，可能一下就血本无归了，您再给便宜点儿。”
……
经过几番讨价还价，最后价格定在了二十低级翠晶。
谈拢后，大汉走到滚轮刀跟前，随手挑了一块原石卡在了卡槽上。
然后单手握住滚轮刀另外一头的枢纽柄，也不见大汉如何使力，枢纽柄沿着圆形的轨迹旋转起来，随之，滚轮刀也快速旋转。
只听见呲啦啦的声音，然后溅起一串串火花。
不一会儿，原石就一切为二。
切开的原石因为太热，被大汉扔进了提前备好的水盆中，呲的一声，一股白气升腾。
涨跌就在这一瞬之间，步成器第一次赌石，不由得有点紧张。
步成器小心的拿起两片切后的石料，石料还有点温热，入眼的是一片淡淡的豆绿色，其中的灵纹如一颗颗豆子规律的排列着。
灵纹，竟然是灵纹！
这可是翡灵翠价值的体现！
因为，灵纹代表着入品！
哪怕最低级的豆种一品，价值也会超出步成器的想象，也许只要这一块就可以补足步成器剩下的考核费用。
当然，也只是也许……
在步成器当矿工的这五年来，经他手的大多矿石都是不入品的豆种，也就是说没有灵纹的。
只有两年前，映石阁的王管事悄悄透露过一次，有一块步成器提供的原石开出了入品翡灵翠，这也是王管事对他照顾有加的原因。
“不会吧？”
“难道自己真的走了传说的狗屎运？”
“绿色，木属性的一品豆种翡灵翠？”
简直难以置信，第一次赌石就赌到了入品的翡灵翠，步成器不禁有点恍惚，难道自己就是上苍眷顾的那个人？
然而，还不等步成器笑出来，噗的一声轻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第3章 翠中翠
翡灵翠上其中一颗豆子般的灵纹竟是轻轻爆开。
随后劈里啪啦之声渐起，不消片刻，原本完整的翡灵翠随之变为糜粉，散落一地。
风化！
这就是赌石中所说的风险之一。
有些原石皮壳会有风化纹路，那么开出的翡灵翠容易风化。
然而也有些原石皮壳看不出任何异常，不过开出的翡灵翠还是会遇风则化。
从狂喜到大悲，步成器上一瞬间彷佛看到了翡灵翠师向自己招手，这一瞬间，大手转眼变成了五指大山把自己压在下面。
“这可是豆种入品的翡灵翠啊？”
“说没就没了！”
“看来狗屎也不是我想碰就能碰的……”
“去他娘的上苍！”
……
“还是面对现实吧！”
“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
“哎，这下是损失了多少翠晶。”
步成器强压下心中的不甘，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灰暗的脸色也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这一切发生的不过在转瞬之间，步成器这些细微的变化都尽入大汉的眼中。
眼见步成器这么短时间就能调整好心态，大汉也不禁暗中点头，对步成器抠门儿的印象稍有改善。
要知道多少豪杰人物也很少能这么快看淡，更何况这个看起来如此年少的娃娃。
步成器强咧开嘴笑了下，说道：“再来！”
于是大汉又把第二块石头放在了卡槽。
一阵火花飞溅，伴随着水盆升腾的白气，步成器拿起了第二次切石的两片石料。
定睛一看，一片淡红色附着在切开的翡灵翠表面，淡淡的豆子形状浮于其上，可是并未形成灵纹，不入品的火属性豆种！
不过翡灵翠相当完整并没有明显的断裂，至少也能价值二三百低级翠晶。
步成器又等了片刻，见翡灵翠没有风化，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至少能回本了！
“这才是正常的石头！”步成器心中念叨着。
大汉见步成器第二块石头切涨也跟着高兴的说：“第二块还算正常，切涨了，是个好兆头！”
步成器也由衷的笑道：“运气，运气！”
“那接下来就第三块喽！”大汉说道。
“来！”步成器边挽起衣袖边道，看起来也是兴致勃勃。
大汉这次切第三块石头，没有把石头卡在滚轮刀的卡槽上，而是走到了大型砣磨器跟前儿道：“这块石头给你用大型砣磨器。”
然后不等步成器接话，接着补上一句：“不加钱！”
刚要还价的步成器憋了一个大红脸，拱了拱手道：“谢谢大叔了！”不知不觉的，步成器就换了称呼。
大汉把鸡蛋大小的矿石放进石磨桶中，然后又把一袋子圆砣子倒进去。
砣磨器的枢纽柄是两个脚踏板，大汉站上脚踏板，双脚交替使力，转瞬就到了一个相当快的速度。
原本砣磨器是耗时相对较久的一种切石方法，不过在大汉矫健的身手之下，不一会儿就完成了。
步成器有些迫不及待的从水盆中拿出还没有完全冷却的翡灵翠，入手还是熟悉的温热。
一抹淡蓝色交错在鸡蛋大小的翡灵翠上，豆形散而不宁，还够不上入品的豆种，蓝色也不够浓郁，还是一块不入品的豆种，不过这次是水属性。
步成器心中不禁有些遗憾：“终究还是没能开出入品的豆种翡灵翠！”
不过转念又想道：“能切涨也已经很不错了，再加上那块火属性翡灵翠，怎么也能卖到五六百低级翠晶了。
自己因为第一块入品的翡灵翠风化，变得有点贪心了！
只是可惜了第一块入品的翡灵翠，那可是入品的啊！
“冷静，冷静，步成器！离着一万低级翠晶还差得远呢，赶紧去换了翠晶，然后还要去赌石赚翠晶呢！”步成器心中碎碎念。
想着想着，步成器就要顺手收起这块水属性的翡灵翠。
就在收起的刹那，也许是店铺内灯光正好晃过了这块翡灵翠，步成器彷佛看到了翡灵翠内部有一道光闪了一下。
这个感觉有点熟悉。
步成器腾的一下陷入自己的内心世界，一个个定格的画面如闪电般快速切换。
“不是，不是，这个也不是……”
“……”
“对了！就是这里！”
画面陡然停在了一个漆黑的废弃矿洞中，然后画面缓缓动了起来。
两个置身黑袍中的人，手拿透石灯，在一个简易的石台上面比比划划。
透石灯晃过万众瞩目的那块翡灵翠，似乎就闪着刚才自己那块水属性翡灵翠闪过的光芒。
不同的是，记忆中的那块万众瞩目的翡灵翠本身就是一块入品的翡灵翠，远非自己这块可比。
这是两年前步成器为了给忘雪妹买礼物参加的一个地下拍卖会。
步成器用自己积攒了几年的积蓄，近千低级翠晶，给忘雪买了一块无尘佩。
无尘佩并不是入品的翡灵翠器，只是一些没有入门的翡灵翠师练手做成的器物，能让人一定程度上不染尘埃。
哪怕不入品，对于步成器这样的普通人家也是一件稀罕的器物了，步忘雪更是视若珍宝的戴在身上，形影不离的。
也就是在这个地下拍卖会，步成器见识了刚才那块万众瞩目的翡灵翠。
那块翡灵翠因为入品，本来就价值不菲了，不过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那道若有若无的光代表着……
翠中翠！
每一块翡灵翠都会包裹在石壳之中，而有些变异的翡灵翠却可能包含在翡灵翠之中。
这种翡灵翠就是翠中翠，也就是翡灵翠中还有另外一块翡灵翠的意思。
不是每一块变异的翡灵翠都包裹在翡灵翠之中，不过只要包裹在翡灵翠之中的翡灵翠必变异。
一般普通翡灵翠都分为这五种属性，金木水火土，分别对应着颜色，金绿蓝红黄。
而一些变异的翡灵翠属性有风属性、冰属性、雷属性、电属性等。
颜色随机不定，往往变异属性更加稀有，同品级的情况下，变异属性的翡灵翠价格也更高。
这一切看似漫长复杂，实则只过了一瞬间。
“不会是让自己碰到翠中翠了吧！”步成器心里扑通一下。
彷佛看到了大批的翠晶砸向自己。
不过因为吸取了第一块赌石风化的教训，不敢太过得意忘形，决定还是先一探究竟。
步成器左手捏住水属性翡灵翠，右手探入怀中拿出一个略显粗糙的透石灯，一看就是用了挺多年月的旧物件儿。
步成器按动其上的机关钮，一束明亮的白光射出。
第4章 小气鬼的讨价还价
步成器凑近一看，一道光芒随着不同的角度若隐若现的绽放，水属性翡灵翠的深处，一个模糊光亮的轮廓勾勒出来。
八成的概率是翠中翠！不过还是要切出来下定论。
步成器沉浸在翠中翠带来冲击的同时，大汉也目睹了这一切过程。
当透石灯的灯光打在翡灵翠的刹那，大汉一直挂着淡淡微笑的脸也跟着微微一紧，然后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大叔，我怀疑这个翡灵翠里面还有翡灵翠，您能帮着切下吗？”步成器似乎断定大汉就有切翠中翠的能力。
要知道不是每一个切石匠都能够切翠中翠的，因为内部翡灵翠和外部翡灵翠的连接处极其不稳定，一不小心就会造成损坏。
大汉也早就恢复了正常：“这个可是技术活，二十低级翠晶，不还价！”
不知道是不是厌烦了步成器的讨价还价，还特意加了最后这三个字。
这让刚要讲价的步成器稍显尴尬，再加上第三块石头带来的震撼，只能欣然答应。
大汉这次拿起水属性翡灵翠来到之前的线割台上，待到固定好翡灵翠后，大汉双手扯出一根细如牛毛的蚕丝割线。
这次大汉没有像以前那样大开大阖，而是缓缓的拉动蚕丝割线。
动作幅度很是轻微，温柔的像个哄孩子入睡的老母亲。
一炷香的时间，两柱香的时间……
时间缓缓流淌，比之前切三块原石的加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
就在步成器都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大汉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了头。
“成了！”大汉道。
线割台上原本淡蓝色的水属性翡灵翠一分为三。
两片蓝色的外翡灵翠分列左右。
一颗晶莹的翡灵翠珠子在中间，只有拇指肚儿大小。
步成器按捺着自己的急切，装作平静的样子，拿起那颗翡灵翠珠子。
珠子很是透亮，小小的豆形宁于其上，白蒙蒙的一片，灵纹凝聚在一起，煞是好看。
“一品豆种啊！”
“还是变异的！”
“这次真的赚到了！”
步成器长出了一口气，攥得紧紧的拳头，猛的一挥。
即使这样，胸腔中的激荡之情，仍是难以一时平静，眉眼之间难掩的笑意无不显示着步成器的兴奋。
“多谢大叔了，借您的宝地和手艺竟然切出了入品的翡灵翠，还是变异的呢！”步成器迫不及待的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大汉也由衷的笑道：“那是你的原石品质就好！”笑中除了和善还多了更多真诚。
步成器从怀中拿出一个金丝绸缎缝制而成的翠晶袋，这可是忘雪妹亲手给步成器缝制的。
每次拿出来翠晶袋，步成器都不由得想起那个古灵精怪的妹妹，嘴角随着笑扬起的更高了。
步成器从翠晶袋中抓了一小把翠晶，翠晶如米粒般大小，哗啦啦的发出轻响。
步成器数出四十低级翠晶，然后犹豫了下，肉疼般的又捏出一颗低级翠晶。
“大叔，这是四十一低级翠晶，切涨了，多给一颗喽。”
然后装出一副豪迈的样子。
大汉原本还是挂着淡淡笑容，风轻云淡的样子，听到步成器切涨给自己打赏了一颗翠晶，如此的“慷慨”让大汉登时笑出了声。
步成器有点不明所以，要知道，平时步成器可是出了名的财奴，今天这一颗低级翠晶的打赏也还是切大涨心情大好的原因。
大汉也不跟步成器纠结，反手一推步成器拿着翠晶的手：“小兄弟，切石的翠晶不急，我看小兄弟日后也必是人中龙凤之资，我们可否谈一笔买卖。”
“买卖？”
“就是收切出来的翡灵翠喽？”
步成器心中想到，却不露声色。
大汉见步成器不搭话，接着道：“我也就不废话了，你切出的这些翡灵翠，我一并收了。”
然后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这个数！”
步成器摇头道：“五千肯定不行，先不说其他，那个变异的一品豆种翡灵翠就远远不止这个价格，至少，至少要……”
说到这，步成器也不知道该报个什么价格了，一时竟是卡住了，毕竟第一次赌石，也是第一次遇到变异翡灵翠。
大汉笑而不语，只是摇摇头。
步成器心中想着怎么也要卖到一万低级翠晶以上，这样就够了考核报名的费用了，见大汉如此，有点不解。
好在大汉没有让步成器等太久。
“小兄弟，不是五千，是五万！”说着又晃了晃五指张开的手。
“不二价！”
步成器脑袋嗡的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多少？”
“五万！”
步成器反复确认自己听力没有出现问题，然后咽了一口吐沫，连续吸了几口气，才终于有点平静下来。
冷静下来的步成器，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开口就出价五万，一定还有上升的空间……
对，一定……
“大叔，这个价格，是不是还可以商量商量，如果价格合适，我就直接卖给您了，还免得我跑多个店铺询价，麻烦！”
“五万已经是不低的价格啦，切石的那点翠晶，也都给你免了，怎么样，比你那一低级翠晶的打赏大方吧！”
大汉还不忘调侃下步成器的打赏。
步成器眼观鼻，鼻观心，完全没有半点羞愧的意思，谈到翠晶，只有赚和赔，没有所谓的脸面。
“大叔，五万还是少点，我这小门小户的，可能这辈子就能切出来这么一次。”
“要不我说个公道的价格，十万低级翠晶，至于那切石的四十低级翠晶，我一颗不少的给你。”
“打赏的，我，我也给你翻倍。”
大汉很是无奈：“这样好了，我也不跟你来来回回讨价还价，六万低级翠晶。”
“十万，不能再少了，我打赏再多给你几颗，加上切石费用，给您四十五低级翠晶。”步成器仍然坚持着。
大汉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讲价的，大汉自己本就是一个爽快的人，价格也出价高于市场价了。
如果不是变异翡灵翠正是大汉自己需要的，或许都要赶人出门了。
“七万，我这是最后一次出价，还不卖就出门右转，不送！”大汉双眉一紧，不怒自威。
步成器心中一喜，七万已经不低了，完全超过了自己的预期，考核费用再也不用发愁了。
看来这七万低级翠晶是跑不了了。
不过……
第5章 “声名赫赫”的步家族
翡灵翠师的考核费用凑齐了，步成器就要直面另外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翡灵翠师的考核，步成器可是一点把握没有。
考过了固然最好，自己离梦想更近一步。
万一考不过，这一万低级翠晶还不如打水漂呢，连个声响都听不到。
这么大的亏，步成器从小到大可是都没吃过。
步成器不由自主的伸出右手，拍向自己的额头。
“我得想想办法啊……”
有了！
步成器露出不好意思的笑，然后说道：“我本来想要卖八万低级翠晶的，不过七万低级翠晶，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要加上一个小小的条件，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大汉看似不耐道。
步成器继续道：“这有点说来话长，我本来就是个小矿工，没有什么能耐，天天靠挖矿营生。”说着还拍了拍腰后别着的矿镐。
“这不，前段时间听说郡城那边的悦翠斋来了一个翡灵翠师，要招收学徒。”
“不过那是要一万低级翠晶才能有资格参加考核的。”
“这才有了我刚才铤而走险的赌石。”
“也是托您的福，切了个大涨。”
“可是考翡灵翠师我可是没有太大的把握。”
“我就想啊……”
“能不能加个小条件，七万低级翠晶收我这翡灵翠，顺带赠我一万低级翠晶的保险。”
大汉听到步成器说到翡灵翠师的时候，面色微微惊讶，这是步成器进门后大汉第二次显露真实的情感。
第一次是发现翠中翠变异翡灵翠的时候。
“如何保法？”大汉似乎有点兴趣。
“如果我没有通过翡灵翠师的考核，那么由你负担这一万低级翠晶。”
“如果我侥幸通过了翡灵翠师考核，那么你没有任何损失。如何？”
步成器早就想好了细则，不假思索道。
大汉道：“听起来对我没有任何好处，要知道七万低级翠晶已经远超坊市大店铺的价格了。”
“小兄弟，空手套白狼可不是长久之道，你至少也要付出点代价。”
“什么代价，您给指条明路！”步成器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无理。
“这一万低级翠晶的保险我可以负担，不过不管最后成与不成，你都要在我店里打杂一年。”
“你一年的工钱可不值这一万低级翠晶，怎么样？”
步成器暗想：“打杂倒是可以，不花翠晶，只是付出点体力，不过自己还要挖矿，如果通过考核了，每天还要学炼器，时间上可要说在前头。”
步成器道：“大叔，打杂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每天要干多少活呢，如果时间太久我都没时间养家糊口了。”
“就像我今天这样切石，每天切三块石头，然后收拾收拾屋子就好。”
步成器一听只是切三块石头，还可以接受，然后环顾了异常杂乱的屋子想着一次性给收拾好，以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负担：“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大汉点头：“好，就这么定了。”
“成交！”步成器喜出望外。
大汉拿来纸笔，写好了细则，递给了步成器。
步成器签上名字，最后按上手印，递给了大汉。
大汉拿起一看，嘴里自然而然的念叨着。
“步成器，步成器……不成器！”
“名是好名，姓是好姓，搭配在一起，你这名字太也不吉利，人不成器，翡灵翠也不成器，负责考核的人看到你的名字也许就把你剔除在外了。”
“我这一万的低级翠晶是赔定喽。”
说着也签上了名字，按上了手印。
步成器挠了挠头，略显尴尬：“叫我成器就行，姓是爹娘给的……”
拿回来锲约一看，原来大汉叫石破风，名字还挺霸气威猛。
步成器把四十五低级翠晶和刚刚切出的翡灵翠归拢到一起：“风大叔，这是切石的翠晶还有翡灵翠，打赏的也包含在里面喽，那您的翠晶？”
石破风从屋子角落的一个翠晶袋取出一沓儿翠晶票，然后吐了一口吐沫在手指，数出七张：“七万低级翠晶，你点点，切石的翠晶就免了。”
翠晶票是各个商行联合统一发布的流通商票，能在任一商行兑换翠晶，专门用于大额的买卖和交易。
翠晶票最低面额是一万低级翠晶，步成器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经手翠晶票。
翠晶票纤薄柔韧，触手舒适，步成器一下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就这么一张就顶的上一万低级翠晶，真是方便。”
步成器心里笑开了花，嘴上却说着：“一码归一码，卖翡灵翠的翠晶，我收下了，不过切石的翠晶是之前就说好的，你得收下。”
“成器爱财，取之有道！”
石破风这下也没再推辞收下了翠晶，对步成器的爱财又有了新一步的认识。
交易完成，步成器跟石破风又简单寒暄了几句，就起身准备离开了。
临走之际，石破风扔给步成器一个布包，还特别嘱咐步成器不能现在看，等回家再看，神神秘秘的。
……
步成器从小店出来之时，夜已经黑了，本来就偏僻的巷子更是没有几个人了。
七拐八拐的就到了坊市的正街，正街灯火通明，一些大店铺更是挂着翡灵翠灯，再加上本就五彩纷呈的匾额，分外惹眼。
步成器轻车熟路的逛了两个店铺，买了忘雪妹爱吃的冰糖葫芦和半生老爹爱吃的桂花酥饼，这才踏上了归家的夜路。
步成器家隶属于正阳郡城下的步家族，离坊市有十里路。
正阳郡城下属有数百部族，步家族正是其中一个偏僻的小部族，全族上下万人左右。
步家族在整个正阳郡那是“赫赫有名”，因为每年的狩猎大比中，步家族都是倒数第一，稳如老狗，从无例外。
据传，曾经步家族也辉煌过，甚至于郡守都会给几分薄面，不过不知道茫茫岁月发生了何许变化……
如今，只剩下步成器眼前这个破败村庄似的部族，几千户人家的部族，零零星星亮着的些许灯火。
部族的兴衰跟步成器扯不上一星半点儿的关系，过往的几年，步成器就是一个勤勤恳恳的矿工。
步成器不懂，也不在意这些，他只希望多积攒些翠晶，希望能当个翡灵翠学徒，制作些百姓用的不入品的翡灵翠器，能让半生老爹和忘雪妹的生活过的富足。
至于富可敌国和真的成为翡灵翠师，他也只是做梦的时候美好憧憬一下，来慰藉一下自己幼小的心灵。
步成器揣着怀里的翠晶票，感觉跟做梦一样，那可是七万的低级翠晶啊。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翠晶藏起来，如果让长了狗鼻子一样的忘雪妹嗅到了，不定会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记得上次藏好的两百低级翠晶，被步忘雪发现了，步忘雪可是一下买了两百低级翠晶的，足足四百串冰糖葫芦。
……
就在步成器的身影消失在偏僻小巷的夜色之后，一个竹竿般纤瘦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石破风的店铺角落，整个人深陷在漆黑的袍子中，看不清面容。
“有趣的小家伙。”嘶哑的声音从黑色的袍子中传出。
石破风也不看向黑袍人，说道：“有趣是其次，运气倒是不错，第一次赌石都能赌到变异的风属性翡灵翠。”
“跟赌石的运气相比，坊市内大大小小切石店铺不下百家，偏偏小家伙走进你的店铺，这才是他最大的运气吧。”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石破风偏头看向窗外的夜色：“谁又能说的好，这到底是他的运气还是他的不幸呢。”
石破风的眸子，深沉如海。
第6章 半生糊涂
步成器的老爹步半生是在步成器和步忘雪小时候搬迁至步家族中。
因此步成器家的宅子独门独户坐落在步家族外围，距离最近的族内人家还有个半里路程。
说是独门独户，其实并不是什么墅府庭院，只不过一个空旷的大院子和四五间屋子。
宅子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几间屋子都必须经由唯一的正门入内。
借着微微的月光，能看见一副木制的对联挂在正门两侧。
字迹因为经年累月的磨损，仔细辨认才能依稀看清。
上联书：观凡尘百态，难断三界五行八卦。
下联书：看俗世千姿，不出七情六欲四相。
房檐之下正中间的匾额书：半生糊涂。
步半生，这个算命先生，最开始靠着这副对联，给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再加上大家对他不熟悉，没少哄骗步家族的族人。
不过久而久之，能掐能算，至于准不准全靠运气的步半生变成了如今的步糊涂。
算命的店铺更是几年都没开一次张……
好在近几年步成器挖矿有些收入，支撑着家里的生活，虽不富足，却有滋有味。
宅子里灯还亮着，步成器离着正门还远的时候就开始轻手轻脚的。
到了门口还把耳朵贴在大门上，听了一会儿没有声音，才轻轻推开门。
“碰见忘雪之前，先把翠晶票藏起来，谁知道她那狗鼻子能不能嗅出来。”步成器心中有点忐忑。
步忘雪有个与生俱来的天赋，那就是嗅觉超乎寻常的灵敏。
步成器脚尖儿点地，整个人像是偷腥的野猫。
步成器的手已经碰到了自己屋子的门，就在他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一个稚嫩的、甜甜的，但对于步成器来说却并不悦耳的声音钻入步成器的耳朵。
“成器哥！鬼鬼祟祟的干了什么坏事？”
紧接着，一个带着香甜味道的身影，蹦蹦跳跳的就挽上了步成器的手臂。
与其说是挽着，不如说是挂在了步成器的身上。
还不等步成器搭话，接着又道：“耶！我爱吃的冰糖葫芦！”
“还有老爹爱吃的桂花酥饼！”
“成器哥今天是不是挖到宝了！”
说着就在步成器的脸上亲了一口。
步成器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一偏头就看见了一张粉雕玉琢的脸，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双眸子清澈如水。
挺翘的鼻子微动，只是闻闻就知道步成器怀里买了什么东西。
“这话说的，以前没挖到宝我就没给你们买过东西吗？”步成器故作生气状。
“你的无尘佩难道是以前大风刮来的吗？”
“又来！又来！每次都提你买的无尘佩！”步忘雪小脸儿鼓的圆圆的，嘴巴也是嘟起来，圆圆的。
“小气鬼！亏了我还……”然后也不说完，松开步成器的手臂，转身就走。
见步忘雪真的走了，步成器这才真的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蒙混过关。
步成器这才步入了自己的屋子，反手插上门栓，然后把冰糖葫芦和桂花酥饼放在了桌子上，轻车熟路的点燃屋子里的油灯。
刚点燃的油灯，火苗刚开始很是弱小，然后挣扎着摇曳向上。
好半天，昏黄的光才逐渐蔓延到整个屋子。
如果能有个翡灵翠灯就好了，轻轻拨动机关钮，整个屋子立刻如白昼。
可是太贵了，虽然整个大陆都以翡灵翠为生，可是普通人家里又有几个能用的上翡灵翠器？
屋子内东西不多，一床、一桌、一椅和一木架。
木架上几本书和几块步成器收藏的翡灵翠矿石，说是收藏，不过并不是高价买回来的精品，只是自己挖出来以后觉得不错没有售卖。
床上除了铺盖，还有一方石枕。
步成器快步走过去，把石枕翻过来，底面朝上，右手稍用力一按，只听见“卡塔”一声，底面一块巴掌大的区域就陷了进去。
然后他轻轻往旁边一拨，一个巴掌见方的暗层就出现了，本来如此隐蔽的暗层，应该会有一些压箱底儿的积蓄，不过令人意外的是，里面只有不到十个低级翠晶。
步成器动作没有停下，右手伸进暗层，一按一旋，又拿出一块石板，石板内层还有一层厚厚的木炭。
然后再往石枕里面看去，是夹杂着棉絮挤压得结结实实的翠晶，粗略看来足有近千翠晶。
这才是步成器的家底儿。
外面的暗层，曾经被步忘雪一锅端了，于是步成器独辟蹊径，在暗层里面又加了一层。
还加上了吸附隔绝味道的木炭，以防被步忘雪的鼻子发现，再添上了棉絮挤压，即使在外面晃动也不会出现翠晶碰撞的响声。
步成器掏出今天的翠晶票，小心翼翼的折起来，塞进内里的夹层，然后又是一阵摸索，石枕不一会儿就复原了。
藏好翠晶后，他又拿出石破风给的神秘布包，打开后发现是一本蓝色封皮的旧书。
封皮上下满是油污，没有一个字迹，四个角儿都卷了边儿，还带着一股陈年的异味，让人兴不起哪怕一丝打开读的欲望。
步成器结合石破风那异常杂乱的屋子，对石破风的邋遢又有了深一步的了解。
尽管旧书如此不堪，步成器还是尝试着打开了书页。
书的第一页，没有什么作者，没有什么介绍，而是简单而粗暴的直入主题。
书页的正中位置有一张大图，画着一块灰褐色原石，石壳儿宛如一块老树皮，沟壑遍布。
大图以外原本的空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注解。
“树皮壳儿原石，石壳儿属木，多产于木属性矿区。”
“石壳儿质地结实，纹路细腻……”
……
“如此皮壳儿，其内多见木属性翡灵翠。”
“然五行相生，木生火，若先有石壳儿，经年累月石壳儿孕育翡灵翠，则有几率火属性翡灵翠。”
“五行相生，水生木，木属性石壳儿可由水属性翡灵翠反孕育而生，则石壳儿内有几率为水属性翡灵翠，既然其内翡灵翠能反哺石壳儿，因此若为水属性翡灵翠多为精品。”
“具体属性和品质，需打灯细观。”
……
步成器结合图画，逐字逐句读了下来，深深陷入其中。
“竟然还能这样看石头，五行相生，五行相生，原来如此！”
原本他看一个原石的好坏，都是直接打灯观看的，没想到翡灵翠跟石壳儿还有如此紧密的联系。
而五行相生的理论更是步成器闻所未闻。
仅仅第一页的内容，就如同一只隐形的手，帮步成器推开了另外一扇大门。
他哪还顾得上书的陈旧，迫不及待的掀开了第二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