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喰气》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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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梦境成真
古人云:“凡梦:有直,有象,有精,有想,有人,有感,有时,有反,有病,有性。”
但困扰李梦生的梦,并不在此列。
它不是象兆之梦,不是极反之梦,亦不是病气之梦……
因为李梦生梦到之人全然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梦中的世界与现实世界也截然不同。
那是一场连续的梦,李梦生自三岁起,睡着后就会梦到。
它前后连贯,宛如李梦生的第二世。
但李梦生却只是一个旁观者,以第一视角见识了梦中人的一生。
他无法改变梦中人的行为,也改变不了梦中人的思想。
那种感觉很奇妙,无法言明。
就像那个如同诅咒般的怪梦,让人琢磨不透,解释不清。
如今算来,已然十五年矣。
………
月明星稀,晚风习习。
白日的燥热熬不过夜的凉,不甘的褪去。
城市里的喧嚣也随着夜的加深,悻悻地收起了爪牙。
夜很静,风很凉。
此刻,大多数人早已进入酣睡。
但深夜卖力工作的人不算此列,李梦生也不算。
按照惯例,现在的他应该在梦中经历着奇妙的另一生,见识着全然不同的世界。
现在,他坐在床前,望着窗外的明月。
皎洁的月光撒在他白皙的脸上,脸上还残留一丝恐慌,好似经历了某种大恐怖。
不知过了多久,
“死了……”
李梦生声若蚊蝇,脸色已经恢复如此,但面下隐藏着一丝失落。
梦中的自己已经陪伴了他十多个春秋,现在梦中的自己死了,梦境也碎了。
这才导致他深夜惊醒,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竟然会为梦中人的死亡而感到难过。”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摆摆头,喃喃自语:
“或许,以后就不再被怪梦困扰,能做回一个正常人了。”
话毕,小小的房间又陷入了沉寂,他也陷入了回忆:
年幼时,梦境与现实的记忆如同玻璃碎片,倒进脑海这个搅拌机中不断翻滚,令他痛苦不堪。
所以,他常常分不清自己是现实中的李梦生,还是梦境中的世子李梦生,整日浑浑噩噩,疯言疯语。
常常自认为活在梦里,自称是镇北王府的世子,是武道之巅李长风的独子,是北原未来的守护者。
更是对着打针的护士嚷嚷:“臭丫鬟,等老爹回来后,我也要给你打针!”
护士们总会含着笑意,配合道:“殿下,在下知错了!”
“不许笑!不许笑!不然都发配长城之外………”
床前的李梦生想到此处,也不禁扬起嘴角。
当翻过高山过后,登山途中的坎坷亦可成为笑料。
………
李梦生这种怪病前所未有,他辗转于多个医院都毫无见效。
最终,住进了精神病院。
他的病更是被主治医生撰写成医学论文,登上了权威期刊,被命名为【李梦生精神障碍综合征】。
也算是名留千古,虽然他很不想要这份殊荣。
万幸的是,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精神混沌的时间越来越少,思维也变得越发的清晰。
他还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记忆力涨得飞快,虽不及过目不忘,但也远超常人了。
医师也对此感到惊讶,却无从解释。
只说上帝为他关了一扇门,便为他打开了一扇窗。
李梦生心中鄙夷:狗上帝不仅关了他的门,还把它焊死了。
他记忆力的蜕变,可能与梦境有关。
那个梦中的世界,有大伟力:
人、妖和魔三族共存,共享着那片广袤无垠的大陆。
妖族有妖气而修神通,魔族以魔气为生而修体魄,人族纳万气而修,以追无上伟力。
这些都是李梦生通过第一视角从梦中人眼中了解到的。
若不是梦中人生而百气不纳,无法修炼,不然他还能在梦中体验一把超凡之力。
自从李梦生摆脱混沌,分清现实之后,他亦尝试过将梦境中的修炼之法搬到现实中来修炼。
但结果无疑是行不通的,他一边嘲笑自己竟然会信梦中的事,一边又找行不通的原因:现实里没有所谓的气。
当然,这个猜测无法验证,因为他不可能真的进入梦境之中!
他也在梦境世界潜移默化下发生了改变:爱上了读书。
毕竟现实世界与梦境世界的交集只有书籍。
——梦境中的儒道,就与读书有关。
而他凭借着超强的记忆力,看的书换了一茬儿又一茬儿。
房间的书架上塞满了琳琅满目的书,都是近几年看的。
他也有过幻想:灵气复苏、末法时代、深空文明………
但现实总会扇他几巴掌:你不过是一个精神病………
所以他常陷入自我怀疑:我真的是精神病?
“我觉得我不是……
但医师说,精神病都不会承认自己是精神病………”
…………
原本以为生活就如此平淡下去,虽然现实中困住病院,但梦中世界却多姿多彩,日子也不算无趣。
不曾想,梦中人无了,梦碎了。
他不晓得自己是不是正常了,虽然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正常的。
唯一不正常的是,他的生活经历梦境之中远远超过现实之中。
李梦生唏嘘不已:“还真是活在梦里……”
高高的院墙,宛如樊笼,困住的不只是他的身躯,还有他的见识。
现实外面的世界,比遥远的梦境更加陌生,更加虚幻……
李梦生莫名觉得还不如当个精神病呢。
不过转念一想,能够成为一个普通人,甚至强过普通人(记忆力),未来也是可期的嘛。
“未来可欺!”
李梦生拉回思绪,发散的瞳孔慢慢回缩。
窗外的月亮出奇的亮,屋内的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银纱。
李梦生的身影在皎月下变得朦胧,层层重影显得他十分虚幻。
而他毫无察觉,只感觉眼皮发重。
他躺回床上,幻想着明天过后的新生活:
“以后将梦中见闻写成书,解决温饱应该不成问题……吧?”
“再不成,我这么强的记忆力,参加最强脑瓜子也有出头之日………”
“呼……还没睡过不做梦的觉呢……”
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李梦生再次入睡。
夜更深了,风更凉了。
…………
夏日的清晨,总是来得很早。
林荫小道上挂着的白霜早已被还未冒头的太阳蒸发了,只有滴滴露水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春耕早已结束,秋收还尚早。
闲农们纷纷扮成小贩模样,行色匆匆,踩着露水,往那巍峨巨城涌入,只为碎银几两。
巨城便是大梦王朝的首都,京城。
又称梦都。
市井之人译为:梦里的这里都有:
吃的,玩的,用的,一应俱全;
唱的,跳的,说的,样样都有;
屠夫,官人,妖姬,行行皆在。
但谁能想到千年前,无序、混乱才是这片富饶之地的代名词。
不过,江山总有才人出,完成一统的大业。
这人便是大梦王朝的开国皇帝——梦祖帝。
他建立十万里长城阻挡魔气南下;率兵攻打万妖之国,将其逼退至天穹之外;威名赫赫,声震海外宵小,从此海妖不敢在边界滋扰。
大梦王朝,以武镇国,以文治国,屹立九州中原千年而不倒,自称天下正统。
这巍巍城门,磅礴气势便是证明。
熙熙攘攘的人群通过城门,却井然有序。
这是因为门两侧站着头顶竹笠,身穿黑红锦衣,胸口绣着龟蛇图腾,腰悬玄武刀的玄武卫。
隶属大梦镇抚司,职管城防。
玄武卫防的更多的是妖,没有通行证的妖!
人、妖两族虽有摩擦,但不妨碍两族行商互通。
不过要进入城池,需要有镇抚司发放的通行证,俗称营业执照。
否则被抓住,斩立决!
与城门口的拥堵不同,城内街道上还显得冷清。
小贩们入城之后便消失在到各条小巷,不过大多都会在一些华丽高楼外停留。
外城坊市罕见权贵之家,这类高楼大多是寻花问柳之地。
在高楼附近买早食,最不愁销路。
吃腻海鲜鲍鱼的客人们,偶尔也需要小粥粗饼换换口味。
四季阁,便是上等的青楼。
“卖烧饼勒……”
“烧饼,烧饼耶,大郎爱吃的烧饼勒……”
隐隐约约的叫卖声吵醒了熟睡的人儿,这时红日恰好冒头,一抹阳光穿过窗户,射在脸上。
“啊,睡得好爽啊!”
李梦生长嚎一声,多少年了,终于好好睡了一觉,没有奇怪的梦境。
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雀跃,美中不足的是腰有点点酸。
他满足的伸展身躯,才发现什么包裹着自己的手臂,他暗想,‘好美妙的触感....’手臂竟一时不想抽出。
嗯?那里不对...
“呀...公子讨厌....”软糯可口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这一嗓子恐怕都传到院外去了...姐姐们又要调笑我了....”
酥酥麻麻的声音咬在他耳边,吓得他机灵,瞬间一激灵,弹身坐起!
只见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
六尺宽的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一般。
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
暧昧的熏香、杂乱的大床……
一男一女、身无片缕.....
此情此景,他觉得非常熟悉,
此女,此身,他亦非常熟悉,
“这不是梦里的场景吗?”
“逼真,太逼真了。”
但这一切又告诉他这是现实。
他不禁掐了掐腰,
………不痛!
第2章:酒里有毒
在吆喝声中,炊烟袅袅升起,京城的街道已经慢慢活络起来。
四季阁,秋院。
一男一女正坦诚相见。
“呼...果然还是梦....”
李梦生没感觉到腰身传来的疼痛感。
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点惋惜……
“公子,你掐人家腰干嘛...”软糯的声音夹带着一丝痛哼再度响起,“好痛的...”
李梦生:“!!!”
片刻后,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令他怀疑人生的事实,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他的梦中世界,成为了梦中人。
真•要一辈子活在梦里……
真•梦想成真……
此刻他不知该喜还是悲。
秋香从未没见过这么奇怪的顾客,打扮平平,却富得冒泡。
她虽说不是阁内头牌,但也属于“顶流”,四季阁四香之一。
平时站在凭栏处搔首弄姿,便有人赏钱,无需辛苦地躺着赚钱。
但……这位公子给得实在太多了。
他昨晚醉醺醺的豪掷重金,然后折腾自己到大半夜。
现在又一惊一乍的,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哭丧着脸,
“他不会后悔昨晚钱给多了吧...”她不禁暗自琢磨。
而李梦生也调整好了情绪。
严格来说,他在梦中经历的一切远比现实生活中经历的要丰富得多,毕竟现实中一直关在病院内,外出的机会也少之又少。
对于以前的生活,他没有多少怀恋。
既来之,则安之。
没了这方面的情绪,他便要正视眼前的处境,
大,太大了……
秋香拉过蚕被,裹在白嫩的身躯上,面对对方直勾勾的眼神,她又紧了紧被子。
李梦生一阵恍惚,刚刚大脑差点宕机……
原身是一个好色嗜酒之徒,这种春光图李梦生几年前就常常梦见,还因此发生过青春期的尴尬场面。
虽然这种场面他梦中早已习惯,但亲眼目睹他还是黄花大闺女上花轿——头一回。
本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他装作无事发生。
真正的开始思考着目前的处境。
“谁杀死了我?”
他确定,他的顶替是发生在梦境破碎后,而现在是原身死后的早晨。
根据现在的场景和秋香的反应来看,原身死亡并没有人发现。
自己的顶替也无人发现,原身死后不久他就无缝衔接,不过是睡着的原因,早上才苏醒。
如果这是梦,原身的死亡并不会引起李梦生的思考,可现在他替代了原身,就值得关注了。
他不敢赌自己在这边死后,还能穿越回去。
对于梦境发生的一切,他都仿佛自己经历过一样。
所以昨晚的记忆被他轻易翻出,抽丝剥茧般复盘,
“是它没错了..…”李梦生肯定地想。
昨晚的吃食与秋香无异,唯有一物只有自己碰过。
他眼神凌厉,看向床幔外桌子上的琉璃酒壶,里面还有大半壶酒。
这酒,名为‘百香醇’是被一个丫鬟再他和秋香翻云覆雨过后送才进来的。
百香醇,号称天下第一酒,美名世人尽知。
原身好色嗜酒,一番激斗后,习惯性喝上一杯。
而当时秋香被/操劳过度,正喘着粗气睡觉,并没有喝!
而他喝完之后,两人便相拥而睡。
不曾想,一杯酒让原身悄无声息的死去,而他在睡梦中无缝接盘!
而前因后果,他也不难推测出。
原身乃镇北王独子,北原世子。
母亲单芸汐,在他三岁时便撒手人寰了,没留下一纸一画,只存在于市井口中:大梦第一美女。
父亲李长风,尊称天下武道第一人。但在他母亲去世没多久,便离开了他去往魔域,至今未归!
十多年了,一切风平浪静。
不曾想,半年前:
京城传出圣言,召他回京:
“镇北王镇守北原,震慑魔族,劳苦功高;入魔域十五年而未归,为大梦王朝子民战斗不止;今其子李梦生已接近及冠之龄,身旁亲人不在,令其动身前往京城,圣上为之主持贺礼…”
他不知道,圣上真的只是想为他贺礼,还是别有目的。
但人皇的话,他不得不从。
身为北原世子,入京城,便足以牵动着各方势力的神经。
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原身乔装普通人,仅随身一人。
于三月前悄悄动身,晃晃悠悠,于昨日才刚抵达京城。
本想在姑娘怀里细去风尘,不曾想死在怀里……
“好惨一哥们儿。”李梦生,唏嘘不已。“好吧,我现在就是这惨哥们儿....”
李梦生入京城,随身之人唯有一人,名为六老,是看着他长大的李家忠士,不可能出卖自己。
凡入房间的酒食,皆被他暗中检测过。
原身毫不犹豫地喝下毒酒,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六老都不能断定酒里有毒……不仅有如此奇毒,还掌握了原身的行踪,谋杀之人不简单啊!”
李梦生暗想,压力倍增。
“无论是谁,要是让谋杀之人发现我喝了毒酒却没死,怕是又要另生事端....”
正当他推测谋杀之人的动机和如何毫无破绽的解决这半壶酒时,软软的声音又响起。
“公子,让人家伺候你洗嗽..….”
秋香披着薄丝,拨弄着长发,红唇轻启,声音撩人。
原本伺候洗嗽的活本该由她的丫鬟来的。
不过她想着这位公子可能在心疼昨晚撒下的重金,便做点补偿,就怕这土小子是趁着酒劲把棺材本儿都用了,大吵大闹咋办。
李梦生收回思绪,顿时计上心头。
“秋香姑娘,怎么个伺候法?”李梦生故作贱贱地问道,一手搂着她的细腰,将她拉入怀中。
“公子,莫要动手动脚了,人家只伺候你洗嗽....”秋香抗拒道。
想白嫖?
不可能!
“我可是北原世子!”
李梦生脱口而出,随即暗啐一口:网络文学毒害我!我可是阳光男孩!
“啊...?”秋香愣了一下,继而突然明悟,躲在李梦生的怀里,嘤嘤嘤地捶着胸口,“讨厌....哪有你这样的世子……”
“如假包换.....”
“那也不行....得加钱!”
………
秋香本想让对方知难而退,不曾想会如愿以偿。
心想:“难道真是世子?”
她将银两小心翼翼的收好,又主动褪去薄纱,露出她不极其符合常理的身材。
“就这么爱财?”
李梦生一边随意询问,一边抱着她向着桌子走去。
“别人爱得,秋香我爱不得?”
她任由着李梦生的动作,双手搭在他的脖子上,整个人挂在他的腰上。
“再说了,人家爱财,取之有道,并非……”
李梦生将他放在桌子上,随后挺直腰杆,打断了她的话,“秋香爱财,有道取之吧?”
桌面上的酒壶被不小心晃倒,酒壶中的酒液消失在桌布里。
“…哦……那可是百香醇……啊,一壶要几两呢!”
“秋香姑娘不够专注啊”
李梦生张口就来,阳光男孩变质了....
不过他的目光仍停留在打翻的酒壶上,明确的说,是酒壶上漂浮着的紫色光团……
秋香摇动着身子,一脸娇羞,不过心中甚是惋惜:
“倒的是酒吗?是白花花的银子。”
而仿佛没有看见紫色光团。
“别人看不见……”
李梦生趁机拂手抓过光团,想要一探究竟。
岂料,光团没入他的掌心,宛如石沉大海,没了踪迹。
“系统…?老爷爷…?老奶奶?”
.......
几番尝试,李梦生确定,紫色光团没有给他带来一丁点变化。
“公子也不专注哟~”
面对秋香的挑衅,李梦生只得暂时放下疑惑,全心与她交流。
………
日上三杆,李梦生走出四季阁,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变得十分凝重。
“那个丫鬟不出所料的死翘翘了....”
他在阁内兜兜转转,看似无意其实便是查找昨晚送酒之人,在后堂听到有人死了,正是昨晚的丫鬟。
“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
李梦生无奈的摇了摇手中的小壶,里面有一点点残留的‘百香醇’。
现在,这是最后的线索了。
这是酒壶打翻后残留在壶里的几滴酒,他趁机收集了起来。
“得查验是什么毒,出自何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不揪出背后敌人,他寝卧难安,如芒在背。
“六老!”他低呼。
话音未落,不知从何处冒出一个干巴巴的老头,一口大黄牙,正呼哧呼哧的啃着冒着热气的烧饼。
“公子,您别说,京城的烧饼就是比咱冰原城的香....您要不要来一口?”
李梦生现在对下毒还心有余悸,拒绝了他的好意。
“京城的情况摸清楚了吗?”
六老囫囵着将口中的烧饼吃干净,大大咧咧地说:
“京城有着上百家春楼,勾栏瓦舍,大都分布在.....”
李梦生满脸黑线,连忙打住,“停停停!你打听的都是些玩意儿!”
六老恍然大悟似的一拍额头,“公子先好酒再贪色....梦都的酒楼以百香楼为尊,当然白兰轩的也不错....哎..公子,等等我!我打听得不对吗?.....”
第3章:原来是小瘪三
九州中原,是这片大陆最富要繁荣的土地,大梦王都,更是富饶中的富饶,繁华上的繁华。
七月的京城,骄阳似火,但阻挡不了街道上行人的热情。
此刻,已经快到晌午,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熙熙攘攘,挑着货担的卖货客,佩刀飒气的江湖客,摇曳扇子的文人墨客,还有嚎着嗓子的贩子.....
人流中,一老一小打扮得土里土气,活像一对乞儿。
老人似乎在争论不休,嘴里不断吐出酒楼,勾栏等词语。
而少年虽然身着粗布麻衣,但破布条帽下的脸庞:目入朗星,面如冠玉,棱角分明,英气逼人。
如读者一般的帅气。
少年就是李梦生。
他不理会六老的碎碎念,对于六老的脾性他十分了解,毕竟能与原身相处的唯六老也。
可谓臭味相投……
李梦生心中想着事:“这酒也不能让六老去查验,免得他联想,得暗中找个机会确认酒中确实有毒。”
“不然就得证明秋香有毒了....毕竟昨晚还吃了她....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在那里下毒吧!”
他连忙拍拍脑袋,将歪掉的思绪拉回来,“呸,粗鄙的原身...”
“杀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需要这么麻烦吗.....所用之毒连六老都未识破....谋杀之人掌握我的行踪,却要等我入城才杀....看来我死的位置很重要啊....
但那位想收回北原州,不应该杀我才对。不过人族内也有二五仔,说不定就看上了我高高在上的身份呢。
魔族应该不可能,这里远离北方太远,没有魔气....他们想杀大可在冰原城或者路上....脑子有病才来京城杀我....
妖族,也有可能,为了挑起皇室与北原的战争....
...身为凡人还真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啊!”
李梦生无从证实这些猜测,只得摆脱思绪,感慨道:“自己一个凡人而已,三族都有杀我的理由,真不知该不该骄傲......”
四季阁,秋院。
面对李梦生提上裤子就走人的行为,秋香已经见惯不怪了。
她无力的躺在床上,正香汗淋淋。
累,
但哪有不累的工作?
“他真是北原世子吗?”
“打扮平平……不过,肯定是北原人了,如此粗鄙……”
秋香抿了抿嘴,呼喊道:“小香,进来准备洗澡用品,收拾一下....”
“秋香姐,小香死了!已经报官了!”
“什么!”
秋香闻言惊恐失色,面露恐慌,不停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知是为小香之死,还是其他。
……………
“公子,咱们往哪儿去?”六老目光如炬,盯着往来的行人,仿佛是个合格的保镖。
“你再盯着别人的胸脯看,被抓了,我可不捞你....这不是冰原城,不是我的一言堂!”李梦生在身旁幽幽地说:“先糊弄几口饭……嗯,就去百香楼!”
“你诽谤我啊,老人家明明更喜欢屁股,公子尚小,不懂!”六老咧着一口黄牙,左顾右盼,全然不管周遭的眼神。“我身上可没钱了”
“?”
“你昨晚全部带走了,今早的烧饼都是赊的。”
“我信你个鬼……”李梦生鄙夷道,六老能成为他的随从,实力可见一斑,会去赊饼?“下次记得还上啊!”
六老悻悻地笑道:“拿物件抵扣了……”
“千两白银就没了?”李梦生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大梦王朝货币体系为一两白银=八钱=一百铜板=1000文。
黄金是贵重物资,奢侈品,不流通在市场。
出门在外,千两白银,寻常人家做梦都不敢想的。
“冰原城到这里,途经百余座城池,您说每座城池的美女风味各有不同,所以您共计逛了一百五十八个窑子.....”
李梦生连忙打断,“那叫体察民情,更何况我可没有如此饥渴....别诽谤我...”
他把原身的说过话搬了出来。
“那个李梦生干的事,关我阳光男孩李梦生什么事?”
何况,他说的话不假,原身不过真只是让美女相伴喝酒罢了。
他一介凡人,哪有资本如此造作,不然哪能到得了京城,都无需别人动手,自己就嗝屁了。
六老颇为赖皮的讲:“随您讲的天花乱坠,现在问题就是没钱了!”
意思明摆着:这事儿赖您,您解决。
“都到了天子脚下了,还怕吃不起饭?皇帝可是我叔啊,我的好大叔....”
李梦生得意的讲着,眼神却变得深邃。
“不出意外的话,龙椅上的那位已经晓得我抵达京城了吧。
朱雀卫暗子遍布天下,要说谁有能力知晓原身的动向,非他不可。”
…………
像百香楼这种奢侈名楼,都驻在内城。
相比外城,梦都内城清静许多,
寻常人入内城,上交十个铜板。
李梦生本想贯彻低调之风,不依靠身份入城,奈何两人身无分文。
正踌躇之际,七八个身着青色儒袍,绣着白色灵鹿的少年拥簇着中间的人欢声笑语地走来。
中间之人的袖口上赫然绣着两只灵鹿,或许这就是他被拥护的原因。
七八人中,一位落后在最后的青袍少年似乎察觉到了李梦生两人的窘迫,走过来给了李梦生二十个铜板,并对他笑了笑。
“阿宾,快来啊!”
前面一人喊道,其余的人倒是未察觉少了一人。
李梦生掂了掂手中的铜板,其上刻着一只特殊的蝴蝶,大梦的所有钱币都有此图案,为了防止私自铸币。
所以大梦的货币又统称为“蝴蝶币”。
他似笑非笑:“阿宾,你似乎混得不好啊。”
………
相比与外城的热闹嘈杂,内城少了几分烟火气。
内城街道更加宽阔,寻常街道便可供八辆马车并行。
街上几乎没有吆喝声,往来之人身着衣物也尽显贵气。
传闻道,在朱雀大街,五步一侍郎,十步两四品,百步可遇皇!
虽然很夸张,但也突出了内城之人非富即贵。
不过也有点不好,内城并没有寻花问柳之地。唯有礼部旗下的教坊司,当价格高昂,当属青楼最顶流。
“欸...怎么能说不好呢?”
而百香楼就在朱雀大街与玄武大街交汇处,是一个开店即旺的商铺。
它有三楼高,一层供寻常百姓吃喝,二层雅间,三层有钱也进不了。
楼顶悬挂着一枚硕大的蝴蝶币,是钱家的代表。
六老摸着下巴,眼睛发亮:“听闻以前挂的是银制,后来被江湖大盗给偷了才换成了铜制,不过也值很大一坨钱了……”
“六老,收起你的歪心思,不要堕了王府的名声。”
李梦生颇为无奈,好歹也是王府之人吧,虽然北原没这边富裕,但也不至于此啊。
六老连连点点头,仍旧若有所思:“公子的意思是,不要让别人发现吗?”
李梦生:“………”
两人步入一楼大厅,现在正值午饭高峰期,大厅内人声鼎沸,上菜声,捧杯之声,交谈声,不绝于耳....
百香楼虽然很贵,但富贵之人也并非少数。
这可不,整个一楼大厅,只有一处空位。
………
李梦生早已饥肠辘辘,更别提做了体力活动。
六老不愧与他臭味相投,眼疾手快,迅速占领了空桌。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来了。
高声阔谈的声音从另一扇门口传来,正是城门口遇到的那群儒袍少年。
他们亦想占据空桌。
独特的儒袍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大厅中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白鹿书院的学子。”
“中间那位就是礼部尚书的儿子....”
“祝博涛啊,十七岁的儒道八品,有天赋,有背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
祝博涛傲然挺立,享受着周围人的恭维。
而同行之人,早已盯上了刚刚坐下的李梦生两人。
其中一人眼中含着不屑,随手扔下一串铜制蝴蝶币,“这个位置我们占了,你俩拿着这钱另寻其他饭馆。”
李梦生欠阿宾一个人情,本想主动让桌,可对方的态度决定了他的态度。
“不了,咱就爱吃这里的饭菜。”李梦生不咸不淡地回道。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两眼,鄙夷地哼了一声,便离开了。
“通行费都靠人施舍的乞儿。”
不等片刻,大厅内便来了四五壮汉,是百香楼的伙计。
原来这人将城门口的所见所闻告知了店家,想借店家人之手赶走两人。
“两位,请移步出去吧!”
“做生意的,来者是客,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
李梦生蹙眉,好歹也是京城名楼,格局就这么小?
“人分三六九等,客人自然也是。有些人在小贩哪里是客,在这就不一定咯。”儒袍男子阴阳怪气的说。
李梦生挑了挑眉,云淡风轻的对着儒生说道:“难道你不知道不要以貌取人吗?好一个三六九等,好一个大梦读书人!”
这里的动静早已引起了大厅众人的注意。
一老一少神态自若,毫无被驱赶的羞耻之态。
仿佛眼前张扬的身材白鹿圣院儒袍的小生生是个聒噪的低等小丑,而打扮落魄的他们才是人上人。
四五壮汉伙计听闻也不敢轻举妄动,这群儒生们也咽了咽口水,就连祝博涛也百思不得其解:这人特么是谁?
那儒生何时受过这等蔑视,但对方倨傲的神态不似有假。
他作为专修官道的儒生,越是懂得察言观色,哪些人该得罪,哪些人不该得罪。
审时度势,专挑软柿子捏。
随即恼怒地盯了一眼人群边缘的阿宾,其意不言而喻。
阿宾不曾想随手帮助的人,尽然如此不畏强权,心生佩服。
面对同窗愤怒的目光,他晓得这群人又把错责推到自己身上了。
便无奈地站了出来,还未开口,便被乞儿少年打断:“你也要赶我们走吗?”
李梦生眼睛眯成一条缝,他不想这个曾向他释放善意的少年是一个阿谀奉承,不讲是非之人。
阿宾摇了摇头,“先来后到这个浅显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我只是来向你们道歉的”
话毕,他作揖道歉,脸上挂着惨笑,他知道此番话讲出口,在这个圈子是没法儿混了。
“你何错之有,是错在散发善意领我入城,还是错在替无知同窗挡下一灾?”
不等对方回答,李梦生做无奈状:
“我本想低调做人,奈何实力不允许啊。我摊牌了,我就是……”
气氛已经烘托好了,众人侧入倾听,几乎忘了呼吸。他的话却被粗暴地打断了。
“我知道你是谁……”三位身着暗金锦衣,脸覆白虎面具的持刀男子阔步进入大厅,为首之人沉声道:“你是杀人犯!”
祝博涛嗤笑一声:“原来是个小瘪三!”
第4章:什么蝶?
整个大厅,针落可闻。
唯有祝博涛的嗤笑声还回荡耳边:原来是小瘪三。
来者何人?
镇抚司,白虎卫是也。
白虎卫乃镇抚司旗下最凶狠的部卫,问罪杀人、逮捕入狱、满门抄斩,都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见白虎面具更是如见鬼,令人闻风丧胆。
白虎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你涉嫌一起命案,残害同族性命者,当斩首示众,以儆效尤。现在将你逮捕,拘捕者立斩!”
为首之人声如宏钟,震慑心神。
众人惊愕,方才欲赶李梦生的儒生更是冷汗连连,错意了“挡了一灾”是何意。
“竟然是凶徒!”
这也不怪他想差了,由白虎卫出动逮捕之人,皆是十恶不赦,实力远超常人之徒。
其余两位白虎卫欺身而来,要把李梦生擒拿!
“等等,你就不好奇我是谁吗?”
“你就是天王老子,犯了法也得蹲着!”
李梦生脸上仍旧泼澜不惊,他早已猜想到是四季阁送酒丫鬟命丧一案。
只是没想到会牵扯到自己身上,此案还被白虎卫接手审查。
风月场所的丫鬟丧命还引不出大梦王朝的精锐——白虎卫。
那么反推之,那丫鬟的死,大有蹊跷。
他伸手向六老示意,可半天不见对方回应。
“文书!”
他提示道,圣上召他入京的文书是最快能证明他身份的方法。
“……换…饼……去了!”
六老吞吞吐吐地说,气若游丝,声音低得只有靠近他的李梦生才能听见。
李梦生: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拿下!”
两位白虎卫壮汉“左右围男”,李梦生只得束手就擒,免得“男上加男”。
毕竟还有一位猛男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手握腰刀,大有一言不合就刀砍他的架势。
“老夫与此子不熟!”六老卖的干脆利落,随即退至众人身后,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
听到报官两字,秋香就心神不安。
不为别的,就因为她是妖,没有营业执照,私自贩肉的那种妖。
现在又跟命案牵扯到一起,一旦被查出妖身,
无论与命案有关否,她必死无疑。
正是知道此结果,她便想趁官府为反应过来,逃出京城。
却不曾想,这次接手命案的竟是白虎卫。
如今,独属她的秋院被围住,自己也被看管起来。
她能够在梦都生活多年而未被识破,得益于自己独有的神通——掩息。
她只能时刻催动着神通,并装作一个受惊的女人姿态,唯唯诺诺中带着一丝妩媚,只为能隐瞒过去。
周围的白虎卫面无表情,准确说看不见表情。
虽然整个屋子装扮得十分暧昧,但她却只感受到若有若无的杀气。
自古人命皆大案,特别是在天之脚下。
但普通凶杀案还不需要白虎卫插手,唯有涉及修士和王公贵族,才值得他们关注。
小香无疑不属于后者,这也是为何整个房间气氛沉重的原因。
秋香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她也察觉小香之死可能并不简单。
虽说自己是清白的,但牵扯越大,引出来的查案之人越是妖孽,那么她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
“什长,解刨结果出来了!”
响亮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沉寂。
屋内所有人的神经都被牵动了,坐在中央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来,凝声问道:“死因是什么?”
身着墨绿长袍,胸口绣着四个青蒿图腾的男子,面露严肃,一字一顿地说:“解…刨!”
“………”
不待众人惊愕,他又补充道:“死者中了蛊!”
什长惊怒道,握紧拳头:“又是那群杂碎!贾医师,详细说说。”
贾医师扬起手,众人才发现他手中用浩然之气包裹着一只蛊虫,全身通绿,其形如豆芽,还在不断怼着气壁。
“春蛊,潜伏在人体之中,等待蛊师催活后,便可扎根肉土,吸取血肉茁壮成长。
被下蛊之人会在蛊活之后迅速进入假死状态。
普通人成为肉土,一旦剥离春蛊,必死无疑。”
贾医师无奈叹口气:“这也是为何死者是死于解刨的原因。
如若不然,她将会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死去。甚至被生生活埋,活活饿死。”
这时小香的尸体被搬了进来,面容枯槁,肚皮破裂向外翻转,露出里面的脏器,散发着恶臭。
破洞处一束嫩芽冒出,鲜艳欲滴,生机盎然。
秋香瞬间明白为何白虎卫第一时间便接收了这个案件,这等诡异的死状,定然涉及修士。
贾医师指着冒出的嫩芽说道:“这是假蛊,一旦受到破坏,真蛊就会潜伏起来,无法追踪。
这也是为了方便蛊师事后回收真蛊。
这只春蛊还只是幼年体,可以确定死者是它的第一份养料。
它要长成成熟体,最少要上万条凡人性命。”
房间内的人皆倒吸一口凉气,什长愤怒地咒骂道:“邪巫恶蛊,背叛灵魂的毒虫,竟然以人饲蛊。
我先替百姓,谢过贾医师提前扼杀了一只恶蛊。
不过我担心的是整个梦都,乃至天下又有多少人中了此蛊,简直防不胜防啊!”
贾医师摆摆手道:“蛊虫并非取之不尽,春蛊更是数量有限,非蛊道中地位非凡者不得有。
所以这让我很是疑惑,如此重要的蛊,怎会如此轻易暴露出来?”
一个丫鬟的命恐怕不值得一只春蛊,毕竟在梦都,真假蛊很难瞒过去,暴露就等于舍弃。
若只是简单的谋人性命,使用春蛊的代价太大了。
什长心情沉重,依贾医师所言,京城来了一位了不得的蛊师。
这对百姓来说,简直是场灾难。
屋内气氛凝重,而秋香只想脱身。
现在她已经摆脱了嫌疑,便站了出来,嘤嘤道:“奴家不过一介凡人,小香更是于我情同姐妹,我万万不会加害与她。
秋香知无不言,望大人放过奴家,小春之死让我悲伤欲绝,心力憔悴……”
什长烦躁的摆摆手,回道:“你且下去,此事的确于你无关。
死者生前不是还见过一人,何在?”
“什长,已经去逮捕了!”
秋香心中石头落地,没被发现,总算蒙混过关。
“慢着……”
秋香顿感不妙,下意识夹紧。
贾医师扭头看向秋香,目光中含着疑惑:“你可不是什么凡人,你不是妖么?”
他刚开始进来就发现此女是妖,不过梦都有很多青楼都有女妖贩肉,已经司空见惯了,所以他并没有特意揭穿。
秋香一个踉跄后退,额头冒出冷汗,白虎卫也察觉不对,将其团团围住。
贾医师又补充了一句:“百年修为的蝶妖……小妖罢了!
不过……你的神通很是独特,若不是我精晓人伦…人体之理,便被你骗了过去!”
“大人,奴家安分守己,并没有残害过任何人!”秋香声泪俱下,跌倒在地,胸部因惯性抖动,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小香之死也于我无关,我只想活着……”
白虎卫中年少者不禁咽了咽口水,不觉泛起了同情心。
这并不是秋香刀尖儿上跳舞,而是破了神通后,蕴含在妖身骨子里的天性随之暴露,不自觉间便影响了别人。
什长本就因为蛊师而焦头烂额,现在眼皮底下又差点逃过一只“无证经营”的妖,这是他的失职。
“凝神!莫被妖言所惑!”
什长面若寒霜,强大的气息覆盖众人,让心智不坚者回过神来!
接着沉声道:“无证之妖,按律,当斩立决!”
唰,
什长抽出长刀,寒芒将现。
秋香闭上红肿的眼睛,当初偷渡京城时就想过此等后果。
但心中满是不甘,她隐瞒妖身,只是为了以后好脱身,报当年之仇。
“蝶妖?什么蝶?亚麻蝶?”
一连串的问题打断了什长的挥刀的连贯性,他停下动作直视扰刑之人。
讲话之人便是被擒拿的李梦生。
他也不想打断的啊,可惜秋香头上顶着一个耀眼的紫色光团,仿佛再说:快来摘我呐。
在没摸清楚光团是何物时,秋香不能死。
“什长,我也没想到这混账东西胆子这么肥!”擒拿的人无奈的对上什长的眼神。“他就是另一个嫌疑犯。”
李梦生不留间隙,立马插嘴:“我一个凡人,第一次来到京城可不是什么杀人凶手。”
贾医师马上补上助攻,点点头道:“的确是一个普通人,肾精亏虚,气血不足,是个色鬼;脾、肝、胃等器脏都有长期饮酒而造成的明显损伤,说明是个酒鬼……”
李梦生:你礼貌吗?
贾医师面对他的白眼,回以微笑。
“秋香姑娘,昨晚不是说好了今日我来赎你,让你成为有证之妖吗?你怎么都不提一嘴呢!”
没了束缚,李梦生悄然接近秋香,手掌就快要摸到光球了。
说这时那时快,什长一把拉回他,凶恶地瞪了他一眼。
这小子淡定过头了,凶案现场容你放肆?
“不怕死吗?即便是小妖,暴起也能秒杀你。你算哪根葱,能收妖!还不滚出去,阻碍办案,将依法处置!”
李梦生揉了揉拍得生疼的肩膀,装作无奈道:“秋香姑娘,你没跟他们说我的身份啊?”
秋香早已心存死志,却没想到土豪公子能如此惜情,三番两次为她直言。
随即面露苦笑,反而劝说道:“公子莫为了奴家触了律法,公子的心意我领了,今早就不该收你的钱的……”
说到此处,她面色可惜:世间最可悲的是,妖死了,钱没花完……
“公子的身份不过一句戏言罢了,莫要向旁人再提,免得惹祸上身。”
李梦生对她的劝说置之不理,负手而立,朗声道:“我并没哄骗你。
没错我就是北原世子——李梦生!”
整个房间沉寂了几秒,就爆发出嗤笑声,就连不言苟笑的什长也被整无语了。
李梦生全然不顾,直呼:“六老,此时不显身,更待何时!”
话音刚落,房间角落浮现出一道身影,气场强大,睥睨全场。
此人,正是六老。
众白虎卫立马抽刀相迎,只退半步的动作是他们最大的勇气。
什长瞳孔骤缩,他不知晓此人是何时潜伏在身边的。
贾医师饶有兴趣的看着,脑中宛如一道闪电穿过,隐隐抓住了什么。
“世子殿下,老奴来迟了!”
声如旱雷乍响,震耳欲聋。
如此出场气势,在场之人皆对刚才之言深信了三分。
李梦生很满意:不愧是你。
第5章:你也辱我?
六老和原身沆瀣一气,这种人前显圣的配合无需言语计划,只需时机成熟,便可触发。
这也是原身成长过程中与六老磨合中生成的默契。
只是在冰原城,这种显圣的机会已经濒绝,但京城显然还有很多。
李梦生面无表情,淡淡道:“还算不晚。”
什长面对散发着气场的六老,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询问:“何以证明身份。”
世子回京的消息早已传遍梦都,好色嗜酒的印象已经深入人心。说这话时他心中已经信了七八分。
六老展开玉制卷轴,金色锦布上烙着明晃晃的字体。
这正是文书,六老之前便是去寻回小贩,拿回文书。
众人难以置信的看着打扮平平的李梦生:这小子真是世子!
转念一想,联系访间传闻和贾医师的话,又觉得:嗯,应该就是!
“我等见过世子殿下!”
面对众人的问候,李梦生置之不理,而是毫不留情地质问什长:
“我这根葱,有资格收妖吗?”
这绝对不是报复什长,真的,只是为了维持人设。
“世子殿下的身份,收服一只小妖,那是合情合理。”
白虎卫虽不怵王公贵族,但那是面对触犯律法的贵族。
李梦生没有细想他说的是不是“核情核理”。
径直走到秋香面前,迫不及待地伸手摸在了秋香头上,紫色光团瞬间消失在他手中。
秋香整个人都还在恍惚之中,没想到眼前人真是世子。
她一直坚信男人在床上说的话,十有八九句是假,还有一句是半真半假。
没想到,眼前有点土的男人狠狠地打了她的脸,更没想为了她直怼白虎卫。
她很想说:再打重点。
秋香眼中泪花亮晶晶的,面色痴痴地望着李梦生:果然有着世子这个身份,看着更帅了耶。
李梦生等了片刻,光团没入身体之中后还是没有动静。
他无奈叹息:总感觉这个光团在辱我!
这时,秋香或许因为死里逃生,喜极而泣,一下蹦到了他的身上,紧紧抱着他。
李梦生:连你也乳我!
面对秋香姑娘的上头行为,他也只能默默承受。
众人也只能假装没有看见。
“我懂了!”
突兀的叫声打断了秋香的啜泣,她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红着脸,扭扭捏捏地站到一旁。
众人没在意秋香姑娘堪称影后的表演技巧,而是将目光聚集在贾医师的脸上。
什长目光热切,意识到关系到案件的进展,询问道:“贾医师,可寻到突破口?”
“凶手的目标并非小春,而是你,北原世子!
也只有你的身份才值得起暴露春蛊。”
贾医师自顾自地说,语气中掺杂着洞悟案件奥妙的喜悦:
“小香昨晚给你送了酒,不出意外的话,酒里也下有蛊毒。
万幸的是,你并没有喝酒,不然早已饮恨西北。”
虽然你猜测得很对,但李梦生还是很想怼他一句:用得着这么兴奋吗?
听了这话,六老不乐意了,这就差说他害了自家公子。
顿时,他戾气迸发,喝道:“殿下行踪隐秘,唯我一人知晓,难不成老夫出卖殿下不成!”
贾医师皱眉不快,却也解释道:“这只是一种猜测,还得待我检测酒中是否有毒。
何况,祭蛊一道有天机蛊一脉,有勘破天机之能。凡人踪迹,未尝不可寻觅。”
六老哑口无言,他的确想简单了。
刚刚暴怒,反而有做贼心虚之疑。
他转头便向李梦生解释:“殿下,老夫脑干涂地,忠诚之心天地…可…可…鉴!”
李梦生摆摆手不甚在意,毕竟脑干儿都涂地了。
心想真是难为你了,硬生生憋出几个词语。
何况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世间还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手段。
本就不多的安全感又减几分。
其实也不怪李梦生,北原州修士九成九都是武夫,其他修炼体系的人少之又少。
更别说北方天寒地冻,地广人稀。
行商之人也少得可怜,信息闭塞也属正常。
但更吸引他注意的是事态的发展偏离了自己猜想的几种可能,给他一种荒谬之感。
“依医师所言,勘破天机以觅我,恐怕得付出不小代价。
即便我身份再尊贵,也不过是个凡人。杀我,百害而无一利呀。”
我老爹还没死,他没说。
贾医师也蹙眉,虽然世子值得起春蛊,但不仅无利可图,还得承受一个强敌的报复。
如此明显的手段,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挑衅。
有人泼脏水给祭蛊一道?
没必要啊,蛊师已经是过街老鼠了。
“那群邪恶变态的蛀虫做事不过脑子也不奇怪吧。”
这时什长在一旁说道。
众人点头,觉得又有几分道理。
贾医师看向满脸问号的李梦生,出声解释:
“巫蛊一道乃祭祀古灵从而汲取古灵之息,获取力量。
修为越高,沾染古灵气息越高,越会被污染而丧失理智,沦为只会杀人的怪物。”
李梦生暗暗记下,难怪大家一幅深恶痛绝的模样。
“这一切都是猜测,可能并非针对世子,待查明酒中是否有毒,一切才能盖棺定论。”贾医师接着说道。
“可酒已经撒了,你如此鉴别?”
什长很上道,把李梦生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山人必有妙计!”贾医师自信满满地说:“不过明日才能知晓。”
李梦生松了口气,实在不行,只能冒着风险将收集的毒酒给对方了。
紧接着,贾医师又点醒白虎卫:
“什长,现在不妨查查小春的背景,毕竟春蛊可没有控制人的作用!”
什长眼神随即变得凶狠,难道这群蛀虫已经潜伏在身边了吗。
什长的反应全部落在李梦生眼里,他不禁暗想,什长很痛恨蛊师啊。
什长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况且牵扯到北原世子,事关重大,当即行动起来。
“殿下,属下先行告退!”
众白虎卫匆匆离开,每个人身上都散发出凶狠气息。
看来,近段时间京城不会太平!
“我很好奇,你如此嗜酒,竟然没喝!”贾医师若无其事的说。
身为医者,他很了解嗜酒成瘾对精神的摧残程度的。
李梦生呵呵的笑了一声,道:“见秋香姑娘前,我便醉了。
眼前有如此美色,当然顾不上美酒。
哎……这也算上天给我的恩赐吧。”
秋香在一旁欲言又止,不过现在她已经是世子的妖了,里里外外都是他的形状,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确实。”贾医师点点头,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随即使出浩然之气,将侵满毒酒的桌布团团包裹。
“春蛊一事不小,我得速告家师,先行告辞。”
望着消失的身影,李梦生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他回答得平平稳稳,没有一丝不该有的情绪波动。
这是他多长的一个心眼,因为刚才贾医师不过瞧了他一眼,便把他的身体情况摸清楚了,让他有种心悸的感觉。
如今的他有种四面环敌,草木皆兵的恐慌感。
对于这个世界,他不过一个陌生来客。
谨慎谨慎再谨慎,一点也不为过。
“心跳平稳,体温未变,没出现出汗……
看来,他并没有说谎!”
远去的贾医师自语道。
而正如李梦生所想,打消他的疑惑的不是口头话语,而是身体反馈的“话语”。
………
外城夜晚的热闹程度比之白天犹有过之。
白天的燥热散去不少,晚风习习,出门逛街的人更多。
所以与白天热闹不同,夜晚的更具活力。
真•更有活力,
华灯初上,几个穿着轻丝薄布的漂亮姑娘倚在窗栏外。
向着过往行人眉目传情,银铃般笑声扰动着行人的心弦。
什么,你说大晚上看不清楚绸缎下曼妙的身子?
那就掏钱入门,不论世态多么炎凉,姑娘怀里永远是暖的。
而根据青楼的知名程度,少则需要几钱的入场费,多则几两。
越是高等的青楼,如‘阁’、‘馆’、‘院’等尾缀的青楼进入之后玩的花样越多,消费也越高。
有俗语道,入馆一看,一天白干;馆内走一圈,钱包瘦一圈;馆内过一夜,回家吃土面.....
当然,青楼内也不尽是海鲜商人,也有卖艺不卖身的清绾。
她们都是通晓琴棋书画的名人大家。
出淤泥而不染的有,但不多。很多情况下,都是筹码给得不够。
这些文化底蕴完全是前身身经百战后的经验之谈。
说起青楼玩乐,李梦生可以大谈三天三夜而不带重复的。
如今,秋香离开了工作几年的青楼,放弃了“顶流”的身份,成为了别人的丫鬟。
“我咋觉得你很舍不得呢?逃出牢笼,该高兴才是!”
李梦生见她五步一回头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秋香叹息:“日后赚钱就难办了。”
嘶…
是我耽误您了?
李梦生捡起碎掉的三观,觉得要给秋香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你居身于青楼,日日忍受黑龙棍,夜夜被爆浆。尊严何在?
妖生于天地之间,岂能为几两碎银而折腰!”
他说完,不经回忆起曾经有位弃医从文的伟人讽刺过:
男人两大兴趣爱好: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
听完这话,秋香咧起嘴角,却比哭还难看:“不能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了……
何况,那可不止几两碎银,殿下应该很了解。”
嘶……
“那你为何不以妖族身份做买卖,妖姬可比人贵多了。”
“妖,不得赎身…”
敢情你还想赚够回乡嫁给老实蝶……?李梦生心中吐槽。
而秋香就像打开了话匣子,喋喋不休:
“妖修炼也很烧钱的,寻常灵物便要十几两银子,更不说药浴,更是令妖望而却步………
………所以我努力赚钱,就是为了资源,为了成为蝶族史上的第一只大妖!”
嘶………
李梦生肃然起敬,没想到还是一只励志蝶。
“为了实现你的梦想,我能帮你的,也只有倾囊相授了。”
………
内城,镇北王府。
位于内城最西边,占地百亩,与外城紧邻,仅仅被高高的内城墙所隔。
王府十多年不曾有人入住,不过如今还是崭新如故,不出所料,该是最近重新打理过。
诺大的王府,就亮着一处亭子。
此时,六老正毫无形象地剔着牙,还不时的打个饱嗝儿。
他在秋香心目中来去无踪的高人形象早已破裂。
李梦生也面露满足之色,并非饭菜多么可口。
而是因为白嫖。
特别是如秋香这般视财如命的人请客。
看着她肉疼的脸色,觉着更加下饭了呢。
当然,并不是李梦生有什么恶趣味,单纯没钱。
救她除了抱有摸清光团的目的,还有就是初入京城,正是用人之际。
秋香混迹京城多年,接触的人几乎都是非富即贵,掌握的信息是他比不上的,配得上一个秘书的角色。
有事儿秘书干,自己逍遥就行。
“秋香,以后你就是府上的大总管了。”李梦生颇为大气地说。
想象中感恩戴德,激动流泪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合着以后吃饭都花我钱是吧?”
秋香幽幽的说,“府上的人都被你遣散了,大总管还能管谁?”
李梦生尴尬的挠挠头,没办法啊,养不起,也不敢养,说不准跳出来一个丫鬟就把他干掉了。
当然,这不足以外人道也。
“世子我像是缺钱的人吗?”
秋香点点头。
“………”
秋香:“不过……当总管的月钱怎么也有十几两吧?”
李梦生真想说她是只贪得无厌的妖,大梦王朝八品官员都没她开口的银两多。
果然来钱快的的还是躺着赚钱的青楼“顶流”。
第6章:梦境再现。
一样的夜空,不一样的月亮。
“…月是故乡明啊~”
夜间的呓语无人倾听,熟睡的李梦生面色并不安详。
“贼老天,怪梦还要缠着我多久!”
梦境之中,他怒吼道。
这种明明熟睡,却清醒无比的怪异状态,他太熟悉了。
不过与以前直接代入第一视角不同,此时他以独立个体存在。
他宛如身处棉花糖般的云雾之中。
随着他的走动,白色空间似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那般掀起阵阵涟漪....
放眼望去,茫茫一片,不知其边际,似在眼前,又如远在天边。
“这又是什么梦境?”
无头苍蝇般的他摸索着虚无缥缈的环境,脚下空飘飘的,确有脚踏实地之感。
嗖——嗖——
恍惚间他瞥见两团光团飘过。
一明一暗。
如花间嬉戏的蝴蝶,起起落落,时快时慢。
他立刻扑上去,想要抓住一探究竟。
继承了原身的身份,自然继承了天赋体质。
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万物皆有一线生机。
在这个修行者上天入地,凡人哭天喊地的世界。
他也竭力想争取修行的那线生机,不求长生不死,但求自保有余。
光团跑,
他追。
光团似淘气的稚童,越追越兴奋。
“这么滑溜...”
一番折腾,李梦生终于一把抓住了较暗的紫色光团。
这是悬浮在酒壶上的光团。
随即,光团消散。
啊....
灵魂深处猝不及防的疼痛让他直接蜷缩在地,身如虾状。
但这并不能缓解灵魂撕裂的疼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灵魂破碎,剥离肉体,消散的痛苦。
痛!
实在太痛了!
而现实中,李梦生并没有什么反应,仍旧安详的熟睡。
仿佛梦境与现实有一道无形的巨幕,隔绝了它们之间的联系。
“我会死!”
李梦生意识到,光团或许就是酒中的毒,它带走了原身,现在来找他了。
但他除了硬抗别无他法,这是莽撞带来的后果,亦或者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但他比之原身,有个更大的优势:做了十八年的怪梦。
年幼时,他便被梦境与现实的碎片反复摩擦,让他意志力和忍耐力得到了惊人的提升。
不知过来许久,灵魂深处的疼痛渐渐消散。
要命的毒似乎认可了他,反哺着他的灵魂,使残破不堪的灵魂回归正常,甚至更加强大。
更为重要的是,一股信息钻入他的脑海,宛如生而知之。
【识毒术】:有没有毒,一尝我便知道了。
“......”
李梦生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他经历了大恐怖,差点魂飞魄散。
得到的回报就这玩意儿?
所以,这技能并非没一点用处。
原身喝下的毒酒,也算喝过。
“怨龙毒!”
夺走原身的神秘之毒就是它。
“气运所炼!
难怪连六老都无法察觉!”
因为此毒并非常规之毒,它蕴涵在天道之中,无形无状,无色无味。
非大气运者不可察觉,
而天下间,非人皇不可炼化气运成毒!
李梦生握紧拳头,又不甘的松开。
虽然早已有猜测,但内心还是十分沉重的。
事实摆在眼前,让他有立刻逃回冰原城的想法。
“杀了我,有何好处?”
也正是这个问题,让他冷静了下来。
“接手北原州?
便宜老爹都还没死,若是为了北原州的控制权,更不应该杀了我。
杀人的方法何其多,偏偏要用指向性如此高的办法。”
此时他的脑袋中似装满了糨糊,摸不到头绪。
但人皇的确是嫌疑最大的,天下间,还有谁能炼化气运?
“世间没有无的之矢,找不到背后真正的原因,逃到天涯海角都得死。
更何况,入了京城,逃出去就难了!
无论是为了查清原因,还是准备逃走,都需要不俗的实力。
现在,那线生机我已寻到,自己的命要争取把握在自己手中!”
如今,他抵达京城的消息已经不在是秘密。
这也杜绝了今后被皇帝暗杀的可能:天子脚下,世子被袭杀,皇帝怎么都断不干净关系。
“想杀我,得有理由,不然就算你是皇帝也别想明目张胆地杀我。
明天一早就入宫给你这个狗皇帝请安,让你好好看看老子正活泼乱跳地活着。
日后,老子为国为民,造福百姓。不贪一分一毫,不欺一官一卒。
让你拿不到任何把柄,及冠之后,回冰原城,摘关团到成神,带着老爹,兵发京城,杀死你个狗皇帝!”
李梦生恶狠狠地咒骂道,发泄内心的戾气。
这时,又一个散发着紫光的光团在他眼前蹦蹦跳跳。
望着更亮的光团,李梦生一咬牙,一手抓了上去。
“缩头一刀,伸头一刀。畏畏缩缩,何日才能站起来!”
光团消散,意识被拉扯。
......
他睁眼,映入眼帘的是花花草草,听到的是响亮的瀑布声,闻到的是淡淡的花香。
“爹爹,我回来了,东圃的花开了。”
他张口说道,其声似玉珠落玉盘,空灵而散发活力。
李梦生才意识到自己又以第一人称观看别人的生活了。
这次的‘他’似乎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儿,这令他烦闷的心情缓解了许多。
“是啊,那里的花儿总是开得早...”
如沐春风的声音钻进耳蜗,一道高大俊朗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莹儿,你都九十岁了,不小了,不该如此贪玩儿。”
男子宠溺的说教道:“今日就在家里,好好修炼,早日习得神通。”
‘他’搞怪地吐了吐舌头,撒娇道:“爹爹,在您眼里我不就是小孩儿嘛~有爹爹保护,莹儿安全得紧。”
李梦生有点恶寒,暗自庆幸在自己梦里,无人知晓。
“哈哈哈,啊对对对,你个小捣蛋鬼。”
眼前一黑,画面再转...
“莹儿,快逃,一定要活下去啊...”是那个俊俏男子的声音,不过不再如沐春风。
‘他’回头看去,男子挡住似山大的爪,却一脸笑意的望着自己,“莹儿,爹爹永远都会保护你,但以后就靠你了。”
“不!”
‘他’声泪俱下,伤心欲绝地哭喊着,眼睁睁看着男子与巨爪化为漫天血雨。
“都怪我...都怪我...我这么弱小...”
‘他’蹒跚着跑出深林,回首望去那瀑布已被巨爪摧毁,以及生活在那里的人。
......
几经辗转,‘他’看见一座巍峨的巨城,似匍匐在地的巨兽。
‘他’低头看脚,没看到....
弯下腰清理着身上的泥泞,整理着捡来的旧衣服。
瞟了一眼专供妖入城的同道,‘他’忐忑的走向另一条。
......
“干什么最能赚钱?”‘他’问身旁一起刨马粪的伙计。
伙计看了一眼细皮嫩肉,胸肌却过分发达的,颇有力量的同行,开黄腔道:“被干。”
......
“脸蛋儿不错,胸脯……这么大!
以后你就在这儿吧,保准把你捧成红牌,吃香的喝辣的。
还有,以后你就叫秋香吧……”
.....
“秋香姑娘不懂房事?桀桀桀桀桀桀”
......
“秋香姐,小香死了!已经报官了!”
.....
“慢着...你不是妖么?”
......
眼前的一切破碎,李梦生又回到了白茫茫的空间。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桀桀桀”中恢复过来。
“原来你叫莹儿,你也不是为了钱而不要尊严的妖....我也懂你想成为大妖的执念...”
行路难,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覆间。
亲情之乐,家破之伤,离别之悲,蹂躏之苦,复仇之渴...
这些虽然没有带给他肉体的痛苦,但对精神的污染其实更为可怕。
“或许,巫蛊师面对的就是这种污染...”
李梦生暗自庆幸,若是抓住的第一个光团是这个,那么他可能摆脱不了精神污染了。
随即,又一股信息霸道地射入他的脑海之中,
【掩息术】:我不动手,就没人知道我是大佬。
#苟道必备,#装逼利器,#扮猪吃虎
“.....”
李梦生有亿点无奈,他不明白,每当脑袋收到信息后,为何会情不自禁地罗列成这样。
不过,倒挺简单易懂的。
“这个技能来得很是及时,我都怀疑是按剧本来的。”
正当他沾沾自喜,便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没有气,也无法纳气,实力不得寸进。
“妖有妖气,魔有魔气……
我有什么气?傻里傻气?唉声叹气?还是香港脚气………”
啊啊啊!
......
秋香嘴上很抗拒,身体却很诚实,一大早便张罗着弄早餐。
王府总管的职权很大的:财务统计,出纳,采购,存储,人员的考察,聘用与裁撤等。
不过现在镇北王府就三人,她什么都得亲历亲为,她也乐在其中。
“公子,何故如此,耷拉着脸。”六老私下喜欢叫李梦生为公子,言语也比较随意。
李梦生睡眼惺忪,郁闷道:“若你眼前有一座金山,但你却没有趁手的工具开采,你作何感受?”
“无需工具,老夫一掌就可推平!”
李梦生更郁闷了,“若你眼前有娇人,你却无法怜爱呢?”
六老看了一眼端着早食呆立的秋香,又看了看李梦生,附耳道:“公子咱们补一补,兴许还有救.....”
李梦生:“......”
莫说知道了秋香的过往,单说如今她已是府上管家,他就不会对秋香产生非分之想。
何况,公车私用,天打雷劈。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秋香踌躇道:“公子....”
李梦生连忙打断,“好好做好分内之事,其他的无需多想。”
秋香:“那公子救我...”
“想救就救咯,救你很难吗?”
他解释不清,所幸把话说死。
秋香明显松了一口气,王府里豢养的金丝雀比之青楼女子,也好不了哪里去。
每有哪只妖愿意出卖肉体,取悦别人。
紧接着,李梦生把歪掉的话题扯了回来,“妖,是如何修炼的?妖气又是怎么回事儿?”
人族修炼之气,他无法纳入。
那他只得剑走偏锋,毕竟妖族神通自己都掌握了。
“妖修神通,它是血脉里的东西。当第一次感受到它的存在,那么就入阶了。
妖有不同,神通亦有不同,修炼的上限也不同。”说到此处,秋香脸色黯淡,“我族还未有过大妖出现。”